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可是总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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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凡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一滴滴的血还在落，是幻觉吧？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转身，看到客厅天花板上落下无数血滴，沙发在吸收，桌子在滑落，屋中灯关闪烁，脑袋混乱，天旋地转，整个人都站立困难，东倒西歪。努力保持平衡，往后倒下去。头倒阳台栏杆，看到血滴落下的地方，有一个双手捆绑的人。
他全身轻盈，飘浮于黑暗，身体往后倒，看到楼上阳台有个小孩正低头看他！
旭一把把他抓住，整个身体连同他倒下的头才被攥回来。头很晕，眼神久久不能聚焦，旭就蹲在他面前，一直在喊他名字，他慢慢伸出手指，指着旭的鼻头，开口道：“你要做个好妖。”语气不似现如今的年纪，沉稳地令面前的妖害怕。
为什么会害怕？不是应该惊喜和高兴吗？
陈岚和钦全赶到阳台，看吴凡晕倒在地，陈岚慌张地和钦全说：“我们送吴凡去楼下诊所看看吧？”
“不用，他休息一晚就没事。”旭说。
钦全把吴凡架起来，扶到房间，本来想多嘴问，旭一句话：“不想流落街头就什么都不要问。”给堵了回去，他知道钦全是不能做什么，就算能做，也不一定会帮他们。
吴凡躺在床上，旭盘腿坐在地上，随着光亮覆灭，四周上下哀嚎一声，整片街区停电。窗户那趴上一个怪异连趾，钦全能看到地上的影子，看不见窗户上趴着的东西，他赶忙跑出房间，现如今他连区区一级小妖都没办法杀掉，更何况是令旭这种大妖严阵以待的存在。
“要不要把吴凡给带走？”他站在门口，推开一条门缝问。
“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你带走是想死？”旭此时异常毒舌，也不想再和他废话，挥手，门和钦全的鼻子一个亲密接触，他揉了揉鼻头，用脚踢门，随即呼呼乱叫起来.
四周呼呼风声，连趾的怪物露出它两只眼睛，半大个身体正趴在楼面上。怪物看着里面的情况，嘴角不自觉的扬起，触角慢慢伸进窗户，旭双眼闭上，睁开的时候，眼白转黑，眼珠转白，右手抓住那个触角，嘴中念咒，大力一折，火从手中涌出，烧个鱿鱼脚。那并非是真的鱿鱼脚，那个触角折断后，发出阵阵腐臭味，碎成几条绿烟飘去。“胆到很大，以为就凭个头大，来想自找麻烦？连那些化人形的怪物都不敢窥伺我的东西。”
哈！一声齐喊，四面八方分解开一个个小小鼠怪，它们用前爪点额头朝着窗户飞进去，它们知道有结界，还是往前冲，窗户大开自然是最弱的地方，只要冲进去十个，一样不怕它。结界一只一只点燃它们的身躯，火光四射，落入楼底，楼下还好是个空地，夜晚没有什么人，火星闪耀，烟火化尘埃，晚睡的人出于好奇趴着窗户看。
鼠怪们立刻调整战术，从阳台，从别的开着的窗户里飞进去，可旭实在过于强大，居然给一整栋楼都布下结界，只见墙上唰唰而过的影子，燃成团团火花，脆落到地面，化为无形，好像是一场天火，绚烂无比。
旭维持结界，嘴中不停念咒，手中不断变化，“火，收！”结界再次加强它的功效，鼠怪牺牲惨重，还剩几只见情形不妙，想要逃亡，旭的手朝上空一抓，结界似塑料袋，拧化成手，他的手又轻轻挥舞一下，大手也跟着挥舞，几只鼠怪就紧握在手中捏爆，内脏在空中掉落，钻进鼻子的味道作呕不已。
旭深吸一口气，收尾动作，慢慢的让剧烈跳动的心脏降下来。他知道只有一只不剩才能不让吴凡的秘密泄露出去，这个地方也不能待了吗？
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吴凡不愿意颠沛流离，可有什么办法呢？他是可以保护其一生，人类短短七八十年对于他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可自己要等的人还能出现吗？看着吴凡的模样，陷入沉思。
