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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初 又是中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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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就到家了。”那男子素衣白裳眼中似是不掩的柔情,看向昏昏沉沉的那人,那女子倒也是风情拢了拢碎发不言语,眼中似是沉水。“如若不然我陪你游尽天下如何,何必去争那什劳子天下。”不知那男子言语中带了几分认真,女子也不言语似是想些什么,眼里倒是柔了些。
刚入门去,便有侍童又道那日又有人来请教先生了。
那人一身黑色的战袍立在千军万马前,眼里是晦暗不明,抬眼是平静,手里握紧了战戟
滔天的杀意。
女子目光又晦暗了不少,抬头看向那素色人影,那人倒也痛快“再见着他便说我不在就是了。”随即又抚了抚女子青丝道“便是应了我了。少些防备心。我在这。无碍的。怎得都依了你。”
又是晌午男子不知说了些什么竟从屋里被赶了出来,女子娇俏地瞪了他一眼,使劲阖上了门。那男子也不恼,侍童倒是轻车熟路的收起了书房,还有调笑的问着那人怎么又招惹了夫人被轰了出来,夫人倒是泼皮。那男子有些得意的伸手敲了那人一下笑道“再泼皮也是夫人哪里轮得到你来多嘴。嗯。”声调上扬眼里似是溢出来的笑意与怀念“本就是这个性子倒是这几年伤的太多,敛了性子。本就欢喜那娇人的性子。”
不知怎得又有人来拜访,他并不睁眼,侧躺在草席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几时了,那人身子也麻了,不由得坐了起来,屋外的人依旧没走。
不知何时女子出来打水,男子急急忙忙冲过来,提起了她手中的水桶。倒是那站在书房前的人愣住了,不知为何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有些僵硬的抬头看向男子,那男子也是有些怔住,随即变了脸色,不再嬉笑。
女子倒是眼色又恢复平常,不由分说的从男子手里夺过水桶,朝湘房走去。
她一个人有些愣神的看着床榻。
我信你便不曾算,怎知到头来,还是这般。
那男子眼神晦暗,转身随即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对上那人惊讶的眸子。那人也觉得失礼倒也收回了目光,男子笑道“拙荆让大人见笑了。”那人这才打量起眼前的人温润恭良素衣白裳,一副清雅之相,眼中不知闪过什么急忙摆手“哪里,哪里是玄德失礼了,令夫人生的模子像位故人。一时竟失了神。”孔明不漏痕迹的抿了口茶,问到“只是平常人相貌罢了,孔明倒是好奇是哪位故人与拙荆这般相像让大人这般失了神。”那人看向他的眼中倒是清澈也不隐瞒什么“一位旧友罢了,故去了。今日玄德有一事相求......”
“将军。”那人像是失了性,坐在尸首上,看着前面。无悲无喜。女子将茶盏摆上,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子有些迷糊地趴在桌上,那人来时眼中是不曾掩饰的疼惜,将她抱起坐在云榻上。女子似是醒了些迷离着看着他,覆上了他的脸,指尖微凉,描慕着他的轮廓笑道“一点也不像。”那人似是懂了她的意思,咬住她的圆润的手指,定定的看着她“可是看清了。”眼里掩不住的笑意。
女子突然挣开他背对着他有些负气的说“你要去便去吧,只要你记得那天你应的我就好了,我等你。”最后三个字好像让她自己挣开了枷锁般有些扭捏。男子着摸了摸她的头,又环上去“好,我记着哪。”她怎不知他是为了她才出去的,怎不知他又有多少豪情愿在这世间争一争,那便随了他吧。一夜春宵。
翌日清晨,她眼中尽是慎重,她知道他都懂也多说,渐层的羽扇递了过去。他明白她的心意都在上面了。不骄不躁,层层叠进,八方阵图。
这局破不破都在一个字上。
“夫人,大人又有信了。”侍童开心的晃了晃手中的信封,女子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却伸手夺过了他手中的信封不复那般沉静。除了几句调笑外,又议了几句征战,不知何时女子轻勾的眉眼突然皱了起来,随即沉声道“收拾行李,我们走。”
不知几日后,刘备败走夏口。
一身污秽的人儿推门而进,眼中是惊喜和疼惜,疼惜那人苍白的脸色。黄氏有些疲乏的依靠着云榻上的梁柱,不曾睁眼,眉头紧锁。他快步两步又有些踌躇,未曾靠近,又好似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将那人环住。那人抬手似是要打他,随即又沉了手,看见他眼中浮光流动,还是开了口“非待如此不可。”她又叹了口气,侧过身去在他怀里寻了个好位置。那人也不气,有些不屑的道“无兵无权,又不遐迩于世,要这天下哪有那般容易。徒有个姓氏有何用。倘若那边圣上不亡,不禅于位倒也好说,只怕是亡了又禅了位。”女子倒也不再言语,理了理他鬓角碎发,道了声乏了。他也不忍心再闹弄她了,洗洗涮涮倒也歇下了。
只怕是光这人心也不好办。
“夫人。”她有些慎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知你现下不得已。不必凡事都先顾着我。再说我同你一起去,你怕些什么。”那男声环着她将头伏在她肩呷处“怕是你又见了那人不肯随我回来。”她失笑的推了推他作怪的脑袋“方才还叫我夫人,这下便怕我又随他人跑了。”娇俏地摸了摸他的脖颈笑道“你要是再这般作怪闹人,我可就不随你去了。”那人果然停下了有些阴沉道“那可不行,万一那曹军拿了你去,我可怎办,再者万一那□□要是认出你来我不就白来了。”随即又有些愤恨道“不知怎得那□□专挑那少妇下口听闻还险些死在那人身上,你这般风情可只是我一人的。”她听到前时有些好笑,到后来那般不着调的话又有些心疼他这般心思仿佛他一放手她就没了似的。
