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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终 难情 ...

  •   黄氏心疼地看着那人繁忙的身影,把药汤放在案伏上,也不言语,静静地看着那人处理公务,大大小小的奏折那人也不知何时多几根白发。知道药汤快要凉了,她才端起瓷碗起身走到他身侧,他才抬起头看着她把她拉入怀中,有些心疼的亲了亲她眼角,眼中带了些许歉意。她摸了摸他额角柔声说“没事。不急,待你处理好了,我们再去一样。我喂你,近来太过操劳,怕是要伤了身子。”那人有些不快的将她圈入怀里下颔窝在她脖颈处,她放下了碗碟摸了摸他头顶侧过身亲了亲他发顶哄道“不碍事的。”那人还是不说话,她也知怕是跟自己叫上真了,只能哄着他喝了药汤。

      一脸疼惜的孔明看着身侧熟睡的人儿,有些歉意地伏下身吻了吻她眼角,再看向窗外眼里尽是阴郁。

      黄氏陪坐再案伏另一侧,看着他越发阴郁的眼眸,眼里略过一丝心疼。两侧尽是堆积如山的奏折,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若是有事你就去吧,我一个人不碍事。”夫妻两人这些年来少有几日分开突然她这么一说他也知是自己怕是泄了情绪,有些安抚的起身抱住她“如若不是那莽夫自视甚高,那至于这般。也是多亏了这地界才不至于落得个亡国下场。”黄氏有些心疼的抚着那人的青丝开口问到“他子嗣那?那人去世那几天也就罢了念他丧守,这都过了多久了。也不见他处理这些军务。还是日日往这里送。”身后那人突然没了声,过了半晌才不情不愿的开口“这些年他与主公少聚多散,也无人惦念着,不曾学些什么本事,也就识几个字罢了”怀里那人僵住了身子沉声道“那人倒是下得一手好棋,明知你不贪恋这权势,又将江山付与你,还留下个没什么本事的儿子。这落魄地界你要他落得个识才让贤尧舜之名,你若不要还卖了身子为他那傻儿子争了江山。”身后那人有些无奈的贴在她身上沉了声息。

      黄氏日日来送药膳,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身影眼里含了杀意,那人见她目光冷了下来,又起身去哄她,也知是她过于心忧自己了,柔声道“我没事。”倒是怀里那人带了些哭腔有些委屈的掉着眼泪“你都瘦了,哪也没去,在家里你都瘦了。若不是当年我,也不至于如此。早知这般,当年定不会同意你出山。”伸手抹着眼泪,谁知越擦越多,那人看着她落泪心里一阵阵刺痛,自从那碗汤药后,除了生死离别从未叫她落过泪,怎知现在惹得她这般难过,也是红了眼眶哄着她“我以后多吃点,多长点肉,好了好了乖,不哭了...”黄氏也知道自己一哭让他乱了心绪,却不知怎得眼泪怎么都不停,揉红了眼眶抽抽搭搭的拽着那人哽咽道“不哭了好吗,你还要看些文务。”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越发难受有些语无伦次的说些什么自己都记不清了,大抵都是道歉,他也知道那人也不在意,可是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亏欠了她。

      看着床榻上还肿着眼皮的人儿有些心疼的抹上了药膏,吻了吻她眼角,坐在床边看着军令,有些疲乏的揉了揉额角,不知何时身前站了个少年郎才开口问道“你阿娘近日来是不是时常偷着抹眼泪。”那少年有些心疼的看着床上那人定了点头“娘亲总说自己没用,没能好好照顾爹。”那人有些心疼的盯着床上的人儿轻声道“日后我怕是要忙些,你好生看着你阿娘莫要让她受了委屈。她若是不开心你便寻了法子哄她开心。实若不行就去书房寻我,她怕耽搁我处理军务总是忍着对她身子也不好。你娘亲有你的时候坏了身子,禁不起折腾。”少年郎眼里尽是心疼又带了些羡艳,应了他那何时生了白发的爹。

