《长相思·在长安》缪秋蝶

22、在长安·历练9 我以为把章

　　众人赶到雯楼时天色已近傍晚。

　　雯楼地不大，在五丈原山上只有五座楼，五座楼呈喇叭状分布，最前的有三座小楼，虽然说是说小楼却也有四至六层之高；第二排有两座楼，皆是七层；最后一排也就是“雯楼”，雯楼这一门派的取名就是以这座楼的名称而取的。雯楼有十层，在最高处足以看到空中的云，雯楼一名则由此来。

　　上山后到了雯楼的前坪，各派弟子记恨，而雯楼现任掌门——云溯风，在前坪等待众人已多时。
　　虞玖兮先向云溯风作揖，随后众弟子跟着行礼。虞玖兮抬头，正好对上云溯风的目光，云溯风对她颔首轻笑，转而看向一旁的燚阁。
　　燚阁慕姊柒先行礼再众弟子行礼，接着是汐庭……
　　虞玖兮目光停留在云溯风身上，没有移开：她似曾见过云溯风……？

　　云溯风告知众弟子今天色已晚众弟子也已累，先去休息一晚，明天再开始明天的任务。最后点名——“虞玖兮，来雯楼一趟。”
　　虞玖兮受宠若惊(恐慌不已)，跟着云溯风前往雯楼。

　　“玖兮呐，你还记得我吗？”云溯风在虞玖兮身前走着，负手而行问道。
　　虞玖兮听到他说“玖兮”二字时并未觉得不适反之感觉很熟悉……很熟悉、很熟悉……
　　“似乎……在游园会时见过前辈？”
　　云溯风欲要开口，停顿了一会，轻笑道：“嗯，还记得呢？”
　　虞玖兮清楚记得在那次游园会几乎所有人——当然不包括纳兰汀汝和韩熙辞——都认为虞玖兮不会有什么成就，只有他说虞玖兮“前途无可限量”。
　　就是因为这样一句话，虞玖兮到现在还记着。
　　但……
　　云溯风问道：“还有吗？”
　　“不对，”虞玖兮摇摇头，“好像在更早以前我和前辈见过……”
　　云溯风反头看着虞玖兮，虞玖兮确实开始沉思起来想。他松了口气，又道：“没关系，想不起就别想了。玖兮，你有认识过姓南宫的吗？”
　　虞玖兮心一揪，顿时警惕起来：“没有。”
　　云溯风转回头，摆摆手：“罢了，该遇见的总会遇见。”

　　来到了雯楼楼前，云溯风让虞玖兮在此等候一会，自己去去就回。

　　虞玖兮在楼前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雯楼四周的景色真是不错。整个雯楼门派内都种的是竹子，不禁让她想起了长安城外的那片竹林……
　　风轻轻扫过吹起树上的片片竹叶，竹叶围着雯楼转了一圈，衬着白云，显的特别仙气。竹叶慢慢飘落又被一阵风吹起围着虞玖兮转了一圈，还有一片调皮的飞到她的发上。风停了，竹叶也落了地，唯独那片。

　　“跟我来吧。”云溯风从楼内打开门道。
　　虞玖兮便跟了过去。

　　二人来到第三楼层处，虞玖兮看了看四周似乎是一个藏经阁，走到尽头时有一个茶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茶壶和茶杯都是白渐变青色，还有一些竹叶做点缀。
　　“坐吧。”
　　“嗯，谢谢。”