第二日,便是到了江东,风随雾起,他环着她二人不知再想些什么。倒是快下船了,那黄氏突然踮起脚来伏在那人耳畔说了些什么,那人脸色才好了些。
哪里有什么,只不过叫他敛着性子,这会营中无兵无地的,不可太过骄纵,亦不可太过猥琐,不卑不亢便是,我等你。
女子素衣上斑斑红迹,素手撑伞站在营帐前,盈盈笑语的对着这里的侍卫,进去收拾一番。侍人大抵也欢喜她这般性子随即熟络起来了,她才知江东有个娇蛮的郡主,平日里倒好缠着陆伯言,陆都护倒也不恼随着她性子来。倒是这郡主大抵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少也被人漠视,便缠上了他。
她一人站在江边,独自赏那白露茫茫,双眸微眯似是享受那般水雾弥漫。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身影,素白稍戴蓝边,二人离着不远大约一两丈吧。倒是那人先沉不住气“姑娘倒是好景之人。我亦常来此处赏景。前日未曾见过姑娘。”女子似是笑了很是悦耳“还未曾见过夸人不忘带着自己的。都督倒是好性情。”周瑜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嘴角的笑意倒是未曾减“我也未曾见过这般不留情面的佳人。在下可否有幸与姑娘同饮一杯。”女子堪堪转过身来笑道“若是都督不惧家中娇妻,婉贞自是不敢不从。只怕是不能与都督尽兴罢了。”
二人对坐诗词歌赋奇景异事好不痛快,只是扯到政治军事那人便不再言语,只是笑笑一带而过。公瑾也不强求,只当是妇人家不入世事,一时下好不痛快。只是不知何时又加入一人,素衣白裳风流倜傥。那人瞪着凤眸看着对面的人儿也不曾几分真心笑道“都督倒是好气量,江边陪着拙荆同饮。我替她谢过都督。”随即把酒樽倒扣在桌子上。公瑾起身眼含笑意的看着被那人半压半靠着的人儿,那人儿眼中尽是宠溺和风情抬头朝公瑾笑笑,柔声道“今日谢过都督了。他日若是得闲再与君共饮。”公瑾也不拖沓转身离去,还能听见那边吵吵嚷嚷。
那人离去后,男子睁开凤眸眼里带着一起得逞,随即又装作头疼往那人身上贴,女子也不拆穿他,揉着他的穴眼,调笑道“今日喝了不少,可是醉了。”那人睁眼在她腿上寻了个好姿势看着她孩子气般说“哪里醉了,说不过我只得用这下流手段灌我,才能心情舒畅些,倒是喝倒了大半,给他们留着面子。”那人看他这般孩子气又笑道“我与都督同饮可是又不开怀了,嗯。”那人又侧身搂住她闷声道“知道你不曾离开,不知为何总是怕谁妖惑了你,怕你总归是要走。”女子笑而不语轻轻拍打着怀中的男子眼里尽是疼惜,轻声呢喃道“不走。不走。陪着你。陪着你。”不知二人就这般呆了多久,终于起身,男子又伸手裹了裹先前来时就给女子绕上的披风,才环着女子往回走,眼中尽是溺水柔情的疼惜。
女子眼中是万分的担忧和不舍,看着那人踏着月色离去的身影,叹了句“生死契阔,不负君情。”黄氏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人离开的身影,只怕他伤着自己,他大抵不知道她还没睡,也心知他是不愿意让她知道所以待他走远了,她才敢出帐。不知从哪传出一声嗤笑,她有些戒备的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又笑道“可是郡主。”声音不卑不亢似是早相识般。
那人从树上跃下嘴里不知从哪摘的草根笑道“还以为是那来的绝色,不过也如此,也不知姐姐愁些什么。子瑜哥哥近日来都不曾出门,什么老相好。”她笑笑也不在意轻声道“你子瑜哥哥不敢出门,倒也不是因为我,不过是避嫌二字,其弟兄来,若是拜访他大可不用如此,可他来又是借兵又是借地的,若是不帮又不和孝廉若是帮了又不和忠义所以他才闭门不出的,小丫头。”那人依旧一脸不耐的看向她“倒是识些大体的。难怪都夸你有才。”黄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调笑道“可敢与我打个赌,嗯。”那人性子本就大大咧咧哪听得别人激她不屑的撇撇嘴道“我赢了要如何。”女子拢了拢碎发笑道“倘若你赢了我便帮你办了你与你心上人的婚事可好。倘若你输了也无妨嫁于我主公三年,权当看地界了可好。”那人性子虽然大大咧咧倒也不傻,气急了反笑道“与你倒是无碍,与我那可是失了贞洁的事。哪有那般好,若是我赢了你便留在江东给我做个使唤丫头。”黄氏也不恼她转向那人笑道“好啊,你也不亏至少不就知道那人心悦不悦你。”不知何时孔明站在那人身后面色铁青阴声道“谁要我娘子当丫鬟。”那人似是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孔明也未曾伸手接她任由她跌倒,绕过他环住站在树下的黄氏眼中晦暗不明厉声道“我若不回来你便把自己当了给人做丫鬟是吗?还想着你子瑜哥哥,嗯。就是你若当那使唤丫头我也缠着你定是不让你如愿。”那人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笑着对黄氏点了点头“我应下了。”想到即便黄氏输了自己大可留在身边做个姐妹,还替这江东留个谋士,那人定会为自己而骄人。
几日后,这江东郡主便嫁于刘玄德,为期三年。
那日她冲入帐中扯住正在整理的黄氏,眼中是说不出的悲戚苍凉夹杂着怒气,那人也不恼她的失礼安抚似得给她顺了顺气,轻声道“他这也是为你好。古自今来定是门当户对。他若是真悦你早该说了,何必与你兜兜转,分开一段时间也许你们都好。好了好了,收拾收拾上路吧,莫要再等了,你只需知若是近卫带的多了这副身子兴许还能保住,权当游山戏水了。更何况主公发妻还没去,我在哪,不会有事的。”
