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古龙之绝代双骄》渚山落叶

11、第 11 章 去江南

　　阿笙深深看了一眼悬崖，便跟着花无缺下山了。
　　这一行四人，俱是人中龙凤，三片白雪一袭红衣，惹得路人皆是侧目。花无缺似是毫未注意，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他每一步都像是计算好了的，距离分毫不差，看得她暗暗心惊。不知不觉竟然着了魔一般踏在他的脚印在走了。更让阿笙惊讶的是，体内有一股真气在缓缓流动。她恍然大悟，用这种方法，岂非走路也在练功，怪不得花无缺年纪轻轻武功却如此之高。
　　快到客栈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小乞丐冲了出来，重重地撞了阿笙一下，匆匆道歉，然后便投胎般地飞奔而去。这情景要是不熟才怪，阿笙怒喝一声：“小贼休走！”捋了捋袖子就要追去收拾他。但那小贼混入人群之中，正如泥入大海，又怎么还找的到呢。想到这里，她无奈地顿了顿足。荷露却笑道：“公子已经去追了，他跑不掉的，我们不如先进客栈去等候公子。”
　　阿笙轻咳一声，满脸尴尬地走进客栈。
　　不多时，那花无缺便拉着那个小乞丐走了进来。那乞丐很脏，衣服恐怕几年没有洗了，身上的泥垢积了厚厚一层，浑身散发着一股死鱼的味道。旁人皆以袖掩鼻，但花无缺这样一个俊美少年却似毫无感觉，就那样拉着他的手，不温不火地走着。
　　然后他停了下来，轻声问阿笙：“是这个孩子么？”
　　那个小乞丐轻哼一声，“孩子？老子今年１３岁，跟你恐怕差不多年纪。”
　　莲清奇道：“你有１３岁？我不信，你这么矮，这么瘦小。”
　　他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你们若是好几天天也吃不了一顿饱饭，恐怕现在连我都不如。因为你们决不会像我一样愿意跟狗去争馒头的。”
　　“你说得不错，但你也不应该偷东西的。”花无缺淡淡道。
　　“我偷了你们什么？”
　　花无缺三人一齐转过来看着阿笙。阿笙大脑突然短路了一下，对……对了……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偷呢？那么他刚才撞她也并不是故意的。但……瞧他形色匆忙，目光闪烁，一看就是刚作了案的样子嘛！
　　阿笙瞪了回去，“你刚才偷了什么？”
　　“我偷了你什么？”
　　“你偷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缓缓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就是富贵人家用的那种。“是本镇大户王员外的。他平日搜刮民脂民膏有目共睹，你们不信，也可以去镇上问。”
　　边上有人说道，“几位少侠，他说的不假。王员外横行道里，嚣张跋扈，地租多得简直要榨干我们老百姓的血汗钱。”众人纷纷附和。
　　花无缺皱着眉头听完这些，然后转过来看着阿笙。荷露与莲清也是一脸愁容地望着她。
　　阿笙忙敛容向那小乞丐抱了抱拳，“小兄弟，失礼了。你劫富济贫，做得好！真好啊！这种精神值得表扬……”她继续胡言乱语，看到花无缺一脸憋笑的表情实在没法往下诌了。那“小兄弟”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花无缺咳了两声，略去眼角的笑意，对她说：“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莫要再……”
　　“不要，我今天晚上不要睡，你也不要睡。”阿笙凑到他耳边低语，“我们打猎去。”他楞了一下，也随着她低低地笑了起来。荷露和莲清不解又略带暧昧地对望了一眼。

　　待到半夜，阿笙换上夜行衣，就跃出了窗口。花无缺已在楼下等了许久，依旧是一袭白衣，一把折扇，长身如玉，笑着。“我说这位公子哥，您这是要偕家眷出游么？”
　　花无缺一愣，苦笑道：“我只有白色的衣服。”更何况，以他的身手要是想不被别人发现，又有何难，这话他当然没有说出来。
　　他不必说出来，只因阿笙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翻上那王员外家的墙，平时第一次做这种事，不免觉得有些刺激。花无缺却丝毫没有做贼的觉悟，趴在墙头好像在自己家的躺椅上舒适：“笙姑娘，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很冷漠的人。”
　　“因为小鱼儿掉下悬崖我却不哭不闹么？”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默认了。
　　“只因为我知道他那样的人决不会死的。我从未怀疑过，世上会有小鱼儿看不到的悬崖。你以为，我现在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劫富济贫？”他不会回答，她也不是真的要他回答，自己接口说，“我不过是不想被一个小孩子比下去而已。”花无缺只是笑，让人觉得任何谎言到了这里都会变成笑言。她那样说，好像别人觉得自己越坏就越高兴，既然她高兴，他又何必去拆穿她呢。
　　“无缺公子，你说这个姓王的，会把钱藏在哪呢？”
　　“据在下所知，一般人家在大厅旁必会设一个小仓库。就在那里。”他遥遥一指。阿笙纵身跳了下去，“噌噌”几个来回便已到了窗口，就要推窗而入，突然有一双手抓住了我，骨架分明，手指修长，阿笙顺着手指往上看，长舒了一口气：“花无缺，你吓到我了。”
　　“有门可走，奈何爬窗？”
　　“爬窗才有情调啊。”花无缺已向房门走去，转身的时候露出只有自己才看的到的无奈的笑容。
　　门上有锁——这简直是不必说的。
　　但这扇门却没有上锁，花无缺推门而入时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仿佛就在等待他们的到来。屋里没有掌灯。他已觉了屋内有一个人。
　　“请问……可是李镖头派来的使者么？”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谄媚。
　　“不错，正是我家主人遣我等前来。不知道吩咐你做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阿笙清越地说道。花无缺不说话，也想看看此间主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小的自然时刻不敢忘记的。”
　　“你倒说说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这……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阿笙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使者的暗号错了。”他小心翼翼地提醒到。
　　阿笙正要想一番说辞，花无缺已经冷冷地开口了：“什么暗号？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们之间有过暗号？”
　　“小的该死，小的是怕事情有变，故有此一试。”
　　阿笙暗自庆幸，嘴上却只是冷哼一声。
　　那声音便抖得更厉害了，“小的已经派人去挑起‘两河联镖’和‘三湘镖联’的矛盾，那厉峰和赵全海都是性急之人，必定会相互斗起来的。到时候……”他嘿嘿笑了两声，似乎对自己所做之事颇为得意，连害怕也少了几分。
　　“你别得意，你可知道主人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么？”
　　“那是自然。‘三湘’与‘两河’的威信受损，‘双狮镖局’自然要乘机窜起……”他说不下去了，只因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花无缺点起煤灯，发现人已经死了，在后颈处有一枚小小的银针。刚才他们皆都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竟丝毫未察觉有人靠近。饶是如此，来人武功也必定不低。
　　“看来这件事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了。”花无缺惯有的笑容也慢慢褪去，“我们得去一趟江南了。”阿笙“唔”了一声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