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季怪谈》羊书童

8、第七章 有些神仙香

　　连续几日都是阴天，山城愈发寒冷，大片大片的落叶铺满整个街道，环卫工人拿着高杆竹帚，哗哗如水，很快堆成小山丘。陈岚手提一袋苹果，走在医院的路上。
　　冷到骨子里的天气，她每次出门都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像胖嘟嘟的年画娃娃。蒸腾热气透在窗玻璃，店家吆喝询问客人需要的早点，她跺脚排队等在医院外人多的一家早点摊，排到她的时候，本来只想买肉包，脑中浮现那张帅气面皮，白白嫩嫩的菜包子面皮，嘴中自觉的要上几个菜包。
　　来医院之前给看顾周妙清母子俩的人打过电话，先去了周妈妈的病房放下两袋早餐，一袋周妈妈，一袋看护人。随后到周妙清的病房，她现在神志清醒，看陈岚来，眼里都是笑意。
　　“我带了早点，肉包油条豆浆。”说着一一摆出，“热乎乎的，快点吃。”
　　周妙清见另外有一袋包子，好奇问：”你手里拿的什么包子？”
　　“菜包，你要吃吗？”拿出一个菜包递给周妙清，随后暗骂自己蠢笨，居然忘记梁杉吃素的事情。
　　“好啊。”没有迟疑一秒，周妙清右手接下这个菜包，一口咬下去，大声说：“好吃！”
　　病房里有电暖气，陈岚把围巾脱下来，坐在床边，看着周妙清把包子吞噬殆尽，她心疼的笑意从眼角跑出来，眼角的皱纹提醒病人，她在笑。
　　“亲爱的，你好丑，我情愿看到你在我面前眼泪汪汪。”周妙清半开玩笑说，右手慢慢摸上陈岚的脸，爱抚婴儿脸庞般轻轻蹂躏。
　　“妙清，我待会就去外地。”陈岚终究垮下脸，悲痛地望她。
　　“恩，你提前一个月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让我有很充分的时间去消化这件事，也好在我一天只醒三个小时，要不然想你肯定想到发疯。”周妙清自嘲道，笑意更深。
　　“妙清，我要是细心一点就好了，也许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大痛苦。”陈岚一直很自责。
　　“亲爱的，你不能一直这么愧疚，我想要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模样，你是我的开呀开心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周妙清唱起那首风靡全国的神曲，尽力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陈岚很高兴自己对于妙清是个很重要的存在，希望尽自己的努力让她开心一些。周妙清的嘴张了张，又迅速合上，陈岚说起几个好笑的事情，她自己乐的哈哈直笑，周妙清的眼睛眨啊眨，陈岚注意到她此刻的反应，嘴巴立刻闭上。
　　周妙清患上睡美人综合征，每天醒短短两三个小时，陈岚觉得真是一个睡美人。这样想着，美人已经入睡，睫毛微微扇动，呼吸声均衡，轻轻扶起周妙清，抽离出靠枕，慢慢放下她整个身躯，仿佛真的在等待王子出现，轻吻唤醒这个美丽的公主。
　　陈岚坐在那里，悠悠说：“妙清，我害死了一个女孩，我不知道这个女孩是否可以挽救，网上说抑郁症严重者已经没有办法拯救。如果我像你一样细心就好，也许事情就不会发生。”说着，眼眶红了，轻轻摸上周妙清的脸，“再见。”
　　出了医院，陈岚回到住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推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快速跑回房间，拿出那袋洗漱用品，打开行李箱放里面，又哦哦哦了半天去房间拿一本子，放进行李箱。摸一摸腰包，去往客厅，披着被子的钦全盘腿坐在沙发，看陈岚在面前的茶几上翻找什么，他刚才就注意到沙发前面的矮桌底下，有个卡片，拿起来看到陈岚的头像在上面，一掀被子，拿着卡片走到茶几那，看陈岚翻找半天，觉得好笑又可怜：“是这个吗？”
　　陈岚转身，看到钦全站在那，实际上只从江盈盈出事后，陈岚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和钦全说话，现在看到他就想起死去的江盈盈，令她异常难受。她想笑，却露出比悲伤更加难看的表情。
　　“谢谢。”陈岚看着卡片，看着男人的手，感慨道真是好看的手。
　　“一路顺风。”钦全说完又回到沙发，披上被子，旁边烤着电暖气。
　　陈岚刚要走出客厅门，钦全突然说：“如果遇到危险，可以试试看默念我的名字。”
　　她转身看到钦全包的和俄罗斯套娃一样，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没有抬头看她，应该是出现幻听了吧？低头一看手表，随即急匆匆的离开。
　　旭站在客厅门口，挥了挥手和陈岚告别，她则视若无睹的走向门口。旭坐到客厅沙发上，往茶几上的空玻璃杯里倒进开水，热气腾腾，举起来，吹吹气说：“我得提醒你，你在......”
