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砷轩寒月》枫元

57、堕仙

　　忽然，邹砷轩跌落在地上的长枪突然起了巨大的变化。其上金色的纹路暴动起来，围绕着长枪像四周扩散，化为一条条灵动的五爪金龙。
　　萧寒月看着在金龙的游动下，一颗颗金色的光点渐渐凝聚，最终化成了邹砷轩，顿时神色怔愣地踉跄着上前，将邹砷轩从空中跌落的身体接住。
　　冰冷的□□顿时让萧寒月原本升起希望的心再一次冷了下来，他看着邹砷轩冰冷的尸体，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在邹砷轩唇上轻轻一啄，低喃道：“师兄，我把你带上，你看着我，你督促着我复活你好不好？”
　　萧寒月扯起一个凄美的笑容，伸手缓缓地在邹砷轩脸上轻轻抚过，将邹砷轩冰封起来，说道：“砷轩，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放心，我一定会复活你的。”
　　将冰封的邹砷轩放入自己的秘境中，萧寒月握住邹砷轩已经黯淡无光的长枪，也轻轻地放入秘境中，伴随着邹砷轩。
　　他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心也如同眼前的一样，空洞迷茫。接下来要干什么？对了，报仇，还有复活。师兄他是被人杀死的，我要替他报仇！
　　萧寒月眼中神志渐渐清醒，他想起刚来时看到的一切，转身望向笙箫默，眼中满是杀意，血腥的气息骤然爆发出来。
　　“师兄……”笙箫默看着萧寒月从未见过的眼神，恐惧地退后一步，如掉冰窟。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配做萧寒月的师弟了。笙箫默心如刀绞，神情恍惚，他究竟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啊！修炼到这么强，却反而杀害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要着力量，到底有什么用！
　　伸手将剑刺入邹砷轩的画面在笙箫默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渐渐的，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被人所控将剑刺入邹砷轩心脏中，还是自己主动刺入的。笙箫默神魂不清，血液仿佛弥漫在眼前，眼前不断闪过一个个死亡的身影，仿佛所有人都是他杀的，他只是一个沾满亲友血液的孽障。
　　萧寒月看着笙箫默，眼中死寂一片，眼前仿佛出现了他第一次看见邹砷轩时的模样，小小个的邹砷轩躲在他哥哥身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生命中最重要的都是邹砷轩，即使两人分离，他也一直关注着邹砷轩的活动，义无反顾地跟着他四处奔波。
　　穿越后的一切，更是无时无刻和邹砷轩在一起，他的傲气，他的温柔，他的冷漠，他的残忍……邹砷轩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从不移开，在他心中刻下永不可遗忘的痕迹。
　　邹砷轩死亡时的一切在他脑海中回荡着，叫他的心，越来越痛，他好后悔，他好自责，他为什么没有在邹砷轩遭遇生死危机时及时赶过来，他为什么没有能力将邹砷轩的命保住，他为什么要让邹砷轩来到这个地方！他这么弱，这么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邹砷轩在他面前丧失生命！
　　邹砷轩的一切一切的神情，都是那么的鲜活令他沉迷。只是如今，一切都失去了色彩，萧寒月的心痛苦得透不过气来，与邹砷轩相处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幸福快乐，乐在其中，令他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只是，紧接着袭来的痛楚令他颤抖，破碎的快乐，再也无法回去，如今他生命中的另一半毫无预兆地逝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地活在这世界上。