天空泛出鱼肚白，楼下警笛声响起，警察拉起警戒线，早起的邻居正在接受警察的询问，沙发上躺着熟睡的女孩，她正靠在一位女警的腿上，小脸紧皱一团。女孩刚刚才熟睡，女警抱起她往卧室方向走去。经过厨房时，窗门那里供奉着说不出名字的神灵，塑料彩灯闪烁，没办法不让人注意，面前还摆着一大堆新鲜贡品，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
大部分的警察都聚集在阳台，他们正仔细观察着阳台上面的尸体，四十多岁的男子，已一个异常怪异的姿态伸展开，双手捆绑在栏杆上，胳膊往外伸，双脚也被捆绑，呈并立状，这个姿态似一条鱼，全身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混合浓烈的酒味，阳台上还有东倒西歪的酒瓶子，一看就知道是他杀，他们首先怀疑的对象是已经失踪的女主人。
警察走访询问，更加确定是死者的妻子，据说其长期受到家暴，有很大可能性杀死丈夫。
警察本来想着询问小女孩，小女孩应该是吓傻，什么都不说，女警好不容易取得她的信任，只知道女孩叫盈盈，当然相关的户籍资料警方很快就查到。而根据附近十字路口监控显示，犯罪嫌疑人过了马路，走进一家便利店，店员证实她买了一捆毛线和几瓶白酒，应该就是阳台上死者喝下去的，物证科也查到阳台上除了死者一家人的指纹在没有其他，死者身边也到处都是犯罪嫌疑人的脚印和指纹。犯罪嫌疑人趁死者喝醉，把死者绑在阳台杀了他，非常惊慌来回走动，几乎没有第二种解释，警察在其常去的地方走访寻找，菜市场、公园、工作单位，渐渐地拼凑出犯罪嫌疑人生活轨迹。将近一周时间把整座城市翻了一个遍也没能找到，最终只能发通缉令。
“盈盈，你能不能告诉姐姐，妈妈常常去的地方是哪里？”女警希望可以从女孩嘴里问点什么，女孩比起刚开始的警惕，最近开口说话了。
户籍资料显示女孩叫江盈盈，八岁，上小学的年龄，可是父母却没有让她上学，女警很心疼她，还有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医生检查后发现最深的在背后，半年前留下的，一直没有愈合，形成一条狰狞伤疤。
江盈盈摇头，每次一问到这个问题，她几乎都是这个反应，是不知道还是不肯说。江盈盈卷缩成一团在座椅上，女警只能放弃询问，用别的东西吸引女孩注意。
经过十五天的寻找，警察找到一具女尸。吴凡知道这个女孩叫盈盈后，想起来那天在楼梯遇到的那对母女，警察走访时，他随口一提，居然成为除了江盈盈以外最后一个见到这位嫌疑人的证人。
最近这栋楼上下都在讨论这件事情，陈岚本来想着两周之内去外地参加培训，但是警察不让，陈岚只能先看这家公司传递过来的视频资料。
大部分的住户都觉得是罪有应得，可怜女孩父母双亡，成为孤儿。
吴凡被警察带入警局，警察给他倒了一杯水，坐在偌大的访客室，警察让吴凡描述当天发生的具体情况。吴凡便仔细的讲述了这件事情，实际上引起警方注意的是他所描述的犯罪嫌疑人的体态特性及穿衣打扮，结合江盈盈用有限的词汇所描述的和那具尸体几乎一样。他们还问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因为这个女人穿着搭配很奇怪，在加上当时姐姐和我讲了楼上邻居的事情，我的记性还不错，对于这种事情可以记很长时间。”
尸体发现在郊外一所偌大的废弃工厂，被火烧的毁容，身体被烧了三分之一，只能通过仅有的衣饰和有限的特征来判断是不是这位犯罪嫌疑人。
从访谈室出来后，二十出头的年轻警察对他表示感谢，让他自己下楼回去。他在经过茶水间的时候，看到那个女孩和上次穿着同样的裙子，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错开。吴凡觉得那个眼神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那里奇怪。
如果杀了江先生的是江太太，那杀了江太太的又是谁呢？他们怀疑过此人不是江太太，和江盈盈做了亲子鉴定，最终确定是江太太，那么可能是江太太自杀吗？法医对江太太进行尸检，发现其心脏部位有创口，和其买回来的水果刀相符合。可惜创口外部被烧的很严重，已经没办法确认是否是他杀。