      “阿娘可是又要偷着哭。”被那少年粘了几天的女子有些心疼的看着书房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莫要扰了你爹爹,近日来有他忙的。”被这小儿叫了几次屋内的人也知道怕是他爹爹吩咐了什么。少年郎看着四周的绿荷问了出声“为何娘亲爹爹都不曾开心?”那女子呷了口茶看向远方柔声道“你阿爹在你小时候曾许阿娘游畅天下,本想着先皇一去我们便隐于山间,谁知,唉。你爹爹怕是觉得负了娘亲。阿娘是心疼你爹爹这般操劳。”少年有些不解得看向女子,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笑着对他说“待日后乔儿寻着姑娘家了便明白了我与你爹爹的心思。”“阿娘你可知江东?”少年趴在桌上看着眼前人,又开口道“近日来总听那些叔叔伯伯提起。还有关云长。阿娘可知?”不知怎得那人突然眼里带了些不明不白的阴郁嘲讽和不屑“武将。乔儿日后可是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也不知为何少年有些胆颤的看着那旁敛着眼眸喝着茶的人儿,过了好一会才稳住了心神“不,乔儿只是好奇那人做了些什么是尽引得叔伯众怒。”说罢女子才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乔儿我与你爹爹都不是喜好权势之人。也罢,我与你爹爹也都希望你喜乐一生。”停了停,过了晌她才开口“罢了,你欢喜就好。我问你若是你曾怎后邻借地,有了一方事业,待你成了大业,那人问你收地你当如何?”“自是归还道谢。”女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没错,你可知云长将军做了什么。”少年有些不解的摇了摇头“侮辱后邻。自视甚高,在营中饮酒,无礼于军纪,与诸将不和,依仗自己兄长是帝位而恃娇而宠,导致我们与江东交恶。你爹爹现在腹背受敌。前有曹军,后有江东。若是二者联合起来,怕是这个国就散了。”少年吃惊的问道“可是会联合。”女子点了点桌子“不会。”少年随即放下心来问道“为何?明明双方都会有利。”女子勾了勾嘴角笑道“有你爹爹在。曹军太盛,江东又善水战,就是得了蜀地也讨不了好,反而若是你爹爹誓死反扑江东怕是要一分为二。江东又想让我等挡在身前,再者你爹爹与江东又有些关系,这次怕是要赎罪去了,你爹爹心高气傲,这次怕是要折了面子。”

      她一个看着枯黄的荷塘思绪远牵,那人凤眼勾魂摄魄,一副瑶琴清雅于世,另一人气势磅礴意气风发,眼神温柔平和。

      黄氏半依在诸葛身上给他揉肩,活动手臂笑道“你可知乔儿日后想要干嘛?”那人靠在她怀里叹着气宠溺道“要干嘛?”“他要的人可是你。”那人揶揄道“他有那个脑子吗。他爹我可是不愿被这俗世束缚。那傻小子。”黄氏有些不悦的敲打了他一下“再怎么样也是你儿子。”过了一会叹了口气“也是我亏欠着他了,若不是当年...”那人突然贴近惩戒似得咬了她的下唇眼里尽是晦暗,过了晌“不曾亏欠任何人。”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她笑着抱住了怀中的人儿轻声道“你也是。”不曾亏欠我什么。

      待使者离去,黄氏有些心疼的揉着那人额角柔声道“可还好些?”去求他。那人半依在她怀里“自是不好。”她知是他在撒娇,眼中还是抑不住的担忧,吻了吻他发顶哄道“过去这一阵就好了,好吗,乖,我们不难受了。”他突然侧过身来亲了亲她眼角,柔声道“我没事。真的。”

      “阿娘,为何爹不曾将奏折吩咐下去。”少年郎有些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担忧的女子,那人笑了笑摇了摇头“你爹爹若是将奏折吩咐下去,便是坐实了这天下要他来管。便再抽不出身了。”

      天色渐晚,一素衣缀红的女子面前摆着一堆草药,夜里风有些大,她嘴里念叨着什么,“桃花二两,桂花二两,一钱洛神,......”“可是桃花酿,你这桂花与桃花一样可是喧宾夺主了?”他压在她身上笑道“好,那去掉一半两。嗯,今天怎么这么早?忙完了?”他有些疲乏的在她背上蹭了蹭,她也停住了手。谁都没有开口,不知为何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两人之间弥漫,悲然入骨。直到她转过身子附上他的脸“你去吧。”我知道的,可我也想让你欢喜。那人突然情绪崩溃似得红了眼眶,兴许这一去,谁也说不准。她踮起脚跟亲了亲他眼角,不必挂念我,我等你,我知道的。