云汉闪烁,她有些痴迷的望着星空,江边水雾弥漫有些许凉,不知几分漫进她心底。不知何时那人站在了他身后,她出声询问似是知道答案又似不知“你明是欢喜她。”又有些无奈的叹息,她没有回头,迷茫地看着白雾弥漫的江水,“凉。”他把斗篷解下轻轻的披在她身上,她像是不介意他不说话般又出声,“又何必哪,她不会欢喜的。”她有些狡黠的看了他一眼笑道眼中不知几分真假“陆伯言,你当真不说。”不知怎的她眼眸似乎像星陨般暗淡了一下。他低着头未曾注意,眼里不知有几分挣扎,指节泛白,沉声道“我与她自是不配。”然后温良地叹了口气,他不禁失笑,怎叫她失了心魂。她突然侧身伸手捧住了他的半脸“你怎知他一定护得住。你这般无情定会让她伤了情又伤了魂。”沁凉的手心他有些激灵,他才抬眼看向那人,月光撒在她的脸上忽明忽暗,发丝缠绕在她的脸上,看的有些不真切,她似乎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她松了手,敛了神色。他倒是有些怔住,还未缓过神来只留下她的余音缭绕清冷淡雅“陆大人,今日之事婉贞多有得罪。”
她怎会欢喜你将她推入深渊。你明知她欢喜你。
这乱世之中哪来的那么多儿女情长,不过是相知不曾相守罢了,也不知谁才伤神。
翌日,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回了荆州。孙夫人似是入了内地水土不服,只爱缠着黄氏,黄氏倒是时常陪着她。连带着诸葛平日里也爱去她帐房,不过不是看她罢了。
“她近日可是好些了。”那人一身素衣白裳一脸嫌弃的看着还躺在云榻上的人,半倚半靠在云榻前号脉的人儿身上那人任由他靠着眼含纵容嘴角轻勾叹了口气“病总归是要病一场的。哪里那么容易就好起来。”黄氏拢了拢散发又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去才转身看他,那人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嘟囔道“当真不是故意带回来,好去见你情郎的。”她哑然失笑拍了拍窝在她肩窝的人儿的脖颈轻声道“伯言不留她,我自是知的,我倒是觉得他二人需待分开一阵子才能心意相同,也是给他个机会,争个名声。”突然她有些狡黠的看向抬起头来的那人笑道“我嘛,自是看你本事。”那人眯了眯凤眸有些恨恨的咬在她脖颈上沉着嗓子道“倒是委屈着夫人了。”这几日她总在郡主屋里照看她倒是有些冷落着那人了,那人也体谅她不曾越距生怕累着她了,即便知道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想要戏弄他,也难免有些怨气。看着她绯红的面颊坏心眼的咬了咬她耳垂。黄氏知他心中有气也只是瞪了他一眼挣了挣便随他去了。
也不知何时床上那人醒了过来,看着他俩调笑,眼中尽是落寞。
倒是黄氏一直注意着这边,朝她笑了笑推了黏在身上的人一下,落落大方的看着那人。反倒她身上的那人,有些不悦的瞪了刚醒的那位一眼便环住了自家娘子的腰枝。那位似是被他气着般开口冷嘲道“还不曾听闻卧龙竟有这般爱好,在病人榻前演活春宫。”那人也不瞧她还是搂着怀中的人儿撒娇似的拱了拱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般。黄氏似是被他这般作弄人惹笑了安抚的拍了拍他脖颈,眼角尽是宠溺,过了晌那人也不作怪了,才开口道“可是好些了。”那位脸色还有些苍白,点了点头。似是有人来叫她身上那人,她轻声在他耳畔呢喃了些什么,那人才不情不愿的随侍卫去了。她也未曾掩饰眼中的宠溺朝他点了点头,才看向床上那人,从容地呷了口茶。倒是那人有些不屑的点了点头问道“他平时也是这般黏你?”她点了点头,坦然地看向床榻上的那人。那人眼中又带了些羡艳又有些迟疑的开口问“你怎么受得,大丈夫尽毫无气势,怎能这般粘人。”黄氏突然抬眼看她眼里毫不隐藏的清澈倒是吓了她一跳,悠然开口“他自是粘我,也不过是早些年在我这太过小心翼翼罢了。失了的总想补回来就是了。哪里受不得,再者你当真他不知你醒了,不过是怕我在你这受了委屈,才激我说出原委罢了。他自是知道我不愿委屈了他,所以才让你听见看见,毕竟在主公面前你还不如他就是了。”那人有些惊讶的看着着二人互相纵容,她定定的看着榻上那人,呷了口茶笑道“若是我自己倒也不在意你怎得看我,倒是委屈他了,处处为我着想。才顺着他来。”那人有些迟疑道“你告诉我的如此透彻不怕我不领你情。”她勾了勾唇角轻声道“你觉得我在意。”
“郡主近来可是好些了。”黄氏收回了号脉的手眼角含笑的看着云榻上的那人,那人气色看似倒是比先前稍好了些点了点头看着她“从未见过你这身绸子,倒是稀奇。”她伸出手去支着脑袋笑道“这些衣物都是诸葛置办的,少时最喜蔻红,后来倒是淡了。便由着他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眯起了眼眸。那人看向远处轻起红唇“从不见诸葛将军看理家事。”他亦如此,声音不咸不淡。黄氏有些心疼的看着那人有些苍白的面颊柔声说道“你若是欢喜我便让孔明再替你寻么一件便是。”那人也不做解释,点了点头。
黄氏掀开帐帘便双眸含笑,那人似是未曾想到她会来,有些窘迫的四处寻着什么一样,待她缓步移到他身前,他才停下看着低了半头的人儿轻声问到“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眼中尽是柔情。她仿佛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无事我便不能来了。”那人怎不知她在撒娇,将她拉入怀中安抚似得亲了亲她发顶,她坐在他腿上揶揄道“方才可是再藏些什么我不能看的。嗯。”尾音轻勾眼中尽是狡黠。那人倒是坦荡笑道“哪里有什么你不能见的,不过是替你寻么个地方坐罢了。”她笑道“可是寻着了。”那人将下颔搁在她肩窝沉声道“我这家徒四壁的,只能委屈夫人坐在我这软垫身上了。”她抬手推了了推那作怪的人儿笑道“尽会作怪。莫要闹我,有事问你。”那人稍稍停下,一本正经地说道“若是夫人想知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抬手点了额头一下眼绕温柔“郡主欢喜我这身衣裳,想要块绸子做身衣裳。”那人有些不悦的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她可寻不到,你的衣物都是我托人置办的就这几件。又不如你这般好看,做什劳子衣服。”她捏了捏那人耳畔柔声哄道“我都许了人家了,好不好。诸葛。”
