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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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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交于我的不仅仅是令符兵权,”李定手轻轻拂过先皇亲题的“忠”字。
“身在宫中,伴君如伴虎,就算是亲外甥女又如何,一但触怒龙颜,照斩不误,这令符是她最后一道保命符,令符在她手中,只要不是谋反,就算犯了弥天大错,也能保住一命。”
李轩有些发怔:“少帅她竟如此相信兄长。”
李定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轻摇了摇头:“罢了,你便回她,我应了。”
信任?李定苦笑,不,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你可知就算你未曾给我令符,我也可为你弃了祖先遗训,抛了浩浩皇恩。
秦桑啊秦桑,自古忠心不可分,我的心给了你,又拿什么去忠呢?
……
“嗖”一支利箭精准无比地射中红心。
“季兄好箭法,”慕青上前钦佩道:“早听说骠骑将军骑射了得,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季舒微微颔首,眉宇间无丝毫得意之色:“慕公子谬赞。”
“这有什么,本殿下也可以。”骄横傲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众人皆回头,行礼:“三殿下。”
南宁扬了扬下巴,一旁太监恭恭敬敬地递过长弓,“嗖。”正中红心。
将手中的弓箭随手扔给一旁侍从,不屑道:“也没什么了不起。你们这群人在上书房也不过就这种程度?”
“嗖”南宁只觉耳后一凉,还未反应过来,一支利箭便贴颈而过“啪。”
箭头直直向箭靶红心而去,硬生生将南宁的箭从中劈开,正中红心!
好精妙的箭法!力道,速度控制得近乎完美。
“大胆,何人敢对本殿下动手!”南宁转身怒喝,那箭可是贴着他的脖子就过去了,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转身,便看见身后女子发丝轻扬,晶莹如玉的手中一把柘木长弓,雕又璃龙纹饰。
眼眸空灵,肌肤如雪,眸中毫无波澜,清冷卓绝。
南宁微怔片刻,随即冷冷道:“我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原来是四皇姐啊。早听说四皇姐自幼在军营长大,骑射很是了得,但四皇姐不知道,伤害皇子是重罪吗?”
秦桑放下手中弓箭,垂眸笑道:“皇弟言重了,我不过是见诸位射箭一时手痒,怎么会谋害皇子呢?皇弟身上可有丝毫伤痕,污蔑皇姐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你……”南宁一时噎道,他不过是给她面子才叫她一声皇姐,还真以为把自己当公主了。
“皇上驾到。”
“参见父皇(皇上)”众人见来者 ,皆停了争执,俯身行礼。
“免了,都起来吧”南辰抬了抬手,随即看见被从中射断的羽箭,有些诧异:“这是?”
秦桑上前,垂首恭谨道:“桑儿一时技痒,让姨丈见笑了。”
“早听说少帅骁勇善战,骑射更是所向披靡,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闲散自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桑闻声看去,男子一袭宝蓝色华服,一双桃花眼衬着眼尾的泪痣愈发勾魂摄魄,唇边扬起半月弧度,眉眼精致,温柔如水,举手投足间又显得风流不羁。
男子笑道:“在下严子洛。”
严子洛,秦桑在边疆便听过他的大名。
严家三代为相,祖上更是南楚开国功臣,可此人却偏偏放荡得有些荒唐,活脱脱一纨绔子弟,却天生生一副好皮囊,可谓南楚无数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听闻这人去风月之地,从来不要钱……
秦桑不禁想起了自己初次去花影楼被坑的一百两银子,不禁心生羡慕:不要钱哎……
“四皇妹”南陌冷冽的声音硬生生将秦桑飘乎渐远的思绪扯了回来“箭术较从前更胜。”
秦桑微笑:“哪里,太子殿下过誉了。”
绝非她的错觉,南陌的语气分明比以往更冷了几分。
他定然是觉得自己故意出风头,让他回想起了过去那段技不如人的时光。
这男人,果真小肚鸡肠得紧。
南辰伸手拿起身边太监递过的长弓“嗖”箭稳稳地射入靶心。
“陛下果然箭术了得,风采不减当年啊。”一旁随侍大臣陪笑奉承道。
南辰似乎对此话颇为受用,笑道:“朕还是老了,现在,也该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天下了。”
说完将弓箭递给南陌:“陌儿,你来试试。如若你能十发全中红心,朕便把这把穿云弓赐予你。”
南陌微微欠身,接过穿云“如此,儿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架箭,拉弓,放箭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嗖”“嗖”“嗖”……十发全中!
