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故事》忧予浅夏

2、鸱吻

　　“你来啦。”
　　另一边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女子把凝视短尺的目光收回，恭敬地向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拜了拜，答了一句是，声音似一片静湖，终年无波无澜。
　　“把镇魂尺拿下来吧，它现在是你的了。”老者的声音带了几丝留恋，被女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屈了一条膝盖，跪在地上，再次拜了拜。
　　她过去取下镇魂尺，短尺霎时间光芒大盛，她滴了一滴鲜血在尺上，短尺渐渐敛了光芒，化作一滩绿色的液体，融进她的手掌，
　　“我不会辱没它的盛名的。”
　　声音柔和却坚定，这是她对一代高手的承诺，是她对一把在千年前名动天下的名器的承诺，也是她，对一个遥远的种族的承诺。
　　另一边，老人久久没有回话，忽然，女子双目凝神，直视西北，一股颤动从遥远的西北之境传来，石室也跟着颤动几分。
　　“前辈！”她惊呼出声。老人不答，待这动静慢慢停下来了，才悠悠回了一句“嗯。”
　　“请允许应即刻赶赴西北之境，夺取龙元！”她的声音迫不及待，这里的光阴已经过了千年，外面的时间也不知几何，再耽误下去，怕是......怕是......她兀自想着，老人却不答，只等得她平静下来以后，慢慢地道“不急，还不是最佳的时刻。”女孩子皱起好看的远山眉，“那最佳的时候是何时候？”
　　“再等三天。”老者叹了口气，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白衣，鹤发童颜。他拍拍女子的肩，“世道已经不同了，你闭关的日子，我悄悄出去了一趟，外世也已过了百年，这百年里，人族却渐渐兴盛起来，渐渐与其他族有一拼之力，麟族却莫名其妙失去了踪迹，妖族藏匿各地，巫族自百年前灭族以后，如今半点消息也没有了，至于鬼族嘛，那群黑漆漆的丑家伙守着黄泉境，倒是守了百年的规矩。”
　　“人族？”应不解地摇摇头，“百年前（外界时间）你带我逃出麟境，那个时候他们还是那么弱小，况且他们的寿数多不过几十载，怎么可能短短百年便会与那几个古老的种族并肩？”
　　老人摇摇头，“我也不是很理解，约莫有部分老牌族人推波助澜了吧。不过我在外这段时间，与他们接触甚多，他们一部分人心地良善，另一部分人却险恶至极，比起曾经的巫族也谈得上不相上下。你性格本犟，虽磨砺了千年的时光，变得缜密稳重了些，但比起他们中的某些人还是不够看的，今日镇魂尺终于认你为主，我这把老骨头也终于可以放心去见你我共同的父亲了。”他又叹了口气“我被那几个老四脚蛇打伤，损了寿数，现在借千年空无间苟延残喘了‘千年’，力量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是身体内里伤得太重，却终究比不得从前了。”
　　应悄悄握紧了拳头，“我终有一天会杀了那四个老家伙，终有一天！”
　　“哈哈！那有何难？以你现在的本事，就算独闯黄泉境也没谁能拦阻你，何况那四个跟我占个两败俱伤的老家伙？”老人得意地看着自己唯一却极其出色的弟子，神采飞扬起来，却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软倒下来，应急急扶了他坐下，摸到他的脉搏，惊讶道”你的力量怎么这么弱了！？”
　　老人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只木匣子，颤颤巍巍递给应，应郑重地接了过来“打开它。”老人虚弱地开口，应按照他的话做了，却见里面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的黄色珠子，珠子看似朴实无华，应却感受得到它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这是......您的龙元！”
　　她微微张了口说不出话来，从千年前，这位自称与她有共同父亲的人把她从麟族那个火坑里救出来时，她便心存感激，千年来一直对他百依百顺，他以师父的身份自居，她也是能欣然接受，并对他的任何要求都拼命满足，只是她没曾想到，这个一千年前给了自己新生的人，在一千年后，又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送给了她.....
　　这，又算是什么情感？
　　她不明白，但也没有时间供她明白，狴犴的身形渐渐淡了，他凝了全力，道
　　“三天之内你可将我的龙元吸收完全，而后便从玄阴潭取道黄泉境，偷偷避开黄泉鬼族，到得人间，去寻另一颗鸱吻的龙元。另，你还不够强大，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应这个名字不要再用了，今后你便叫做......
　　秦——羽——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