      后人皆叹何不学项王破釜沉舟,却不知他身后所系之人。

      不知是几日,他夜夜留宿在书房,虽然黄氏一直陪在他身侧,她有些心疼的看着那人被蜡烛映印这的身影,有些恍惚。他随日日缠着她,她也知他是不舍愧疚和撒娇,自她那日严肃勒令他不准再晚上偷偷出去处理军务,白天她在书房陪着他后,那人面色好了许多。有次夜里渴了她想起身才发现身侧空无一人,那人点着烛台在外面处理军务,顿时她的脸色就黑了,也没打扰他而是站在里屋陪着他,直到天色渐亮,那人才收了奏折准备回屋,看见眼底铁青的人儿看着他轻声道“回去休息。”他快步上前环住女子,果然沁凉也不知她看了多久,有些心疼的开口“怎么不叫我。”那人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开口“叫你,待我睡下你再出来?若是这般,倒不如我陪你在这看。”看他不说话了,那人伸出手指点了点他额头,看她脸色好了些才开口“我想陪着你。”“傻子。”那人踮起脚跟贴上他的额头,“我陪着你。”

      她立在城墙上,嘴角轻勾看着那人发号施令,有些心疼眼里还带了些柔情。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像是受不住了一样,有些颤抖直到再看不见那人身影,才阖上了眼眸,一片漆黑。待她醒来已经是傍晚了,看着桌上的药汤,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瞒不过他。兴许是那次她说了不爱吃些药膳,口味倒是淡了些甜了些,她也知是他入了几样补品调了味,揉了揉额角柔声道“惯坏了怎么办。”

      她每日等着战报,眼里是抑不住的担忧。不知怎得她总是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心慌。

      “将军,可还好。”许多人都中了瘴气上吐下泻,那人一身素衣白裳,看着前面的河水皱了皱眉,过了半晌才让人去采了草药来,怕是水土不服,又着了凉,吩咐下去。他也是真心欣赏那人胆识,便放了他去,毕竟这种人若不真心服你还不知以后要惹出多大乱子,他可不想日后再后悔。不过这性子,倒像那人小时候,不过还未见过她吃瘪的样子,姑且陪他玩玩。

      也不知何时,那人面色晦暗的听着小厮丫鬟纷纷议论,过了半晌揉了揉额角。那人在其位却不思其职,日日笙箫。这国迟早让他亡了。胸无大志。

      那人一身月白缀着点点朱红勾出的虞姬,一脸担忧的看着远方,那人还未回来。这风大的也不知吹散了谁人的相思。

      她站在城门口,那人一袭白裳素衣踏马而来,她也不知怎得心里悸动,待她入了他怀,他才知道那人日日夜夜的担忧。将她脸上的泪珠抹去,低声道“乖,我不是回来了吗。”她才知落了泪,有些慌忙的拭了拭脸颊,放下手来任他摸索,轻声道“你先去吧。我没事。别误了事。”

      她一人坐在亭中,看着那些开的艳丽的荷中芙蓉,也不知是想些什么,怔怔的看着那边,直到那人步入亭中才回了神。“你来了。那日的桃花酿。”她为他斟上酒,看着他的眉眼红了眼眶。“可还要走?”她出声问道。那人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唇角心疼的将她圈入怀中,不做声。她心疼地吻了吻他发顶柔声哄道“没事了没事了。我都懂。不用说。”懂你怕这天下动荡,懂你心怀黎明,懂你不愿我们归去时身骨不正。也懂你身不由己。我等你。

      回来后,那人越发忙碌,不仅要处理奏折还要操练征兵。她看着他越发消瘦的身影眼里尽是心疼,也不阻止他任由他忙。夜里为他研墨提灯,偶尔他乏了便躺在她腿上,她纵着他眼含笑意的给他揉了揉额角,那双水眸带了几缕担忧,在吃食上每日都要与他一同吃些药膳。他也知是她担忧自己也不抱怨,只是有的药膳苦些的时候抱着她要糖吃,所以平日里她也身上带着些糖。

      一个半大的少年郎看着亭中女子问道“阿娘,为何这几日爹爹都不曾来看我?”女子收回看向书房的目光勾了勾唇角哄道“乔儿乖,爹爹这几日有些忙。过几日吧,过几日爹爹就来看乔儿了,好吗?答应阿娘这几日不要去扰你爹爹好吗?”

