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砷轩寒月》枫元

58、哥哥

　　阳光洒向大地，为互相依偎着的两人镀上一层金边，在地上映出长长的影子来。
　　萧寒月搂着邹砷轩，眉眼温和地在他唇角微贴，将邹砷轩头上的玉冠摘下，散开头发，萧寒月温和地在邹砷轩手背上落下一个吻，旋即将邹砷轩重新送回了秘境中。
　　邹砷轩的尸体早已被他保存了下来，永远都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不会有丝毫的改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知在什么时候，萧寒月来到了人界洛城郊外，回到了他们曾经下山时的家，和毫无生息的邹砷轩过着普普通通的二人世界，醒来时便将邹砷轩放出来搂着他一整天，和他讲述着各种各样的小故事，黄昏时分他便将邹砷轩放回秘境，随后一整夜都查找着复活邹砷轩的可能性。
　　看上去诡异的相处，萧寒月却一直这样做了不知多久，一年复一年，时间的流逝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只有每晚在计划着怎么杀死笙箫默和寻找复活邹砷轩的方法时，他才恍惚觉得，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直到这天，几个曾经熟悉的不速之客打断了萧寒月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昏昏噩噩的生活。
　　萧寒月看着他们，眼神却飘渺不定，仿佛穿透了他们，满眼都是空洞。
　　萧寒月看着舒染额上黑得透彻的堕仙印记，舒染淡漠的神色一如往常，眉宇间却长期带着浓浓的抹不去的悲伤，已经死寂的心微微触动，同病相怜。
　　还有跟在舒染身后的夏卿，虽然长大了很多，但几乎没有改变的五官仍然令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只不过其上多了一分浓重的魔气，显然是修为极高的魔。
　　最后一位不速之客，正躲在夏卿身后躲躲闪闪的，只是萧寒月看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当初他们收养的默，如今看他身上的气息，竟然也是修为不亚于长留白子画的魔。
　　“咳，那个……寒月哥哥，”被夏卿和舒染毫不留情地推出来打头阵的杀阡陌扬着一脸灿烂的微笑，看着浑身散着死寂意味的萧寒月，硬着头皮说道，“你要不要来我们七杀殿？哦，我现在是七杀的魔君杀阡陌，寒月哥哥要不要来，我们可以倾全派之力帮砷轩哥哥报仇的。”
　　报仇？萧寒月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光芒，抬头看向杀阡陌。
　　“寒月，师兄也是被笙箫默杀死的，最近我发现，其实是有人操控了笙箫默，控制他杀人，我怀疑笙箫默杀砷轩也是有人控制的，”舒染看向他，说道，“寒月，你不会想连究竟是谁杀了砷轩都不知道吧？笙箫默只是个被控制的傀儡，你难道要放任真正的凶手活着？”
　　萧寒月双眸渐渐升起了神采，混沌的灵魂仿佛抹去了阴霾，沉寂的头脑再一次运转起来。
　　“我加入七杀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对我有什么好处？”萧寒月轻风云淡地问道。
　　“我们要寒月哥哥的战力，让七杀的实力更强。我们可率妖魔二界帮你复仇，你可以在魔界的书阁里查找有没有能复活砷轩哥哥的方法。”杀阡陌说道。
　　萧寒月顿了顿，似是在思考着究竟要不要加入七杀。良久，他行了个皇家礼节，微微颔首应下：“希望你们能信守诺言。”
　　“肯定会的！”杀阡陌终于松了口气，朝萧寒月笑着。
　　成功地把他家寒月哥哥拐回七杀的杀阡陌，一回到七杀就根本不通过萧寒月，直接干脆利落地给萧寒月冠上了一个“寒尊”的称号，顺便给了他不次于七杀魔君的权力，众妖众魔的反对声早已在杀阡陌的强势镇压下没有了踪影。
　　是夜，萧寒月骤然睁开双眼，瞳孔收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黝黑深邃的双眸，再一次染上了惊讶。
　　与萧寒月一模一样的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突然响起：“寒月，听到吗？”
　　“哥哥？”萧寒月微微蹙眉，伸手捂上心脏，闭眼试探道。
　　“嗯，”萧霜月的声音带上了点点柔意，传到萧寒月脑中的声音带着关切，“你恢复记忆了吧，最近过得如何？”
　　萧寒月神色一黯，感受着萧霜月的柔和，至亲间的联系令他突然有了诉说痛苦的冲动，传过去的心声都飘渺得几乎听不见：“不如何，我爱人死了。”
　　萧霜月微微一顿，声音带了几分急切，感受到弟弟的悲伤，顿时不淡定了，着急地关心地问道：“是谁？”
　　“砷轩，”一谈及到邹砷轩，萧寒月眉宇间都温柔下来，带着怀念的语气，轻声道，“就是邹家的小三少。”
　　“砷轩哥死了？”萧霜月惊道，旋即萧寒月就听到了另一边传来了邹砷云的声音：“砷轩死了？为什么？”
　　“被杀了。”萧寒月说道，声音冰冷，仿佛将整个房间都变得宛如冰窟。
　　“别伤心，总有办法复活的。”萧霜月安慰道。
　　“萧寒月，你现在在哪里？”邹砷云强势将萧霜月的精神体怼到一边去，主导了谈话，听到弟弟死后的他整个人发着寒气，杀意四溢。
　　“广脉以北的魔界。”面对这个世界最亲近的，知道他们所有秘密的人，萧寒月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了两位哥哥身上，心仿佛重新开始跳动。
　　“我记得魔界有一件东西，长得像投影仪一样的东西，如果能够找到他，就能知道是谁杀的砷轩，给我找到他，诛他九族！”邹砷云冷着声音，命令道。
　　“好。”萧寒月双眸瞬间亮起，连忙应道。
　　“寒月，做事时以你的生命为首，别自尽。我和砷云会定位你和砷轩的位置，等什么时候你们所处的位置能够连接到我们这里，我们的力量能够直接用在你们身上，我们会出手复活砷轩，现在你只要保护砷轩的尸体，然后帮他报仇。”萧霜月嘱咐道。
　　“嗯，好，谢谢……”希望就这么骤然出现，萧寒月眼中蓄满了泪水，喜极而泣地感激道，“谢谢哥哥，还有砷云哥。”
　　“谢什么，你现在所处的位置隔膜比较小，我们能够在午夜时联系上你，但等白天时，或者你离开这个位置时，我们就不能和你交流了，”萧霜月比较担心萧寒月的状态，叮嘱道，“日后你要振作起来，保重好身体，不然你也知道，砷轩会心疼你的。”
　　“嗯，我知道。”萧寒月点点头应下。原本由于心情而以龟速挪动的法力仿佛挣脱了束缚，开始运转起来，为如同行尸走肉的身体提供了活力，即使是堕仙那也还是上仙，萧寒月脑中一阵清凉，一切阻塞的垃圾仿佛都被清空，畅爽起来，脑袋运转得仿佛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