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砷轩寒月》枫元

84、开导

　　邹砷轩是在笙箫默的求饶道歉声停下来的，停下了鞭打，整个房间只剩下笙箫默崩溃的哭泣声和哆哆嗦嗦的哭喊，浑身颤抖着，一声声悲鸣般的求饶道歉声声泣血。
　　笙箫默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浑身仿佛沐浴在血液中，床上已经被笙箫默的血染透，氤氲出一片血腥味。
　　萧寒月中途就将笙箫默的法力封印解开了，笙箫默身上的伤早已不是没有法力的身躯能够承受的，本应该昏死的伤势靠着强横的法力支撑，笙箫默虽然痛苦却仍然神志清醒。
　　邹砷轩将沾满血的长鞭扔回墟鼎中，俯身将笙箫默抱起。
　　伤口被压迫更加剧痛，但是痛到一定程度，再痛下去感觉也没什么差别了。感受到邹砷轩的怀抱，笙箫默不闪不避地让邹砷轩抱着，伸手怀住邹砷轩的脖子，像小孩子一样挂在邹砷轩身上，将头埋在邹砷轩肩上压抑着声音，低声啜泣着。
　　“别怕，一切都过去了，箫默，没有人会怪你，一切的责任都不在你，你是无辜的，懂吗？所以，不要再折磨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邹砷轩看着他的眼睛和声道，声音温润温和，一双眼眸中带着令人信任依赖的神采。
　　“呜……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师兄别恨我，我知道错了……师兄不要恨我……呜……”笙箫默怔怔地看着邹砷轩，泪流得更为猛烈，突然，他抱着邹砷轩，放声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夹杂着含糊的话语，令邹砷轩眼神复杂心疼，轻轻地揉了他的头。
　　笙箫默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将一直压抑在心中的大石头宣泄了出来，最后身体放松地昏昏沉沉地半昏迷半睡地陷入沉睡，眼眶都红肿了一圈，脸上满是泪痕，眉宇间展露出的情绪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之前虐打笙箫默的那个房间满是血腥味，显然是不能用了，邹砷轩和萧寒月给笙箫默换了个房间，法术药物齐上地将笙箫默的伤止了血，处理好，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了床上。
　　萧寒月看着笙箫默舒开的眉宇，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将笙箫默的伤口处理干净后，更是长舒一口气。
　　“怎么，心疼了？”邹砷轩笑着拍了拍萧寒月的肩。
　　“嗯，”萧寒月点点头，靠在邹砷轩身上，看着笙箫默的眼神有些怜悯，“他叫得那么凄惨。”
　　“师弟什么的，全都是债啊，”邹砷轩搂着萧寒月，眉目间满是温润，“这一次也就是个开始，要让箫默走出来，还得慢慢来啊。”
　　等笙箫默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感受就是铺天盖地的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笙箫默痛得眼角溢出了泪，渐渐的回过神来，想起沉睡前邹砷轩安慰他的话语，心中满是惊喜和不可置信，连忙撑起身想要去找邹砷轩验证。
　　“别动。”他刚一起来就被萧寒月一巴掌按着脑袋重新压回了床上，不让他乱动。
　　“师兄……”笙箫默侧过头来看着萧寒月，胆怯地看着他，忐忑不安地问道，“砷轩师兄呢？”
　　“找他干什么？”萧寒月没有回笙箫默的问题，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笙箫默抿了抿唇，说道：“砷轩师兄……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看着笙箫默不安的神色，萧寒月说道：“没有，又不是你杀死他的。该报的仇早已报完，对你，砷轩从来都没有厌恶过你。”
　　“嗯……可是我……即使被控制，但也终究是我的身体亲自杀了砷轩师兄……”笙箫默抿着唇，有些绝望，“不止是砷轩师兄，还有大师伯，可是大师伯的事我却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师傅没事，他现在和二师叔过得好好的，”萧寒月和声道，“他们都不恨你，你只不过是被控制，这又不是你的本心，你反而也是一个受害者。箫默，他们能控制你，不过是因为你的实力比他们弱，等你强大起来，谁都无法制约你。像我和砷轩，如今若不是我们自愿，谁敢控制我们，又有谁能够控制我们？”
