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llo,狗先森》李蜚鸢

2、捡回来的大个子

　　【12月24号/南粤市郊区-废材回收站】

　　“晶晶啊，这回我可跟你把话说前头啊！下回你要再带这么多瓶瓶罐罐来，我可不给你什么好脸色看的啊！”天天收废厂木材回收阿姨，一手忙活，一手接待。五十岁的她每天都笑的像只大花猫，就好像有一辈子都收不完的木材，赚不完的钱。
　　“怎么样？您看我贴心吧，好东西都攒给您这儿了！”
　　“嗬，什么好东西哟、隔三差五老收你这些易拉罐、矿泉水瓶！我这木材回收厂活生生给你当成了废品处理厂！”阿姨一脸不讨喜的样子，操着一口不流利的普通话，其实她不太愿意这个女孩儿经常来她这里，要不是做个二手买卖，早将这丫头给轰走了，谁料时间一久，一下子就有了莫名的亲切感。
　　“这不是想给您多做点生意嘛，再说了，我这些2毛钱的易拉罐可是回回都只收了您1毛钱呢不是吗。”女孩儿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巴掌大的鹅蛋脸，浑身上下皮肤白的通透，活像个大白面馒头，气色好到让人羡慕，两颊生着两块儿跟扑了胭脂似的红脸蛋儿，五官倒是标致耐看，个头不高，有着小家碧玉的气质，还算出众的相貌常给人留下不俗映像。
　　“这样，我也不跟你这丫头多计较！来来来，你去这周围打听打听！看看这价位有哪个肯要你这些破罐子？没给你算5分钱一个都是讲了人情！还2毛钱？狮子大开口啊？”木材阿姨一边收拾一边怨声载道。

　　这女孩儿名叫梁晶晶，普通社畜一枚，目前在一家创业型软件技术公司UED部门担任产品设计一职，学历函授专科，文化程度不高，月薪马马虎虎，摸打滚爬多年也有那么些小积蓄，打小给乡下被爷爷一手带大，如今凭一己鸡毛之力在社会混得一口饭吃，偏偏自持一把宏愿理想，买房子，发大财，在老家盖房，白日梦一向做不过来，目标是囤够一笔丰厚的流动资金，将来好便于自己创业，在各类兼职中浑水摸鱼，干过的事儿倒不少，干的精儿的不多。在没有开始盖房之前，贷款行为不在她考虑范畴，这让她有负贷危机感，就她这么个经济能力估摸着还达不到贷款资格。硬要说对人生做选择，她胆小如鼠，不会选择跟未来赌一把，假设有谁能够拉她一把，她甘愿当个植物人被人伺候。她怕累，也穷怕了，不计较后果就稀里糊涂踏逐梦想的脚步她是一步也迈不出去，钱大概是她唯一的安全感，一个既小气又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不会随随便便替自己做决定的。
　　卖点小废品搞点其它小副业就这么以正当的方式成为她茶余饭后的捣鼓，她哪敢玩的不亦乐乎，真以小打小闹为了中心，怕是上餐饱腹下餐就得成了过街老鼠！在梁晶晶的人生观里，安排要做的事情既多又太复杂，她可没觉得有那么充裕的时间挣那么些小钱，当然不是看不上，是太慢！瞧见没，人精儿说的就是这种，啥事都想做啥事都做不好，难免导致她苦恼成灾。
　　倒是这种不用养家糊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属性让和她打过些交道的废材收购商想不通，这么大好年纪没什么压力的小姑娘放着好好工作不正经干为啥尽爱沾这么些粗事儿？就凭这么个端正相貌，随便兼个什么职也不该是干这么些脏活儿啊。
　　但凡背后听见这些议论，梁晶晶都会毫不吝啬的送上白眼，不过是些老年人的见解罢了，没点儿共识性还一个劲儿的给人背地贴标签，说得好似想干啥就能干啥不想干啥啥都能不干似得，谁不是有油水捞，吃粑粑都觉得香？搁生活面前摆清高，整不死你丫的！

