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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战场上你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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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自远处款款走来,敛身行礼。白月色委地锦缎裙层层铺开,墨色长发被轻轻挽起,额间垂着一颗白色珍珠,如玉肌肤透着绯红,烟波轻转,带着几分娇艳。
“玉儿,怎么也来了。”南辰看见来人,眼中多了几分慈爱。
楚玉未抬眼睫,娇羞地看了眼严子洛。妩媚一笑,梨涡轻陷:“玉儿听说射箭场今日甚是热闹,这几日在宫中实在憋得慌,故也想来看看。”
说道“憋”字时楚玉明显加重了语气,暗中狠狠地看了秦桑一眼。
转即又甜甜一笑,挽住南辰的胳膊,娇俏道:“怎么,父皇不欢迎玉儿啊?”
“你看你,朕怎么会不欢迎你呢?”南辰拍了拍楚玉的手,嘴上嗔怪道。
“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说罢挑衅似的看了秦桑一眼。
秦桑默默转过头,不想和她对视,有辱智商。
“子洛哥哥,你今天怎也来了?”楚玉小步挪到严子洛身边,抿嘴笑道。
她可是一早就听说严子洛今日要进宫,辰时便开始梳洗打扮了,这衣服和朱钗都是今年最新的款式。
严子洛嘴角微弯:“严某承蒙皇恩,随陛下来观摩王侯世子们练习箭术。”
话语间一直盯着秦桑,眼角轻挑,一双桃花眼此刻温柔似水,溺宠至极。
秦桑瞬间一阵恶寒,还没缓过劲来,便接收到了楚玉包含怨恨的目光。
刚一扭头,又看见严子洛眸中幸灾乐祸的调笑。
秦桑只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好黄历,怎么处处都有人跟她作对?
“好了,朕看今日箭术也练得差不多了,就都散了吧。”南辰摆了摆手,似有乏意。
“儿臣(臣等)恭送陛下。”
见皇帝走远,严子洛拢了拢扇子:“如此,严某也就现行告退了。”说罢抬脚便要离去。
“子洛哥哥,你这么快就要走啊”楚玉眼疾手快地抓住严子洛的胳膊,撒娇似地摇晃道“你上次教楚玉练的字,楚玉每天都有认真练习,不如你同我一起去凤阳宫,帮我点评一下如何?”
严子洛不着痕迹地抽出手臂,应付似地笑道:“严某突然想起还有要事要处理,改日,改日我定当奉陪。”
还不等楚玉拒绝,严子洛便逃跑似的快步走开。
路过秦桑身边,贴近说道:“小公主,我们后会有期。”
嗓音挑逗,语气轻浮,与那街头无赖倒是无二,秦桑如是想道。
见其他人也渐渐退去,秦桑抬脚刚迈了不过几步便被楚玉当前拦住,一改方才说话的娇滴,语气简直跋扈无理,十足泼妇:“喂,刚才子洛哥哥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秦桑淡淡回道“不过说我箭术不错罢了。”
楚玉哼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也看到了,父皇最疼爱的是我这个亲生女儿,你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你若老老实实,在宫中安分守己地待着也就罢了,若是另生出什么别的想法……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从哪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说罢长袖一挥,傲然离去。
“那长公主未免欺人太甚。”阿萝不忿道。
她家小姐虽不是什么京城中长大的大家闺秀,但是名门之后,身世显赫。
想当初还是少帅的时候,那是何等的雄姿英发、挥斥方遒。
可自从入了宫,被封了个名头公主,却要处处受气,看人脸色,这般憋屈,她都看不下去了。
秦桑摸了摸下巴,打量这楚玉离去的背影,喃喃道:“那天在凤仪宫她打扮得过于艳俗我还没瞧出来,今日仔细一看,这楚玉长得还是挺不错的,身材也好,前凸后翘。可惜走路的样子扭腰摆臀的,反倒有些倒胃口,这男人啊,还是喜欢……”
“公主!”阿萝气恼地打断秦桑的话,“您关注的重点错了吧。奴婢是说,她如此嚣张,您就咽的下这口气?”
没让您点评人家长得怎么样。
秦桑收齐嬉笑的表情,眸色深了几分:“阿萝,楚玉说得没错,我到底是个外人。你今日也看见了,陛下有多宠爱楚玉。若我与楚玉起了争执,就算是楚玉的错,陛下又会把自己亲生女儿怎样呢?
而我却不同,就算我没错,也给楚玉顶了个骄纵跋扈的恶名,陛下表面不说,内心定然不悦。你,可明白?”
阿萝咬唇,不甘道:“那我们就这样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秦桑微挑眉,皮笑肉不笑:“要对付楚玉,又何必我们亲自动手呢?但在收拾她之前,有件事情我必须要问问清楚。”
重重长廊深处。
“你等等”秦桑快步追上南陌,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我有话对你说。”
南陌会意,眼神示意青珏。青珏俯了俯身“属下告退。”说完一个转身便没了身影。
“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我。”秦桑眉目肃然,厉色询问。
如今她不问清楚便不甘心,她自问入宫之后从未开罪过他。
其他人她尚可慢慢对付,可是这南陌,实在深不可测,她根本就看不透他的心思,若是与他为敌,秦桑觉得凭现在功力尚浅的自己,纯属找死。
南陌半眯美眸,缓缓贴近,语气间透露出丝丝危险:“怎么,这么容易就动怒了?”
秦桑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冷笑道:“难道我长得低眉顺目,看起来像是逆来顺受之人?”
南陌低头轻笑,又向前迈了几步,微微弯下身子,唇瓣靠近秦桑白皙细致的颈项:“怎么会,你可是长了张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脸。”
到底是战场上待久的人,不比他们这些玩弄权术计谋之人,可将心思情感藏于面具之后。
就算在怎么掩饰,都盖不住周身隐隐的肃杀之气。
“你……”秦桑侧过头,双手抵住南陌的胸膛,轻皱眉头:“说话便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秦桑,战场上你杀的不过是一副躯壳,但在宫中,你要攻的,是人心。”他的眼眸深沉如湖底,脸上的表情像是清晨的雾一般让人看不清。
“什么意思?”秦桑有些不解。
难道……他今日之举是故意为之,就是想试探一下自己?
定定凝视着她,黑眸渐渐浮上一层如夜般暗沉的颜色,声线低沉“天下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南陌说罢便转身离开。
他言尽于此,剩下的,就看她能不能领悟了。
秦桑怔怔地看着南陌的背影,他这是,在教她吗?
“青珏,将这几日教秦桑规矩的姑姑撤下吧。”南陌叮嘱道。
“是,殿下。”青珏刚要离开,转头又长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冒然开口是否得当。
轻轻一笑,唇边养开耐人寻味的笑容:“你是想问我为何让礼仪姑姑故意刁难她?”
青珏迟疑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不明白,从未见过殿下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既是喜欢,偏偏又不护着,反倒处处刁难。
虽说人是皇后派去的,但叫人故意为难的公主的确是殿下,那话说的他在暗中听着都觉得刻薄,公主这回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南陌直起身。左手摩挲着袖口,慢条斯理道:“她刚刚入宫,凡是都必须忍着,若出了事,他人只会笑她不懂礼仪规矩,失了秦家颜面。与其让她日后在他人那里惹祸吃亏,不如我亲自来,帮她把棱角磨一磨,让她懂得怎样在皇宫中,站得更高。”
青珏默默点头,殿下对公主,果真用心良苦,只盼公主能明白殿下的一番苦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