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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魅影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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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组办公室。
办公桌上更加显得有些零乱,每张桌上都放着数量不等的几盒药品。陈大有——也就是那个肌肉男正拿着一个包装“翻来覆去”,不时眉头深锁。
8:30,上班的铃声刚刚敲过,张志军也刚刚做完今天的工作安排,门口出现了一名长着络腮胡子的青年男子。
“张组,稽查一科罗汉前来报到!”声音宏亮,颇有军人风采。
张志军椅子是一跃而起,走上前,紧紧握住络腮胡的双手:“兄弟,这次又得辛苦你了。”
“张组这说的像兄弟说话吗?我们稽查局不都是一家人,都是兄弟。有啥子辛苦不辛苦哟!”络腮胡真情流露,拉着张志军的手却仍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有你这句话就好。罗汉同志我就不给大家介绍了。徐局同意并案,但给了我们破案的期限,一个半月!所以我又把咱们的罗汉兄弟请回来了。大家欢迎!”
掌声四起。陈大有并走过来与罗汉激情相拥。
张志军安排了络腮胡就座之后,似乎想起来什么:“大有,厂家来过了没有?”
“一进办公室就电话通知过了,他们的一个经理可能还在路上。”
“刘勇,笔录补录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报告张组。通过几个目击者的证词分析,与张组分析的完全一致,犯罪嫌疑人基本都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应该不是本地人,听口音都带些江湾地方口音,这说明当初确定是同一伙人作案的看法方向是对的。而且年龄都在40岁以内,符合流动作案身体条件。由于嫌疑人每次作案时间都是在黄昏或者晚上,给相对人辨别造成困难,所以无法确认是否为惯犯。”刘勇,也就是那个眼镜男很是认真地作答。
张志军点了点头:“不错,只要确定了是一个团伙就好了,我们就可以集中精力。对了,马小晶,你看了半天白板,又看出些什么名堂了?”
刚从白板上收回目光的那名女科员就是马小晶,刚从中医大学毕业考进药监局分配到稽查四组尚不足一年,也是稽查局这个雄性世界里三名女性之一。当初招考时其实没有要将她分配到稽查局的意愿。只是她一再主动请缨,不愿坐办公室,加之考试成绩名列前茅,局里考虑到其药学本科专业对药品案件稽查可能帮助较大,就应她所求分配到了四组。刚来时也只是偶尔出出警,一般都在家做做文书之类。这女孩极有热情,办事认真,也善于动脑,加之胆大心细,有几件案子硬是从文书笔录中找出了蛛丝马迹,使得四组结案率大为提升。后来,出警时大家也就没有认为她是个女同志就格外照顾了。而她呢,也只把自己当成一名普通稽查员冲锋在前。
“张组,我现在有个大胆的设想。刚才我仔细地看了一下四个药店方位图,对照了一下该区域情况,我觉得这伙人肯定正在策划新的调包计划,而且范围还是在那个区?”马小晶不紧不慢地说。
“怎么讲?”张志军一时很感兴趣。
“张组你说过,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一个团伙在作案,而且这个团伙是很有组织的,留下的破绽极少。那么,这个谨慎的团伙为什么会在同一个地方连续作案?他们就不怕别人发现?冒这么大的风险你认为值得吗?”
“那你刚才还说他们还会在同一个地方再调包?”刘勇有些疑惑不解。
“别急,听我慢慢说。之所以这伙人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我想无外乎两个原因,一是,手头上的货确实过多,必须赶在年前处理干净,或者说能处理的尽量处理;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的落脚点就在附近,方便他们调包及逃脱。”
“有道理!”一直没有发言的罗汉此时开了口,“小马同志说的确实提醒了我们。我们都认为犯罪份子作案后定会逃之夭夭,跑得越远越好,但我们是不是低估了这伙犯罪份子的智商。他们看来深谙此道,与我们斗智斗勇哩!谁说藏身附近就不安全呢,说不定那时他们就在暗处偷偷看我们的笑话哩!”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勇兴奋地一拳头擂在罗汉的肩头:“到底没白请你出山啊!”
