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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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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抬首,看着眼前楠木做的牌匾上赫然三个烫金大字:上书房。
当年父亲也在这里读过书,听娘亲说那时父亲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连太傅大人都无奈摇头,凭他放任自流。
可当时谁又能想到,父亲会成为南楚百年来的最强将,名扬天下。
“四皇妹怎么不进去?”耳畔响起温润如玉的声音。
秦桑转身,正对上一双眉目间都带着淡淡笑意的双眼,和其身边一双深幽黑沉的眼眸。
“太子殿下,二皇兄。”秦桑俯身行礼。
闻言,南逸微微挑眉,看向南陌,眸中带着玩味:看来咋们的小皇妹对你不太友好啊。
南陌淡淡移开视线,并不理会南逸。
“咳咳,皇妹可是有些紧张?没事,跟我们一起进去便好。”南逸温和道。
秦桑点点头,随即紧跟其后。
看见秦桑进入,上书房众人皆惊讶不已。
他们贵族子弟,谁不曾仰慕过秦将军的威名,又谁没听说过秦少帅的风采
就连太傅讲授兵法之时,都常常以秦将军为例。
当听说秦少帅其实为女子之时,他们心中是一万个不愿相信的,可仔细一想,身为女子却屡屡上场杀敌,是得有何等……强悍。
可如今一见,这位公主殿下,不仅没有丝毫剽悍之风,反倒是肌肤似雪,容色绝丽,一身清冷卓绝的气质。
面容淡淡,看不出表情,即使身着红妆,也隐约可见泰山崩于前的面不改的将帅之风。
“少帅。”几名男子看见秦桑,连忙起身,恭敬道。
秦桑微微点头示意,扫了一眼便将这些人都了然于心。
骠骑将军长子季舒,忠武将军幼子慕青,还有李远的幼弟李轩,都是再熟识不过之人。
“你兄长李定今日可好。”秦桑开口询问。
有些时日未曾见过李定了,他与她一样,自幼在边塞长大,不知对京都可否还习惯。
“回少帅,兄长一切安好,谢少帅关心。”李轩见秦桑与自己搭话,颇有些受宠若惊。
他虽与秦桑年岁相若,但心中最崇拜的人便是秦桑,只期望自己也能如秦少帅般年轻有为。
故而但凡是城之中传来半点关于秦桑的消息,他一丝一毫都未曾放过。
秦桑转头,淡淡莞尔“也代我问穆将军和季将军好。”
“是。”季舒拱手道,“还请少帅也多多照顾好自己,我……父亲他很是挂心少帅。”
神情虽然淡漠,但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却紧紧盯着秦桑,仿佛眼中只映得下一人。
“说完了吗?”南陌淡淡的口气,略低的嗓音,明明是寻常的问句,听上去却又隐隐夹着压迫感。
闻言,众人皆回位就坐。
自太子殿下十二岁亲政以来,就几乎不来上书房了,今日殿下亲自送少帅前来,他们也才得幸见殿下一面。
虽是不足弱冠的年纪,可却已有了逼人的帝王之势。
喧嚣不过片刻,一名老者便缓缓走入。
虽已过花甲的年龄,却仍精神矍铄,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通身的儒雅气质,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
看见秦桑时,眼眸微睁,似有惊讶之色,随即又恢复笑眯眯的神情:“秦少帅,”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口道:“看我真是年纪大了,如今应该说是四公主才对。“
被点到名的秦桑缓缓站起,笑吟吟地拱了拱手:“太傅大人,今后还要再劳烦太傅管教我这个不听话的学生才是。”
萧然哈哈一笑:“秦桑,几年未见到是成熟不少,还懂得给我行礼了?”
秦桑回想起往事,有些尴尬:“之前是桑儿少不更事,太傅素来宽容,想必不会同桑儿一般计较。”
闻言,众人皆有些一头雾水,难道太傅和四公主竟是久相识?
直至后来他们才知道,当年萧太傅去常州任职太守,就在南楚边塞,离秦牧军营不过几十里路程。
那时秦桑刚满七岁,不好好念书,总是干些舞刀弄枪的名堂。
除过被秦牧逼着背了不少兵书之外,可以说是半个文盲,四书五经,礼仪教化样样不知,请了几个先生全都无功而返。
秦牧实在无奈,随即又想到自己年少时的恩师似乎在常州任职,便让秦桑去萧然处求学。
这书是教成了,萧太傅深觉自己的半条老命也交代了进去。
萧然摸了摸自己自从教过秦桑之后,八年来寸草不生的下巴,仍心有余悸,淳淳道:“桑儿啊,既来了便要好好温书,收收心性,万不可在如以前那般肆意妄为,可知道?”
如今到底身份不同,踏入这宫门,便处处是危险,他能包容谅解她,并不代表别人也能。
秦桑眼角有些微润,乖巧地点点头,一日师,终生父。
“如此,我们今日便接着上次的中庸之道讲起吧。所谓中庸之道……”
时至午初。
“今日便先讲到这里,请诸位回去定要好好温习。”
“多谢太傅教导。”诸生起身行礼。
秦桑刚刚迈出书房,便见不远处阿萝已经在候着了。
抬眸轻轻看了阿萝一眼,阿萝点了点头,抬脚匆匆跑来。
“哎呀。”阿萝没跑几步,便和李轩撞了个满怀,书本散落一地。
“少爷对不起,我帮你捡起来。”阿萝一脸愧疚,连忙捡拾地上的书本,小心翼翼地将灰尘拂拭干净。
秦桑见状快步上前,蹲下身子捡起散落的书页,秀眉轻皱,责怪道:“你这丫头做事总是这么莽莽撞撞。还不快赔礼道歉。”
说着将一个信封偷偷夹入书本之中。
压低嗓音,确保只有二人能听见:“交给你哥哥。”
李轩了然地点点头,起身笑道:“无碍,我回去重新整理便是。公主殿下,臣先行告退了。”说罢转身离去。
秦桑看着李远的背影,朱唇轻抿,神色不明。
“公主,这样能行吗”阿萝有些不放心。
那么重要的东西,万一将来有个意外,也许能是道保命符,公主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那就要看李定能不能明白我的用心了。”她在用他们从小到大十几年的情谊赌,赌他能全心全意信任自己。
怀化将军府。
李定看完信,手中握着状似璃龙的青玉,反复摩挲,一言未发。
“大哥,少帅她到底说了什么?”他都快急死了,自从看完少帅的信,自家兄长就保持这幅神情了三个时辰。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李远摊开手掌,露出璃龙青玉。
李轩仔细审视了一番,只觉得这玉光泽柔和,质地细腻,一看便是块不可多得的珍宝,至于别的,他真未看出。
李定眉头紧皱,声音有些沙哑:“这是秦家军的令符。”
李轩有些不明白:“这是秦家军的令符,又不是可以统帅千军的虎符,兄长何故为难至此?”
淡淡叹了口气:“轩儿,你还是不明白。秦牧将军御军十年,战无不胜,你可崇拜他?”
提起秦牧,李轩顿时来了精神,眼眸中满是憧憬:“自然,秦将军可是所有士兵将领的楷模,他的话,那简直比圣旨还。。。。”
李轩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嘴唇微颤,在未说下去。
“这秦家军的令符,在有些时候,可比虎符来得更重。”说着,握住璃龙的手不禁紧了紧。
“那这……不也恰恰说明少帅信任兄长吗?”李轩道。
“呵”李定轻笑一声“她的意思,是让我效忠将帅秦家,而不是帝王南家。”
言罢缓缓起身,抬眼望着堂中先皇亲题的大字:忠心赤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