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姽婳山诡遇千年树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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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江羡云一边答着他的话，一边下了船，走到距离那棵枫树三尺之处，俯身像上瞧了瞧它的枝丫。
枝丫挨得很紧，叶子也长得很迷，树荫极浓，他就站在那阴影里，只觉得这树妖怨气甚重，惹得人也心烦意乱。
“小痞子，小心！”
他猛然回过头，只见方才刚落地的树叶又搅作一团，直直向他飞来。
“我丨操……”江羡云低声骂了句。
他这个人脾气不好，骂人的话也不怎么好听，但总还是有个优点，他从来都只操对方，不会牵扯对方的家庭，比如大爷和母亲。尽管是在这种时候，也依旧如此。
萧远山还没反应过来，那条船上就只剩他自己了。宋长风借着船舷轻轻一点，跃到了江羡云身旁。江羡云提起扇子，运了灵力向外推去，那些叶子却反倒更激烈的朝自己涌来。
树叶摩挲的沙沙声，化作嘁嘁喳喳的怨言，环绕在二人周围，二人皆是被这些声音扰得头昏脑胀，四肢发软。
江羡云握着扇子的手晃了晃，勉强在叶子间开了条道，借着阳光，低了点头，眼神一闪，喊道:“刺他树根！”
闻声，萧远山唤了几个门生去对付那些缠人的树叶，自己则跃到树前。不得不说几日前撞树的经历给他留下了点儿阴影，但现在没空顾忌那些了，他拔剑便向树根刺去。
“咚！”
萧远山十分精确的把剑插进了据树根一寸的地方。
“……”江羡云忍了怒气，喊道:“我丨操，你能不能刺准点，就这么大点儿东西还能刺偏！喂！你快把剑拔丨出来，等会儿我看你怎么办。”
“……”
宋长风无言，足尖在地上轻点，双袖挥展，一道白光闪过，他已收剑回鞘，身后翻飞的红叶也缓缓下落。
“不怪他。”宋长风瞧眼江羡云，再看了看萧远山，“他刺到的是假根，与真根几乎无二，很难一眼判断清楚。”
萧远山附和地点点头，随口嘀咕两句。
江羡云嘻嘻笑道:“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而已。不过小流氓，你这剑法也不赖啊。你那剑看上午也挺不错的，叫什么名儿？”
“呵呵。”萧远山一翻白眼，冷笑道。
“呵呵？你这剑名还挺别致的啊，小流氓，你真不打算重新取个认真点儿的名字？”
宋长风看向萧远山，眼眸里透露着些无奈。
宋长风道:“无意。”
江羡云挑了挑眉。宋长风以为他不相信，于是加重了声音又道了一边。
“……为什么叫这个？”
不等宋长风开口，萧远山便已出声嚷嚷了:“还不是因为他懒，懒得去想名字。”
“嗯。”
江羡云拧着眉头，沉声道:“小流氓，你这样可不行啊，好歹是一把上品灵剑，你总得转下脑筋取个还能听的名字吧。”
“不。”
“为何？”
江羡云迎上宋长风的眼，那眸子里载的是温柔，与深情。静默许久，他才抿唇笑笑，轻声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本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孤倨引山洪。”
“嗯？”江羡云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不懂也就算了，以后会知道的。”
这时，江羡云忽觉脚下一松，几片火红叶子瓢了起来。几个门生提着剑后退了几步，凝神望着这边。江羡云喊道:“小流氓，过来帮个忙！”
无意剑应声出鞘，卷入纷纷扬扬的红叶中。长剑一勾一挑，不知切碎了多少叶子，胜似四月飞花。纵然树叶再多，他也是风骨如玉，坦然对之。而江羡云只是用檀木扇骨轻轻挡了几下，便闪一边儿观望去了。
再一回头，宋长风已立于不远处一株红枫之上，长发逶迤在树梢上，像是锦缎铺泄开来。他脸上软软的笑意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他道:“萧远山，立马回去，以后也别来了。”
萧远山一听，急了:“什么？那我以后去哪里猎兔子烤来吃？”
“……”
“这是魑魅树？”江羡云试探道。
宋长风沉声道:“不错。它是想把我们缠在这儿，然后一点点吞噬掉。”
魑魅树极其少见，只在深山老林里有上几棵，且喜隐蔽之处，一旦扎了根，就要在那里立个上千年。姽婳山不算偏远，以前也没有发现过魑魅树，按理说不应突然它出现。既然现在在这儿了，只有一种可能——
有人拔了它的根，并移接到此处来。
这种树很难根除，既然长在这儿了，既是天灾，也是人祸，避而远之不去招惹它便好。
“小痞子，上船，回去了！”
萧远山立在船头，撑篙而划，江羡云和宋长风坐在篷内。顺着河道使出姽婳山，河边儿停着小船，里面摆了几个箩筐，或是摊了张木桌子，船上站着两三个姑娘，咿咿呀呀的吆喝着。
江羡云低首笑道:“小流氓，我听你们这儿的姑娘说话，都是糯糯的，看样子连吵架都是软绵绵的吧 。我跟你说，在我们蜀州啊，扛着把大刀，嘴里叼着个酒碗，还能把三千风云扯个遍……”