严子洛啪地收拢折扇,拊掌笑道:“太子殿下矢无虚发,令人钦佩。就是不知比起我们南楚箭术赫赫有名的秦少帅,又当如何?”
说罢,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看向秦桑,眼角微微上扬,含着些许挑逗的意味。
谁人不知,这南楚太子首次败北,就是在箭术方面输给了秦桑。
严子洛这话,分明就是想给南陌难堪。
秦桑挑了挑眉,斜睨了严子洛一眼,并非她自傲,只是她的箭术,若她敢说第二,南楚怕是再无人敢称第一。
她若是赢了,必是与南陌为难,若是输了,定然有失秦家名声,惹人非议。此番,她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秦少帅的箭术虽是天下无双。不过,”南陌微微停顿“四皇妹确是我南楚的金枝玉叶,父皇母后定会精心护着,这舞动弄枪的名堂,自是不用再碰了。”
说着侧头唤道:“青珏。”
一眉眼清秀的男子低声“喏”道。便恭谨地走向秦桑,双手举过顶“公主。”
秦桑咬了咬唇,并未有交出弓箭的意思。
这落雁是父帅亲手为她做的,虽说不上多名贵,却伴了她近六年光景。
她自是知道已入皇宫,不比从前无拘无束,南辰能让她不同其他女眷一般学习女红刺绣、礼仪守则,便已是额外的迁就和照顾了。
皇宫本就不许私带兵器,她今日这番,已是逾越。
“怎么?”南陌声音淡淡,清澈的眼底有着一股冷冽的邪气“皇妹这是不相信本宫,以为本宫会私占了不成?”
秦桑抿了抿樱唇,勉强扯了扯嘴角:“怎么会,太子殿下多虑了。”
这个南陌,明明是严子洛与他发难,他不与那厮计较就算了,干嘛扯到她的身上,分明是故意针对。
“哦?”南陌轻轻拉长尾音,美眸轻扬“那皇妹就是不相信父皇,不相信我们有这个能力护皇妹周全?”
秦桑眼眸微睁,他怎么这么会胡搅蛮缠,她何时有这个意思了?
她暗暗向皇帝看了一眼,南辰脸色微沉,似有不悦,却并未多说什么。
“太子殿下说笑了。”秦桑将落雁放入青珏手中,唇角微扬,笑道:“只是这弓箭乃家父亲手所做,桑儿看见这弓,便想起家父的谆谆教诲。
弓弯曲意为弯身,乃礼也,自古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持弓者之礼便为护卫家国。
桑儿只是遗憾自此不能再为皇帝姑丈分忧,不能再为南楚国泰民安尽一份绵薄之力。”
说着眉心微动,柳眉轻颦,略带殇然。
南辰想起昔日与秦牧的情分,又念及秦桑年幼便失了双亲,却仍有一份赤子之心,不禁有些愧疚。
肃然道“桑儿思念父亲是人之常情,陌儿你这话,未免有些重了。”
南陌微微俯身,语气中却无丝毫歉意:“父皇教训得是,是儿臣多言了。”
秦桑浅勾唇瓣,眼底却含冷意:“怎么会,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太子殿下也是为了我着想。”
严子洛看着两人眼中来去的冷意,眼中笑意更深,这小公主,的确有趣极了。
“给父皇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