　　“历劫。”钦全眼睛直盯着电视，看都没看一眼旭。
　　“唉，其实这也不怪你，神仙对于凡人一向都有吸引力。”
　　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很嘈杂，明明很有趣的剧情却让很少主动关掉电视的钦全，第一次给遥控器按下关闭键。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楼下。”他不太想接这个话茬。
　　钦全穿上羽绒服，去往楼下的咖啡店，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服务员，可以叫跑堂的或者店小二。
　　陈岚坐地铁来到邻省s市，到达时间是下午三点，下车的时候拍了一张自拍发到朋友圈算是给亲戚朋友一个安心交待。走出地铁站，拨通电话，迎面走来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性，他拿着电话示意挂断，一口本地口音。
　　“妹儿来了，走。”说着揽过陈岚肩膀，她立即挣脱开，“来来来，我车在哪，行李给我。”指着一辆面包车，一把把陈岚的行李抢过来。陈岚觉得不对劲，尬笑，“大哥，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说着想要拿回行李，四周围上两男一女，两个男的身高比陈岚高，那个女的看样子三四十岁，朝中年男性挥了挥手，“别把妹儿吓到。”
　　“妹妹，我是赵姐。”赵姐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陈岚一听就知道是和她一直联系的女人，她上下打量对方的装扮，脑中的白领形象一下子碎成雪花，赵姐一头短发，穿着一件白短袄和米黄色工装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朴实模样，揽过陈岚的手臂，往面包车方向走，嘴中一直念念有词：“妹妹，姐姐知道你找工作很辛苦，在我们总部培训也是一个必经之路，我们去看员工宿舍啊。”
　　在几人的围守下，陈岚被带上面包车。赵姐一直在喋喋不休的说工作待遇，发展前景，根本不给陈岚一句说话的机会，这个只做过一份工作并且对于人性带着天真幻想的女性，还真的有点憧憬这种描绘中理想生活蓝图。
　　面包车缓缓开着，陈岚被要求强制带上眼罩，嘴巴被塞上一块布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上了贼船。连她紧紧握在手上的手机也被抢走。
　　“这姑娘倒是不叫啊。”
　　“安静的人才容易暴露，把音乐开开，待会儿别被听到什么声。”赵姐真的是老奸巨猾，连陈岚想辨认声音都不行。
　　摇滚乐大开，面包车的路程很远，坐在车上没有什么颠簸，地面应该是没有什么坑坑洼洼的地方，陈岚猜测大概是不在郊区，她那里知道这伙人饶了很远的路躲监控和坑洼土路，只为不暴露真正的目的地。
　　车总算在某地停下，陈岚动作有点慢，被后面人一推，脚崴了。她踩在一块很湿的地面，手直接碰触到黏糊糊的泥地，上手摘掉眼罩，地面分割一条一条长长的灯光，缓缓神，慢慢站起来。
　　她看到四周荒无人烟，杂草疯长，比她还高，面前是一幢三层水泥建筑，旁边还有两间没有抹水泥的低矮砖头房，楼上窗户很多，映照出昏暗的灯光。这下真的不知道在哪里了。
　　“妹妹，姐姐得提醒你，进了咱们这个星晴文化有限公司，你就是我们的一员，暂时就不要指望着回去，带进去。”赵姐一唤，身后高大男人，把她架起来，不顾她奋力叫唤和挣扎，直接把她带到二搂。一楼是个空旷的场地，二楼房间很多，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叫声，她被丢到一间只能躺下两个人的房间，但是很特别的是它很高，天花板只有一个电灯，感觉有种井底之蛙。
　　“你进去。”外面推进来一个人，是个和她一样年龄的女人，脸上留着两个巴掌印，不知道怎么惹怒他们了。
　　对方把铁门关上后，陈岚扶起这个女人，女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毛衣，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陈岚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没事。”女人的嘴角抽搐，又忍不住大哭起来，随后紧紧抱住陈岚，哭声引起外面的注意，铁门被敲了三下。
　　“我说有完没完，是不是还嫌挨得打不够？”女人立刻闭嘴，改成小声抽泣，心情平复后，慢慢从陈岚肩膀离开，“我叫王小雨，你叫什么？”
　　“我叫陈岚。你没事吧？”见王小雨轻轻摇头，“你刚来这里没多久吧？”