他们在厨房那边发现供奉着神灵，感觉和这个家所显示的环境格格不入，也怀疑过邪教信仰，很多的邪教信仰最后都会让其自毁自身，以达到所谓他们所说的天人合一。询问了本地的民俗学家，附近的邻居，一概说是本地财神爷，可能对于男主人来说比较灵验，江先生不打江太太的两年多时间里靠走私挣了一笔不小的钱，估计为了不被抓住，所以见好就收，没有在继续干，警察也查不出什么。而根据这条线索，刑事部门还帮海关缉私部门围剿了那个走私犯罪团伙。
案子陷入某种僵局，侦办一个月，视频监控看了不下百来遍，走访过的地方又重新在走访，连吴凡这种无关紧要的人都被询问三四遍，原先的线索还是原先的线索。家属们希望尽快火化安葬，上级领导也一再催促，尽快结案。警方最终发布通知已江太太杀人后自杀来终结此案。
江先生的亲戚一直在咒骂江太太，江太太年迈的父母一直为女儿伸冤，认为是江先生长期家暴所导致的这个结果。网络上面已经讨论到最高潮的部分，最终被更加别致吸引人眼球的内容所取代，很快人们就会忘了此事。
陌生人会忘记这件事情，死人大约也会忘这件事，可是活着的亲人不会忘了这件事，尤其是贪婪的亲人，他们眼中盯着那套房子，虎视眈眈。房子名字是江太太，买房子的钱大部分都是江先生出，感觉这一刻世人才知道原来两人还是恩爱的吧？
两家人吵起来，根据国家规定的法律，第一继承人当然是江盈盈，可是江盈盈还小，那么这套房子顶多有七八年时间是可以空着，虽然死人不吉利，但是低价出租，总有不信鬼神的，这样想也是一笔收入来源，何况七八年也是可以改变什么东西。
江盈盈就这样夹在两家亲戚的炮火间，硬逼着她做出一个选择。这天她忍受不住，大喊大叫，摔门而出，跑到楼下楼梯口，坐在那，眼睛一直盯着地面。此时天空晴朗，阳光明媚，她给自己裹上一条红色围巾，棕色的雪地靴都被洗的泛白，她一直穿着那条白色毛衣裙，整整一个月，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应该换一件衣服。她整个身体卷缩在阴影里，看着斜斜的白光分割开斜斜的阴影，看的入迷，一个人影的闯入让她宛若惊弓之鸟，抬头，眼中透出的惊恐捕捉在他的眼神里，江盈盈看那个人看呆。
用小女孩有限的词汇描述眼前看到的人那就是她看到天使了！上天安排他来看她吗？她非常乐意和天使一起去往天堂。此时逆光的天使，外头阳光直射给他的脸庞渡上一层柔和的白色海岸，眼神中拥有包容世间万物的慈爱，和她的父亲不同的眼神，她第一次面对这种眼神，既然有点想要逃避。已经抛下某些东西了，不是吗？可以看的，就这样双眼直视他。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我想我很乐意倾听。”江盈盈被这一句话迷住，原来老天真的在听她的话。
钦全直接在女孩旁边坐下，一个穿着白色毛衣裙，一个穿着黑色羽绒衣，一小一大的身躯就这样隐没在阴影里，钦全把腿伸长，阳光照着他的腿。
真是笔直的腿，不知道某一种能力是不是会令人快活？女孩的脑中浮现起这种龌龊的想法，她连忙摇摇头，驱赶掉玷污天使纯洁的思想。
“我给你讲故事吧？”沉默片刻，江盈盈除了第一眼看到天使的模样，大部分时候都是低着头的。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钦全很好奇现代小孩的脑袋里都在装着些什么东西，他们可比以前的小孩有意思许多。
“很久很久以前，羊爸爸和羊妈妈生下羊宝宝，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有一天羊爸爸外出摘草，被大灰狼给吃掉，羊妈妈等了羊爸爸很久，很晚很晚的时候，羊妈妈还在等羊爸爸，羊妈妈快要睡着了，迷糊之间看到羊爸爸的影子，羊爸爸直接进了羊宝宝房间。羊爸爸其实是披着羊皮的大灰狼，他不希望羊妈妈出于保护羊宝宝对他进行攻击，这样的话大灰狼会流血极有可能会死掉，所以想出来这么一个妙计。披上羊皮，羊皮散发出来的味道，成功骗过羊妈妈，大灰狼正要将魔爪伸向小羊。羊妈妈冲进来，直接撞向大灰狼，大灰狼被撞倒，膝盖擦破一点皮，大灰狼非常不高兴，一把抓过羊妈妈吃掉。大灰狼那天吃两只羊，已经太饱太饱了，所以他就把熟睡的小羊绑回家。”江盈盈没有往下说，单手支撑在膝盖上，看着钦全，眼神之中透着某种异样的情绪，不是欣赏，不是爱慕，而是占用。钦全作为活了很久的仙，这种情色眼神，在一个纯真的孩子身上出现，他异常不适。