　　二人相对而坐，云溯风为虞玖兮斟茶。
　　他问道：“你现在可有随身携带的武器？”
　　虞玖兮盯着茶杯上的图案道：“有一把雪院弟子专属配剑。”
　　“那你是否有自己的武器？”云溯风抿了一口茶，又看了看虞玖兮，笑道“怎么，是我的茶具太好看了吗？”
　　虞玖兮马上收回目光，对云溯风说：“没有，只是觉得很熟悉……”停顿了几刻，又道：“雪院弟子专属配剑难得不是我自己的武器吗？”
　　云溯风将茶一饮而下，对虞玖兮笑不露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起身，道：“当然不是。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虞玖兮顿觉不安，立马起身，“抱歉前辈，我该走了。告辞。”行礼后转身，还未迈出一步，却听身后人道：“这个交易你绝对不会亏。”
　　“交易就是交易，就算不会害到自己也会害到别人，总会有一人是亏得。”虞玖兮径直走着，没有回头。
　　在虞玖兮面前突然出现一片竹叶，虞玖兮后退几步看了一眼——
　　四周瞬间烟雾弥漫，周围的书柜被烟雾笼罩的看不见一点痕迹。
　　虞玖兮反头，没有看到方才的人。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或许是我用词不对了，这里说声抱歉。纠正一下，不是交易而是……任务。”
　　虞玖兮试图听传来的声音判断他的所在的方位。
　　“好吧，你想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你若是能判断出我在哪，你可以不接受这个任务；但，你若是在方才哪壶茶冷之前找判断不出，你就必须得接受这个任务。”
　　虞玖兮闭眼，冷静沉思。她刚刚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所以哪定是障眼法，那么真的……
　　她仔细听着声音，看到了一点倒茶的声音，拔出腰间的配剑刺去——却是一场空。
　　“哦，还有加个条件:在我喝完这壶茶前找到我。”
　　虞玖兮不明白：他的声音可以骗得了人，可是茶倾倒出来的声音又怎么会骗人？
　　“因为你太相信自己了。”
　　“你!你怎么会……”
　　“读心术。”
　　虞玖兮一听，瞳孔一缩，把剑朝一个方向扔去，却是半点回音也没有。
　　“怎么会……”
　　“在云中，你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不能相信自己……”
　　“可如果不相信自己，哪该相信谁？准备杀死自己的人吗？”
　　“相信自己不会死。因为，你本就不会死。”
　　虞玖兮听后，闭眼，坐下打坐。
　　云雾慢慢散去，虞玖兮仍旧闭眼打坐。

　　带云雾散去八九成时，虞玖兮念起剑诀催动方才不知何处的配剑，握住配剑，向就坐下自己对面的云溯风刺去。

　　“咔——”

　　“茶凉了哦，”云溯风放下茶杯，“正好，茶也喝完了。”
　　虞玖兮握着剑的右手不住的颤抖，眼睛瞪的大大的。
　　剑断了，但是云溯风至始至终没有碰到过她或者配剑一下。
　　“那么……这个任务你就一定要接了。”云溯风看着虞玖兮，“怎么，手还不放下来？”
　　虞玖兮将手放下，握着短剑，脸颊滴落一滴汗珠滴在上面沿着剑面又落在地面上。
　　云溯风从虞玖兮身旁走过，虞玖兮扔站在原地不动：“前辈。”
　　“嗯？有什么事边走边说。”
　　“我的剑断了，再去接什么任务怕是达不到你的要求吧？”

　　云溯风叹了口气：“所以啊，之前就跟你说了这不是你自己的武器。
　　“快点跟我走啦，这件事不是你绝对办不到。”

　　虞玖兮跟着云溯风来到了雯楼的最顶层。他们到了阳台处，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到刚出来的新月。
　　“来这里做什么？”虞玖兮在他身后问道。
　　“来找你自己的武器，”云溯风反过头，对虞玖兮道：“虽然雪院才是修习冰法的门派，但冰法的阵法之宝却在我雯楼。”
　　“冰法的阵法之宝不是玄冰法的最高阶段绝对零度么？”
　　云溯风笑而不语，一手把她揽过来，让她向下看。
　　虞玖兮眼前是一片空白，但是总觉得有东西在呼唤着她。
　　正想着，背后似乎被人推了一把——正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双脚落了地。