　　“我说阿姨，其实我挺羡慕您的，有个自己的厂子，年年这么大把大把的收木材，赚钱都不用看脸色。”梁晶晶在想，什么时候自己这些二手货的分量能够赶上这些木材的分量，那她这人生中的副业之一也算是做到了举足轻重的境地啊...
　　对于能多挣点儿钱就能少奋斗一年这种说法梁晶晶一直以此为信条，钱在她那儿不分大小，只分来得次数多跟来得次数少，无奈事与愿违，现实上的数字差距岂又是那么几个破罐子能够填补得了的？得亏了她那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偏强求的臭性子，不然她得饿死倒是真的。
　　阿姨这边一脸不屑：“赚个鬼钱哦！忙了这么些年，在乡下连栋新房都没盖上！村里隔壁左右哪家的房子没翻新啊！这每年过年啊，连回去的心情都没得了！你以为我这里木材多钱就好挣啊？丫头你也不看看这工业区里边有多少家回收厂！我们啊是年纪已经到这份上没精力折腾了！安安稳稳能把一件事做好已经绰绰有余了！还不是没得选择在这里死磕，生活还在开支，日子细水长流慢慢熬呗，我都不指望这木材，你还指望易拉罐不成？”
　　“这你就不懂了阿姨，正所谓有竞争才有收获，一条船起码得要有桨才能顺风顺水嘛，这人啊都是好于一根筋的努力，就不愿多花点儿时间瞻前顾后先找找这人生中至关重要的工具，您都做这行好些年了吧，也不外乎就是在时间上磕巴了点儿，积少成多也是种方式嘛，日子长着嘞，我估摸着，这往后啊，阿姨你晚年肯定会是丰羹有余！”梁晶晶拍着手上灰尘插着腰杆嘻笑道。
　　“啧啧啧...说的头头是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日子当然长着哩，像我们这些老骨头指不定这几年哪天就躺进了棺材！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唉...说起来也都是命，年轻的时候要早些年生孩子，到这个岁数了哪里还用得着操这么些心了，起码死之前还能多享几年福！倒是你这鬼丫头没事就老往我这里榨钱！一天多榨个我5分钱，一年那得是从我这儿捞走多少啊？还积少成多嘞、我积少，你成多是吧？”木材阿姨十分无奈。
　　“呵呵，瞧您说的，什么命不命的，就这说法早都过时了好吗，人啊都是对自己有多重视就会活得多有价值！还有啊，您就别老埋怨我了，我也不是每天都来，做生意哪有光赚不赔的事儿呀...我哪怕正儿八经上个班都还得被扣工资呢...多进少出有舍有得嘛不是。”梁晶晶朝木材阿姨使了个眼色接着说道:“要不，下次我给您带些书过来？就送给您卖，不收钱，家里头好多呢！对了！小鸠不是马上升初一了嘛，我那儿有些书可能给他用的着，下次我带过来，您拿回去给他。”梁晶晶一本正经嬉笑，盼着能拱些负担出去，合着也能多攀些交情。
　　“别别别、”木材阿姨直摆手：“你那些书能值几个钱、你这根本是送负担给我嘛，小鸠的书等他升了初中学校自然会给他配专用教材，姑奶奶你做做好事，没事好好上班，一星期少来几次我这里我都能求神拜佛烧高香了！”
　　眼见阿姨不买账，梁晶晶举目自然的将胳膊肘搭上了阿姨肩膀，拢在其身上，一幅无能为力的样子喋喋道：“唉...那以后您就少埋怨些我咯，书免费送您又不要，当今这个社会啊，不怕资源少，就怕挑剔不贪好，饥不择食啊阿姨！”
　　“行行行、我啊是老了，思想不开化，也没得挑，丫头你年轻，快好好上你的班！就不要尽操些不该操的心了好吧。”
　　“好吧，我看哪天您要真吃了亏，想不开化都难咯。”
　　“嗬、吃亏，你一来我哪次不吃亏了？”木材阿姨肩膀一摞，样子十分嫌弃。
　　“唉...我啊，就指望您在他们面前少揭些我的短！总之呢我现在是身如屎粪，搞得附近几个收废厂对我是避而远之，这不只好来您这儿咯。”梁晶晶眼珠子转了转喃喃道。
　　木材阿姨这话一听，打了个哆嗦，惶恐摆手道:“哎哟小祖宗！我是老了，又不是糊涂，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麻烦小祖宗能少来我这里就不要来我这里！我这点小生意可经不起你折腾！”
　　这下倒好，本是一番将就打发之话，却引得脑洞奇特的梁晶晶深意笑道:“不错啊阿姨，您招揽生意的方式挺独道啊...”
　　阿姨顿时只觉得自己这胳膊肘被撞的几分寒颤！
　　“行了行了、快回家吧！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听不懂你这些胡话！”木材阿姨灵活的揽起地上几块小木板，拖着一包装满杂物的蛇皮袋匆匆走进了厂房里。