　　“才一个月，我觉得自己熬了一年。被我那个赌鬼表舅骗来。”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流出来。
　　陈岚瞬间觉得自己很笨，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踏入社会也有两年多，居然会被别人骗到这种地方，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
　　“它对外是什么什么公司，我当初就是因为听说是什么公司，手把手教你挣钱，那个烂人对我说公司多么多么好，我怎么这么笨呢？”说着手往自己脑袋上捶，陈岚上前阻止。
　　“你别这样，告诉我这里是干嘛的？传销？”
　　“我不知道，我每天就只是把很多黄色纸张抹在一根柱子，然后他们就让我们去拜拜，跪下拜三拜，念什么经，我现在都念疯掉。”王小雨拉着头发，头发被扯下几根。
　　陈岚推断是邪教组织，心里更加忐忑不安，王小雨哭过后躺在冰冷的水泥地睡觉，陈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王小雨身上，自己一宿没合眼。第二天太阳出来之时，铁门敲响，外面的人大喊：“起来！起来！”
　　王小雨被惊醒，看到身上盖着的衣服，愣了一瞬，嘴里直念叨：“又来了又来了。”
　　铁门被人打开，王小雨和陈岚被压着到楼下，看样子是要举行什么仪式，大厅的男女老少虽然样貌不同，但个个都面黄肌瘦，眼神溃散，围成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大的圆，散发出的一股难闻的骚味，陈岚忍不住皱眉。圆中间坐着一个五十岁瘦削男人，他穿着一件黄澄澄的道士服，头上戴着一顶高帽，这让陈岚想起林正英电影里的道士。
　　王小雨走向指定的位置盘腿，陈岚被推在一个特意准备的空位置坐下。前后左右保持着一定距离，显示出人很多，很热闹的样子。
　　陈岚注意到站在道士旁边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行李箱，她迅速认出那是自己的行李箱。
　　“你看你们都被不切实际幻想捆绑住通往天上的路，神仙住的地方有什么？琼浆玉露，美女歌姬，享乐着一切。来吧来吧让我们一起去哪个神仙般的仙境。”道士说完，双手举过头顶，向上天祈祷，一股股白烟从他盘腿的坐垫下冒出来，陈岚觉得这么假的把戏，怎么会有人信了？
　　她朝四处看，原来那些人都低着头，双手合十，念咒，他们自然不会知道真相。
　　“这位女施主。这是你的行李箱？”假道士在看她，她被昨天接她的其中一个高大男人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来到舞台中央，直接被丢到地上。
　　“把它打开。”假道士命令她，陈岚朝四周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人眼神呆滞的看她，有好几个口水从嘴角流出，她还看到角落里坐着王小雨也正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打开行李箱？”陈岚刚问完，身后的壮汉直接逼近她，面无表情的看她，“你们想干嘛？”
　　“女施主，道法云，一切皆空。这个行李乃是你加入我等‘联华教会’之诚意，无需多虑。”假道士耐心的解释，陈岚想“一切皆空”好像不是这样用的吧？果然是个假道士。
　　不知从那个角落传来一声“打开！”随即四面八方像是远古呼号一样，大家开始敲地板，越来越多的人声形成强大的音浪，默契且规律的呼叫着:“打开！打开！打开！”
　　陈岚看着底下的人，感觉如果在不打开，她有理由怀疑假道士的一声令下，那些已经红了眼的人随时会冲上来，背后已经冒冷汗，前有财狼后有虎豹，两面夹击的她只能蹲下来，发现原先归零的行李箱密码被人拨过，这些人不会以为箱子里面有什么金银财宝吧？行李箱打开，假道士手一挥，身后的壮汉把她手往后困，脚一踢膝盖，她被迫单腿跪下，昨晚崴脚的伤更加疼。
　　假道士围着她的行李箱查看一圈，里面叠好的整齐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她这次没有带笔记本电脑，或者是她忘记掉了，后面在高铁她才想起来。在她身上唯一比较值钱的只有手机和一个三百块钱的充电宝，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什么感应，她的手机被拿上来，眼睁睁看手机卡被换到一个按键诺基亚里。“女施主，这是你的电话，咱们每隔一段时间给家里回个电话，报备平安。”手机正要拿给陈岚，刚一到陈岚手上，一个袖风抽出来，手机又收回去，假道士狡默一笑，立刻对着底下的人说：“咱们欢迎新道友。”