“然后呢？”他转移话题一般说道。
“明天再说，如果你明天还来的话。”江盈盈没有学上，无论是周几对她来说都是枯燥无味的日子，像是妈妈织毛衣裙的线，一针一针穿梭，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好。”钦全站了起来，插着羽绒服的兜，弯腰走过女孩身边。他太冷了，没想到凡人的身体如此不耐寒，他要去天台晒太阳，感受阳光的暖意。
第二日，江盈盈等着别的小孩去上学，等着大人们去上班后，开门出来，尽她最早的时间等在那里，等着天使出现。瘦长的身影站立在哪，跟昨天一样坐在同一个台阶，腿还是伸的笔直，倾听女孩的故事。
江盈盈觉得老天真是厚爱她，从前埋怨与不甘在这一刻忽然释怀，原来是为了这一刻的甜。
“我说到那啦？”江盈盈想听他讲话，于是就让他讲话。
大灰狼把熟睡的小羊绑回家。江盈盈心想。
“大灰狼把熟睡的小羊绑回家。”钦全说。
“大灰狼吃了两只羊，可以顶好多天，于是就把小羊养了起来，让小羊吃草，打算养肥一点再吃。小羊害怕想逃走又想要复仇，它最后战胜恐惧，一心复仇。大灰狼摘草给小羊吃，小羊不吃，和大灰狼说想吃咕咕草，大灰狼很生气，认为小羊挑食，于是吓唬它，小羊大哭，大灰狼听其他肉食动物说心情不好的羊肉会不好吃，于是便只能去找咕咕草。”
“咕咕草生长在沼泽地，大灰狼差点就陷入泥潭，幸好他身体强壮，摘了很多的咕咕草，它等着小羊吃掉咕咕草，在吃小羊。小羊一天一口咕咕草再加一些别的草，大灰狼的食欲也随着小羊的日渐肥美而越来越大。咕咕草吃完的那一天，大灰狼就把小羊吃掉。没过几天，大灰狼就死了。”江盈盈的故事很残忍，她想大概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的真相。
“大灰狼怎么会死？”钦全问。
“明天再告诉你。”说完，蹦跳着离开，坚信着这个人还会再来。
第三日，江盈盈责怪自己如此快的把故事讲完，看着天空照旧的晴朗，心情也变好，昨日亲戚们没有来家里，剩下江盈盈，江盈盈享受着一个人的空间，哭哭闹闹，上演着舞台剧，没有任何观众的舞台剧。
她沉思着，天使已经坐在原来的位置，他换了一套衣服，牛仔裤和一件白色短款羽绒衣，伸长腿，脖子多了一条红色围巾，江盈盈低头还是穿着那件毛衣裙。
“你知道什么是咕咕草吗？”江盈盈问。
“不知道。”钦全扭头看她。
“咕咕草是毒草，大灰狼又不吃草，那里会知道咕咕草是毒草。”江盈盈笑了，声音透着愉悦，“小羊吃咕咕草，大灰狼吃小羊。”
钦全觉得很难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紧皱眉头，认真的看着她。江盈盈被这个眼神吓到，心里开始打鼓，嘴上勾起的弧度慢慢拉下来，好像被看穿一样，眼睫毛轻轻扇风，水从心脏倒流进窗口，划出一行泪。
“救救我。”江盈盈的胸口快要窒息般的疼，吞吐出无声的文字。
钦全伸出手，江盈盈害怕又惶恐的伸出手，手指都在颤抖着，落在温暖的掌心上。钦全带着江盈盈去往楼下，询问陈岚能否收留她。
陈岚认得这个女孩，自然也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她同情女孩的遭遇，同意女孩暂住几日。
“江盈盈，很好听的名字。”陈岚夸赞道。
江盈盈和钦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钦全最近迷上家庭伦理大剧‘亲娘嘞’，江盈盈很累，看了没一会，就卷曲在沙发上沉睡过去，钦全看的入迷，陈岚看到江盈盈睡着，抱起江盈盈，江盈盈异常的轻，比起同龄人瘦弱许多，陈岚的疼爱又加重一倍。
她把江盈盈放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江盈盈的眉头皱起来，非常的不舒服，陈岚轻轻的哼着曲，躺在江盈盈旁边，小脸慢慢舒展开。