　　笙箫默低着头默默地掉着泪，轻声哽咽着：“嗯，师兄你说得对，因为我太弱，才会被控制杀了砷轩师兄，如今又是因为我太弱，无论是二师兄还是大师兄，我都帮不上他们的忙，只能看着他们费心费力地为长留，为仙界，我却只能旁观。”
　　“没事，你天资高，很快就可以强大起来。”萧寒月安慰道。
　　“嗯，”笙箫默抹了抹泪，有些羞赧地朝萧寒月露出一个笑容，“师兄，谢谢。”
　　萧寒月眼中微微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感受到手下的人儿讨好地往手里蹭了蹭，问道：“还疼不疼？”
　　笙箫默抬头看向他，看见萧寒月眼中的柔和，眼眶有点热，堵着的心仿佛都放松了下来，软着声音撒娇似地道：“疼～”
　　萧寒月笑了笑。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是笙箫默憋了两百年，真想走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接下来的日子，邹砷轩和萧寒月观察着笙箫默的情况，用各式各样的方法一点点地开导着他。一直到邹砷轩认为自己可以出一本《如何令人走出心理阴影》的书时，一直到白子画和花千骨他们闹掰了，墨冰仙已经来到云宫时，笙箫默总算是彻彻底底地摆脱了那困扰了他两百多年的噩梦，从心理阴影走出来。
　　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破心魔，笙箫默卡了两百多年未动过一分一毫的瓶颈瞬间冲破。积攒了两百多年，即使笙箫默没有刻意练过，但他的法力已经被时间给提纯得精纯无比，那两百年下来的心魔，本庞大得能够令笙箫默直接入魔，如今在邹砷轩和萧寒月的开导下，轰然破除，当初发生的事情，以及后来两百年来所发生的事情的记忆，在笙箫默脑海中迅速逝过。
　　心魔破碎，看待一切也不再是当初身在局中的悲观恐惧，以及束手旁观，而是多了几分客观，多了几分积极。那一件件事，那一个个人，最重要的还是当初邹砷轩死亡、萧寒月堕仙的事情，笙箫默再不逃避，直面下来。迟来了两百多年的明悟蜂拥而至，积攒了两百多年的所观所闻，产生无数的所感所想，越想越深，笙箫默沉寂了两百多年的法力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思绪，波澜起伏，最终掀起惊涛骇浪，汹涌向前，势如破竹。
　　另一边，竹染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再一次怀孕的琉夏，眼中满是温柔期待，琉夏轻轻抚摸着已经鼓得大大的肚子，也是满面的幸福。这一次，不会再如同曾经那样，他们的孩子，会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幸幸福福地长大。
　　仙突破的气势如虹，竹染和琉夏齐齐抬头望去。
　　“有人在突破上仙？”竹染微微蹙眉，十分惊讶，云宫中根本就没有能够到达这个层次的仙，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气势？
　　“在这个时候突破，说不定是给我们孩子的祝福呢！”琉夏笑着说道。突破引来周边的法力，在附近的人都会或多或少获得一些好处，更何况是即将出生的孩子。
　　“是呢，我们的孩子，一定是最棒的。”竹染笑着收回了视线，温柔地搂着琉夏，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满眼的期待和幸福。
　　墨冰仙也抬头望去，挑了挑眉显得有些诧异。他不知道云宫里有没有这个层次的仙，但是一个仙在云宫里突破，那也太大胆了吧，不怕妖魔们趁他突破时围攻过来？
　　感受到突破的气势，花千骨一愣，等看到突破的仙是谁时，更是诧异。只是和他又没有什么恩仇，花千骨也没有多在意。
　　白子画看着他突破的地方，眉心微皱，同样也有和墨冰仙一样的担忧，和笙箫默当了几百年的师兄弟，白子画在突破的气势炸开时，就立刻认出了是笙箫默。只是，不久前还是舍归瓶颈，这怎么一下子就突破上仙？
　　邹砷轩和萧寒月近距离地看着笙箫默的气息从舍归瓶颈到了飞升，成了上仙，慢慢地平静下来，一时之间也是心情复杂，满眼羡慕。
　　这还跨境界突破啊，本来舍归突破后要先到造化再去突破一次才能到上仙，笙箫默憋了两百年，这一突破干脆就直接跳过了到造化的阶段，直接飞升了，这跨境界突破，笙箫默果然是个变态啊。开了作弊器的邹砷轩和萧寒月都没有试过，笙箫默却史无前例地试了，而且还成功了，这种情况不是主角配置吗，为什么笙箫默会那么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