　　“欢迎新道友！”盘腿坐着的人面无表情重复这句话，他们丝毫没有欢迎的喜悦，双眼无神如机器，举过头顶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神说可以放下。”众人才放下。
　　陈岚一直在观察四周坏境，这回要靠自己摆脱危险，她还稍微有点小激动。大门是唯一一个出口，房间的窗户太高太小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很难通过。接下来这五天她一直在观察，除了第一天没有给饭，后面几天都发馊掉的馒头和一碗菜汤，而且有时没有晚餐。每天早上的固定时间是拿来念经，其他时间都只能呆在房间。陈岚和王小雨说了自己的逃跑计划，王小雨恐慌的摇头，一直劝她不要随意乱动，以免被抓，受到严厉的处罚。
　　第七天早晨，天还黑着，陈岚看到载着她的面包车停在外面空地，她知道机会来了。这辆面包车出现的时间是星期三、星期五，后面就好猜了。单日出现一次，晚出早归，有时会早出晚归，这就没有规律了。今天又是星期三，她看到里面绑着一个人，是个个子挺矮的男性。整个身体被人推着走，差点就狗吃屎倒地上。他眼睛摘掉黑布后，一直恶狠狠的盯着那个踢他的男人，好似三辈子的仇人。陈岚在等，等着一个混乱的机会，本来想带着王小雨一起走，奈何姑娘人胆小，劝说几次无果后，陈岚就只能孤军奋战。她一直在想怎么制造混乱，结果那个矮个子的男人犹如神助，他的嘴巴被堵，身体一直扭来扭去，没想到个子小力气很大，摆脱开高大男的束缚，一股脑冲向一群人，吐掉堵住嘴巴的布，试图唤醒那些入魔的人们。
　　“你们醒醒！你们不用听他胡说！”
　　那些人天天听道士念经，已经对他言听计从，此时神情恐慌，四处乱窜，仿佛中邪般，没有人想要逃出那扇门。陈岚趁乱奔向门外，看到面包车，立刻拉起后备箱，陈岚心情缓缓平复，视线在看到一双运动鞋时，心提到嗓子眼，车内坐着另外一个高大壮汉。
　　她立刻拉下后备箱的门，转身时，赵姐已经等在那，旁边跟着第一次见面揽肩的流氓，两人已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陈岚，她呵呵一笑：“今儿的天真好。”眼神看天，神态悠闲，双手放背后，无视他们，朝里面走去。
　　“看来，要给点教训了。”赵姐阴恻恻地笑了。
　　混乱的场面很快就得到控制，众人又呆滞的站到原位，矮个子被困在高大男手中，身体一直在奋力扭，怎么挣脱都没用，破口大骂：“我特码姓黄的放开我，我诅咒你，你迟早下地狱！我c你码！你连你妈都不放过！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特码你连你妹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字眼很脏很犀利，陈岚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了一些信息，那个假道士姓黄，有一个妈妈和妹妹？难不成这两个人也变成邪教徒？陈岚试图从有限的信息里分析一些新的线索，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刚才逃跑失败的风险却令她胆战心惊。
　　假道士走到矮个子身边，矮个子一直试图咬他，嘴巴一张一合，时不时发出一声声如野兽般低吼，头一直往前冲，假道士比矮个子高一个头，迅速给矮个子嘴里塞了一块布，矮个子才噤声，但是身体一直往前冲，脸红脖子青筋暴起。假道士拍了拍他的脸说：“不顺从神是要下地狱的。”挥挥手，高大男把矮个子压下台，站在众人面前，陈岚发现包括王小雨在内，所有人都流露出贪婪的神情，红着眼一直看着矮个子男，矮个子男刚才嚣张的神情变得恐慌。
　　“道友们很久没有开荤，今天肉很少，但我相信很美味，请尽情享用吧。”假道士一挥手，高个子男一推，矮个子就跌倒人群，众人围起来里三层外三层，原先拥挤的场地显得空旷很多。王小雨神情呆滞的走向众人，陈岚用力把她拉住，也许是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陈岚没有多少体力，很快王小雨甩开她的手，直奔人群。
　　围在一起的人群嘶吼咆哮，挤在那里的人脸上被喷涌的血液溅到，围困在中心的男子先是脖颈这个脆弱的部位留下好几个牙痕，想要呼救都没有办法，随即血从嘴里涌出来，阻断了和这个世界交流的声音。人们像是挂在一棵低矮的树上，头是挪动的虫子，前后左右支撑着这棵矮树，不让他倒下。矮树流血，蹲在地上的虫子张合着嘴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趴在上面的虫子，牙齿用力拉扯出一条长长的皮肉，血崩落，蹲在地上的虫子改为趴在地上，一滴血都不剩，骨头被扯出，筋肉崩出来，挪动的虫子捡起来大口咀嚼，全身上下混杂泥土和血，嘴角流着红色液体，双眼失神。