“那还不赶紧组织排查!”陈大有突然冒出的一句话把大家说愣了。
刘勇不怀好意地瞅了他一眼,揶揄首:“排查?你以为我们是什么?说的轻巧,那么大的一个区域就我们这三、四个人去排,要排到什么时候?”
陈大有也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来这小子还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人民公安了,怪不得一上班就讨着要制服穿,估计是看警匪片看多了。
一直听着大家发表意见的张志军正待张嘴说什么,这时候又响起了敲门声。
原来是“贺普丁”厂家的大区销售吕经理带着办事处的小李走了进来。
陈大有礼貌地迎上前去:“吕总,这儿请坐。又得麻烦你了。你看看,这儿有五盒‘贺普丁’,看看是不是你们自己生产出来的?”
吕经理拿起药品很是专业地查看了一下,马上就得出结论:“这绝对不是我们厂生产的。你看,这个产品的包装盒颜色黄得亮眼,而我们的包装盒应该只是浅黄;还有这里,即使批号是对的,但数字打码却错位了。可以肯定,这批药品也是假冒的。”
张志军也走了过来,与吕经理紧紧的握了握手:“吕总,凭你对包装印刷方面的专业眼光,能不能麻烦你再看一下这几批包装是不是由同一个印刷厂印出来的呢?”
“好的。”吕经理又仔细地打开了几个不同批号的包装,内外反复观看了几遍,并拿着盒面对着灯光照了照,“初步判断,这些包装制造应该是很粗糙的,水印模糊,粘贴也比较随意,而且打码技术一般。你看看,这儿的‘8’字都掉了一小部分,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6’哩。几乎所有的‘8’字都出现同样的印刷效果,只能说就是出自同一台打码机。也就是说,这几批产品是从同一个印刷厂印出来的。”
“哦,那就太谢谢吕经理了。现在看来,同一个团伙作案的可能性又增大几分了。这样,吕经理,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就现在抽出点时间,教教我们这些人该如何快速识别这些药品的真假方法呢?这对我们早日破案或许大有帮助哩。”
“没问题。”吕经理倒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几个人,包括借过来的罗汉都围在了吕经理周围,认真地听其讲解药品包装上的简易识别方法。只有张志军玩弄着手中的油性笔,在一边若有所思。
离上一起药品调包案发生后第三天,又是一个华灯初上的时刻。
与上几次发生调包案药店同一个区域的另一条街道旁,昏暗的路灯下站立着四个长短不一的身影。
这是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街,街两旁的商户还没等到天黑就都已经拉下了卷闸门回家了,整条街道上只有几个黑网吧里还漏着些城市灯火。
路灯下的四个人好像在激烈地商量着什么。约五分钟后,分出两个人走出了街道,另外两个人稍作停留也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拐过这条街道不远百米就是九州大药房江城分店,也是江城最大的一家药品连锁店。由于这家店开设得较早,客源收入稳定,虽然九州零售连锁公司总部几年前就已经搬至医药工业园了,但这个店的规模还是不小于一个药品批发公司,尽管它仍然座落在一个远离城市繁华地带的郊区附近。
药店是个两层楼的建筑,楼下一层主要是零售柜台及货架,楼上一层则是办公及仓储场所。
尽管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药店里依然还有不少顾客,营业员们也都忙着各自的工作,一切看起来都是十分的井然有序。
长长的处方柜台通道里只站着一名执业药师模样的营业员,刚刚笑着送走一对年轻顾客,还没来得及喝口茶水,一抬头,又有两名顾客站在了面前。
营业员马上又换上了一副职业笑容,尽管看上去还有些不大自然,管它呢,谁让顾客就是上帝,他或者她都或多或少地掌管着自己的钱包鼓瘪程度,再虚假的笑容也是笑。
“您好,请问您(们)有什么需要吗?”