　　南方即便是到了十二月份也会忽热忽冷，一不留神会让你产生夏天提前到来的错觉，下不完的雨，熬不完的回南天，潮湿要比倒春寒可怕的多，白天虽然有着厚重的雾霾，让蓝天出现的次数少的可怜，新闻上也似乎从未间断过关于PM2.5超标的报道，但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让人产生压抑的城市，在不被高楼大厦所包围的地方，夕阳却又是异常的美，令人浮想联翩。
　　熟悉的晚霞，落日，梁晶晶不加班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和木材阿姨闲聊人生百态，从厂房外一直唠嗑到厂房内，从饭桌上一直唠嗑到被余辉映照的水泥泵上，一只看上去刚满月的小奶狗斜趴在水泥泵边上，小眼睛半睁半合，像是听故事安稳地睡着了...
　　回家的路上，梁晶晶心情格外的好，哼着小曲儿，手里的蛇皮袋随着口哨频率颠摆不定，她折叠好已经空无一物的蛇皮袋，将它放进电动小绵羊的后备箱里，满足一笑，然后悠哉的开着小绵羊上了路，途中偶尔会碰到些熟人，同往常一样打了招呼，她那笑容在余辉的点缀下显得十分生气蓬勃，添上几分无比清透的美感。

　　与其说钱躲不过梁晶晶的眼睛，倒不如说但凡一丝有所价值的东西亦是如此，差不多才开了一公里的路程，她就自觉停下了她那台小绵羊，两只脚随着车轮的缓冲颠了颠，差点摔进路边野草沟子里，好在总算被稳住。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一团黑乎乎状东西吸引了梁晶晶眼球，说是她好奇心泛滥有些牵强，这是她睹物思价的本性又露了出来，起先她以为是塑料袋，心想着指不定还能淘到些什么好家伙，可眯眼细看倒又不太像...
　　眼看地势太低，本打算踩着小绵羊离开之际，她又几分不舍的伸长脖子多瞅了两眼，在一番深思顾虑后，最终还是决定下去一睹究竟...
　　她小心翼翼撑着身体，接着一小步一小步的顺着杂草丛生的土坡滑了下去，好在此处不是九十度角，否则这时候溜下去爬不上来的话一时半会也难会有人来搭理她！
　　之后的异样就来的更明显了...
　　“这好像是....”
　　“啊啊啊啊——！！！”
　　她这边刚跑上去才落稳脚跟，拨开那一层厚重的杂草时，当即吓得往后跳了好几个弧！说是三魂掉七魄都有余！一时间她努力抑制住自己心理上恐惧，捂紧嘴，畏畏缩缩地重新向前挪动脚步...
　　“是、是是是尸体！”
　　她半睁着眼不敢做声，心脏就像是要即将自爆的炸弹般跳的压根停不下来...
　　MD...这场景跟这套路怎么看都像似曾相识...她就不该看那么多什么今日说法还有那个什么什么几宗罪来着！这一应景还真是寒颤到骨子里...
　　一联想到巨人观她整条腿都瘫软了，心里是千万个后悔自己跑下来作死！这下更是连走上前去看清楚的勇气也断了。
　　梁晶晶焦急，心里头惴惴不安，正准备要赶紧跑掉，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转念又一想到，这万一要是个还没死透的人可咋办...在没看清楚之前就这么随便跑掉真的好吗...
　　还是说要报警么...可是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又怎样向警察解释自己与这件事无关…口说无凭，惹上麻烦被调查的可能性也不是不会有...她绝不能被调查，这是她一生最忌讳的事...