　　陈岚的胃里瞬间反酸水，不自觉呕吐出声，头一阵眩晕，低血糖在加上看到如此震撼人心的画面，眼前一黑，没有自觉。
　　再次醒来，被反手绑在靠椅上，警惕的看着面前的一群人，除了假道士，几乎所有人都在，还有王小雨，王小雨正乖巧的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身上点点滴滴的血，还有一两个血手印。
　　那个叫赵姐的女人一改上次见到的灰头土脸，穿着一件白色低胸过膝裙，脸上化妆，气质一下子从进城务工变身上流社会。
　　“妹儿，今天你要给家里打电话，我们给你什么词，你就说什么，一字不差，否则你就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赵姐微笑着，指了指身后高大男拿着的白板。
　　陈岚心想，电话打通了还不是自己想要说什么说什么，那里轮到你们管，她此时已经想清楚无论受到什么威胁一定要把自己受困的信息传递出去。表面还得装着一副害怕的样子，她是真的怕，想到那群吃人的人，求生的本能也令她害怕。
　　“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不是你受惩罚，你如果多说一个字，就是她受罚。”赵姐慢慢走到王小雨面前，狠狠抽了王小雨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干净利落。陈岚讶异的看着赵姐，喊：“你们有本事冲着我来，为什么是一个和我毫无关联的人惩罚？”
　　“我赌你，看不惯别人因为你的原因而受到莫名其妙的伤害。”赵姐转到王小雨身后，手上不知那里多出一把刀，在王小雨脸上划出一道口，血混合着脸上灰土落下。
　　明明很寒冷的天气，陈岚汗流侠背，咽了咽口水，干燥的喉咙，混出一个字：“好。”
　　“打给谁呢？”赵姐拿着陈岚的手机，手指快速划着，“你爸妈的电话是多少？”
　　陈岚报出一串号码，赵姐搜索一下，笑着调侃：“老陈同事？你跟你爸妈的关系一定很不错。”
　　诺基亚按键按下号码，拨通电话，免提开启，所有人屏息听着，电话传来神曲彩铃，曲闭，没有接通。赵姐随即在王小雨脸上扇了一巴掌，陈岚大喊：“什么意思？”
　　“电话没接通，不是吗？一点小惩罚。”赵姐阴笑道，“还有谁呢？”
　　“我妈！我妈肯定会接的！”陈岚急的汗又流下来，“你搜‘小魏同事’，那是我妈的电话。”又急急地补充道：“我妈由于半年前丢过手机，新的电话号码我没记住。”
　　“好。”赵姐点点头，满意地按下号码，随着电话的最后一声长音，没有接通！陈岚的心提了起来。
　　“我手好酸呀，你来打。”赵姐指了指站在陈岚身后的高个男，高个男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陈岚大喊：“我爸妈出去旅游了，听不到是很正常的吧！说不定正在那个山上看太阳！那个我们可以打给别人对吧？”她点点头，讨好的笑着。
　　“这回要是打不通，怎么办？”赵姐问。
　　“打不通？肯定能打通！”陈岚信心满满的说。
　　陈岚让对方搜‘菜包子’，一串号码出现在屏幕上。赵姐按下按键号码，手机停在拨通键上，“恩，要是没有通，这个妹儿可是要......”赵姐在陈岚耳边耳语两字，她脸色煞白，眼神透着恐慌。
　　“嘟——嘟——嘟——”这一声声长音倒计时着生命刻数，陈岚的神经已经快要接近崩溃的边缘，长音突然变成短音，仿佛看到沙漏的沙子由原先一点点滴落变成快速流动，赵姐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随即喊道：“老黄，这个姑娘交给你了。”
　　赵姐身后走来上次揽陈岚肩膀的男人，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啐了一口，“这个娘们已经干巴巴的了，有什么好上的，我喜欢这个妹妹。”男人挑了下陈岚的下巴，油腻的眨眨眼，陈岚立刻偏头，暗骂一声“榴芒。”
　　男人正要解皮带，诺基亚响起来，赵姐挥了挥手，老黄一个白眼随即把皮带重新系上，陈岚松了口气。
　　赵姐没有接听，问陈岚这个人是谁，这让陈岚愣住，随即说：“我男朋友，刚刚交往一个月，电话还没有记住，很正常吧。”
　　“行吧，等一会他如果没有打来，就打回去，到时候你看着白板上的话一句一句回，不要甩花样。”赵姐又补充道，“他说话了你再接。”
　　等了一会，电话没回，赵姐怀疑地问：“这是你男朋友？”
　　“我追的他，他没有那么喜欢我。”陈岚苦笑，赵姐正要按下手机号码，诺基亚响起。
　　“记住我说的，否则你就等着看她被弄吧。”赵姐狠毒的笑着。
　　“喂。”钦全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陈岚的眼泪已经蹦不住，喉咙被卡住一样说不话来。
　　赵姐一直在比手势让她说话，陈岚颤抖着一声“喂。”