诸葛侧身看着累坏了的人儿,拢了拢她的碎发,又遮了遮她身上的被子,不知是不是月光映得眉眼都那般柔和。她大抵是知道了自己要入蜀阵,怕自己不悦。他又伸手勾了勾那人轮廓,眼里不知带了几分宠溺,素日里她倒不曾入帐,兴许是无事,但他知道早些年她对这权势早无了念头只是守着洁罢了。不愿再侍二主,亦不愿扰了他心性。
不知过几日,她也未曾问他绸子哪,那人也未开口问她,像是从未发生过那般。过了半晌倒有侍童送来一包袱,她也不曾拆开看,便收着送去郡主独自一人的帐中。那人依旧半依在床头眼神平淡,伸手拆开了包袱,并不是蔻红的虞姬,而是明黄的杜丹,不知何时孔明环住了站在榻前的人儿,沉声道“你不合适虞姬蔻红,倒是似这圈养的杜丹。如若不是我夫人央着我,这一件怎么也不肯与你。”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脖颈眼含笑意,心里也知是他此次出征怕是不能带着她,给她留个后路倒不至于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黄氏与郡主一同站在城墙上,水眸微眯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都不曾言语。不知何时二人到了河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笑道“虽不抵江边那般沁凉倒会好受些。”那人才收回看向水雾的目光轻声道“倒是有心了。”她也不介意那人冷淡大步走向了湖心亭,看向水面也不言语。那人过了晌才开口“你不忧他?”黄氏像是被她逗笑了般“你怎知?”郡主有些怪异的看向她“平日里一上朝,挽月姐姐回回收拾的妥帖,偶时还会落泪。怎像你这般清冷。”她也不掩眼中的笑意了也不看郡主自顾自的呷了口茶“我自不是你挽月姐那般性子,何况我与他生死与共又何来愁绪。”说罢才抬眼看向那人。一身月白绣着明黄杜丹的人儿,顿时哑了声,失了神,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那人怎得你如此?”黄氏看着袖口火红的虞姬失了神,过了半晌才开口“如若有人肯为你放弃自己的子嗣,为你背弃这天下,舍得这般才志,你又如何?”失了血色的郡主有些仿徨地开了口“怎会有那种人。”自是从小娇纵也不曾见的这般事迹。那人笑道“怎得不会。”失了神人儿喃喃道“你与他怎相识的?”那人也不看她,又呷了口茶笑道“你挽月姐姐如何说的?”“说你狐媚天成未勾成子瑜哥哥又去勾引他家弟弟,他家弟弟也不知怎的不介意你与他兄长有染,定是你使了什么邪术。”说罢她觉得些许不妥声音渐小。那人也不介意指腹磨着虞姬笑道“与我料的不差。”过了会似是回了神才戏谑道“可知为何你子瑜哥哥平日里少于亲近?”大概是有些心虚的摇了头,那人眼神清澈红唇微起“碎嘴。尽爱使些下流手段,妇人之见。莫要学她。”
约摸几日郡主倒是越发爱缠着黄氏让她讲些与诸葛的往事。黄氏也是纵着她,平日里也爱与她相近,娇人了些的郡主有些不解的问到“为何他那时不说娶你后来又去求亲?”黄氏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逼着我自个断舍离,他日便不会再想着那人了。”“可是难受?”那人皱紧了眉头,待她伸手抚平后才开口“夜夜笙箫,醉生梦死。”随即又笑笑“我二人尽是天纵之人,自是眼里容不进沙子,他宁愿看我难受一会也不愿我心里一直念着他人。”那人似是不在意般笑笑“自是了,他平日里看你与他人亲近些都不愿。”心里有些难过。她似是看出那人心里的难耐一般抚了抚她发顶柔声道“自会遇到真心待你之人。”
“婉贞姐。他可曾负过你?”看着那人一脸向往,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过了晌又笑道“也不算是吧。只是许我游尽山林,还不曾兑现罢了。”那人倒是笑的一脸开朗“自是会的,这不算。”黄氏伸手点了那人额头一下,微凉的指尖点在温热的额头上倒也不掩她眼中宠溺,“你与伯言哪,尽说我了。”那人眼神暗淡一下随即又不在意的撇了撇嘴“他。我与他自是幼时便相知,我初见他,父王召他一家入朝,毕竟生于朝政自幼母妃便告知我们嫁娶都是牵扯着政事。母妃又集盛宠,父王自幼便疼惜我,也不躲着我,大抵也是想我寻个好夫君,又再者我一个姑娘家家知些政事也用不着也不拦我。便见着了他。”过了晌妨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笑道“有次我爬到树上,那些将相家的少主公子都急得不行,连着丫鬟乱成一团。只有他拿着竹简看了我一眼,云淡风轻的说了句“殿下若是能上去自是下的来。””说罢还仿着那人语气又说了一遍,乐不可遏。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又开口“那时太小,等着看完他们洋相。便不知那个告了父王。”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父王大怒,自是不允他人管我。待久了,腿便麻了,当真就下不来了。谁知乘着月色看着站在树下,一副小老头的样子看着我沉声“还敢不敢了?””她仿佛是想起那时样子眯起了眼来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勾起“又冷又饿,下面还有个讨债的。我便虚于应了他,他才将我弄了下了。平日里那般干净的人儿竟因为把我从树上弄下来搞得灰头土脸的,哼,敢威胁我。”黄氏呷了口茶笑道“你倒是不掩饰。”那人像是开了怀双颊泛红“毕竟他也是大家出身。谁知怎得竟倾心于他。结果第二天便有人来告状说是他去告了父王,我便寻了个由头去缠着他。