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暗算 几人笑闹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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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话本子！”
陆昱夜第一次晓得人若是看见自己喜爱的物事，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例如现在在小摊上看见话本子的欧阳远，恨不得一头扎进去。
但她没想到欧阳远是如此地喜爱话本子。
若非陆昱夜警惕着欧阳远扎进话本子里，右手在她开口时就已经提住她的领子，怕是今天欧阳远的荷包要瘪了。
“阿远，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出来是来干什么的？”陆昱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加重了拎着欧阳远的力道，防止她走脱。
“陪苏姑娘买药材——可我真的很想看那本《王府探秘》！”欧阳远眼睛滴溜溜转，仗着手长，指尖都摸到书边了。
陆昱夜又收紧欧阳远的领子：“你还要不要吃饭了？你这样，早饭钱都要没了。”
欧阳远只能讪笑着缩回了手，虽说她好歹是欧阳家的二小姐吧，但这方面的花销着实还是少点的好。而且她本来也就不想把自己出身富贵人家的身份漏出去，毕竟她难得碰到一个知心的人，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好吧，那苏姑娘呢？”欧阳远拍拍陆昱夜的手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喏，左边药材铺子那里。”陆昱夜指了指正在认真挑选说不出名字的药材的苏长清，“去看看她挑得如何了吧？”
欧阳远应了声，两个人一同朝那边过去，苏长清瞧见来的是这两人，立刻笑出声来：“陆姑娘，抓回来了？”
“人赃并获。”陆昱夜也笑嘻嘻答。欧阳远装作被押的犯人，愁容满面，一对黛眉蹙得紧，苦兮兮道：“阿陆神通广大，我插翅也难逃啊！”
“还给演起来了……苏大夫，我做生意也不容易，你看是不是快些挑？”
苏长清笑了个够，回过头去向那药商赔不是。
几人笑闹间，远处掠过一点寒光。
陆昱夜余光瞟到什么东西飞过来，拉着苏长清和欧阳远闪身躲开，欧阳远眼神凛然，掏出随身携带的扇子，暗器飞出，打偏那东西。
是把小刀，好死不死钉在药商的人参上，那药商先是一脸惊恐，后又转为心痛，但害怕还有暗器，缩在铺子里不敢上前。
什么状况，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声鼎沸处竟然还有人敢这样作乱？
陆昱夜皱着眉，转头看向小刀来的方向，有两个着黑衣的人正点着屋上瓦朝远处跑。她抬脚正欲追，忽想起掌门叮嘱的不鲁莽行事，只能叹口气放下脚，转过身去仔细瞧药铺的状况。
对上药商、苏长清和欧阳远讶异的神情。
“怎么？”陆昱夜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么？”
欧阳远招手：“你过来自己看。”
陆昱夜凑过去。那小刀钉了张纸，纸上写了个字：陆。
陆昱夜不知该做何言，只能先将这纸跟刀用帕子包了。看着聚过来的人，有点手足无措。欧阳远看陆昱夜没什么表示，只是将东西收起来了，于是明白了。
“哎！”
苏长清冷不丁被欧阳远拉一下，差点摔了。欧阳远揽着她的肩，将她拉到旁边去。
“你先拿着这块牌子，说你是欧阳家二小姐的朋友，不过声响不要太大，我先去把围观之人赶走。”
然后欧阳远风风火火地过去：“哎都不要看了啊，”她指着楼上的人家，“谁家菜刀不长眼掉下来，啊！”
俨然一个泼辣悍然的主儿，哪有点女子的矜持。看客一看欧阳远这个样子，想着不要殃及池鱼就好，瞬时散了一半。连楼上的人家张望一眼，也把窗给关上了。
苏长清咋然，这要是弄进戏班子里该是头角。
话说，这欧阳远居然是欧阳家的二小姐么……藏得这么好。
不过想得多可以，正事不能耽误。
“哎，我说。”苏长清别过头向已经有些晕乎的药商晃了晃牌子，“我是欧阳家二小姐……”
“呀！二小姐！”那药商一下子回了神，“二小姐！哎呀，那这些药材你拿去便是。之前收的那些也都不做数，你拿回去。实在是对不住，还望你在家主面前美言几句！”
讶于这药商怎么态度一下大转弯，苏长清的手被打了一下，那牌子因此一松，轻巧地掉到欧阳远手里。
“多谢，好处啊，少不了你的。”欧阳远解决了一群人，摆好微笑收了扇，如一只狐狸般溜过来，弄得药商一愣愣的。“今日之事，不可多言。”
药商又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谁是二小姐，连连点头保证自己的嘴巴牢得很。
至于药材，还是送给了苏长清。
陆昱夜长久未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帕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事态紧急，三人运轻功回了客栈，商议过后，来到了房间略大一些的陆昱夜的住处。
陆昱夜合上房门，才舒一口气。将帕子摊开，里面一把刀加一张纸。
“我想了许久，你们先看看这刀上有没有什么线索。因为来者不善，且是冲着我来的，但我却丝毫不知道自己惹上过什么。”
两人便仔细瞧了瞧这小刀，欧阳远将其翻转，在一面上镌有一个“龍”字，旁的还落了条龙。
“普通人等怎么用得起龙这个字，这可是天子用的，想来这来头可不小啊？”
苏长清端详着小刀说了自己的一番见解，欧阳远点点头表示同意：“我知道这东西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啊？”
