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害狙击》我不是背锅侠

4、设备疑云

　　第二章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稽查四组。
　　刘勇正在给一起举报案件做调查笔录，桌子旁坐着一名行政相对人；马小晶也在忙着几份结案文书的打印和装订工作；而陈大有和罗汉则并不在办公室。
　　张志军依然坐在自己的办公电脑前，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忽而眉头紧皱，忽而豁然开朗。
　　桌上的电话铃毫无预兆地凛然想起，张志军愣了一下，拿起了话筒：“您好，这里是市药监局！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电话那头似乎停顿了一下：“你好，是张队吗？”
　　“我是张志军，请问您是？”
　　“我叫黄伟，是你在医院里的一名同学介绍我来找你的。他要我向你举报。”
　　“举报？请问是哪方面的事？”
　　“我现在在一医院美容中心，麻烦你有空能过来一下吗？我怀疑医院使用的这个美容设备有些问题，正在和医院交涉哩。”
　　“什么设备？”
　　“激光治疗机”
　　张志军看了看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请问，这是你的联系电话吗？”
　　“是的”。
　　“好的。你先等一下，我们随后到。”
　　几乎在挂断电话的同时，张志军站起身来：“小马，拿着文书包和相机，跟我出去一趟；小刘，大有他们俩回来时，如果我们还没有回来，就通知他们赶去一医院美容中心会合。”

　　市一医院美容中心治疗室。
　　一对年轻男女正和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争执着什么。□□和马小晶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一下。请问，刚才是哪位报过案？我是市药监局张志军。”张志军一面说着一面掏出执法证件给在场的争吵双方查看。
　　“是我，黄伟。张队，您好！”那名与医护人员争吵得最为激烈的男子突然十分热情地冲上前来与张志军握着手。
　　“你？这是怎么回事？”看看双方虽然因自己的到来暂时停止了争吵，但现场气氛仍有些剑拨驽张，张志军不得不尽量缓和了些语气。而这名男子刚刚才在电话里说过是自己的同学介绍，虽然表面看不出来有套近乎的嫌疑，但些刻却像老朋友一般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却多少有些让人觉得“媚俗”。先不管他是否认识自己的同学是真是假，但办案特别是在现场取证时是不能受到过多因素挚制的，这一点，从他开始走上药械稽查打假的岗位上就从来没有改变过，也因此，有意无意间得罪过一些亲朋好友。
　　为了避免先入为主，张志军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并迅速抽出被握住的右手。
　　青年男子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尴尬，但也迅速恢复了愤愤不平的神色，“我怀疑他们他们医院这台设备大有问题。”边说边指了指侧立在一旁的一台美容激光机。
　　“哦，怀疑有什么问题呢？”
　　“我女朋友从上个月起就在这里做的美容去斑手术，当初说是不留疤痕。做了三四个疗程下来，斑是去了，脸上却多了几条深深的淤痕，你看你看，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旁边一年轻长发女子面对着墙低着头正嘤嘤地抽泣着。伊应该就是该男子口中所说的女朋友。
　　“怀疑可不能作为证据，我们还是要以事实为准。”张志军安抚了一下男青年，调头转向了白大褂门：“请问一下，你们这科室是哪个医生负责？”
　　一名年龄稍长的医生站了出来：“我是这个科室的主治医生，我叫刘永福。有什么事可以问我好了。”
　　看来这个医生经常性地会和相关职能部门打交道，并没有把张志军们放在眼里，言语中甚而带有一些玩世不恭。也许这样面对相关职能部门的现场提问只是出自于他们的职业本能。
　　张志军似不以为意，很随和地对医生护士们笑了笑，却并没再说什么，而是在认真打量起美容室的布局。
　　见张志军并没有偏向着哪一方的意思，那名叫黄伟的年轻忍不住了：“刘医生，你说该怎么赔？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要不然，我告到卫生局，还要告到卫生厅！”
　　刘永福鼻子里轻蔑地哼了哼，没有答腔，但也不屑一顾，这一下似乎更激怒了黄伟。
　　“刘医生，你信不信我把这台机器给砸了？”说着竟真的顺手操起手边一铁手柄走向美容机。
　　刚刚缓和了一下的战局又瞬时变得紧张起来。
　　张志军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拉住了气急败坏的黄伟：“黄先生，请息怒。这样也无助于事情的解决。你相信不相信我们？如果你不相信我们，你又何必报案呢？”
　　“那……他们这个态度你也看到了，我……”黄伟仍余怒未消。
　　“我先问你”张志军同时走向那名女子，“你们今天的美容做完了没有？”
　　一直没有抬头的女子点了点头，黄伟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张志军打断：“如果你们今天已经做完了美容，那么先请你们回避一下可以吗，既然我们接了警，就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好不好？听我的。争吵不是解决的最好方法，打砸医疗卫生设备更可能会触碰法律的底线，何必赌一时之快而到时后悔呢。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不是吗。这个医疗设备属于药监局管辖的范畴，我们一定会对消费者，甚至对医院负责的。等我们调查清楚了再给你们双方一个公道如何？对了，把你们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报给我同事吧，回头我们好和你们联系。”
　　“那……那好吧！”黄伟有些不甘但更有些无奈地扶着女友走了出去。
　　张志军重新围着那台机器转了两圈：“小马，先写个现场；刘医生，我还想问一下，这个科室是单独的还是属于市一医院的呢？”
　　“当然是一医院的”。
　　“哦，那得麻烦你带我们到你们院办去了解一下情况了。”
　　正说着，陈大有和罗汉匆匆赶了进来。
　　张志军将陈大有拉到一边耳语了些什么，陈大有不断地点着头：“好……好……”
　　交待完毕，张志军一把拉过罗汉：“走，我们到院部去看看丁主任”。