吴凡放学回来，他今天在快餐店多买一点菜，在电话里知道家里多了一个小客人。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吴凡听到女孩的名字想起的这首词句，“盈盈一定要快快乐乐的。”这是吴凡对江盈盈说的话，江盈盈点点头。
旭见到江盈盈的时候已经是饭桌上，他拉了拉坐在旁边的吴凡，吴凡歪头听他耳语：“她......”看到盈盈开心的笑颜，饭碗里都是陈岚夹给她的菜，嘴巴那里还沾着一粒米。
“没事。”忍下对于命运的不公和怨念，那种病入骨髓的状态又有多少人可以理解？
吴凡追问，旭急忙往他嘴里塞入一个鸡腿，“都和你说没事。”
希望生命的线可以长一些，就算弯弯绕绕，也会遇到美丽的风景，希望可以拉那个暂未成长的灵魂一把，旭就这样想着。
夜深，吴凡今天没什么作业，早早就睡了。旭来到陈岚房间门口。陈岚给江盈盈洗澡，看着她身体大大小小的伤痕，尤其是背后还留着疤，心疼的不行，眼泪悄悄地落下来。换洗下有点发臭的毛衣裙，翻箱倒柜找到几件小时候穿的衣服，换上睡衣，陪她一起睡觉，一大一小的女孩在被窝里说起悄悄话，时不时嬉笑起来，好似亲热的姐妹。
“姐姐，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房间里有一个百宝箱，里面有我很珍贵的东西。”
陈岚笑了，想着自己好像也有这个百宝箱，里面都是各种美少女的卡片和好看的发夹，好几张漂亮的糖果纸。“我也有哦，我们明天一起看一看姐姐的百宝箱里都有什么。”
江盈盈的眼皮最终落下来，轻轻自语：“真好，可以遇到天使。”
陈岚见江盈盈入睡，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往客厅方向走去。
旭站在床前，看着女孩熟睡的脸庞，念咒施法。
如果把人的一生比作一条线，没有任何人的一生是笔直的，多少都会弯弯曲曲，也会因为某种因果而断在那里，几乎都是有迹可循。可是总有一些人，他们的出生就带着怨念，那种怨念会常伴左右，生命的线还在走，但总是绕啊绕啊，绕出一个圆，这个圆还在继续绕，绕了很久，突然有一天这根线断了，没有任何的痕迹，所有人都找不到痕迹在哪。
旭希望找到这根线头，救救这个‘笑语盈盈’的女孩。可是这怨念已经入了骨髓，出生起就带着，除非抽骨拔筋。抽骨拔筋可堪比死亡，没有凡人能够成功，成功之前他们会失血过多而亡。
嘴巴放缓速度，手一直顶着，腥苦的味在舌齿间回荡，手最终放下。
对不起。
陈岚和钦全商议着女孩的去留，这几天多少知道点江盈盈亲戚们的无理取闹，实际上如果他们真的关心江盈盈也不会让她寄宿在陌生人家。
“可以让盈盈暂时住我们这里吗？”钦全问。
“不是不可以，只是她的亲戚们太过于无理取闹，我担心盈盈反而会受到更多的伤害。”陈岚为难道，饶了饶头。
“她借住的钱我出。”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岚急忙摇摇头，“我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没关系的，就算是有不好的事，一起慢慢解决。”钦全安慰道，”何况这个孩子和你挺有缘分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陈岚无奈道。
一大清早，敲门声震耳欲聋，钦全抱着臂弯，睡眼惺忪的开了门，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看到钦全的高个子，明显吓到，故作镇定的咳咳嗓子，“那个我是楼上江家的人，我侄女盈盈是在你这吧？”
钦全把门关上，翻个白眼。矮胖男又狠命的敲门，大喊：“盈盈是我侄女！你不把她交出来，我就要报警了！”
他的敲门声惊动了里面熟睡的所有人，陈岚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安慰了江盈盈几句话，就出去应对突发情况。
矮胖男见陈岚的身材，眼神色眯眯的盯着，说话有点大舌头：“美女，我家侄女在你这里是吧？”
