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害狙击》我不是背锅侠

5、波诡横生

　　稽查四组前脚一走进办公室，后脚就跟着进来了局长徐继贤。
　　他从背后一把拉住还没来得及转身的张志军：“去，叫上一组朱文刚，打完午饭就把饭带着到我办公室来。”

　　“什么事这急啊，徐局？”张志军拿着从食堂端来的饭菜一头扎进徐局办公室，后面跟着同样是莫名其妙的朱文刚。
　　“好。先把门带上，坐过来，咱们边吃边说。”
　　等两位下属一落座，徐继贤迫不及待地从桌上拿起一份举报函。
　　“小朱，要不你先看看这个举报信！”
　　朱文刚接过举报信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这是一封来自某国际制药集团公司驻汉办事处的实名举报函。
　　“尊敬的江城市药监局领导：
　　我们是**制药集团汉办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我公司华中片区的药品管理。近日在走访市场调查中发现，在贵市内某医药公司生产的“神州金刚片”中有擅自添加“枸橼酸西地那非”成份，而且在贵市几家大型医院均有使用。“枸橼酸西地那非”成份属我集团公司独有配方，早几年便申请了国家专利保护。任何公司在中药里添加“枸橼酸西地那非”成份都属违法行为。
　　目前，由于成本低廉，价格便宜，“神州金刚片”正在贵市热销，已使得我公司的“伟哥”在贵市及周边的销售量锐减，合法经营受到恶性竞争的打压。市场上充斥着此类假药，同时也严重地危害着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
　　为保护人民群众用药安全，促进医药经济健康发展，今特恳请贵局对这种擅自添加“枸橼酸西地那非”的违法行为进行严厉打击，净化药品市场。

　　举报人：康辉、白文丽、李超
　　电话：159****4112
　　2006年12月14日
　　随信附上一份我公司从医院购得的“神州金刚片”检验报告单。

　　朱文刚把信看完后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把信件转给了刚吃完饭正用纸抹着嘴的张志军。
　　徐继贤递给朱文刚一根烟：“看完了，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从这封信和检验报告单上来看，“神州金刚片”擅自添加西药成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来头都还不小，估计这案子一定小不了。查吧！”
　　“爽快。那就交给你们组了。”
　　“徐局，交给我们组其他组的不眼红啊？再说了，我这不是刚借出去了一个人，目前组里可就两把枪了。”朱文刚少见地显得有些为难。平时的急难大案可都是一组包圆的，打认识朱文刚开始就没见过他会推脱一件大案？这要放在先前，张志军都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碰上了“假的朱文刚”。
　　“你小子要查就别跟我提那么多条件！贺龙两把斧头都能闹革命，你不是还有两把枪么？自己想办法去。”徐继贤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这……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朱文刚看起来真的是有些懊悔，只怪自己话太多，看看旁边张志军并没有什么反应，不由得自嘲起来。
　　“徐局，你就别再将他的军了。你今天叫我们俩来应该不是这样安排的吧？”刚看完举报信的张志军突然插上一句话。
　　“还是你小子鬼！”面对自己手下的两名爱将，张志军显得沉稳干练，文刚则侧重于出击精准，两人一刚一柔，文武兼备，徐继贤当然是“喜不自禁”。甚至有几次上面要硬生生拆散这对“良将”，都被徐继贤给顶了回去，“除非先调离我，或者我退休，要不他们必须留在稽查局！”
　　也因此，徐局虽然落下个“惜才”虚名，无意中也断送了两个爱将的“大好前程”。不过，在张志军和朱文刚看来，稽查局确实是他们能大有作为的场所，其他的地方大可忽略不计。
　　“你那个‘贺普丁’的案子也不小吧，查得怎么样了？”徐继贤吐出一口烟圈，袅袅在头顶上空盘旋，久久挥之不散。
　　“唉，别提了。目前在等上钩的鱼，到现在还没动静哩。又上手了几个新案子，得一个个地了结啊！”
　　“打住打住，你也别在这儿诉苦了！你看，这个案子该怎么办？”
　　“怎么办？不是还有其他几组吗？未必都没人？”
　　“真还给你小子说着了。其他组还真就没人。”说到这儿，徐继贤又点着了一根香烟，“告诉你们，这封举报信可是市政府批转下来的。他们转来的信函是个什么性质，我想你们不会不清楚吧。”
　　“唉呀，徐局，你就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保证执行就行。”性格直爽的军转朱文刚实在是有些憋不住了。
　　“那好。这件案子就转到你们两个组共同负责，谁主谁副你们自己定夺，单独成立一个特别小组，人员你们自己安排。另外，也请示了局领导，同意从其他地方分局借调人手，但是借调时间不能太长。尽快在三日内查清楚市场上流通的这种添加西药成份的‘神州金刚片’有多少，先全部控制起来，以免影响太大造成工作被动。”
　　“可是，认定假药必须出具检验报告书，送检出结果可不是三天就能解决的！没有假药检验报告单也就不能行使暂扣啊。”张志军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也是朱文刚有所顾忌的。
　　“那就加急，我来给药检所李所长打个招呼，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
　　“那就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可以下去准备了吧！”张志军进一步请示着。
　　“当然可以。这个案子你们俩可得好好琢磨琢磨，争取一网打尽。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响亮地作了保证。