　　梁晶晶越想越糟糕，内心顿时打了退堂鼓，但顷刻间又忽然被她意识到了某种特征，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她似乎并未嗅到任何异味...这倒让她舒了口气，假设眼前的尸体是巨人观，冬季形成尸体腐败的时间大概是在半个月至一个月左右，相对南方气候而言，这其中的时间相反会缩短，可眼下这周围并无刺鼻异味，苍蝇飞虫也瞧不见踪影，只能说明这地上的人要么还有一丝生机，要么就是刚死不久，形象不至于会那么难堪...
　　这样一想之后，梁晶晶心里防线顿时降低了许多，她碎步走了上前，但心底或多或少还是悬着那么一根线在，直到她再次拨开那片遮住尸体的杂草...
　　“是个男人...”
　　梁晶晶看见地上的男人穿着一身雅黑色西装，头发乌黑微卷，侧着脸颊，肤色皙白，毫无生气，样貌不详，不过总体上来看很是年轻...套在内层的白色衬衫领口扭曲破开，尸体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的确没有腐败肿胀，也未散发恶臭，相反只看到右手上的一些零碎血渍，看上去还有些粘稠，颜色新鲜，还未完全结痂...看来，没准是出事不久...
　　穿得这样正式...销售员么？公务员？还是说...因公殉职的便衣警察？
　　梁晶晶一边臆想一边颤抖伸出双手正要去翻动男人身体，不料，那男人的右手忽然间竟动了一下！吓得她屁股往后本能的倒在了地上，是蹭蹭地连退三尺！
　　紧接着，谁知那男人竟又将头机械似般的转向她！这下子梁晶晶是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个好几米远！
　　“没、没没没死吗...”她心想这下不妙！就算这家伙没死，在根本不确定对方属性是否好坏的情况下，万一被对方倒打一耙给害了可怎么办？这种事儿，但凡人还有个心眼儿，运气一不好，碰上的几率十有八九！
　　她灵机一动，立马从自己腰兜里掏出一支笔，然后摸出平常用来记账的迷你手抄本，从上面撕下了一页纸，快速的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字，最后将它折叠好扔到了斜坡上的公路，办妥后，她又迅速从身边捡起几颗大小不一的石子，紧紧揣在怀中，然后提着胆儿慢慢地向那男人所躺的地方靠近...
　　“这、这位先生！要是真的还活着、就、就吱个声儿！让人心里起码有个底啊！”很显然，梁晶晶的问话看上去就是在自言自语。
　　“我说先生！听得到我说话么？喂...听得到吧...？呐，不管你现在是死是活，你只要不要动就好！我、我有点害怕，我现在可是要救你！你可别倒打我一耙啊...”