钦全横着手挡在两人中间，面无表情的抬头望天，好像在做着什么平常的动作，陈岚心里开心的飞起，嘴角勾起又放下，“盈盈是在我这，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她整宿未归，还没有和你们亲，戚，说。”她特意咬后面三个字，这帮是哪门子亲戚。
“没事没事，那个我知道盈盈在你这就行了，记得让她回去一趟，家里人正在商议房子的去留。”他笑眯眯的讨好道。
“好的，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记得让她回去一趟。”矮胖男看了看钦全，一副‘你很了不起？’的模样，一步三回头看陈岚，上楼了。
陈岚转身，看到江盈盈正站在那里，她蹲下看着江盈盈，江盈盈委委屈屈的开口：“岚岚姐姐，我能不能不回去？”
“盈盈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回去的话，你的叔叔伯伯们可是会报警，直接强制把你带走。岚岚姐姐等一会陪你上去，好吗？不要怕。”陈岚一边说，一边爱抚着女孩细软的头发。
“我陪着你们吧？”钦全说。
“人多反而不好吧？我们两个人上去，勇敢的面对他们，好吧？”陈岚鼓励着看着江盈盈。
“不要，我不要。”江盈盈突然换了副面孔，可怜无辜的模样渐渐被狰狞所取代，眼中流露出的狠绝，令陈岚感到后怕和陌生，她只能尽力安慰江盈盈的情绪，觉得当初那家给报警冤枉的邻居，陈岚此刻的命运走向和他们差不多。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尽力安抚江盈盈的情绪，陈岚挠头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三人杵在门口，吴凡打着哈欠，前脚踏进洗手间，余光看到这一情景，后脚停留在外头，很是费解。
“你们三在干嘛？”三人呈现不同的姿态，气氛过于沉默。
“吴凡，盈盈不想回去，怎么办？”陈岚求助地看着吴凡。
“不回就不回呗，难不成还报警抓回去？”见陈岚点头，吴凡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要不在劝劝？或者我们报警，说他们虐待盈盈？可是他们好像也没有对盈盈造成什么伤害。”
三人变成四人杵，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想不出什么办法的吴凡只能先去洗漱，等会儿就要去学校。江盈盈慢慢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干涩的树皮，喉咙吞进分泌在口腔中的口水，“我想我还是回去吧。”
“姐姐陪你。”陈岚说道。
“姐姐已经很照顾我了，希望下次有机会来找姐姐玩。”江盈盈笑着抬头看她，眼睛有着光亮，陈岚觉得自己的心都揪在一起，立刻抱住她。
“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什么，要让你小小年纪面对这种事情。”
“姐姐，我面对的事情是你无法想象的。”江盈盈的声音变得尖细，是个太监的声音！小小身体里好像住着另外一个灵魂，陈岚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盈盈，“就是这种眼神，所有见过我的人都是这种眼神。”
“盈盈？”
“她是个多么软弱的女孩，她需要我的保护，嘻嘻。”
“双重人格？”陈岚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陌生无法靠近的气场令人大吃一惊，这绝不是一个七八岁孩子拥有的沉稳和狡默。
“我要走了。”她步伐轻盈地开门，钦全伸手拦住。
“哦，老天爷啊。哥哥你知道吗？我很想在长大一点爬上你的床，让你感受我身体的温热。”江盈盈如一个放荡少女，手点了点钦全的手臂，又伸进嘴里吮吸，舌头拉出一条晶莹水线。
钦全整个身体抖动一下，没有在拦着江盈盈，她开门走出去，转身鞠躬道：“谢谢！”
