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砷轩寒月》枫元

56、殒命

　　又有一行人渐渐靠近了神器所在的地方，是海峰山的人。此时的仙界，各门派之中，长留居于首位，其次就是海峰山和季山，海峰山的众仙众弟子，尤其是这一次派遣进来的，也是天之骄子。
　　“师兄，长留的邹砷轩和笙箫默在互相残杀！”一位弟子看到剑意枪意弥漫的地方，看到了那两个他们一直追赶嫉妒的人，惊讶地倒吸一口气，连忙退回去和师兄师弟们说道。
　　“哦？”海峰山的现任掌门，看着那两个已经晋升到相互残杀，招招致命的邹砷轩和萧寒月，惊讶之后眼中闪过一抹恶意，勾起一个阴森的笑容，“没想到长留的弟子也会自相残杀啊。既然他们这么想将对方置之于死地，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好了。”
　　而此时，晶莹的汗珠已经从邹砷轩的额上流下，带着绞杀意味的剑气笼罩着他的周围，令他已经完全施展不开，只得被动的防守着。
　　一道血痕骤然爆开，邹砷轩闷哼一声，一道剑意从手边划过，带来的却是不亚于击穿手臂的痛苦。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更有再一次。一次又一次，邹砷轩身上已经遍布血痕，衣衫破碎，血迹斑斑，邹砷轩几乎是麻木地抵御着仿佛永远都不会枯竭的攻击。
　　邹砷轩血液再一次喷溅，这一次的血液骤然第一次落在笙箫默身上。碰到笙箫默的那一瞬间，猩红的血液泛起了金光，金红色的血液闪烁着跃入了笙箫默的脑中。
　　眸中的金色疯狂地退去，笙箫默的意识渐渐恢复，手上的攻击骤然停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满眼都是不明真相的懵懂。
　　躲在一旁的海峰山弟子们一看，顿时全力施法。
　　笙箫默已经渐渐收起的剑意突然又爆发出来，虽然恢复了神志，但伏羲琴带来的体质变化却仍然残留着，笙箫默看着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凝聚出滔天的剑气，早已和自己融为一体的佩剑出鞘，和已经几近力竭的邹砷轩对抗着，满眼尽是惊恐，最终，凌厉的剑气刺入了邹砷轩的心脏之中，瞬间致死。
　　海峰山的掌门看着邹砷轩已经收到了来自邹砷轩自己师弟的致命一击，畅快得逞地笑着，刚想控制笙箫默再刺邹砷轩一剑，却脸色骤变，带着师弟们迅速地悄然无息地逃走。
　　笙箫默看着邹砷轩倒下，猩红的血液迅速流了满地，看着自己的佩剑贯穿了邹砷轩的心脏，腿一软顿时跪了下来，看着自己手上满手的血，心中茫然一片，看着邹砷轩，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究竟是谁？”到底是高境界的仙，即使被贯穿心脏，邹砷轩还勉强地吊着一口气，看着笙箫默，眼眸冷漠凌厉。
　　“砷轩师兄……”笙箫默眼中满是泪水，看着邹砷轩神情悲伤痛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师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控制不了我身体，我真的不知道啊……”
　　“师兄！”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带着浓浓的震怒。萧寒月猛地来到邹砷轩身旁，眼中尽是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搂住了邹砷轩，满眼尽是恐惧不安，“砷轩，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笨蛋，你说我这个样子有没有事？”邹砷轩朝萧寒月扬起一个笑容，提着力尽量顺畅地说道。
　　“砷轩……”萧寒月却完全笑不出来，看着已经变成一滩烂肉的心脏，心如刀绞，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着，看着邹砷轩脸上的笑容，一滴滴泪珠骤然砸下，“你，你不会死的吧，你一定不会死的吧？”
　　“会的，我快撑不住了。”邹砷轩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地打破了萧寒月自欺欺人的想法。看着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的萧寒月，眼眶红肿，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悲伤，邹砷轩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说道：“你答应过我的，给我报仇，想办法复活我。”
　　“嗯，会的。”萧寒月跪在邹砷轩身旁，抱着邹砷轩，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他猛地点点头，看着邹砷轩，满眼悲戚，握着邹砷轩的手，哭道：“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我一定会复活你的。砷轩，你要等着我，你一定要等我复活你！”
　　“乖。”邹砷轩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温润，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伸手按住萧寒月的脑袋，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唇瓣贴在了萧寒月的唇上，吻了上去。
　　萧寒月抱住邹砷轩，感受着他温软的唇瓣渐渐变得冰冷，心仿佛也跟着碎了，泪却不知何时已经止住，他闭着眼，整个身体一动不动的，身体止不住地发颤变得冰凉，灵魂仿佛也随着邹砷轩的离去而脱离了这个身体。
　　直到萧寒月感觉到手中的重量渐渐消失，他这才骤然清醒过来，睁开眼一看，却看到邹砷轩的尸体渐渐化为光点，在空中散开，伸手起抓，却只触碰到一片虚空，泪，顿时又涌了上来。
　　“砷轩……”萧寒月看着邹砷轩的身体渐渐散开，带着些哭腔显得沙哑的声音颤抖着，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都尽数褪去，留下一个与他格格不入的，黑白的世界。
　　忽然，一股温暖的能量融入全身，萧寒月浑身一颤，邹砷轩百年的法力，都毫无保留地融入到他的骨头血液中，感受到那熟悉的味道，萧寒月抽噎着，邹砷轩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令他境界猛地提高，强势地冲破了造化的瓶颈，进入到飞升境界，成为上仙。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喜悦，萧寒月的眼中充斥着悲戚的绝望，他抬眸怔怔地看着几乎完全消散的光点，颤抖地伸手捧住，却毫无办法地任由着这带走邹砷轩生命的凄美光景渐渐消散。
　　萧寒月曾经那鲜活的心脏仿佛随着邹砷轩的离开停止了跳动，红肿的眼眶充盈着泪水，却没有再让它们掉落，泪痕凝聚在脸上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