“你是蜀州人？”宋长风冷不防打断他。
“算是吧。我年幼时，爹娘遭人算计，死于非命。是蜀州卓氏的人收养了我。”
“那你现在……”
“没错，我又被他们那个迂腐老套的家主给赶出来了。”
宋长风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为什么想到要来金陵？”
“反正都被赶出来了，还能滚回去咋滴？先鬼混几天，实在没辙了再说。”
“好罢。既然来了，就好好玩玩儿。”宋长风叹口气，转头对着萧远山道:“你去前边儿的船上吧，我过会儿再回来。”
萧远山出乎意料地没有问他原因，只应声丢下了竹篙，虚空一个踏步，至了前面的小船。
宋长风捡过竹篙，象征性的拨了下水。“小痞子，你既然已经不是卓氏的人了，为何不去到别的世家去？”
“麻烦。”他玩弄着扇子上吊着的流苏，漫不经心地说道，“规矩太多，还老套，谁有那个心思挨个去记啊，最终都会把人憋坏的。你看我这样逍遥自在多好啊。”
“那你如何习武？”
“我自不求登顶的门道，不过是学来防身罢了，那些上好的功夫我一介粗人自知求不来，本来也就没想太多。”
宋长风蹙了蹙眉，还是有些不甘，他轻声道:“你来我们金陵宋氏吧，那儿很好的。”
船内没了声音。宋长风回头一看，正好看见江羡云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
好半天，江羡云才摇首，说:“不了吧，我这性子，搁谁谁也受不了。”
“我就觉得挺好的。”
“谢谢。”江羡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平平淡淡的。“不过，跟你回去，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也挺好的。”
宋长风心里忽地生出些异样的情感，在那么一瞬间里，他有种想抱紧江羡云的冲动。但他忍住了，毕竟，他们还没有熟到可以随意肢体接触的程度吧。
他慢悠悠地划向一边，那边停着一只吃水较重的船，他抛了竹篙，趴在船舷上，盈盈笑道:“玉姐姐，还有桂花酥么？”
“呀！宋小公子，又嘴馋姐姐的桂花酥咯？”那姑娘眉目间也染着浓浓的笑意。“有的啊，今儿要几个？”
吴侬软语，甜的人心里也苏苏的。闻声，江羡云从篷内探出头来，抛了一串儿媚眼，问:“姐姐，桂花酥多少钱一个啊？”
“哟！还带了个小郎君来呢！小郎君，你不是这儿的人吧，姐姐看你生得俊，白送你几个。”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俯首从箩筐里拿出一盒桂花酥。
“谢谢姐姐，姐姐人真好。”
姑娘脸蛋儿一红，“小郎君，有空再过来白相哦，姐姐这儿的桂花酥可是最香的嘞，甜的弗的了格！”
江羡云朝那姑娘挥挥手，宋长风便抄起竹篙，向前划去。他歪着头靠在船上，打趣道:“小流氓，挺熟练的啊。”
宋长风回头看了他一眼，一手夺过那盒桂花酥，冷冷道:“她家的桂东西好吃而已。”
“咦~”
宋长风没有理他，把竹篙横放在船头，坐到他旁边，道:“张嘴。”
江羡云条件反射地张了嘴:“啊……”
宋长风取出一块桂花酥，毫不客气塞到他嘴里。
“唔——”
“……”
江羡云砸吧砸吧嘴，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了嘴里的东西，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宋长风瞧着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还不错，再喂我一个吧。”
宋长风无声地骂了句，抬首又给他塞了一个，且道:“你慢点儿吃，小心噎死。”
“诶，对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他又道，“小痞子，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江羡云。”他含着桂花酥，口齿不清的回答着。
“不羡鸳鸯不羡仙，只羡风云烛影深。”宋长风替他擦去嘴角的残渣，眼里涌出些笑意，叹道:“好名字。 ”
船内沉默了许久，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江羡云的唇角还留着宋长风手指的温度，很奇怪，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与别人接触的人，但在这一刻，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宋长风拂袖起身，站在船头上，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晚上你回扶苏楼的时候给记得我留个窗。”
“我丨操！”江羡云猛地抬起头，“你还要来？死流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姽婳山诡遇千年树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