      云榻上薄纱弥漫,黄氏为那人捏着胳膊有些无奈的看着躺在她腿上作妖的人过了半晌才开了口“可是好些了,乔儿自小跟着你,也有些想你了,若是这几日不忙了就去看看他吧。”那人停了手,怔了怔随即笑道“这小子啊。”黄氏有些心疼的看到“那时可是辛苦了?”他知是她又想起了没能陪在他身边照顾他,伸手点了点她额头“没事,乔儿很乖。你不欠谁的。”起身吻了吻她眼角,一夜颠倒凤鸾。

      翌日,他一人进了偏房看着正在晨读的少年笑着摸了摸他发顶,眼里带了几分柔情,少年似是不曾想到他会来似得有些惊讶,随即又笑道“爹爹,阿娘让你来的。”那人也勾了勾唇角揶揄道“你不就是想让我来才去找的你阿娘,臭小子,跟你阿娘耍心思。”他顿了顿瞥了眼那边的少年郎笑道“你真当你阿娘看不出来啊,不过是心疼你罢了,莫要再戏弄她,你是不知你阿娘以前是干什么的。”父子二人又聊了些什么,那人才笑着走了,留下脸色煞黑的少年撇了撇嘴。

      那人目色如炬映着月色看着身侧那人,轻声道“若是有一天我想不起来你了,那你就在那之前不要想我好不好。”身侧那人似是不舒服的嘤哼一声往他身上贴了贴似是听见了又似是没听见,不曾见那人眸中似水。

      “可是好些了?”黄氏有些心疼的伸手拂了拂那人碎发,那人低头贴在她手心里眼角的温柔似水荡漾勾了勾唇角,她也知他不愿她过多参与政事怕她难受,她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轻声道“我没事。”那人也不言语突然抱住她,在她颈间蹭。她笑着拍拍他脖颈任由他撒娇,也不知何时衣襟被眼泪浸湿了烫到了她心底。一夜无梦。

      我,等你回来。

      她坐在书房里翻着那些记不太清了的折子,抬眼看向窗外眼里尽是柔情。

      “你做什么?”女子嫌弃的看着往她脸上抹着什么男子,伸手拍开他的手男子也不恼,笑着揉了揉她头发柔声解释道“在山里可不比家里,虫蚊生的多些,我不是怕你被咬嘛。”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抢过他手里的药膏抹在了他脸上眉间不掩的狡黠也带了缕柔情,男子也不挣扎,靠了过去看着女子绯红的脸,突然女子皱了皱眉头有些嫌弃的点了点他额头撇了撇嘴角“你,那边去,现在咱俩身上这个味,我有点恶心。”男子有些灰溜溜的走到前面去赶马去了,不曾瞧见她不知何时勾起的唇角带了丝笑意,眼含柔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有些兴冲冲的对着女子笑着喊些什么,女子无奈的捂住了脸,看着他褪了衣物下了河,用木枝挑起地上的衣物收了起来,突然笑道对男子说了些什么,男子刚开始还有些羞耻的遮了遮自己,过了没多久开始公然耍起流氓,倒是女子不知何时红了脸颊,无奈的愤恨的将衣物扔在他身上转身回了车上,待男子烤好了鱼,上车叫她的时候,那人竟睡着了,他伸手勾了勾那人鼻尖她有些不愿的睁开了眼刚好对上他的凤眸,睡眼朦胧的水眸勾得他心里有些难耐,刚伏下身被她捂住了嘴,看着那人有些惊吓的目光笑着叹了口气,亲了亲她掌心,感受到她手颤了颤又舔了舔她手心,她才放下手来伸手揪了揪他的衣角不漏痕迹的擦了擦感受到他顿了顿,那人没动。她又凑近了些摸了摸他垂落的发丝,轻声儒道“湿的。”那人也不气了,凤眸盯着她,她点了点头拿着布条给他擦着发丝,那人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不逼她,舍不得。

      这几日里,兴许是那人得了空日日粘着黄氏,她也不烦闷,陪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乔儿。”那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的。”他要就随他去吧,我们把他带到了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资格强制他做些什么,他做他想做的就好了,只要他欢喜,就好了。嗯。又不知过了几日,突然她有些难受,自己诊了诊脉,眼里带了丝温柔。