　　为什么邹砷轩会死亡啊！萧寒月心在滴血，锥心刻骨的痛苦令他恨不得昏厥，一切都闪现过去，最后停留下来的，是就在刚刚发生的，邹砷轩死亡的画面。那金灿灿的光点，辉煌温暖，却只能带给他窒息般的痛苦。即使是死亡也仍然温和地看着他的邹砷轩，此刻想来却令萧寒月更为痛苦不舍。
　　还有他刚刚找到邹砷轩时，那刺目的血液血流满地，那贯穿整个胸口的利剑。正是那剑，将他的爱人，将他的挚友，将他的战友，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夺去，夺走了他的生命。
　　那柄剑……是谁的？是笙箫默的……是笙箫默将砷轩杀了！
　　骤然意识到这一切，萧寒月望向笙箫默的眼神中，恨意渐渐取代了死寂，浓郁的恨意令他浑身颤抖起来。是笙箫默将砷轩杀了……我的小三少，他就这么被杀了，我失去他，全都是因为这些人！
　　眉心渐渐浮现出黑色的堕仙印记，萧寒月看着笙箫默，眼神冰冷地抬起了剑，眼中尽是杀意恨意。
　　萧寒月倾身而上，握着剑的手根根青筋暴起，带着滔天的怒火，融合了全身的法力，冰蓝色的璟剑一斩，一道凌厉的剑气融合着冰冷的法力，不可抵挡地朝笙箫默头上落去，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仿佛能开天辟地，朝笙箫默斩去。
　　笙箫默看着那在眼前越放越大的剑气，认命地闭上眼，一行清泪从脸上划下。他抵挡不了，也完全不想抵挡，不论真相如何，自己亲手杀了邹砷轩的事实连他自己都无法改变。这一身修为，是邹砷轩和萧寒月手把手教出来的，如今却夺去了邹砷轩的性命，那这一身修为，有何存在的意义？这条命，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师弟！”满是震惊的声音响起，笙箫默猛地睁开双眼，却见摩严和白子画同时赶到，将萧寒月的剑气打散，齐齐地喷出一口血来。
　　陈昕也匆匆赶到，看着已经完全堕仙的萧寒月，心中一惊，看着他泛着猩红的眼，连忙将徒弟们护住，皱着眉喝道：“萧寒月，你这是要残杀同门吗？”
　　“呵，残杀同门？”萧寒月看着陈昕，冷笑一声，原本就柔和的五官，此刻加上眉间的堕仙印记，一笑，顿时显得妖冶异常。
　　“残杀同门，好一个残杀同门！”萧寒月双眸死死地盯着被众人护在最里面的笙箫默，心，痛得无法呼吸，剑尖直指四人，“你们让开！”
　　“寒月，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杀害箫默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摩严第一个皱着眉喝道，看着萧寒月眉心上的堕仙印记，满眼都是冷漠。
　　“好好说……那他有没有给我师兄一个好好说的机会！”萧寒月冷笑一声，不再同四人废话，挥剑，一道道剑气直奔笙箫默而去。
　　顿时，四人缠斗在了一起，笙箫默看着四人，泪流满面。
　　“寒月，你已堕仙，看在你是我师侄的份上，长留不追究，但若是你还要残杀同门，长留便是你的葬身之地！”虽然萧寒月已经突破上仙，但刚刚突破境界未稳，面对三人的阻挡围剿，陈昕很快就将剑抵在了萧寒月颈边，冷声道。
　　“好，你们等着！”萧寒月神色冷漠，满眼都是杀意，冷笑一声，将三人震开，脱身而去。他不能死，他还要复活邹砷轩，不过放心吧，总有一天，他会替邹砷轩报仇的！
　　长留。
　　邹砷轩殒命，萧寒月堕仙，与施玉舒染极其相似的情况令长留上下氛围低迷，只是长留不可能因为他们两个的关系便停止运作。很快，邹砷轩殒命而空出来的儒尊之位被笙箫默接替，他搬到了销魂殿中，终日不踏出一步。而白子画，则搬到了空无一人的绝情殿中。
　　销魂殿。
　　笙箫默坐在椅上，神色淡漠，眼中满是死寂，邹砷轩的死亡，就如同一个魔咒般，整日整夜地折磨着他，令他神魂不清。他想自尽，可是他要留着这条贱命，让萧寒月能够亲手报仇……
　　他现在是儒尊，多好笑啊，自己杀了前儒尊，却还若无其事地接下了他的位置，多么讽刺。
　　一行清泪从笙箫默眼中滑落，沿在袍袖下的双手冰凉地握紧，心中尽是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