　　“阿善...”
　　“什...什么？伞？”  虽然仅是很微弱的一道嘶哑声，梁晶晶却听得相当诧异，她深松一口气，就这种程度的气息，估计也没什么技能了，她当即扔掉怀里的石头，三步作两步跑到男人跟前蹲下，然后用手感应男人的鼻息，还有得救...
　　“我说先...”梁晶晶本想尝试着叫醒这位还有一线生机的陌生男人，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可谁知就在她近距离看清楚地上男人的样貌后，竟一时哑了口，大脑里瞬间像是被一道电流冲击而过，五官精致的男人她在杂志跟电视上倒是没少见过，按理说能够亲眼看到长得这般逆天好看的实物，这种几率人生中应该不会出现很多次...眼下还是个半死不活的茬，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这下梁晶晶更是好奇这男人的身份了，看样貌，这挺鼻...这浓眉...这零瑕疵的皮肤...还有这棱角分明的完美轮廓线...再加上这一身看似不普通的衣着...说不是明星模特也是上流社会的人吧...想联想个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理由都实在想不出来...都说长得好看运气不会太差，莫不是物极都会必反...
　　梁晶晶积极的拿出手机，立刻拨下120，话机刚滴一声就被她挂掉:“不对！通常救护车不会只拖走旁边还有活人在场的患者才对吧？自己也会被一同拖去医院这是肯定的嗯...如果是这样，那么不管怎么说自己会垫付医药费这种事简直就是百分之百会算在她头上啊！倒也不是她小肚鸡肠，更何况关键时刻救人第一才是首要问题，话是这么说，再看一眼自己兜里钱，哪里受得起大医院折腾！随便拍个片什么的都得摊上大几百！全套服务下来，一年易拉罐白捡了！
　　“对喔！用他手机联系他亲人或者朋友不就好了！”梁晶晶灵光一现，直接开始摸索男人的衣服跟口袋，她心想，自己这脑袋究竟是有多转不过弯，这要是中弹的人躺自己面前，估计早给耗死了！
　　“嘶——！”梁晶晶感觉到自己的手突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扎了一下，当她搜出男人手机，屏幕已经碎的一塌糊涂，只见自己食指上正流着一小撮血。
　　“啊西巴！”她一阵懊恼，接着用脚踢了一下男人身体：“你怎么搞得啊！手机碎成这样人还这么完整、”
　　眼看天色逐渐昏暗，无奈之下梁晶晶只好看一眼手里自己的手机，百般犹豫纠结，她倒是很想一走了之，想必自己就算不出手相助，指不定也会有别人来救这家伙，偏偏这心里又不安的狠，偏偏自己又尤其心软，对方偏偏又是长得这样好看！就这么放着不管，说忍心谁信啊...
　　“呐，这可是你逼我上梁山的啊，后果你得负责，替你花几个小钱钱倒是可以，但本姑娘以后找不着对象你可得分担着点儿，说好了啊，咱们现在可算是结下梁子咯，我知道你听得见，刚刚我都听见你吱过生声儿了，人浅昏的时候是会有声音记忆的，你现在可没吱声，我可当你听进去了啊。”梁晶晶望了一眼昏迷中的男人，又望一眼自己手机，才刚按下1，2两个数字键，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等等，谁说救人就一定得去正儿八经的大医院？依我看这种程度倒也不至于...也没见得缺胳膊残腿的，万一就是昏迷个三两下又醒了呢？去了医院没准儿还花出个冤枉钱！不如...先观察观察？”
　　梁晶晶二话不说，勒起袖子就将男人拉起，然后驼在了自己背上，迈动有些吃力的步伐。
　　地上的坑坑洼洼和男人的身高给梁晶晶造成了困扰，她1米6的个头在这种情况下能够顺利将这男人带上去，怕是都得使出吃奶的力气！几番挣扎折腾下来，总算是将这家伙驼到了斜坡上平整的公路！
　　眼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能够看见远处市区的星星点点，这里是郊区，夜晚的凉风吹起来难免会令人不禁身躯寒颤，梁晶晶快速的将男人放稳在小绵羊后坐，自己坐稳后，又拿出一条布绳，将绳子紧紧环绕在自己与男人的腰部，几乎是绕了三圈，最后妥妥的打上结，然后平稳的踏上回家的路。