待我气势汹汹地入了书房质问他,要是他不认我也信了,谁知我一个人在那边说了好些,他才抬头看我,嗯了一声。我倒是有些楞了,反倒小心问他为何如此,他也不掩饰说我太过娇蛮,怕是影响江东声誉。”黄氏揶揄道“所以你就缠上了他,嗯。”她也不掩饰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落寞,“本以为我二人心意相通谁知竟是我一人多情了。”。那人似是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青丝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月色朦胧,黄氏站在亭外看着她,孙氏半仰庭栏,突然笑了起来侧身看向她“阿姐,我骗你的,那个时候并非是六七岁,而是十四五。也并不是有意骗你,是我说的心心念念和他的不同。只是不知道....如何....说出....口,我爱他,后来也没什么承诺,我依旧我行我素的。我缠着他,念着他。是我有心化无心。他说,他心有所属,他说他命里无人,他说,郡主鸿福无双,宁所不配。我并不觉得难过,只觉得心酸,而我爱他本就与他无关无念。只是心酸的厉害。他心心念念地是个病怏子。”她侧身看着黄氏,黄氏也低头看向她“所以,你看到我,想要戏弄我也是这个原因。”“我连喜欢他都算做打扰,怎么可能算错他会娶我。阿姐,他不会来的。”黄氏侧身看她又回过了身轻声“你见过她吗?如玉如雪,可就是不爱他。对吗?”她看向远处的水雾轻声说“不是她,你知道的,不是她。”她脑海里出现了那个眉眼如画雅淡至极的人,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笃定不是她。孙氏也笑了起来,只是多了几分平淡“是吗?”她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发髻“那是他阿姐啊,傻孩子。”她坐在长椅上抬头看向孙氏“你说他并无所动,你可知他如今苦读亲送。”她又看向那迷雾渺渺的地方“你不知他月月来信,也不知他情种至深。”又如何说爱他。“我望着他,总觉得他大概是有几分疼我爱我,又不觉得他爱我,就全当那是气话吧,阿姐,我不想回去了。”黄氏叹了口气解开她的发髻“入夜了,天凉了。倒也算个教训,傻丫头。”伸手牵过她的腕骨,入了书房摆着的洋洋洒洒的信件,侧身看向身后的人眼含笑意。
那人一身素衣扣着暗红的虞姬人儿站在江边,身侧一位月白绣着杜丹的女子神情中倒有几分相似。倒是前面那人先开了口揶揄道“不气了?”那人眼中有些不舍还带了些疼惜“当初他送你来也不知是好是不好。”一身杜丹的郡主有些沉不住气了,眼中尽是怀念“谁叫你瞒了那么久。”那人也知她在撒娇伸手点了点她额头“若早些告诉你以你的性子不早就杀回去了。也妄了他一份苦心。”她有些不满的瞪着那人,那人也不介意的开口“今日他是来不了了。倘若多些时日...”话为说完便侧身看向她,只见原来娇蛮的江东郡主掩了掩眉间的落寞笑道“我信他。”那人点了点头似是对她的表现十分钟意,谁曾想身侧的人儿前两天还将屋子砸了个稀碎。
黄氏呷了口茶,从容地看着那人“不错自是他送你来的。那日我见了他,他对你自是有心只不过心性太傲。非要争个名头。我有法子护住你,他自然愿做些什么回报我,我可不曾逼他。”那人气急了地念道“你不曾心系江东是他。”她抬眼笑道“倒是长进了不少。那人也是希望你在我身侧学些什么保命。互利共赢。不过你在这一天他便不能全心侍主,所以明日你也不必太过期盼,假以时日他自会娶你。”那人怒视着眼含笑意的人儿,不明她怎能这般随意。
“你可记好了,虽是假嫁于我主,也不光彩。一回江东你哥哥自是会给你剥掉这层身份,若是为了他好,待他求亲后再撤,倒是你哥哥自是心疼你,连带着重用他。及成全了你二人又挽了他面子。”
“夫人,此次入阵将军都不曾来家书。可是出了什么事?”黄氏看着身侧丫鬟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碍。只是他走之前我不愿让他分心罢了。算了算日子,这几日便该回来了。”呷了口茶,起身看向远方也不再言语。
翌日,她站在城门口,万军凯旋,城门大开。那人依旧一身素衣白裳羽扇纶巾。二人相视,一片静好。待他下了征车快步走道她身边,她眼角含笑带了丝心疼,伸出手去拢了拢他鬓角的碎发,轻声道“瘦了些,黑了些。”那人拉下她的手抱住她,她有些无奈的看着身后的将士点了点头,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哄得那人回家,一路上听那人絮絮叨叨抱怨自己不让他写信,吃食不好,日头太晒,地界太旱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知道他不愿让她知道边关的严苦,也不问那些,一路上哄着黏在她身上的人儿。那人像是忘了她原本就是在营中帷幄之人一样,她也不提顺着那人絮絮叨叨说着。好不容易哄回来家,早些时候便吩咐好了饭菜,那人又是作妖不肯好好吃饭。她有些无奈的哄着“好好吃饭。听话。补补。”那人不依不饶的非要她喂,她也是心疼,便一直喂食自己倒是忘了吃,不知怎得那人像是不悦一般不肯吃了。她有些好笑的看着那人“怎么了?”那人倒是阴了眼眸冷哼道“我不在时,你也是这般,不肯好好进食。”手也未停舀了药膳放入她碗中非逼着她喝下去才肯吃饭。待她喝完汤药盘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她平时爱吃的,她抬头看他笑道“不喂了?”那人也不说话开始正常进食。吃完饭后他又环着她在院子里溜达消食,走着走着又开始絮叨不爱他不关心他不给她寄信还不允他寄信。突然黄氏停了步子,他看着不掩风情的人儿有些发怵只听那人侧身轻声道“不曾给你寄信,怕你因我分了心绪。你不知?怕是我睡了几个时辰吃了样菜穿了几件衣裳你都清清楚楚吧。背着我跟人通私信,嗯。”上扬的尾音勾他心绪难耐,撒娇的在她肩窝处拱了拱“不是怕你身子受不住吗。夫人。”她平日里道也不曾注意,今日里吩咐的菜系全是合的他,不知为何多了些她爱吃的,平日里换着来她也不曾察觉,倒是今日突然想通了。她抬眼看他眼里尽是戏谑,那人又哄又劝的好不容易才走了几步,才惊觉到了房前,摸了摸那人脖颈,随他去了。一夜春宵。