　　稽查四组。下午3点。
　　还是那块涂鸦痕迹照然若揭的白板上，此时又多出了几家药店的名称，但名称旁边却并没有标数字。
　　马小晶盯着白板观察有半个小时了，并时不时用笔在白板上比划着什么。而刘勇，依然在忙着给另一起案件的行政相对人做着现场笔录。
　　组长张志军在办公桌前娴熟地玩弄着手中的一枝中性笔，只见那只笔在他的两个手指间上下飞舞，旋出几圈漂亮的虚环，煞是夺人眼球。但张志军的眼睛似乎并没有关注在那只笔头上，而只是在望着对面的墙壁发呆。
　　突然间，陈大有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张组，发什么愣啊？想老婆孩子了吧？”
　　张志军一激灵回过神来：“去你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最近那几家药店没什么动静？”
　　“还真没有！我这两天啊，几乎每天晚上那个时间段都在那附近蹲守着，两三个小时啦，还真没见着什么可疑的人。”
　　“是吗？那还得继续辛苦辛苦了。还能再坚守两天吗，到周末再撤？”看着已有些严重睡眠不足症状的陈大有，张志军有些于心难忍，但还是不得已征求着他的意见，谁让单位缺人缺的严重呢。
　　“没事，我住在近嘛，举手之劳，没有什么辛苦的。要是真比起部队里来，这点小事就不叫个事了，你说是不！不过，听说你也好几天没回家哩。再不回去嫂子肯定会有意见的，到时会不会把你给扫地出门了？”陈大有中气十足地回答，一方面表明他确实没有疲乏，同时开着玩笑，放松一下心情。
　　“嫂子有意见我怎么会不知道？”提到家事，张志军神色竟然有些黯然，但随即豁然开朗，“她会休我？这种赔本的买卖刀架她脖子上她都不会干的。还是说说你小子吧，别只顾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上次嫂子给你介绍的那对象，现在处的咋样？”
　　“每天都有电话嫌联系着哩，不急。单位的事我不好和她多说，外面的世界咱又实在的了解不多，聊天都快没了话题了。正愁着哩，要不，你给我传经送宝？”
　　“那你小子可得抓点紧，你不急人家姑娘难道也不急？这个周末如果没事，你就好好地陪陪她到公园里去转转，或者到电影院看场电影，加强交流，增进感情。”
　　看到马小晶仍然在盯着白板冥思苦想，张志军站起身，轻轻地走到她身后。
　　“怎么！这三天他们没再下手，是不是觉得思路要重新调整一下？”
　　马小晶回过头：“哦。张组。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点蹊跷。这附近还有三家药店，按他们的调包频率，这三天肯定会有所行动。怎么也没见着个报案的来呢……”
　　“还等着人来报案啊？你还真是忠诚卫士了！”不知什么时候，刚做完笔录的刘勇也凑了过来，正好接上腔。
　　“哪里呢。没人报案不是总觉着不正常吗？人家这正着急哩，你还……”马小晶委曲地辩解了一句，说到后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也是，说不定自己这好不容易戴上的“女诸葛”帽子今天就撂在这儿了。“名节事小，破案为重”，他们再不出现？这招“守株待兔”大法可就失灵了，耽误时间不说，这个年可能都过不好了。
　　“和你开玩笑哩，怎么急了？”刘勇也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对人家姑娘有些重了，赶紧道着歉，“都怪我这张破嘴，惹你生气了。别这样啊，要不，小生晚上请你吃饭顺带给你赔个罪压压惊行不？”
　　马小晶破涕为笑：“去你的，谁要你请客？要想就请等这个案子破了再请。”
　　张志军突然发现罗汉不在，问刘勇：“罗汉人呢？”
　　“哦，张组，刚才上班时罗汉被一组的朱组喊走了，说组里有个什么事。刚才忙笔录时忘了告诉你了。”刘勇马上补充道。
　　“好。知道了。那正好现在给你们说个事。上周徐局把我和朱文刚叫到办公室，又给我们组派了一个新任务咧。”
　　“张组，这手头上还有这多案子没有结，光举报投诉连回告都搞不赢，每天连轴转都转不完，还要接新任务？干脆把我们整成机器人得了。”尽管“人少活多，时间紧，任务重，”这些对于稽查局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但刘勇还是忍不住发起了牢骚。
　　“这活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啊。徐局已经下了死命令！想把朱组那一组和我们这一组合在一起，然后单独成立一个特别小组负责那个案子。而且这个案子也要抓紧。如果按马小晶的思路走的话，应该这周就可以见分晓了。”
　　“张组，这人手本就不足，还要分出人手，这……”马小晶有些为难。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本来打算等‘贺普丁’的案子有个眉目再告诉大家角色分配的事，可现在等不了了。这样吧，今天民主表决，谁愿意进入特别小组？”
　　三个人面面相觑。还是陈大有最先打破沉默：“张组，你还没告诉我们特别小组是个什么案子哩！”
　　“也是起假药案。而且目前证据确凿，只是涉及面广，在实际处理时颇有些棘手。”
　　“那为什么不能分头查，非要另成立一个特别小组呢？”马小晶说出了大家的疑惑。
　　“因为这个案子相当于督办案件，有时间要求。所以只能进行特别处理。我现在也只能说这么多了。噫？大家都不举手，是都不愿意过去吧？”
　　迟疑了一下，刘勇举起了手：“我觉得还是我过去吧，‘贺普丁’的案子他们俩人都在跟进，突然换人也不好。再说，那个案子不是有时间要求吗，时间一过就回来了。应该要不了几天吧！”
　　“那好，陈大有和马小晶手头的工作暂时都不要放弃，人员还是我们这些人，只是工作重点不同。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马小晶突然眼前一亮：“张组，我总觉得那几家药店没有一家来报案显得不太正常，要不我们主动去看看？”
　　“我看行。那你们三个现在就一起过去。”
　　等他们三人走出房门，张志军拿起了电话：“老婆，今晚上可能又不能回家吃饭了，刚上了个案子，徐局不让拖……”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怨愤的声音“你就别回来了！”
　　啪！电话在张志军愕然的神色里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