“……起龙阁。”欧阳远斟酌一番，还是吐出了答案。
换来苏长清跟陆昱夜的眼睛瞪老大。
“起龙阁？那个嚷着要改朝换代的那个？”
“才不开玩笑，乱说我可要被杀头。我家中以前有皇上……的亲信到访，晚上差点被人暗算，杀手走时掉了个腰牌。那掉在地上的腰牌上，就有与这小刀上的花纹一模一样的龙。腰牌上么，自然写着起龙。”
“这样说来，皇上亲信到访，你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么厉害。”陆昱夜随口感叹一句。
“曾与那位有一面之缘，得了点小恩宠，不值一提。”欧阳远几句话，将陆昱夜的好奇拂了去。
陆昱夜平素不喜多虑，便不再追问，两手一摊，换了个话题：“陆某人自恃没在外惹祸，也从没想过跟起龙阁搭上关系。”
苏长清点她脑袋：“搭上了就搭上了……谁管是你愿意不愿意的。”
“也是。”陆昱夜含着歉意看向苏长清，“你本来今天要采办药材，中途却生这样的变故，实是对不住。”
提到这个，苏长清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无妨，药钱都没付。”
“没付？”
“我给垫的！”
三个人遂忘了之前在讲什么，笑作一团。
“不过起龙阁这个，得跟茵姐说一声吧？”欧阳远坐正了，表情又严肃起来，“不过他们盯上你的事……”
陆昱夜一抹嘴：“反正也不清楚，若问起我跟起龙阁什么关系，我什么也说不出来，麻烦得很。先不说吧。”
欧阳远点点头：“那就上报此事即可。苏姑娘可还有什么意见？”
苏长清很是爽气地一挥：“没有。”
“那走吧。”陆昱夜起身，欧阳远和苏长清便跟了出去。
王茵听完这件事后说会告诉给管事的，让她们放心。出去的兴致是被扫了，苏长清说她想回房理药方，于是剩了两人。正好欧阳远买了几本话本子，闲来无事，问小二要了点瓜子，边嗑边看。
有个人在她们对面坐下，一句话也没说，也拿了瓜子嗑。
陆昱夜懒懒地抬眼看，瞧见是王道戎，闷声不响在那里看着她们。
“你怎么了，中邪啦？”
“欧阳姑娘。”没想到这小子装没看见一般，转头叫了欧阳远。
欧阳远把头从书后面探出来：“啊，是……王道戎吧？何事？”
王道戎指指话本子。
陆昱夜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要知道王道戎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可是著名的“三不沾”：酒、话本子和灰：不玩乐且爱干净。
王道戎跟她对视一眼，又用问询的口气对欧阳远说：“你们这话本子看起来甚是有趣。可否分我一本？”
欧阳远自然是欢喜得很：“你想要便拿去看，若是还想要，还有很多。”
王道戎接过来道了声谢，翻开来看。
陆昱夜觉得王道戎真正想要的未必是话本子。她仔细想了想，之前在路上看到欧阳远的时候，是王道戎先冲出去的。想来掌门应该也叮嘱过他不可鲁莽，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出手相助，莫不是有什么别的理由？从未见他对一个女子这般上心啊。
王道戎相貌堂堂，除了人冷了些，师门里钦慕他的人还不少，可从未见过他同谁讨过话本子。
陆昱夜几个来回之间，觉得自己已经触到了问题的根本。
王道戎……不会是动心了吧？
想到这陆昱夜也闷不住了，偷偷地瞄王道戎，手里的话本么，就当做掩饰。
王道戎端端正正拿着话本子。
眼睛么，朝欧阳远那儿飘。
陆昱夜乐了。她想着这两个人，欧阳远那么爱说话，王道戎跟个冰块儿似的，这俩人要是能成，随便她怎么样。
“想什么呢，笑成这样。”欧阳远敲了一记陆昱夜的脑门，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你想找你师姐吧，我突然想到有人可以帮你。”
“谁呀？你认识？”陆昱夜顿时来了精神。
“我倒是不认识，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说呀。”
“清远门门主，容岚天。”
“你是说那个专门打探消息的？”
“正是。”
“可我听说他们行事诡谲，根本不知道人都在哪儿啊。”
“我知道，我家里人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
“你家里人怎么这么厉害？”
“追债，无奈之举。”
然后欧阳远朝陆昱夜使了个眼色，让她凑过去。欧阳远凑在陆昱夜耳边说了个地方，陆昱夜大惊失色：“……楼！那我怎么进得去？”
“小点声，总有办法……问王道戎借男装之类的。”
王道戎耳朵尖，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没管是什么事就看过来，对上欧阳远笑盈盈的眼。
他把头闪开了。
耳朵红。
陆昱夜肚子里的坏水儿开始闹腾了：“王道戎！”
王道戎不看她，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怎么？”
“我同你说话，你理应看着我才是。”
王道戎眉间川字拧起来了。
欧阳远看看陆昱夜，看看王道戎，觉得这两人氛围不大对头，因着她跟陆昱夜交往更密切些，就帮忙叫了一声：“王道戎？”
王道戎耳朵上的红有漫到脸上的势头，不得已只能头稍稍偏转，权当是听见了的表证。
把陆昱夜乐的。
戏弄够了王道戎，她说起正事来：“我想早点见到我师姐，自然也要早点去找那个什么门的门主。”
欧阳远笑笑，以表同意。
其实说来这样又何尝不好呢，有朋友，摇曳烛火间，谈笑三两言。
可就是缺了这么一个人，缺了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陆昱夜想着，总归是要早点找到的好。
这样什么都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暗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