      那人还在安排军务,她悄悄地从后面走到他身边,揉了揉额角,有些不适的坐在他身旁,那人本来还在看奏折,好像感觉到她的虚弱一般,伸出手去给她把脉,眼里带了几分小心和珍重,过了半晌眼里竟带了几分惊喜和小心,才抬头看她,看着黄氏嘴角上扬的靠在他怀里,“开心吗?”倒是诸葛有些不悦的哼哼道“这小子,知道他爹要走了,来帮我看着她娘。好小子。”黄氏笑着打了他一下“莫要胡说。”眼里像是多了些什么,那时她还有事缠身,待她回来乔儿也长大了,那诸葛两年又是四处历游,也不知何时传闻乔儿,罢了罢了,只是乔儿也随了那人性子。可是这次诸葛又要走了。

      她站在城墙上,扶着腰眼角含笑的望着那人离去的身影,微风拂过撩起了她几缕碎发,不知是吹散了几分相思。

      兴许是怀了有几分疲乏的支着手臂睡着了,手里绣着的手帕落在了地上。不知何时一翩翩少年郎身着素衣白裳将迷瞪的女子抱上床去,落入眼中几分怜爱柔情勾了勾那人鼻尖,笑道“果然如爹爹所说的,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捡起地上的手帕一朵虞姬风中摇曳,还未绣完的半只紫蓝色的蝴蝶,少年郎勾了勾唇角将手帕收了起来。将床帘放了下来,点上了安魂的熏香,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手里攥紧了那帕子。

      翌日,女子有些懵懂的从床上起身,也不知何时桌上摆满了补菜,少年笑盈盈的看着刚起身的那人,女子摸了摸肚子嘴角微微上扬,快步上前搂住少年的脖颈安抚似得呢喃“阿娘也心疼乔儿。”少年无奈侧身搂住女子,抬头看向那人的水眸无奈的叹了声气,在她腰间蹭了蹭任由女子拂乱他冠发。

      女子有些怏怏的看着桌上的药膳,祈求地看着对面的少年,少年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吃自己的,女子也不知何时勾了勾唇角,笑着摇了摇头,抬起手来夹了些饭菜,随便吃了点。只见那少年将酸甜汤推了过来,撇了撇嘴轻声道“只许一碗。”

      将近临盆,女子大着肚子在院里晒着太阳,少年看着书物陪着她,过了没多久,女子眯了眯眼笑道“乔儿可知阿娘那时有你,也爱晒太阳。”少年顿了顿翻书的手轻声道“知道,那时阿娘受了许多苦。”女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从摇椅上起身摸了摸少年的发冠柔声道“阿娘不苦,阿娘亏欠乔儿的。”少年突然起身环住那人沉声道“不欠。阿娘从来不欠。”不欠任何人。女子也不反驳只能拍了拍他不知何时变得健壮的背脊,轻轻把头搁在他肩上呢喃“阿娘的乔儿长大了哪。”

      女子有些祈求的拽着少年的衣角“乔儿,阿娘就喝一口好不好?”少年一脸冷漠的抱着酒坛不为所动,女子娇蛮的甩开了少年的衣袖,背过身去,不在言语。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回过头来偷偷瞄了女子一眼,看着蓄满了泪珠的水眸无奈的倒了一杯小酒递了过去,谁知女子不为所动的掉着眼泪,替女子拭了拭水眸无奈的叹了口气“莫要哭了。都听你的。”女子才不情不愿的勾了勾他的下颌米糯的抽泣道“莫要学你爹爹,一点都不可爱,再讨不到媳妇。”少年有些不屑的看了眼女子发顶一眼“哪里去找像阿娘这般女子,如此狡黠。还知道骗人了。”女子也不介意被他揭穿的捏了捏他脸颊“莫要调皮。”说的一脸正经。

      也差不多快到了临盆的日子了,反倒是少年有些紧张的来回踱步,一身素衣白裳眉间竟有那人几分神色,女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水眸微眯揶揄道“你怎么跟你爹一样。生你的时候他可多事了,可烦人了。”女子放下了手中葡萄,有些无奈的拽了拽少年的衣角,出声“别晃了,头疼。”少年紧张的看着那人一脸淡然,过了半晌才闷闷出声问道“不怕吗?”女子突然正色抬头看着少年“你阿娘,疼也好苦也罢,都是你爹爹惯出来的,阿娘本就什么都不怕了。”只不过是随了他意罢了。少年看着她眼中的冷清也不在言语,只是抬起手来抚了抚她的青丝,女子也不在意他这般出格的动作眯着眼眸靠在了摇椅上。