那人侧依在床梁看着累坏了的人儿,眼里尽是若水柔情。身侧的人儿有些不适的眯了眯眸子,过了半晌才开口“几时了。”声音暗哑如沙倒是勾人。那人伏下身子吻了吻她眼角,“午时了。可是饿了。”又忍不住的咬了咬她有些红肿的唇瓣轻声道。她也不恼他推了推他伏在她胸前的脑袋,推不开便随了他了。
待她再睁开眼,入眼便是他含笑的凤眸,微微起身,他便伏下身来,吻了吻他唇角有些委屈道“饿了。”那人笑着把布了菜的碟子拿过来,将她搂入怀中喂食。吃完他怀中的人儿有些怏怏的眨着水眸秋波婉转地看着他,待他放下碗筷也看向她柔声问道“怎么了?”那人面如桃花红唇微起“不爱吃那些药膳。”他一副了然的样子笑道“不吃怎得调养好这副身子,你先前底子就不好,那两年又伤了本源。”那人一副怏怏的样子瞪着他“你明知道,你还让我说出来。”他笑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给你个机遇说出来,怕是某人一直惦念着。”那人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背过身去打算继续休息,谁知他箍着她,她抬眼看他,只见那人一副云淡风轻朗声道“刚下了饭,不能直接睡下。先靠一会。”她有些愤恨的起身在他肩胛处咬了一口。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眯着眼眸看向他,他也似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放下了军务,低头看着半靠在床榻上人儿,有些难耐地咽了口口水。只见那人半依半靠在云榻上,素锦的被子半隐半盖,平日里端庄的青丝散开了不少,温润的手指里把玩着发尾,眉间不掩风情,明眸微眯,红唇微起“素日里你在军营里可去过勾栏?”那人倒是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光景,不屑的撇了撇嘴“哪里有人抵得过夫人这般。”“如若有哪?你倒是要去了。”尾音上扬带了几分沁凉,那人不满的伏下身咬了咬她耳垂“有也不去,家里可有母夜叉。”床帘散落,又是风情相依。
册封大典,诸葛孔明因入阵协助主公大获全胜,受金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千匹,并受任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羽扇纶巾,仙风道骨,从容地踏出半步受了封,不卑不亢的做了揖,算是受了封。
那人才堪堪睁眼,半依半抱的起身搂住他的脖颈,全然是依赖,有些迷糊的问道“今日不是册封大典吗,你怎还在这里。几时了。”眼里尽是宠溺孔明拂了抚她垂落的青丝柔声道“刚过了午时,饿了吗?我看那边无事便回来了。寻思着你怕是要醒了,熬了粥。”。黄氏有些迷瞪的随着他翻了身靠在他怀里,有些不情愿的睁开眼噘着嘴嘟囔“不爱吃药膳。”那人也不在意她这般不快柔声哄道“乖,听话。”即便心里再还是张开了口,随着他喂。吃完便泄愤似的咬在他手上,他也不躲闪,另一只手接过素碗任由她闹,不知何时又变了味道。朝朝楚楚梦云雨。
“你先出去。”她脸色绯红有些无奈的看着床前的人儿,那人戏谑道“你身上那处是我不曾见的。”她倒是恼了的瞪了他一眼“你可知我几日不曾下床了。”那人看她着实恼了才不情愿的出了门,有些落寞地走出了房门,也不远去站在门口,看着倒是几分清冷。待她出了门看着那人泠然的站在门前有些不忍的上前掂了踮脚跟,吻落在他眼角处,柔声道“好了,好了下回随了你便是了。这会我这身子有些受不住。”一抬眼落入他含笑的眸中,果然一关系到她羸弱的身子骨那人眼中带了些许慎重,不放心的把了把脉,“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想出来透透气,走走罢了。”她也知道那人多紧张她这副身子生怕让她不好受了。不过三年积郁,她有些吃不消罢了,也知是他平日里不曾亲近他人,大多数都顺着他。不过她也确实是闷了些,想出来动动。过了晌那人又粘在他身上了,随了他去,毕竟是她的人,也只有她来疼。
不知谁家又摆宴席,那人自是不愿去的。眼角含笑的黄氏无奈的侧身拍了拍那人脖颈“这些权势你自是要相识的。莫要作妖,我给你备了礼,平日里走动走动也好。”那人不情不愿的嘟囔道“本就不愿当什劳子军师,又要与这些宵小虚与委蛇虚度光阴。”她伸手接过侍童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点了点他额头哄道“你把礼送去,若是不愿多待过一晌便回来可好?我给你留着饭。”说了好半天那人才不情不愿的松开环着她腰枝的手出门。
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羽扇纶巾在这宾堂之中自是引人注目,往来宾客杯觥交错,不知被多少人灌了多少酒也不见他有些许不适,兴许是天色渐完,他神色透着些许不悦,也不知是谁给他斟了杯酒,有些燥热,刚与主人辞别,还不曾出了别苑便有人贴了过来,本还敛着的性子不知怎得突然溢了出来,呵斥那妇人兴许是姑娘,他也不在意的将那人扯开,一脸怒容的走了出去。
刚到厅前,那人便迎了上来有些担忧的看着一脸怒容的他,扶着他前额柔声问道“怎么这般烫手?”那人神智也不太清楚的把她的手抓了下来,落下些红印,她也不在乎的任由他作为。与平日里细致温柔大径不相同倒是气息有些紊乱粗暴了些许。她也不曾言语拒绝,由着他在她身上落下些印子,也知他大抵是中了药。