　　“怎么了。”
　　陈岚看到上面的白板语，随即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什么？”钦全不可思议的听着这句话，此时他正在咖啡馆的员工储物间，换好衣服，准备下班。
　　“亲，亲爱的，你想我了吗？”陈岚结结巴巴的说。
　　“你没事吧？”钦全回应。
　　“没事，就是想着给你报个平安，你现在在干嘛？”陈岚看着白板张口道，心里紧张又害羞，此时很想看看钦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下班。你不是去培训了吗？还顺利吗？”钦全感觉怪怪的，随口胡扯，走出储物间，和在吧台坐着的老板挑了挑眉，走了出去，此时下午五点钟，天空已经乌黑，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很好，工作顺利，大家相处的很不错。”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听声音好像很累。”钦全感觉陈岚的呼吸声太轻，四周过于安静。
　　“亲爱的，不用担心我，我休息的很好。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你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我现在在公司工作的很顺利，我刚才晚饭吃的是炒土豆和炖豆腐。就是我一直想去吃的那家店，比较远，所以今天就特意去了，很不错，下次回来就带你去。”
　　他脚步飞快走到家门，敲敲门，嘴里不停的和陈岚聊天，渐渐有点摸清陈岚的路数，也已经感觉到危险的气息。“岚岚，你在那里要吃好睡好。不要累着自己。”
　　开门的旭看到钦全手指放在嘴唇，预感可能出事了。
　　“好，我知道了。”陈岚回应。
　　陈岚可能真出事了，她走之前钦全一直在咖啡店工作，根本没有所谓公司，就算是换工作，也会多嘴问钦全怎么换工作了。
　　“你早点休息吧，我最近几天很忙，等回去了就和你一起去吃饭。”
　　“等下，陈岚。”钦全在确定一下，“我和你说过我在s市有个朋友，你有没有去看他。”
　　电话里面一阵沉默，白板上迟迟没有动笔，赵姐写下一句话，‘自由发挥，两分钟内挂断，要是敢超时，你知道后果’。
　　“我急匆匆的赶过来，那里还记得你的那个朋友。”陈岚的脑筋急转，体内的热已经抵不住外部的寒，汗已经湿透衣服，对方真的给她看了一眼时间，17：50.
　　“没事没事，我过几天去看你吧，你那家公司在哪里呀？”钦全一边回应，一边看到旭不知从那里拿来一张大地图，铺开在地面上，唇语说让他尽量拖延时间。
　　“不用不用了，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我家附近的左转右手边有一家牛肉面馆吗？你去吃吃看，很不错的。”陈岚看着时间流逝，随即嘴瓢般，“你，我我我，不要太想我，再见！”
　　“喂喂！”电话挂断后，钦全立刻问旭，“怎么样？具体地方知道吗？”
　　“只能推测一个大体的方向，你在打一个电话吧？”旭正在布局，铺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插满红色小旗。
　　钦全立刻打电话过去，但手机关机了。‘我家附近的左转右手边有一家牛肉面馆？’
　　“这附近左转右手边有牛肉面馆吗？”钦全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吴凡放学回来，看到旭搞这么大一个排面，心里惴惴不安，感觉危险发生，“这附近是有一家牛肉面馆，不过不是在左转右手边，而是在过马路对面，岚姐很喜欢去那里吃面。”
　　“左转右手边是干嘛的？”
　　“是派出所，等等，发生了什么？”
　　“陈岚出事了。”旭回答。
　　陈岚挂断电话后，赵姐看着她的眼神，高深莫测，嘴角上扬，“你完蛋了，知道吗？”
　　赵姐走到昏迷的王小雨面前，“是不是我还要再来一巴掌？”
　　王小雨此刻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挣脱开绳索，活动一下手指，伸了个懒腰，一巴掌打在赵姐的脸上，眼神犀利起来，“刚才打了我多少下？恩？”
　　懦弱的王小雨像是变了一个人，凶狠的瞪着赵姐，下一个巴掌快要落下时，被身后的男人上前制止，手腕被握住，“雨，别打了，想想怎么处置这个丫头。”
　　王小雨甩手，另外一边手瞬间落在男人的脸上，一个手印浮起来，“这是她打我的，你替她还。”说完走出房间，连头都没回。
　　陈岚还在巨大的震惊中，结结巴巴的问：“怎......怎么回事？”
　　“你昨天逃跑就是她告密的。”赵姐摸着脸，神情淡漠，什么废话也没有。