　　脚下有实感，但是眼前是一片空白。一个声音传到耳边来：“这时候你要放弃自己的眼睛。”
　　虞玖兮便听从的闭了眼，感觉有个东西离她很近，她伸出手抓住，睁开眼，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她在周围走了几圈，只觉得是在原地转圈。于是又闭上眼，跟着一个感觉走。
　　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踩到了东西，又不敢睁开眼睛看，只是炖了下去，触摸了一下，才发现是雪。
　　她慢慢的向前走，踏雪声也越来越响。再走几步，似乎没有了雪，也没有了她走路时发出来的踏雪声。紧接着是一个小女孩说话的声音和火烧燎原的声音——
　　“我……这是……我干的？”
　　“不……不是……这不是我……不是我……”
　　虞玖兮听得出，现在这个小女孩很悲伤，即使不用肉眼去看，也可以想象得到她现在正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叫什么……”
　　“你是……我哥哥……？”
　　“我叫……”
　　“百里……夜寒……”
　　场景似乎切换了，虞玖兮认真倾听着，此时的这个人没了方才那个女孩稚嫩的声音，似乎成熟了一些，但虞玖兮敢确定方才和现在这个说话的是同一个人。
　　“我总是看到母亲喝梅子酒。”
　　“我以为母亲爱喝，后来才发现……”
　　“原来是父亲爱喝梅子酒。”
　　“母亲吃不了过酸的东西，但父亲喜欢。”
　　“明明她爱吃的是桑果，却偏偏在门前中梅树……”
　　不知道是虞玖兮的错觉还是什么，似乎听到了水落泉的声音，再仔细一听，才发现是她在涕泣。
　　“我可以去。”
　　“如今的我已经二当家，绝对零度也练的炉火纯青了，没理由不让我去。”
　　“可我不用剑。”
　　“好吧……”
　　“终于要见到你了……南宫顾……”
　　虞玖兮猛得睁开眼，眼前又是什么都没有。
　　“刚刚那是谁？为什么会提到南宫顾？”
　　虞玖兮闭眼，想再仔细听清。只是过了好一会，虞玖兮耳边都未再响起方才的声音。
　　但虞玖兮还是不愿睁眼，努力想方才那人说的话，才注意到，刚刚那人说的应该不是“南宫顾”，而是另一个人，可能叫“南宫顾酒”。因为虞玖兮听到南宫顾后特别敏感的睁开了眼，没听清最后一个字是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玖兮也不打算能再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了，便再次睁开眼睛，这次浮现在她眼前的不再是一片空白。
　　——是一把剑，只是……这边剑可以说没有剑鞘也可以说有剑鞘，它的剑鞘是由一层霜雪。
　　虞玖兮走近，还未触碰到就感觉到它周围寒气逼人，犹豫了一会还是握住了这把剑。这把剑是插在地上的，虞玖兮扯了几下，发现根本扯不动。
　　她便念起剑诀，运动全身的法力，右手紧紧握住剑柄。
　　好在不是没有一点效果，剑被虞玖兮慢慢的拔起。僵持了片刻，虞玖兮吼了一声，把所有法力汇集到右手，一把将剑拔出。

　　“恭喜啊。”
　　在剑拔出的那一刻所有的云雾似乎都被吸收了，虞玖兮发现现在正站在云溯风面前，雯楼十层的阳台上。
　　“我记得我明明……”虞玖兮有点不相信似得，突然想起那把剑，看了看右手——确确实实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这是……”
　　“雪院的阵法之宝——寒绝。”
　　“寒绝……我刚刚听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是的。”
　　“我听到了寒绝主人的声音，是个女生。可寒绝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女子的配剑应该有的名字。”
　　云溯风轻笑一声：“那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什么？”
　　云溯风轻笑一声，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接下来我要教给你的是——读心术。”
　　“读心术……读心术……读心术……”虞玖兮眼神涣散的看着云溯风，“我……为什么会在这……？”
　　云溯风蹲下身子摸了摸虞玖兮的头，笑道：“因为玖儿想跟我学读心术啊。”
　　“那你……是谁？”
　　云溯风嘴角微扬：“溯山道长，云伯乐——云溯山。”
　　“那你怎么会在雯楼？”
　　“因为雯楼太仰慕我了，特地邀请我来，我刚刚还在和你玩游戏呢。谁知道玖儿你太聪明了，知道了我会读心术，死活赖着我要我教你。”
　　虞玖兮眼睛一亮，抓住云溯风，右手握着的剑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那你现在快教我吧!”
　　云溯风笑了笑：“你不是已经会了吗？”
　　“什么？你都还没开始教我!”虞玖兮抓住云溯风的手腕，使劲拉扯着摇动。
　　“可我刚刚没说话。”云溯风动了动嘴，“现在才是在说话。”
　　虞玖兮这才发现，她听到云溯风的前两句声音时他的嘴巴没有动，最后一句才是真正用了嘴说话的。
　　虞玖兮不敢相信的松开手，有点欣喜道：“那……你再说一下试试。”
　　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虞玖兮问道：“为什么不说话了？”
　　云溯风摇摇头：“我在说啊。”
　　“那……那为什么……”
　　“唉，”云溯风叹了口气，“你必须得要接触到人才能用读心术。”
　　“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云溯风握住虞玖兮的手：“你可以和会读心术的一人触碰然后你们两个就可以在心里与对方交流，绝对保密。”
　　虞玖兮半信半疑着：“你可别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了，”云溯风，“看，我说了吧。”
　　尽管他们已经“说”了几句话，但是在一旁的青鸟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他们两人一会眼睛眯眯，一会嘴角上扬的。
　　云溯风看到了一旁的小青鸟，问：“这是你的？”
　　“咦，”虞玖兮这才望去，走过来道，“小青鸟，你怎么来了。”
　　云溯风在原地蹲着，仔细打量着青鸟，后又释然一笑。
　　虞玖兮抚摸着小青鸟，云溯风起身，走到虞玖兮身边，道：“玖儿，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去做。”
　　虞玖兮抱着小青鸟：“嗯？什么任务呀？”
　　“随我来。”
　　“哦，好。”
　　虞玖兮便捧着小青鸟随云溯风来到里雯楼十层的里面。