      那人踏风而来,一身素衣白裳站在房前,屋里嘈杂却无那人声响,少年有些紧张的看着下马的人,那人也不言语的上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发冠,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你做的很好了。”少年顿时红了眼眶,有些难堪的伸手擦了擦眼眶,哽咽出声“她没事吧?”那人叹了口气又抚了抚他额头,不在言语。

      里屋一片兵荒马乱,女子脸色煞白毫无唇色,也不出声。暗红色的绸子映得屋内妖异的过分,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声啼哭打破了孤寂,女子勾了勾唇角,阖上了眼眸,眼角的泪珠划过,那人似是等不住的闯了进去,握住女子沁凉的手,也不看那啼哭的婴儿,吻了吻女子眼角轻声呢喃了些什么。女子迷糊中抬手覆上了他的侧脸,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痕,又絮叨了些什么,那人也不反驳。倒是少年有些欢喜的抱着怀里的婴儿,眼中多了几分怜惜的柔情。

      待几日后女子醒过来,有些无聊的戳着婴儿的脸颊,被少年狠狠训斥了后才开了口,“你爹是不是回来了?”少年也不瞒她点了点头,女子撇了撇嘴角“多事。”眼里却是不掩的笑意。女子想要去伸手摸摸襁褓里的婴儿刚伸出手只见少年有些警惕的看着她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他叫什么?”“瞻儿。”少年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把襁褓放在她怀里,那人低头瞥了一眼安睡的儿童也不伸手抱他。倒是少年眼里带了些愤恨“你怎能如此待他。”女子也不反驳闭上了那双水眸,假寐。

      不知何时一素衣白裳的男子端着药汤大步走了进来,眼里尽是柔情看着女子假寐的神情也不戳穿他伏身吻了吻她眼角,转身看向那边抱着孩童的少年眼里带了几分厉色“莫要以为你娘不出声就是不疼,哪里有你那么多事。”转身抚了抚床上那人青丝柔声哄道“不理就不理吧,莫要伤了身子。”倒是少年隐忍的抿了抿唇角。

      待到男子唤他出去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眼里尽是不屑晦暗不明冷笑道“还真不知你在那边学了些妇人矫揉造作之态,那才是你娘,你娘那时拼了命的生了你,你不知恩便罢了还这般伤她。呵,若是这个家里盛不了你......”话音还没落屋里不知什么碎了男子也不管少年快步走进去,面色有些心疼的那个颤抖着要下床的人儿,女子勾了勾唇角轻声道“无事。莫要怪他,是我没轻没重差点伤了瞻儿。”男子女子为诸葛理了理衣襟,有些舍不得的伏在他胸口,过了片刻敛了神色抬手拢了拢那人鬓角碎发,退开来了半步笑语盈盈的看着马下那人素衣白裳凤眸带了几分不舍几分决绝。

      少年有些不悦的站在树下看着二人依依相别撇了撇嘴,待那人离开后,女子才施施走向他眼里含了几分无奈和宠溺,她始终觉得她亏欠他的,抚了抚他发冠,也不言语。她这副表情像是刺痛了少年的身子一样,少年挡开她的手后退一步,女子也不恼怒,淡然的放下了手,看着少年,突然叹了口气轻声道“乔儿,我是你阿娘啊。”

      少年脸色苍白的攥着手里的手帕,那朵虞姬红的有些灼心,脑海里翻来覆去的人影和声音,你是我的儿子,是她抢走了你,我才是你娘亲,那人冷淡疏离的目光,和女子平日里鲜明宠溺的样子相差甚远,幼儿一声啼哭划破了长夜,他才回过神来,看着襁褓里满脸泪痕的孩童不知为何有些悸动。房门被叩响,女子的声音清冷中夹杂了一丝担忧的小心翼翼“乔儿,方才可是瞻儿哭了。”不复平日那般从容,少年叹了口气轻声道“无事了。”终究是她的孩子,女子眼色里夹杂了些心疼不在做声看着屋里熄了灯,半依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翌日,女子强打起精神看着少年抱着幼儿眼里尽是宠溺的柔情,过了半晌才开了口“乔儿,我知你幼时在江东长大,是阿娘对不起你,阿娘那时有事缠身。”有些干涩地舔了舔嘴唇,好像看着少年冷清的神情也不知怎么接下去。少年突然抬手将帕子扔在了石桌上,亭中二人都不言语。过了好一会少年抬手才呷了口茶沙哑着嗓子开口“阿娘可知,乔儿少时跟随父亲,到处寻那药宝。到了该入学的年纪那时阿娘身子不好爹爹才将乔儿送去了江东跟随着大伯,世人皆传闻我是大伯的儿子,而婶婶更是待我与亲子无异,我最需要阿娘的时候阿娘不在,我知不是阿娘的错,可乔儿也不曾做错什么,却过着无父无母的生活。”女子低下了头不曾言语,喉头苦涩的叹了口气“是阿娘对不起乔儿。”