　　一医院院办，丁主任正在电话里训斥着什么人，语气十分严厉。
　　刘医生带着张志军和罗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刘医生正要往里让客，张志军向他善意地招了招手，三个人就停在了门侧。
　　丁主任怒冲冲地挂断了电话，一抬头，正好看到张志军一行。
　　“张大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请坐请坐。这位是？好像不是你组里的人吧？”看来丁主任和张志军不是一般的熟悉。
　　“哦，他是我们局稽查一组的，这段时间配合我们工作，叫罗汉。”
　　“罗汉？失礼了，罗科长罗科长。……您们都先坐一下，马上我给你们泡茶。”边张罗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张志军和罗汉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推挡着香烟：“我们不抽烟，丁主住您客气了！”回头望了望一同进来的刘医生，“刘医生，你也先请坐。”
　　丁主任搬过一张椅子坐到了张志军对面，向前倾了倾身子：“张队，又有什么事需要我们配合吧，请讲。你们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哦。当然，你们可别生气，我可没敢把你们当……”说到这，丁主住似觉有些欠妥，没再往下说，但还是不自然地笑了笑。
　　“还真的是有件事！”张志军直奔主题，“今天早上接到你们医院一个患者的举报，说你们那个美容用的设备可能有些问题，人家容没美好倒落了一脸的小包，刚才我们也现场看了一下，确实有些让人家难以见人了哩。”
　　丁主任向刘医生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刘医生，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刘医生有意躲避着丁主任的目光，点点头：“可能是出现的过敏反应，正在查找原因。”
　　“那可得好好查查！怎么能让病人吃这么大的亏呢。我们这儿可是全市文明医院，一定要给患者和领导们一个满意的说法。”丁主住话里有话。
　　“算了，丁主住。你们这儿的硬件我们还有信不过吗！可是，既然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还是配合我们调查一下该台设备的情况吧，我们调查清楚了不也是还了你们医院的一个清白吗！”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张队想了解些什么呢？我可是知无不言啊”。丁主住还在客套着。
　　“那好啊，有你这个态度这事情就好办多了。我先想打听一下，那个美容科不会是医院出租的吧？”说着话，张志军一直紧盯着丁主任，那双眼睛似在不经意间闪动了一下，但没有逃过张志军有意捕捉的眼神。
　　“怎么会呢？张队可别吓唬我哦。你们也知道，自从去年整顿科室出租行为以来，我们卫生局查得可紧着哩。去年我们医院还是率先治理完成达标的第一批示范医院哩。”
　　看着丁主住额头上已经浸出了细细的汗珠，张志军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哦。那应该就没事。那我们就说正题吧。——那台激光治疗机是什么时候引进的呢？好像还是个进口产品，又是么时候开始使用的呢？丁主住，设备的购进应该有你签字吧，你能不能把相关招标书及采购票据现场给我们看一看呢？免得还要让你多跑一趟。”
　　“没问题。那台设备我记得还蛮清楚，签过字，不过票据在财务室。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可以吗？”
　　“当然可以。”
　　丁主任站起身走到桌旁拿起电话：“喂，财务科吗？我是丁建军，王会计在吗？……啊，她出去银行了！那？那好吧”。
　　“真不好意思，财务刚刚出去到银行报表去了。”丁主任抬头看了看表，“估计她下午上班时才能回来。要不，回头我派人给您们送去？”
　　张志军和罗汉交换了一下眼色：“行。那我们做完现场就走人，不过多打扰了。罗汉，打电话问问大有他们现场做得如何了，做完了赶紧上来。”边说着边朝门口走去。
　　罗汉刚掏出手机，陈大有和马小晶已经拿着做好的现场文书走了进来。迎面与张志军相遇，进门时陈大有向张志军眨了一下眼，两人很难觉察地会心一笑。
　　“正好，让丁主任看看，没什么意见的话签个字吧。另外，大有，你把需要医院提供的资料写个清单给丁主任，让他别给准备漏了。”

　　丁主任很仔细地看了看现场文书，没什么意见签完字，看到四组的几个人起身要走，赶紧跑到了门口：“张队，知道你们局有纪律有规定，一直没敢说请几位喝喝茶。忙了半上午，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要不更正一下贵局‘廉政午餐’的规定，就在医院附近找家干净的地方，难得请组里的兄弟们一起聚聚？保证不超标接待，你看行不？”
　　“你也知道我们局里的规定了！那就不要为难我们了。呵呵，下次再说吧！再见！一定记得赶紧把资料准备好送到局里就成。”张志军婉言谢绝着，仍不忘叮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