　　十层的装饰特别简单，就是几张方案和几个座垫，墙上挂了一副墨竹图画和一副地图。有一张特别大的方案上放着一张特别大且详细的地图，云溯风点了五个地方道：“你想去到离雯楼最远的村，然后按这条路线也就是回雯楼的路线走。到这个村的时候停下来等一会，等你们雪院的人集合后一起回雪院。
　　“记住直接去离雯楼最远的村，而且要绕开其他的四个村，要快速到，我大概估计了一下你两个时辰就可以到。
　　“这个图册给你，等你往回走走去这个村的时候看到图册上的魔物时都杀了。放心，都是魔物，不是魔人。”
　　“这个村是哪个村？”虞玖兮不接到。
　　“这个村就是这个村啊，”云溯风指了指地图，“呐，清清楚楚的写着‘这个村’。”
　　“……”虞玖兮汗颜。
　　“可是我的配剑不可能那么快就到……咦？!我的配剑呢？!”虞玖兮看了看自己腰间莫名消失的配剑。
　　云溯风抓住了虞玖兮的右手腕，用力捏住，虞玖兮手中忽然浮现出一些雪花，慢慢的雪花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把被霜雪覆盖的剑。
　　“这个是……”
　　“寒绝，你的配剑。”
　　“可我怎么不记得……”
　　云溯风笑了笑，虞玖兮已经不知道云溯风的各种笑都代表着什么了。
　　“是我送给你的，两个时辰，足够了。”
　　“嗯……好……”
　　“现在已经天黑了，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明天早点出发。”
　　“好。”虞玖兮手握着剑，小青鸟在她肩上站着，转身欲离去。
　　“等等。”
　　“嗯？”虞玖兮又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云溯风。
　　“寒绝千万不要随便在外人面前露出，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虞玖兮握着寒绝的手一紧，寒假便消失了，只留下些小雪花飘着，飘着飘着也不见了。
　　“寒假在你不召唤时会化作隐形的保护罩，一般人靠近不了你，或者你可以用我教给你的读心术去修改保护罩的属性。”
　　虞玖兮如果是只兔子的话现在的耳朵肯定是竖的直直的：这是捡了个宝啊!
　　“哦对，还有。读心术也千万不要随便使用，尤其是对自己亲近的人，毕竟……会读心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虞玖兮颔首，欲转身，却被云溯风一把抓住手腕，两人相对视一眼，一刻没动静后，虞玖兮神色有点沉重，最后颔首，转身离去。

　　待虞玖兮离开雯楼后，云溯风独自来到阳台那，月洒在他的脸庞上，他叹了口气。
　　“这是老三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