翌日,他有些迷瞪的醒了过来,只是意识不太清楚,也没有头痛的感觉想必是昨天她给他喝了什么醒酒汤,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般面色铁青,微微侧身那侧的人儿身上紫青交错,那人似是有些不舒服的往他那边蹭了蹭。不知他是想起什么了随即把那人抱起,走向侧屋的水池,仔细的给她清理身子,每次做完他都会抱着她清理身子,昨夜大抵是太疯,那人怕是累坏了。
不知几时,她悠悠地醒了,睁眼对上他担忧的凤眸,伸出手去带出草药的冷香,笑了笑点了点他额头,沙哑的出声“怎得了,不碍事。”那人伏下身来吻了吻她眼角,有些不满的嘟囔道“不用管我。”只听她轻声道“若是不管你,怕是家里要多个妹妹。”她刚要起身那人便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她半侧的靠在他怀里有些心疼的抚平了他紧皱的眉眼,吻了吻他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又柔声哄道“没事了,不碍事的。不难受了。”那人也不做声有些自责的把头放在她肩窝处,眼中闪过一丝暴怒。他的人那容得别人作践。
不知几日,众人纷纷议论前几日还办席宴的那人竟被撤了职,听闻还被查出了通敌文牒,亏得主公刚回来给他的封位,还查出大量美姬财银被家里家里抢来的姬妾时常受虐的小厮告上了官府,听闻还有一些平日里清廉的官员上报主公他竟在宴席上用些下流手段笼络官员最终落得个散尽姬妾,九门问斩的下场。
一身月白泛着点点蔻红的人儿坐在亭间,不紧不慢的呷了口茶,听闻侍童议论此事勾了勾唇角,也不言语。她的人还轮不到别人来作践。
素衣白裳的人儿坐在伏案前,眼里尽是晦暗,看着手里还未冷掉的香茗,冷哼一声,想要死的这般痛快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晌午执行,那人一身血迹斑驳,双眸溃散,他本以为花几个钱财便能了事谁知竟落得这般下场。在狱中百般羞辱刁难,那狱卒不知是不是中日不见阳光竟男女通吃,当众折辱他。一步错步步错落得个满盘皆输的局面。大抵是自己贪心不足。
黄氏趴依在那人身上,戏谑道“可是消气了。”孔明有些不悦的把她摁进怀里,蹭着她的发顶“不够。夫人倒是阴狠,手段不减当年啊,嗯。郭祭酒。”她知道他不愿她再似从前那般阴郁珠玑心疼她从前被当做棋子,她顺从的抚了抚他的背脊笑道“我不过是让他丢了职位,遣了被掳来的姬妾,散了民脂民膏,哪里阴狠了。不过彼此彼此罢了,孔明大人。妾身可是为了您的蜀汉着想哪,莫要折煞妾身。”“那可是劳夫人费心了。”不轻不重地咬在了她锁骨上。云雨巫山枉断肠。
黄氏抬头看了眼坐在案伏对面的孔明声音平淡地响起“这次可还出去?”他起身绕过伏案环住她柔声道“不走了。”眼里似是闪过什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又不言语了。那人似是不曾注意到他的异常揉了揉她的额角有些怏怏的靠在他怀里。
夜里,她一人站在湖间亭,绿荷娆娆,抬头看向星空,一颗原本璀耀的星宿越发暗淡。亭外站着一素衣白裳的男子身侧还有个半大的孩子有些不解的出声问道“阿爹,娘亲这是在做些什么。”那人低下头眼里含笑但是眼角不知不觉带了一丝担忧的轻声哄道“你阿娘在占星,莫要扰了她。”
那人今日倒不是一身月白缀着蔻红的虞姬反而穿了身男装湛蓝的尾摆像是染了血迹,月光的映衬下竟像是血紫色有些妖人,她双眼溃散似是无神的呢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自嘲的摇了摇头拂了拂袖。亭外依旧守着的人儿皱紧了眉头,刚想要踏步上前,又停了脚步,抿紧了嘴唇。
那人有些脱力的收回了目光,亭外的人儿快步上前手里的斗篷盖在了她身上,有些心疼的将她环在怀中。只见那人不知何时阖上了眼帘,两行清泪滑下,抿紧了嘴唇,揪着那人衣摆,缓缓睁了眼,看着那人眼中的担忧和若水的情意。
过了半晌,才开了口还未言语便晕了过去。
她缓缓睁了眼,有些木讷的盯着榻顶,待那人将她环入怀中才开了口,苍白毫无血色的红唇轻声道“我要去见他。”定定的看着那人。那人有些心疼地伏下身吻了吻她的眼角柔声道“好。”
送他最后一程。
一身墨蓝色的盛装的她面色阴沉撩开帐帘,榻上那人不停的咳,大抵是咳红了面颊看着像是好了些,过了半晌那人才低笑着出声“祭酒。我估摸着你是该来了。”她没说话也没靠近站在床帘前,待那人撩开床帘,眼里染上笑意看着她“不躲了?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好看。”她定定的站在床前也不靠近过了半晌才开口“将军,你老了。”那人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嘲笑着“是啊。我老了。我若不老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祭酒。”她眉眼似乎软化了一点无奈的出声“将军。”
“我本想着待这天下平定便算作聘礼。”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叹了口气“他倒是费了不少心。”床前那人也不言语还似从前那般戏谑的看着他只是眼中带了丝沉重。过了半晌二人都不曾言语,那人叹了口气“将军何必哪。这般折腾自己。”躲着他如炬的目光,他低笑着“我知你非男身,便动了心思,谁知落得这般。哈哈,那些妇人,不过是些替身罢了。”那人皱了皱眉头“所以你就脏了自己。失了人心。你这是在折煞谁。”他也不惧她这般打量“我只是太过想你。”过了会他才笑出声“我本以为我若是这般邋遢,你总要来我梦里责骂我,可是不知怎得总觉得你还活着还没离开。兴许你会来。”那人后退了一步平静的看着那个人“将军,祭酒在你心里就这般不堪。”那人似是料到他会后退般也放下身子平躺在云榻上,看着上面床帘勾花笑道“我只是想见你。”两人都不再言语。
