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若浮萍》四只鱼

5、第五章 谈心

　　从回忆里抽身出来，陈昀走进了办公室，开始备明天的课，她是不常想起这些事情的，只是偶尔遇到不开心的事情的时候想起过往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很多一样，后来她知道了，哪里是经历了很多，只不过是她一直活得太糙罢了，所以现在整个人的心境都是很沧桑的。

　　因为赵溢杰和刘新宇的妈妈给他们补了课后辅导班的钱，于是第二天他们两个还是在陈昀手上补习，补习剩下最后半个小时的时候，陈昀让他们休息一会儿，学生们主动跟她聊起了天，问她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陈昀笑着回答他们

　　“你们现在好好念书，考上大学之后会有很多很新鲜很美好的事情等着你们。”这句话其实她自己都不信的，以前老师跟他们说了很多次，她也以为是这样的，上了大学之后她才发现，原来每个人衡量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上了大学之后可以不用考试，不用写作业，没有高考的压力。可是对她来说，她觉得上了大学之后自己拥有的东西反而变少了，以前的热血和勇气没有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同学远离了，上大学之后所理解的世界也不一样了。但是现在她必须这么说，她其实不希望他们提前了解未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未来他们每个人都是做着一份自己不是那么喜欢的工作，拿着一份并不满意的工资，在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城市生活。这些是生活的现状，可她并不想提前去打破他们在这个年纪对美好未来的想象，就像如果有人在十几岁的时候告诉自己，你未来的生活会是很枯燥很无聊的，她一定会很伤心，况且，其实和以前的生活相比，陈昀真的觉得在大学里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到了未来的曙光，也许现在那束光不是那么亮，但是只要能看到前路就好。

　　“是吗？”陈昀注意到赵溢杰似是嘲讽的笑了笑

　　“是啊，未来会有很多很美好的事情等着你。”陈昀对上赵溢杰的眼神说

　　“那要是看不到未来怎么办？陷在原地了，走不了了。”陈昀刚刚翘起的嘴角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放下了，因为她注意到了赵溢杰突然严肃的眼神，不仅严肃，而且冰冷，这个眼神让陈昀有些心慌，这不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眼神。她一直盯着赵溢杰，可是赵溢杰却没再看陈昀，他又露出了像以前那样玩世不恭的笑容，陈昀却再也提不起跟他们谈话的兴致，匆匆交代了让他们提前写刚刚布置给他们的作业，下了楼。

　　走进办公室，里面开的很低的空调让陈昀瑟缩了一下，王晴不在

　　“周老师，你看到王晴了吗？”

　　“哦，她说去班上布置作业，应该快回了。”

　　“好，谢谢”

　　周老师继续低做自己的事情，陈昀坐在自己的座位前，手里拿着晚上要备的课，可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没一会儿，王晴进来了，陈昀立即起身，也许是动作太大了，倒是吓了王晴一跳

　　“怎么了？”王晴问她

　　“我找你有点事情，我们出去说吧”

　　陈昀和王晴来到了操场

　　“说吧，什么事”

　　“你真的对赵溢杰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了解？”

　　“赵溢杰？他又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了解的恐怕还没有你了解得多。”

　　陈昀沉默了一下

　　“那有办法晴他家长来学校好好聊一聊吗？”

　　“请什么家长啊？他不是在学校好好的吗？上次他妈妈来学校你也看到了，整个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们躲她还来不及，你还要找她谈话？”

　　“我觉得赵溢杰有些不太正常”

　　“他怎么不正常了？我看他不是好好的吗？能吃能喝，能打能闹，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

　　“不是这样的，那只是表象。”陈昀边摇头，她知道虽然赵溢杰表面上很正常，但是他一定有一些“秘密”，因为陈昀总是能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能看到他有时呆滞，有时眼神又很阴寒，反正绝不会是他表面上那样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又怎么样？”陈昀本来在脑海中搜索赵溢杰不正常的瞬间，王晴的这句话将她拉回现实。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做不了吗？”陈昀似乎在问王晴，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王晴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安慰她：“是啊，我们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清楚，又怎么去帮别人？你只是一个老师，只需要对他的学习负责，没必要对他这个人负责，况且他父母都不关心他，你就更没必要这样做了，你明白吗？”

　　陈昀没再说话，王晴将手抽回，走进了办公室

　　陈昀知道想让王晴帮忙是不可能的，其实换谁也不会帮忙，大家都是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或许就像王晴说的，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自己的事情都一大堆解决不了，哪里有时间跟精力去管别人呢？可是陈昀就是狠不下心来，赵溢杰今年才只有十五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希望能帮到他，不要让他走上歧途。

　　很快到了七点钟，陈昀回到教室嘱咐学生们一些问题，她还特地留下了赵溢杰和刘新宇，询问他们回家的路况怎样，还问了回家需要多长时间等问题，两人均信誓旦旦地表示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于是陈昀就让他们回家了，走之前还告诉他们让他们最好每天上学放学随身带上防身的东西，以防万一。

　　两人离校后，陈云在教室里检查教室情况，脑海中不断浮现刚刚赵溢杰看她的眼神，像是惊异，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眼神，算了，不想了，其实他经常有些让她无法理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