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忧予浅夏

3、鸱吻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将在后世留下多深的影响力的吧，她目前所关注的，唯有怀中老人慢慢地咽了气，她的眼眶通红，却不再似童年一样失声痛哭以哀悼亲人离去，她只是很内敛地红了眼眶，冷静地把老人的尸体抱在石床上，又取下墙上白衣，轻轻盖在他身上，似乎他只是睡去，神色安然。而后她灭了灯火，走出这间石室，在另一间石室里，开始了龙元的吸收，待到三天后出这千年空无间，外面已然天翻地覆。
　　他在整理师傅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一本册子，里面记载了人族以及其他种族的种种，她快速的理解了，此时来到一间大客栈，用法术变了银钱，要了一间上房，又请店家女儿买了几套颜色素净的衣衫，换掉了脏脏的一身，拒绝了小二送饭菜进来的提议，自己跑到外面去吃，也便于打听消息。
　　出来时正值饭点，外面不少人正在用饭，她用灵力探查一番，发现大多数都是修内力的人族，也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正好小二又送了饭菜，她礼貌谢过，藏在斗笠后面的脸轻轻笑了一下，便开始用饭，同时又留了心眼在周围吃饭的人身上，注意查探情报。
　　食至七八分饱，她所要的消息也听了个完全，知道目前所在的是袁城，以城中发展最盛的袁家命名，整个大堂大多数人是奔着西北方的异象去的，而且据传，龙宫已然现世，大多数人也是窥准其中必有宝物才走这一趟，只是似乎并无一人知道这其中最大的宝物该是龙元罢了。
　　她结束了午饭，打算去外面走走，顺便买些干粮，器械以备路上使用。这时一个彪形大汉向她之前坐的地方走来，原意是打算坐下用饭，她轻轻向旁边避过，以免蹭到，但这大汉走得却急，掀起一阵风来荡开了她斗笠的纱布，一张惊为天人的面孔露了出来，大汉瞥了一眼，怔怔地住了脚，喉结滚动一下，身体的温度瞬间升高。
　　羽殇皱了皱眉，马上察觉他身体的变化，也明白了这人是见色起意，但只作自己没发觉，步履任缓缓走向楼梯口。
　　“姑娘留步！”那大汉迅速欺过身来，拦在她面前，羽殇却眼皮也不抬一下，她早就清楚，眼前这人虽然内力比之众人还可，但是对于她而言，不会灵力的人便毫无胜算，何况她是灵力与内力双修，即使是看内力，这个人的力量在她面前也不过蝼蚁。
　　“何事？”她性子经过千年磨砺，早已沉稳不少，是以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动手，而是迂回了些。
　　“姑娘可是本地人？”大汉一脸□□，面泛油光，猥琐至极。
　　“不是，怎么？”她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杀意，同时对人族的印象降到冰点。
　　“姑娘头一次来袁城吧？该是来游玩的。可知哪里的景点最好？”他已经很是着急了，却仍耐心下套。面前的人儿乃是绝色，翻遍袁城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若是献给大少爷，必定是一番功劳，等到大少爷玩腻了，也赏他一碗汤喝，岂不美哉？
　　“是又如何？”羽殇依旧不紧不慢。她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动静，由于大部分人都专注饭食，只有周围几个人的焦点被吸引到这儿来，而且众人都处于观望态度，并没人明示。
　　“如此，在下做个向导，带姑娘去这周遭游玩一番可好？”他□□的笑藏也藏不住，但他只把羽殇视作初出茅庐的小姑娘，又以为自己的演技精妙绝伦，决计让人看不出破绽来。
　　这时，一些人早已看出端倪，但一部分人依旧忙着吃饭，懒得去管闲事，另一些热血的少年人想要持剑上了来，却被同行的长辈阻止，另一些人虽怒瞪圆目，却也知道袁家的分量，自己的斤两的确不够看的，何必去得罪地头蛇呢？各路人马心思迥异，却默契地选择观望。
　　羽殇瞧在眼里，什么也没说，但以为袁家身为望族，家奴做派如此，的确算不得什么袁城第一家族，心里暗暗存了灭门的想法——她心性如白纸，多年所会无非一身功力，遇事也不愿意滑头滑脑委曲求全，只是确定了是非便要出手示以惩戒。她最是傲气，但试问这样一身通天的本事，谁能管的住她不傲气？
　　“烦您带路。”她下了决心。
　　大汉以为她心动，强自忍住一双咸猪手去碰这位佳人，只道“姑娘这边请。”便打算引她去往袁府。这时楼下又走进一行人来。
　　而大众宾客见得这副情形，只当这姑娘是个傻子，何况已经自愿了，又何必他们多事，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继续饭食。