　　“话说回来你还挺能睡得，居然睡了一天一夜。”男人半开玩笑道，脸上的皱眉加深许多。陈岚此时脑筋已经转不过来，一脸懵懵地看着他们。
　　“她一直是我们的人，你还以为干嘛安排两个人住一间，一个人一间不是更方便控制吗？反正房间多了去。”男人洋洋得意的看着她。
　　陈岚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心里防线瞬间崩塌，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眼神失去焦距，无法理解的感觉瞬间涌上来。
　　“这个丫头从现在开始慢慢洗脑就好了。”男人更加得意。
　　假道士给信徒们刚刚上完课，来到房间，说；“辛苦你们了，三天后是阴阳调和之夜，我们一起享受一个美好的夜晚。”
　　“是。”在场所有人恭敬回答。
　　吴凡给陈岚妈妈也就是他的大姨打了三个电话，对方才接通，急切的告诉二姨，姐姐可能出事了，大姨询问详细情况后，随即挂断电话，又回了电话，确认没有办法联系上陈岚，大家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询问陈岚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邻省s市的一个远房亲戚提供了线索，最近有一个邪教组织正在附近活动！
　　吴凡觉得抓住重要线索，赶来和另外两人分享，另外两人却说，听刚才打电话的那个那个亲戚也说什么s市发现拐卖妇女走失事件或者偷窃团伙事件，这到底是那个事件，三人也摸不着头脑，总之都是很危险的案件。最终选择报警，警察很快就立案，并且和s市警方通报查案。
　　钦全最近一直在打电话，陈岚手机处在关机状态，他连被窝都不待着，在外面踱步，吴凡放学回来就会看到钦全走来走去，他只能尽力劝对方去吃点东西。体力好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有希望找到姐姐。
　　“不行，我要去邻省。”钦全每次一动身，旭就挡住他。
　　“冷静点，连吴凡都没有你那么着急。”旭指着吴凡说，“你现在没有法术也找不到人，去了有什么用。”
　　“我着急啊！旭你不是有法术吗？帮帮忙吧？”吴凡反驳道，一脸希翼的看着他。
　　“我不干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旭坐到椅子上，冷言冷语道。
　　“这也是大功一件，您干嘛不去做呢？”钦全着急的看着他。
　　“我又不当神仙，积累功德不在我的考察系数里面。”旭转移话题说，“我可提醒你，千万不要喜欢凡人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钦全无语的坐在饭桌前，扒拉两口米饭，没有什么胃口，急忙到沙发打坐。
　　“这什么情况？”吴凡指了指钦全。
　　“听人的呼唤。有些神仙香火旺盛名声大，信仰之力也就足，法力也就高。有些神仙信仰低名声小香火少，自然就没有人呼唤他们。大神仙知名度太广，叫破喉咙也不会有神应，小神仙知名度低，心里默念也有可能出现，当然这种呼唤太过杂乱，就像互相交叉的信号线，要找的准确，否则别人想要发财变成给他生一对双胞胎，岂不是增加经济负担。当然打坐对于神仙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快速恢复法力。”旭边说边啃鸡腿，“这个鸡腿味道很好。”
　　“我姐姐遇到危险会一直叫他的名字？”吴凡觉得不可思议。
　　“他可是在你姐姐走之前和她提过一嘴，你说呢？”旭挑眉。
　　“这不会变成双箭头了吧？”吴凡害怕起来，看着这两天为岚姐的事情，钦全急的团团转的那副模样。
　　“不会，神仙不会轻易喜欢上凡人，要不然下个凡历个劫就喜欢上一个凡人？有病。他只是不想欠你姐姐恩情，毕竟是你姐姐同意收留他的。”旭把鸡骨头一丢，又拿起一个鸡腿，“哪怕是做了一件小的好事就搭进去几十年的时间陪你慢慢变老，以身相许的神仙爱情，全都是骗人的，本意是好的，让人行善积德嘛。可是确实是没有那回事，顶多做到全蛋这样帮忙找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哦，我们要不要去s市看一看？”吴凡放心一些。
　　“我已经让雀精去打听情况了，今晚应该就会有消息。”旭说着又吐出一根骨头，“找到人我会通知警察，让他们去找，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距离陈岚上次打电话已经过去两天，失踪已经十天，警察们很快就确定是最近一年不少省市开始非法活动的邪教组织，根据当地警方的协助调查，发现除了陈岚外，还有一些其他省的失踪人口，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十天半个月没有联系，家里人都回应上周或者半个月前刚刚通过电话，对方让他们不用担心，一切都好，所以才很少有人报警。现如今电话打不通，微信没人回，才知道家人已经失踪这么久。
