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如一日[gl]》绿零

94、第九十三节

　　我美好的初恋，就这样无疾而终。那个恬静淡漠的女孩子，选择了悄无声息的离开。
　　后来我终于想明白原因。是我断送了即将拥有的幸福。
　　如果我没有固执于性别差异，没有执拗地渴望正常恋爱，没有因为惧怕父亲谴责的眼光而选择了胡悲伤，没有自私地坚持知晓她的秘密，没有揭穿她的伤口，那么一切，就会完全不同。
　　她也不会那么决然地离开。
　　是我粉碎了她伪装的坚强，击垮了她极力想要维持的尊严，那一丝丝尊严。
　　天气渐渐变得清凉，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停顿。
　　就像无法再见到张琴一样，我再也无法坦然面对笑笑。每次一想到她看过那张光盘，我就无法忍受她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我有罪，那她就是那个时刻谴责着一切的中间人。
　　笑笑似乎对我刻意的疏远并不十分在意，或许她自己也很别扭，总之，自从重新调整座位之后，我跟她再也没有单独相处过。
　　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我们之间，墙壁的名字叫李雪然。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明白李雪然。
　　搬到隔壁之后，她就开始大张旗鼓的接近我，接近我的亲人。包括我那时而处于疯癫状态的母亲。
　　离奇的是，跟李雪然在一起，母亲看起来很正常。
　　母亲病情的转变，给了父亲很多自由。他在家呆的时间渐渐变少，有时候我甚至好几天见不到他。
　　李雪然再也没有勉强我做任何事。她似乎一瞬间恢复了理智，视我为单纯的朋友。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那天天很阴，本来要上晚自习，但学校突然断电。大家都兴奋地手舞足蹈。只有我很失落。我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很不想。
　　但‘不想’没有任何力量，它只是一个无奈苍白的情绪。于是我慢腾腾地收拾着书包，默默思索着到底该去哪里耗掉这突然空出来的时间。
　　出门时，教室已空无一人。黑漆漆的空间，却是那么熟悉。我能准确地分辨出自己的座位，还有，笑笑的。
　　锁上门，有些寂寞地走出了教学楼。整顿楼都沉寂着，仿佛死去一般。
　　在我心里，它确实已经死了。自从张琴走后。
　　恍恍惚惚地出了校门，我迷茫地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与人群。
　　正不知所措之际，肩膀被谁突然轻拍了一下。
　　虽然那人的力道很轻，正在出神的我还是吓了一跳。
　　有些惊慌地转过脸，我看到一张帅气清爽的脸。
　　笑笑的脸。
　　那一刻，心底有一股暖暖的气流慢慢涌上。曾经以为再次面对她会让我感到尴尬狼狈，没想到比起狼狈不堪，却有一种更加清晰的感动。
　　仿佛全世界都遗弃了我，而笑笑依旧微笑着站在我面前。

　　火车轨。
　　两个人影静静地并肩走着。火车轨在眼前无止境延伸，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火车轨建在远离市区的郊外，两边是绿油油的田野。
　　风掀起我的长发，在空中无方向地纠缠着。
　　笑笑安静地走在我身边。转头，看到我被乱发缠绕的情景，扑哧笑出声。
　　再次听到熟悉的笑声，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地怀念这动听的旋律。
　　“转过脸。”她扶着我的肩膀，轻轻将我扭转九十度，正面对她。
　　我乖乖地任她帮我整理乱发。
　　“笑笑，你，不生气吗？”突然被我疏远，你不生气吗？
　　笑笑的手顿了顿，但很快又继续动起来。
　　直到所有发丝都乖顺地挽在一起，她才轻柔地伸臂拥着我，嘴唇贴近我的耳朵：“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守在你身边。”她犹豫一秒，嘴唇突然碰了碰我的耳垂，隐忍地说：“所以，不要把所有事都憋在心里。即使我无法帮你，但至少，我可以帮你纾解压力。”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不安地动动身体，想要看看她的表情。但她伸手按住我的脑袋，更加用力地抱住我：“不要看，小弦，就这样安静地呆一会，就这样、、、”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消失在我的肩头。
　　一滴滴滚烫的液体沿着我的脖颈慢慢下滑，如火一样炙烤着我的皮肤。
　　我抬起眼，隐约的绿色映入眼帘，是那么纯粹的绿，仿佛吸取了大地的灵魂。天空越来越阴沉，一团团乌云聚集在一起，招呼来遥远天际的一阵沉闷雷声。
　　风猛地大起来，更加迅猛地卷起我的长发，四散空中。
　　很冷很冷，深入骨髓的寒冷，但至少此刻，我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