他们现在分不清到底是江盈盈还是江太监，住在她体内的人很有矛盾性。钦全立刻去找旭，觉得一定是撞鬼了，才让江盈盈变成那副模样，相信旭会有办法帮她。陈岚急匆匆的跑回房间换衣服，看到旁边给江盈盈准备的漂亮小短袄和牛仔裤，脚底下还有一双靴子，梳妆台上有着一盒五颜六色小皮筋，用来绑那个细软的头发。
陈岚飞奔着出门，急匆匆地上楼，从脊梁骨一直戳到心脏的害怕，不好的事情不要发生，她会非常快乐的长大，笑语盈盈的长大。
陈岚想到很久以前浓烈的酒味，也听过那种令人作呕的恶心味道。现如今烟消云散的往事已经没有在出现，她看到门口围着左邻右舍的人，他们都在窃窃私语着讨论。
扒开人群，她看到里面站着三三两两的人，与阳台上站着的孩童说着什么话。“盈盈你个小姑娘，胆子很大，你跳啊你跳啊，跳下去，你家这房子就归我了。”
陈岚不顾他人不解的眼光，不顾房中客厅里那些所谓亲戚异样的眼神，只有那个矮胖的男人迎上去。
“小姐，你快劝劝我家姑娘吧。”眼神里藏着某种希望，但更多的是奉承之意。
“盈盈，你怎么了？和姐姐说，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陈岚吊着笑，和善友好的站在阳台中间。
“我生病了，姐姐。”江盈盈穿着她小时候穿的睡衣，背对着光，坐在阳台栏杆上，就这样望着她，眼神飘飘望向她，是在看她又不是在看她。
“我知道我知道，盈盈生病了，我们一起去看医生好吗？”陈岚小心的挪着步，声音抖动，强忍着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我已经生了很久很久的病，我的妈妈说我没病，我的爸爸也说我没病，大家都说我没病。他们认为是小孩说谎，是小孩所以无所谓。”盈盈笑的很大声，把眼泪都笑了出来,分不清是快乐还是难过。
“盈盈，盈盈，你听姐姐说，他们都说错了，你是个人，你是个小孩的前提是你是个人，是人就会生病，生病了我们去找医生，医生一定可以帮你治好，你听医生的话，治好了病，我们可以去游乐园，可以去动物园，你不是说想要去看孔雀吗？”陈岚一步一步的挪，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踩在刀尖上令她窒息。
“姐姐，我.....”
话语被强行按下终止键，江盈盈身体往后仰，所有人惊呼一声，世界沉默一秒，巨大的响动拉着往后躲的人往前冲，陈岚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个女孩坐着的位置，阳光直亮亮的像是插进心里的一把刀。
“有什么办法救她吗？”钦全看到那个身影落下，急忙跑到窗口，女孩的身后盛开出一大片血液之花。
一周后陈岚应楼上亲戚的请求，帮忙整理江盈盈的遗物。她踏进江盈盈的房间能回想起女孩的气息，她看到女孩的床就只是一张床垫，矮矮的，书桌和衣柜简单到不能在简单的布局，床垫上坐着一个熊娃娃，被洗过许多次，紫色都已经发白又泛黄。衣柜里衣服乱乱地摆着，里头贴着上个世纪的明星大头贴，是个用很久的衣柜。里面还有三四件白色毛衣裙，她还一度以为，江盈盈只有这么一件衣服穿着，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书桌上摆放着台灯和一个铁盒，大概是秘密之物，她打开看，里面只有一本本子，翻开看，触目精心，上面乱乱涂鸦，值得注意的是工整的日记形式，时间和天气写的端端正正的，就好像本来在做一件公司交代的任务，前一秒好好完成任务，后一秒你就要把领导给打趴下，大写的死字连续出现很多页，其中有一页认真的记述一件事。孩童歪歪扭扭的字体却让陈岚触目惊心，颠覆三观。
“十一月二十号，晴
今天爸爸没有喝酒，我给他买白酒，爸爸he酒喜欢mo我，大手mo我下面，一巴zhang拍在我的背上。妈妈给爸爸下了安mian药，我躲在厨房都看到了。爸爸he很多酒，睡着了。妈妈拿着毛线bang住爸爸的手jiao，我就帮妈妈拿着刀，我给妈妈刀，妈妈就把爸爸杀了。我hen开心，爸爸死了，妈妈把爸爸bang在阳台，我dun在阳台看着，爸爸好像一条死鱼。我拿着那把刀，妈妈睡了我就杀了她。谁让她不听我的话，不去死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