床上的那人似是舍不得的又侧过身来看着她“这些年来你在蜀地吧。”她也不应他只是看着他,他也不在意她应不应他自顾自的说“我信你。从来都不疑你。”不知何时她红了眼眶“将军。”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红了眼眶想伸手发现自己够不到她摇着头笑了笑“他对你可好?”过晌又自顾自的说道“自是好的,你这般身子怕是他没少费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出声,干涩的吐出几个字“将军。”那人笑道“我知道,我再看看你。”不知何时一个素衣白裳的男子入了帐环着她的腰枝看了眼床上那人也不言语。那人像是卸了力气般平躺在榻上,阖上了眼眸“谢谢。”让她来见我,医好了她那破残的身子,让她开了心怀,大抵未来还要倚仗你照料她,她啊性子那般恶劣,又懒又馋有的时候啊,哈哈你应该都知道才对,我把她托付给你了,她大抵是要病一场,照顾好她,她,自由了。
孔明看着床上那人,沉声道“放心。”我应你。
她定定的看着那人,那是他还是少年还是不掩眉间轻狂看着万众“这世间若无寡人还不知要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张狂自妄“宁叫我负尽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不曾负过谁人,只道这天道无常。星陨,世间再无这般狂人傲骨。
他一个人抵过了千人责骂,抵过了万人军马,却抵不过她一声叹息。
她不言不语的靠在床梁上,诸葛站在她身前也不言语,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瘦消的身子,递过药汤,那人也不挣扎接过来任由他喂。他陪着她。环着她沁凉的身子。她自幼便如此,伤了心断了肠也不言语,一人浑身发凉,冷到心底的沁凉。
也不知过了几天几夜她不言不语一直依着床梁,也不阖眼,定定的看向前方。突然她动了动,像是要下床,还未沾地便晕了过去,不曾注意那人深沉的眼眸。那人替她洗了身子,号了脉象,才放下心来。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还军洛阳。当月,病逝在洛阳,终年六十六岁,谥曰武王。他临死前留下《遗令》。洛阳牡丹艳,怎留将军故。
又是几月,那人神色平常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抚了抚他的头顶,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听那少年朗声道“他日定像爹一样安定四方。”那人叹了口气笑道“娘亲不求乔儿安定四方只要乔儿欢喜就好。”“娘不喜欢爹爹上朝吗?”“阿娘也希望你爹爹做他欢喜的事情。”那人坐着把石桌上的点心往他那边推了推,看向亭外。
又是中元,那人一身红衣缀着蓝蝶妖艳凄凉,独坐在河边赤脚放入河中,两三盏河灯,最素净的那种纸船。她环住双膝,看着那河灯远去,静谧孤寂。
那人一把将她抱起,她也不挣扎,只是侧着身子看着悠悠荡荡的河灯。
过了半晌她才抬头盯着那人凤眸笑道刹那风华,红唇微起贴在他耳边“诸葛,你说这局破是不破。”尾音轻勾。那人从容的看着怀中的人儿沉声道“破与不破又如何?与我又何干?”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垂下身来安稳的躺在他怀里,阖上了眼,轻声道“起风了,回去吧。”
汉献帝延康元年,曹丕篡汉自立。魏黄初二年,群臣听到汉献帝被害的消息,劝深得民心已成为汉中王的刘备登基为帝。刘备碍于尊卑不答应,诸葛亮力排众议,刘备堪堪应下。汉昭烈帝登基,任诸葛亮为丞相、录尚书事,假节;同年张飞被害,诸葛亮领司隶校尉一职。
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站在人群中也不显眼,因为许多人都来为亡者祷告大多都是黑衣白裳的丧服,他平静的看着浩浩荡荡的礼宾,看着他入了葬,眼神晦暗不明。一女子也是素衣白裳趴靠在他怀里,踮起脚尖伏在他耳旁沙哑的嗓子勾着他道“你说你那重情义的主公到哪了?”他抬眼瞥了一眼怀中这不老实的人儿手里使这暗劲把那人贴紧自己哑着嗓子道“莫要招惹是非。”她坏心眼的勾了勾他的喉结柔声道“你那老友若是知了你在他葬礼上动了情在下边可不会气坏了。”那人眯了眯凤眸,捏着她腰侧低下头咬着她耳垂,阴恻恻的出声“夫人怎得,委屈着你了。”她舔着嘴唇的环住他脖颈笑道“夫君,我累了。”他有些无奈的把她抱起来,朝主人家点了点头,便离开了。众人皆知黄氏极受宠,而他又是主公身前的亲信。
也不知为何,自那人离世后她便变得极其缠人,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倒是孔明也顺着她,无论她再怎么作妖也不曾重罚过她。后来某天,瞻儿看着一个人的娘亲询问道“娘亲既然不喜欢这药膳,为何不与爹爹说,爹爹这般疼你自是会允的。”那人笑着盛过药汤“早些年阿娘的身子还未这般好。倒是这些兴许不管用至少你爹爹放心。”
至章武三年二月,汉昭烈帝病重,召诸葛亮到永安,吩咐后事。那人不远不近的站在龙床前目光从容,床上的人儿平静的盯着床顶,过了好一会才开了口“朕知丞相志不在乱世天下,若不是当年朕有幸,唉。”那人也不否认也不回答。他又开了口“可朕怎忍得这天下动荡黎明不安。先生才智过人胜于那曹家小儿,定能平定四方,成就大业。我有一小儿,若他有志于此,先生便辅佐与他,如若不然先生自可取而代之。”床上的那人摆了摆手。那人刚要张口,不知哪里来的侍从出门喊道“先帝驾崩,临终前立下遗嘱,太子登基,从今往后见诸葛大人如兄如父,倘若新皇不成事,诸葛大人自行取夺。”那人面色晦暗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半跪在那人面前沉声道“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天下谁又饶过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