　　而一个面相平凡的中年人却快步赶在他们面前下了楼，凑到刚刚进来的一行人的跟前，快速给领头的交代了前因后果。领头的不是别人，却是风雨阁阁主左羿，他听完微微一笑，“老哥放心，左某人断断不会允许悲剧重演，今日这姑娘江湖经验浅薄，这般容易便被人骗了，幸而遇到你我。”他眼中精光内敛，“也该给袁晖长长记性了。”
　　中年人点头表示感谢，心里有暖有凉，一下子似乎被拽进什么回忆里，哀伤止不住露了出来，却又眼含希冀，有些焦急地等待着面前的事件落下帷幕。
　　说话间，羽殇和大汉已然走出门外。
　　左羿一副浪荡子做派，从下属手中取下一只酒壶，装作醉酒模样，紧跟着女子而去。他脚下渐渐加快速度，空手一揽，打算把女子揽入怀中，但羽殇早已听得身后动静，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她早在这男子进入客栈之时便知他身手不凡，不仅如此，他也是走的自己的路子，灵内双修，勉强可接她百招。
　　哦哟，左羿吃了一惊，他知道这位姑娘身手不凡，但这一下试不出来她的高低深浅，便假意饮下一口酒，步履翩然，又向她扑过来。

　　羽殇暗暗蓄力，却见那“登徒子”状似醉酒，直往她身上靠来。她不动声色的闪了过去，手上却暗暗发力，借机将他引导到那袁家家奴身上，左羿一靠上大汉，触着他那一身油晃晃的皮肤，又想起这人之前那猥琐不堪的笑，只觉得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底冒出来，大汉被这一下惊着了，当即破口大骂：“没长眼呐！朝你大爷身上撞几个意思？！”骂完手上使足十成力气，狠狠打在左羿身上，左羿想运力防护，却惊了好大一下：他的内力，甚至灵力，竟是一点也使不出来了！于是这一下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飞出去好远，直到碰到客栈外来接应的下属才勉强停了下来。
　　“呕！”他呕了一口血，才发现灵力和内力已然恢复，不久便把伤势压了下来，他又是水系灵根，体内丰盈的灵力快速修复着伤势。
　　“公子，您怎么样？”接下他的是白风，跟了他几年，甚少见他如此吃亏。
　　左羿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他勉力站起来，那大汉和女子已然行至面前不远的地方，大汉怒目圆瞪，手上黄色的内力已然十分凶煞，白风凝了一道白色的内力，与对方分庭抗礼。
　　而羽殇站在大汉背后，斗笠下的脸平静一如往常，只是目光一直直视着左羿，对面的人也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毫无惧色地回应，她心里惊了一下，却没有任何表现。
　　“这位壮士，不知我家公子何处惹着你了，你要对他下这么重的手？”白风强忍怒气地问道，大汉冷哼一声，“你们这小白脸不怀好意，刚刚对爷欲行不轨来着。”说罢还露了个恶心的表情，好似左羿刚刚那一靠还真的对他怀了什么心思似的。
　　白风哭笑不得，他看这人一副尊容，便知这是个天大的误会，何况他家公子为救后面那位姑娘而来，这件事必然是对方地误解。
　　这......白风一时间也感到十分为难，不知怎么应答。但扶着的左羿却动了，他笑了笑，宛如一个醉汉：“我......我是看你身后这位姑娘身形苗条，想着必然是个美人，哪里是对你有意思了？自作多情！”他嘿嘿一笑，让众人对这么个轻浮子弟无语至极。
　　大汉一听也有人打着这姑娘的主意，瞬间便起了杀心，但身后一声“罢了吧，不是说带我去看风景吗？何必与这种纨绔子弟置气？”美人的声音千娇百媚，又透露着一些不耐烦，好似真的着急去看风景似的。另一边，左羿也示意白风卸掉力气，率先示好。而大汉狗腿地连连答应，便道“今日之事便不与你们计较了，下回别让爷碰见！”语毕急忙对着羽殇道：“姑娘这边请”便领着她向袁府走去。
　　众人看罢了热闹，便散去了。而中年人却沉不住气，跑到左羿面前，质问他为何放那姑娘和小人一同离去？
　　左羿叹了一口气，“你们跟我来”语罢走进客栈，叫了几间上房，将众人草草安置一下之后，便将众人召集到自己的房间，等确定了周围环境安全之后，他将自己的长袖上掀，露出了手腕，却见白皙的皮肤上面有两枚白色的小针，众人吃了一惊，心道这是何时受的伤？左羿运气拔下那两枚小针，但小针却在离开他手腕的瞬间化为乌有。
　　“凝气化针。”他闷声道，随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莫不成是那位小姑娘干的？”中年人顿悟，不由得惊呼出声。
　　“该是了，”左羿放下长袖，“她该是趁我接近她的时候发出来的，只这两下，不仅没让我发觉，而且顺势将我引导到那大汉身上，又将我的灵力和内力封得一点不剩，你们觉得，这样一个人物，哪里需要我们去救？”
　　众人缄默，不过他们更担心的是，这样一位奇女子，要是和他们目的一致，那可真的是很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