　　【南粤市区】
　　电动小绵羊穿梭在城中村巷道里，行人纷纷投来再正常不过的异样目光，正处下班高峰期的现在，各色各样的人行走在城中村巷道里，那根腰部的黄绳子太显眼，后座的男人又死气沉沉，梁晶晶在想，这会儿要恰好不凑巧碰到来扫黄的民警，会不会将八竿子打不着一边的她给抓走？这要是安了个人贩子的身份那可就啼笑皆非了！
　　眼看小绵羊断奶在即，欲速而不达，好在最后熄火在了它最终的目的地！永泰大街八巷1号1栋，第一扇电子门就是她所租住的廉价出租楼，值得一提的是，明辉诊所正好就开设在她家楼下的巷口边上，与之呈现九十度角，诊所不大，撑死也就60个平，平时就供开开药，打打点滴，重症以上级别病患一概不诊治，诊所的主人名叫姜明辉，大家都叫他姜医生，是个比较话唠四十多岁的南方男人，左胳膊上有很大块蜥蜴纹身，粗狂的脖子上总挂着一条扎眼的金链条儿，他看上去就像是个不讲究的人，那条金项链已经被他戴的毫无光泽可言！很难在他身上联想到医生这个词，说是□□相反还觉得贴切，姜明辉讲话的声音很大，调侃人时总是会不经意漏出他那颗令人非常反感的镶金牙，普通话又相当不标准，对此梁晶晶更愿意听那些总会掺和着几句英语的港式粤语，都不情愿听他那饱含着夹生普通话发音的广式粤语...
　　“哇，晶晶！一日唔见就带咗个男朋友返嚟呀？”姜明辉手里叼着根烟，眼神极尖儿的从诊所里探出身体调侃道。
　　“瞎说什么呢、”梁晶晶丢出一记白眼，接着认真的解着腰间的绳子。
　　“我去...给系死了...”她使足了蛮力，差点儿咬上去，反倒一瞬间用力过猛，整个车身带人朝一边倒去！危险之际，姜明辉眼疾手快地迅速跑上前稳住了两人身体。
　　“做咩呀？喝醉喇？搞得这么脏的！”姜明辉一脸好奇打量，他用手抚了抚昏迷男人的头，又仔细端详对方面相，然后镊起对方下巴在其身上到处乱嗅:“不像喔...”
　　“诶、我说明辉叔你就不能把你那点儿眼力见使道上吗！你看他干嘛啊！你看我这儿啊！搭把手行不行啊？”梁晶晶扯着被打上死结的绳子示意道。
　　姜明辉瞬间秒懂，紧接着屁颠屁颠的跑回了诊所，一分钟不到，就将剪刀递到了梁晶晶面前。
　　“晶晶啊，你几时交嘅男朋友丫？点解以前都唔见过嘅？”才刚刚规矩一小会儿，姜明辉又开始对后面昏迷中的男人上下其手，这会儿还有模有样的把起了脉。梁晶晶剪着绳子极不耐烦的用手打住：“得得得、您先忙您的去吧，我这儿自己搞定！”
　　“啊！没醉喔！这小子昏过去了啊！”姜明辉这一声高亢的反应，险些导致梁晶晶又一次的重心不足，她眉头一皱，耐不住性子的低声给吼了回去：“喂！你那么大嗓门干嘛！生怕街坊邻居不知道啊是不是！还真不嫌事儿大啊你！”
　　“唔好意思，唔好意思呀，那，快点把他接到我诊所那里吧，我来帮他检查一下先！”姜明辉尴尬一笑，客客气气的说道。
　　“不用了！你那里不过是接待些小病的地方，过去的话也太招摇了，待会空闲的时候你来我楼上一趟，跑路费我会算进去的，谢谢。”梁晶晶说着，便背起昏迷的男人，滴卡拉开电子门向楼道里走了进去。
　　姜明辉手一挥，一脸不明叨道:“这么神神秘秘的！搞咩呀！”

　　从两年前起，梁晶晶就一直很懊悔自己租下这里的三楼单间，四楼以下向来都不在她首选以内，潮湿，回南天，蟑螂这些逼的她好几次想要退房，纵使高楼层也避免不了这些因素的影响，但至少要比四面不通光，阴暗不见天日的低楼段要好上不止一个级！要不是月租便宜再加上面积宽敞，她早给麻溜溜的搬走！不管怎么说，环境因素影响，让住三楼的她破天荒给买了台洗衣机倒是，也算得上是能够让她每天多犯会儿懒癌~但是对于衣服只能够晒在四面都是墙的阳台这件事她还是耿耿于怀！
　　然而现在，对于才爬了三楼就已经气喘吁吁的梁晶晶来说，她背后沉甸甸的男人多少还是让她有了租在三楼的可幸感...

　　“呼...真不知道该说是你幸运还是我走运。”梁晶晶望着被她一把扔到沙发上的男人，陷入到一番斟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