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如一日[gl]》绿零

95、第九十四节

　　回到家，家中空无一人。
　　我松口气。躺在床上，双眼定定地盯着床头那个水绿色风铃，脑中空白一片。
　　从不出门的母亲，到底去了哪里？
　　我以为看不到她自己会很轻松，但她真的不见了，心里却隐隐担心。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呢？
　　我一骨碌从床上翻起身。想都没想就出了门，伸手按了隔壁门铃。
　　很快就有人开门。门那边出现那张妖媚的脸。看到我轻轻挑眉。
　　“吆！你竟然也会主动来找我，真是受宠若惊。”她让开身体，我犹豫着走了进去。
　　说实话，单独跟她相处，需要很大勇气。
　　她不管我，兀自走到沙发上，咚地倒下去，手指又习惯性地在茶几上摸索着香烟。
　　我盯着那只在沙发扶手上不住晃动的脚丫，局促地开口：“我，我来是有事想问问你。”
　　她深吸口烟，斜眼看我：“我知道。什么事说吧。”
　　我悄悄打量一下房间，看她这样子，母亲也不像在这里的样子。可，最近跟她相熟的人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你有没有见过我妈妈？”我鼓起勇气大声问。
　　她掐掉烟，迅捷而帅气地从沙发上翻起身，几步跨到我面前，不无担忧地低下头看着我：“她不在家？”
　　我点点头。着慌起来。如果李雪然也没见过，那她到底去哪了？
　　李雪然拍拍我的肩膀，扫了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沉默半晌，突然坚定地说：“你在家等着，我去找她。”
　　说着就要走，我忙拉住她：“你去哪找？”
　　她愣了愣，好看的眉微微皱起：“嗯，也是。”手指扣着下颌想了一会，她想到什么似地看向我：“知道你爸手机号吧？”
　　对啊！应该先给爸爸打个电话的。是好久没看到他的缘故吗？我在第一时间想起的人竟不是他！
　　爸爸的手机关机了。我和李雪然面面相觑。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我忍不住瑟缩，恐惧从心底升起。李雪然伸手欲要搂住我的肩，但遭遇我条件反射的躲避，尴尬地收回。
　　“也许是出去散心了，不要太担心。”她低头看我一眼，试探道：“要不我们一起去找找？外面似乎要下雨了、、、”
　　是啊，必须去找她回来。她是非常害怕打雷下雨的。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吓得缩成一团。

　　伸手挡停一辆出租，我和李雪然迅速钻了进去。
　　很久没有来公司找爸爸了，看着那幢越来越接近的楼，我竟然感到局促和紧张。
　　他就在那幢高楼里，也许正在正襟危坐地开会。
　　车停了。前座的李雪然给司机递过钱。我怔怔地望着。脑中突然空落落。
　　忽然感到害怕。如果爸爸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怎么办？
　　如果再也找不到她了怎么办?
　　不对，没有她，我应该高兴的。可是，可是、、、她是妈妈，是生我的人。思绪纷乱，我茫然地瞪大眼，忘了下车。
　　车门猛地被拉开，李雪然诧异而埋怨地看着我：“怎么还不下车！”
　　我昏昏然地下了车，看着她：“要进去找他吗？”
　　李雪然皱眉，俯下身盯着我的脸，大概还是没看出端倪，她颇为不耐地答：“当然要进去。快走吧。”
　　大厅前台站着两个漂亮的女人，化妆精致，看上去成熟可靠。
　　我侧脸看看身边的人。她虽然素面朝天，但却更加耐看。像朵野蔷薇。
　　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我不由地又愣了愣神。
　　回过神时，她已经跟那两人问了几句什么，此时正朝我走来：“我们上去。”我们吗？看她那样子，是要陪我到底了。
　　这个发现，让我莫名感动。
　　急忙摇摇头，我怎么能对她抱有好感！绝对不行！她毁了我和张琴，我不能原谅她，永远不能。
　　心情复杂地跟着她进了电梯，看着她按了12楼。
　　爸爸正在看一摞厚厚的文件，秘书领着我们进去。他抬头，笑容温暖。
　　可我没心情回应他的温柔。
　　“我妈不见了。”在他面前说出‘妈’这个字，总让我感到尴尬和难堪。
　　他皱眉，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紧张不安。缓缓地看了眼窗外，他若有所地地偏着脑袋，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自言自语：“不急，我知道她在哪、、、”
　　李雪然松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指又开始熟练地摸索起香烟。
　　我怔忪着。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失落。他如此肯定。但是，我却怎么都猜不出那个人的去向。明明，她最喜欢的人明明是我，可、、、我对她却一无所知。
　　这个认知让我几近恐惧地瞪大眼睛。为什么我会对自己最熟悉的人一无所知呢？对张琴是这样，对笑笑也是这样。目光转向李雪然，就是对她，也是这样、、、那么，有些胆怯地看向他，就是对我最喜欢的爸爸，难道也会是一无所知吗?
　　是他们隐藏的太好，还是我过于愚笨？
　　心里像突然堵了块巨石，我艰难地喘着气。

　　三个人沉默着乘电梯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