　　假道士和一群信徒等了两天，陈岚被迫换上一件蓝色道袍，上面散发出一股恶臭腥味，头发整齐的梳成一个包子头，盘到脑袋顶上，她这两天都是坐在圆台中间听着他们念经，那群人现在连馊掉的馒头也没有给她吃，只给她喝水，除了上厕所，别的时间都要待在那里，睡觉也要盘腿睡，陈岚现在一站起来，腿都是酸的，常常摔倒，每次走路，感觉腿像是走在云端，轻飘飘的。
　　可就是这样的走路姿态被假道士誉为快要成仙的状态，陈岚有苦说不出，只能让人一直看着成仙的姿态。
　　这天晚上假道士再次聚集一众信徒，平时念经都是在白天，现在是怎么的，还要加班了？陈岚很奇怪，她突然想到前两天所说的什么阴阳调和，假道士又说出一些冠冕堂皇的词汇，众人一阵拜服。
　　“今晚是适合阴阳交汇的时刻，身体是需要释放和取舍的，我们只需要将身体交还给自然就好了。现在大家开始减轻身体的负担。”一声令下，陈岚看到底下的男女们开始脱衣服，她立刻紧紧抓着身前的道袍，假道士蹲坐在她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非常坦率的野心，令人感觉恶心。
　　“岚，你是想我帮你脱吗？还是他们帮你脱？”假道士指了指底下的那群信徒，他的称呼太令人作呕，陈岚此刻只想立刻改名，不要让他叫出她名字中的任何一个字。她顺着手指看过去，信徒们已经脱下外衣，正在脱保暖内心，有些人没穿睡衣，很快就只剩罩衣内裤。
　　假道士立刻去扒陈岚的衣服，她只能紧紧抓住衣服，一脚踢在对方的胸膛上，可是这一脚没有什么杀伤力，软绵绵的，对方觉得她在调情，随即抓住她的脚，脱下她的袜子，手摸上小腿，嘴凑近脚上。
　　“靠！变态！”陈岚立刻抽回她的脚，对方也没有纠结，立刻上前去扣开她护在胸前的手，整个身体都补到在她的怀里，她用手拼命顶住假道士要亲下来的嘴巴，另外一只手死死抓住她的衣领。“神啊！谁来救救我！我快顶不住了！”
　　“如果遇到危险，可以试试看默念我的名字”
　　钦全！钦全！钦全！心里这样念着，嘴中也不知觉的叫出来，“钦全！”
　　眼角飘出一滴泪，假道士的嘴已经亲上去，胡渣扎着陈岚的脸，她整个身体都被对方扑到，双手也被推开，假道士的手正解开她的衣领。
　　陈岚紧闭双眼等待着下一个暴行，压在身体的重量突然消失，她缓缓睁眼，看到眼前出现的人，她感到震惊和惊喜。真的是他！他真的来了！
　　雀精打听到消息立刻飞回来告诉给旭，钦全在此时法力恢复了七八成，经过一天一夜的打坐，排除重重干扰，终于听到陈岚的呼唤，在旭的帮助下，使用遁地术，来到这里，他也不顾四周是怎样乱七八糟的场景，一心奔着中间的地方，给那个假道士狠狠来上一脚。
　　钦全脱下外套盖在陈岚裸露的身体部位，打横抱起她。假道士被钦全大力踢到墙角，随即慢慢站起来，问：“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冷冷一句，威压更重。
　　钦全抱起陈岚走出去，随即他的身后一阵火焰飞起，大火映衬着黑夜，陈岚看着眼前的男人，火光把他的面庞照的分外好看，阴影和光亮互相映衬，眼中直视前方，异常坚定，她紧紧怀抱着他的脖颈，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草药味，陈岚慢慢闭上眼，耳边传来响亮的警笛声。
　　警方接到群众举报，出警捣毁了这个邪教窝点，救出被邪教迫害的三十五人，还有一些几具白骨。不知道为何警方出警时突然起火，消防灭火，除了邪教头子受到一点伤，并没有人员身亡，外面一辆汽车旁还躺着一个女人，正是陈岚。
　　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四男两女，警方审讯将近十天，得知这个邪教组织实际上是个骗子团伙，打着传教的名义让女性去卖银，让男性去干苦力，那些人骨实际上是一些玩具，所谓吃人肉，是拿着一架假的白骨架，上面挂着一些半生的牛羊肉，尤其看得人距离都比较远，精神一般很恍惚，才造成吃人肉的假象。随后向社会各界公开这些人的照片，引发不小的讨论。
　　陈岚在医院里听到吃人肉居然是假的的时候，心情立刻舒畅许多，病情都好一半。躺了半个月，出院后在楼下咖啡店应聘，很快就入职，她原先对于好工作的渴望也在那件事情后消磨掉不少热情，暂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在这里做着，这是她给某人的答复也是自己现如今真实想法。
　　旭在网上看到警方发布的其中一人照片后，随即联系老猫，打算等周末，吴凡休息时，一起去监狱看看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