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如一日[gl]》绿零

96、第九十五节 外面已经下

　　外面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充满氤氲湿气，淡淡地萦绕鼻端。街道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湿润，没有人打伞，行人并未刻意加快步伐，而是带有享受意味地缓步走在这温柔的细雨中。
　　爸爸微微停顿，敛起眸子仰望天空。雨丝掩去了他眼中的情绪，我只能隐约看到他眉间疲惫的褶皱。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寂寞。
　　我转头，目光落在面无表情地望着路上行人的李雪然，就像她一样寂寞。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深入骨髓的人影，她现在在哪里呢？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她难道不觉得难过，或者遗憾吗？
　　哎！
　　我轻叹一声，不得不出声提醒正在神游的两人：“还是快点去找她吧！”
　　爸爸温和地看向我，伸手，挽住我的肩膀。我跟着他来到路边，一辆出租很适时地开过来，他放开我向司机招手示意。
　　上了车，我看着停在车门外的李雪然，很是不解：“怎么不上来？”
　　她屈指敲敲车玻璃。我凑过去按下它。
　　“你们去吧。”她弯下腰，微笑着说。
　　近距离面对她还是让我很不安，微微向车内缩了缩，我仓促地点点头。
　　她静静地盯着我，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愤怒，但仅仅两秒，她已收起情绪，一脸淡漠地直起腰，冷冷的说：“再见。”
　　车子启动，缓慢地从她身边驶过，我探出头，恰好看到她正酷酷地低头点烟，一簇微弱的火苗在她手心隐隐闪烁。
　　如此平常的举动，在她做来，却有着无法忽视的魅惑与帅气。

　　车子向郊区驶去，渐渐地拐上一个僻静的方向。
　　我仔细地观察着窗外的风景。浓密的树林，毫无人烟的道路，以及扑面而来的环形山路。
　　收回视线，疑惑而惊恐地看向前排的人：“爸爸，这是要去？”
　　难道要去的地方竟是、、、
　　他没有回头，温和的声音略显低沉：“西山。”
　　西山！如果我没记错，那里应该是墓区。
　　她会在墓区！？我惊讶地盯着他的后脑勺，目瞪口呆。
　　车子平稳而迅速地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急速地倒退着，就像一幕幕难忘的回忆，虽然主人拼尽全力想要去挽留，最后却还是只能无力地看着它们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这里有很多墓。分布在好几个毗邻的墓园。
　　安静而孤寂。所有一切都沉睡着，没有人间的嘈杂，也没有世俗的琐碎，不知这算不算真正的极乐世界？
　　我茫茫然地跟着爸爸，走过一个又一个墓碑，上了一个又一个台阶。
　　终于，在一个制高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很安静地坐在台阶上，脑袋抵着一个石碑，安静地毫无声息。
　　我突然恐惧起来，恐惧自己会看到一个已然死去的人。
　　爸爸停在了距她五步远处，忧郁地望着那个石碑，扬扬下巴示意我一个人过去。

　　我蹲下身，伸手抚上那块石碑。碑上嵌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冷眼盯着我，英俊无暇的面孔，深邃悠远的眼神，仿如一只敏锐矫捷的豹，散发出凌厉逼人的气势。
　　那个人留着一头乌黑短发，额际碎发飘散，左耳戴着一个血红色耳钉，脖颈上垂着一条银白色的十字架。性感冷酷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寒意十足的邪笑。
　　我屏住呼吸，感觉灵魂被一种奇异的东西而吸引，心跳急速。
　　从来没见过，如此英俊邪魅的人。
　　目光落在石碑上的两个字-------冷弦。她的名字叫冷弦。
　　“这个人，是谁？”我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她循声看过来，似乎这才发现我的存在，满脸的惊讶与慌乱：“小弦？”
　　从梦中惊醒一般，她猛地瞪大眼，呼吸急促：“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她突地扑过来，一把拽住我，目露凶光：“是谁带你来的！？”
　　我吓了一跳。她的疯病又犯了！这该怎么办？
　　“爸爸！”惶恐之际，我突然想起他。
　　但是转身过去，那里空无一人。细雨萧瑟，我猛地意识到整个墓园只有我和她两个人。他，竟然丢下我们，自己走掉了！
　　她紧紧地盯着我，声音突然冷下来：“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带你来的？！是他吧小弦？”
　　我对她突兀的情绪变化早已见怪不怪，为了早点摆脱她的纠缠，只好无奈地点头答：“嗯。”
　　她突然颓丧地低下头，手臂软软地滑在了台阶上，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我担心地靠近她，轻声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我太想知道她到底跟那个叫冷弦的人有什么关系了。偷偷地观察她的神色，我熟练地判断出她此刻的精神状态-------正常！
　　正常的她，说不定会告诉我一些事。
　　她抬起头，眼神迷惑地望着我：“你真的想听吗？”
　　“嗯！”我急忙点头，恳切地拉住她的手：“你一定要告诉我！”
　　“哎！”她突然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侧脸望向那张照片，出神地望着，沉默了好一会：“我来看看她。今天，是她的忌日。”
　　我伸手一指那张邪魅的脸：“她是你什么人？！”
　　“啊？”她似乎惊讶于我冷硬的口气，喘了几口气才迟疑地说：“她------她是我的，我的----”她突然露出悲伤哀戚的表情，迟缓地开口：“大概是，仇人吧。”
　　啊！我惊讶地张大嘴，呆呆地看着她：“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