      不知何时一素衣白裳的男子站在亭外看着相顾无言的二人,女子似是伤心绝了咬着唇角昏了过去,男子才迈步进来将她抱起,转身离开不曾给予少年一个眼神。

      男子负手站在亭中背对着少年过了半晌才沉声道“你阿娘生你本就不愿,当年我都放弃了,连堕胎的汤药都备好了,可是你阿娘哭着要留下你。你阿娘才学不亚于我,正是因为有了你,那几年几经生死,后来又放下了军政,若不是因为你,这天下什么变数还说不准。你阿娘一直惦念着你。生怕委屈了你。只是她那身子骨,本就被她弄得零零散散又生了你元气大伤,又不曾好好养着落了病根,你当真以为是你阿娘不愿接你回来。你这般对她可觉得不公,她对你千般隐忍不过是她是你阿娘罢了,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逐出门去。就是诸葛家断了命脉能博她一笑我会在意这些?不过是她一直护着你罢了。你真当她傻了,不知帕子是你拿的,不过是为你留几分颜面罢了。”少年抿紧了唇角眼眶泛红,男子望着月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与瞻儿日后去别苑吧,莫要扰了你阿娘清净。”

      女子懵懵懂懂的醒来看着床边处理军务的男子有些迷糊,男子见她醒了,凤眸里夹杂着心疼伸手将桌上的汤药端了过来,女子揉了揉额角红唇微起“乔儿那?”挡住了他喂过来的汤药,男子不说话。黄氏也有些恼了“你是不是惩戒他了,我不碍事。”诸葛顿了顿手也不反驳只是柔声道“乖,喝药。你身子不好。”女子也知是他心疼自己怏怏的张了口,待她喝完药半搂着那男子的腰身也不言语,倒是男子怔了怔随即笑道“待他想清楚了再让他回来。他也大了也该一个人住了。”抚了抚女子秀发,眼神晦暗不明。

      黄氏去过几次那处别苑,每次都只是站在门前不曾进去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门上纹络,眼里尽是悲伤夹杂着心疼。直到某日诸葛乔出门,才发现门环上系着一条手帕一只蓝紫色的蝴蝶停落在摇曳的虞姬上,不知为何看着竟有几分凄清。少年不语,将手帕收了起来。

      别苑里,幼儿的牙牙学语少年清朗的读书声,像极了那些年的他们。也不知何时起都散尽了,如同那灯灭了一样。

      北伐,诸葛扬声走斜谷道取郿,让赵云、邓芝设疑兵吸引曹真重兵,自己率则众军攻祁山。顷刻陇右的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反魏附蜀,关中震响。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率领步骑五万人前往,大破马谡于街亭。此时赵云寡不敌众,失利箕谷。诸葛拔西县千余家返回汉中。败北。

      黄氏半依在那人身后为他揉着额角,诸葛双眸紧闭眉间不掩的烦躁,黄氏不言,屋中的熏香袅袅婷婷,过了半晌才听见黄氏叹了一声气柔声道“你不试人,轻易便将大权旁落,我知你因为荒蛮之事对他评价颇高。只是长亭也无妨。莫要急利了。”她伸手抚平了他的眉头,用额头抵住他眉间轻声道我等你。不急。诸葛睁开眼落入那双水眸,落入那柔情与心疼的神色里一时间有些怔住,待黄氏刚要起身他突然侧身将那人压在身下盯着她也不言语,她也知他是走出来了,怜惜地伸手抚了抚他眉眼任他去了。不知帐中几里春风。叹了口气柔声哄道“你就惯着他吧。”女子伸手捏了捏诸葛的脸颊笑道“毕竟我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嘛,辛苦你了。”似是想到了他一个人带孩子兵荒马乱的样子,笑了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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