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忧予浅夏

4、鸱吻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年老了回顾一生的时候，羽殇发现自个儿一辈子都在诠释这句话，而且诠释得淋漓尽致，荡气回肠。
　　杀戮于她而言是件技术活，什么时辰、什么方式、出多少力气能杀尽却又省力、会不会留下祸根、怎么离开......都是值得考虑的。是以，为了观察情况，她对着袁大公子那副淫贼嘴脸良久，格外能沉得住气。
　　这时，晚宴已经摆上来了，袁大公子谄媚地敬酒，眼里的猥琐藏也藏不住，奈何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知道心急吃不得热豆腐的道理，便耐着性子为羽殇介绍菜肴，一双眼睛不住地在她身上打量，恨不得有透视眼一般，将她看个分明。
　　之前那彪形大汉适时递过来一杯酒，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家公子，袁大公子便知这厮已经下好了药，一双桃花眼冲他弯了弯，满是狼狈为奸的赞赏。
　　“姑娘，这青玉酿可是大尧城特产，一年的时间也不过出产三十来壶，幸得家父声名在外，大尧城主才馈赠了这两壶。今日我与姑娘投缘，便舍出美酒，还望姑娘笑纳。”袁晖一脸心痛却甘愿付出的模样看得人好笑，羽殇接招，直接饮了——她有灵力护体，寻常药物奈何她不得。
　　袁晖见她毫无防备，心中大喜过望，看着她那斗笠下的脸更是多了几分期待：这样单纯的人儿，又是底下那眼高于顶的小子亲鉴的绝色，怎能不叫人心痒难耐？
　　他又自顾自地对着羽殇说了几句话，静静等着羽殇的药力发作。时间流逝，不多时，面前的人儿顺顺利利地倒下了。
　　“成了！”袁晖大喜过望，猴急猴急地抱了人入了内室，摘去了她的斗笠，一副绝世无双的容颜出现在眼前，饶是他这三十年见过无数绝色，环肥燕瘦，异域风情，弱柳扶风，......都不及眼前佳人：她并不是柔媚的，反而带上些刚毅，却又毫不冲突，五官精致，特别，精雕玉琢，便说是画中仙也要逊色三分。
　　袁大公子心下犹如十万只蚂蚁在挠，当下宽衣解带，便要行事。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秋季，天气渐渐凉了，羽殇好整以暇地等他脱完他自己的衣衫，只剩中衣之时，才不慌不忙地坐起，美丽的脸庞噙着冷笑。袁大公子吓出一身冷汗。
　　“你......你不是......”
　　“我不是被迷药药晕了么？”她替他接了未完的话，冷笑得更加厉害了。
　　袁大公子迅速冷静下来，他纨绔多年，马有失蹄的状况也不是没遇见过，当下双脚狠狠一跺，几根针闪着寒芒飞向羽殇，羽殇轻描淡写地避过，伸手一握，几根飞针已经在她手中。
　　“断肠毒？”她呵呵冷笑，“大公子还真瞧得起人。”
　　大公子不答，强装镇定，心下却慌了七八分，他素来知道色字当头一把刀的道理，又吃过几次亏，自然知道蛇蝎美人若是吃不到口中，尽早毁去才是正经，是以刚刚所发之针都是淬了顶顶厉害的断肠毒的，只是可惜对面的美人，人美手段更高，一避一握便将自己的攻势化解。
　　当机立断，他甩出袖箭，又将身上的暗器尽数扔过去，拔腿就跑，直奔袁家家主所居青霸阁，一路连脸也不要，哭爹叫娘，惹动府中众人。
　　一阵骚乱之下，有几个不长眼的小厮被他扔过去当了炮灰，羽殇毫不浪费资源，将从大公子身上收来的暗器一一还了回去，追着大公子一路到了青霸阁。
　　袁府毕竟是袁城最大的家族，虽然遭遇意外，却能很快从容应对。片刻间，妖女纠缠他们家大少爷，闹得袁府鸡犬不宁的事便传遍全府，袁家习武者迅速聚拢在青霸阁，准备围歼妖女，顺便立上一功——谁不知道袁大公子是太太的心肝肉，若能助他一把，奔个较好的前程必然是稳了。
　　袁家家主袁霸庚冷眼看着衣衫不整，狼狈万分地跑到自己脚边喊救命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一脚把他踢给身后同样哭哭啼啼的夫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看来，本阁主今日来得不是时候啊！”内里缓缓走出一个人，长身玉立，一副要看热闹的嘴脸，却又笑得无辜，叫人恨不得。恰是左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