站在面前的是两个农民模样的中年男人,应该还不到40岁吧,满脸沧桑。其中一人右手一直捂着腹部,似乎疼痛难忍。而站在一旁的另外一个男人则是满脸焦急。
“他怎么啦?”营业员热情主动地询问道,边说边指指那个捂着腹部的中年人。
“可能是肝病又犯了,刚好走到你们这里,不知道有没有药,先买两盒压压。”
“肝病?平时吃的什么药?”不知什么原因,近一段时间来药店购买肝病方面的药的顾客也特别多,而肝病的药利润本就可观,加之销量陡增,这几天,药店几乎所有的营业员都倍增。
一听说又是来买肝病的药,营业员就更是显得尤为关切。
“农村人看不起病,也买不起什么好药,平时都是自己到药店去捡些偏宜药止痛,听人说有个叫做什么丁的药好像蛮有效果,他也吃过两次,看看你这儿有没有。不过听说这个药也蛮贵的……”
没等他说完,营业员一转身,从身后柜架上拿出一包五连装的“贺普丁”:“是不是这个药?”
“好像是的。”男子接过药看了看,点了点头,同时看了下价签。又不是十分肯定地放下了药,“但好像没这么贵?”
“这个药全市都是同一个价,偏宜药说不定是假的”。营业员只顾着自己作着热心的推介,并没有注意到中年男子脸上细微的变化,特别是在听到那个“假”字的时候,中年男子不由自主地朝店门口惊慌地张望了一下,但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常态。
“是的,是的,我也听说过偏宜没好货这个说法的。但……这么贵,我怕买不了几盒。”
中年男子嗫嚅着。
“吃了贺普丁是不能随便停药的,这药对治疗肝炎的效果也蛮不错。能买几盒就先买几盒备着,而且这药也不好拆着卖的。”营业员一个劲儿地劝导着顾客,为了表示对“贺普丁”疗效的认可,又从柜台里拿出一包同样批号的五连盒“贺普丁”放在了柜台上中年男子面前。
这时,柜台另一边又走过来两名青年男子,打着饱嗝在柜台边睃巡着。似乎刚喝过酒,脸色潮红,走路也是歪歪扭扭。营业员怕他们不知好歹把玻璃柜给打破,赶紧先迎了过去。
“那你们先好好考虑考虑,我可是为病人好。我先过去看看那边,马上回来。”转身前营业员还不忘回头盯嘱了一下那名中年男子。
看着营业员渐渐走远,那两名中年男子迅速警觉地向周围瞟了一眼。那名一直捂着腹部的男子很快地抽出了右手,手上已多出了一包五连盒的“贺普丁”。另一名中年男子极快地从柜台上将两包“贺普丁”扫入怀中,同时也从身下掏出一包“贺普丁”,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将自带的“贺普丁”轻轻地放回在了柜台上,整个过程电光石火间,甚至连监控都很难连续抓拍到。
等营业员再走过来,那名装病的中年男子已经直起了腰:“肚子现在没先前那么疼了。这药太贵了,要不还是去买些偏宜药?”
另一名中年男子很是为难地看了一下营业员:“真的不好意思。算了,不买了,真的买不起这么多。”说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处方柜。
另一边,刚才突然出现的两名青年男子也突然不知所踪。
营业员很是有些不甘地看着两个人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回头看看柜台上的药还在,低声骂了一句“乡巴佬”,便悻悻地将“贺普丁”放回了原处。
看看快到自己下班时间了,营业员拿起口杯终于喝了一大口水,顺手拿起柜台上的一张报纸看了起来。突然,象被蜜蜂蛰了一样,营业员一下子跳起身来跑向刚才放“贺普丁”的柜台。拿出刚放上去的两包“贺普丁”仔细地查看起来,脸色愈来愈阴沉……
那张报纸上有一则醒目标题:“假‘贺普丁’频现江城,疑被不法药贩调包所致——市药监局提请商家擦亮双眼!”——报纸是当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