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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谁说女子 ...

  •   从前,有个女子叫祝英台,她喜爱读书,向往着去学堂上学,当她和父母提出时,遭到父母的反对,只能女扮男装,偷偷溜出家门。
      她到学堂报名,顺利录取,成为学堂里的一员。学堂中有个人叫梁山伯,他家境贫寒,却刻苦努力,比起学堂中的富家子弟就是一位知书达理的人。祝英台时常请教问题,久而久之,两人结拜为兄弟。不知不觉,三年已过,梁山伯要上京赶考,与祝英台告别。在这三年时光中,祝英台渐渐爱上梁山伯。
      梁山伯临走时,祝英台恢复女儿身,并对梁山伯表明心意。梁山伯是个书呆子,整整三年与其朝夕相处,竟没有发现,懊恼之余,许诺祝英台,考取功名后,定来娶她。两人在村口那座小桥上深情对望,依依不舍告别,梁山伯乘舟远去。
      其实祝英台去学堂上学的事,父母早已知晓,见女儿已经去上学,并且身份没有被发现,就默许了。
      祝英台因为梁山伯离去,害怕触景生情,就没有再去学堂。祝家二老十分高兴,告诉祝英台已经替她说了一门亲,打算把她许配给马家之子马文才。祝英台以年纪尚小为由,跟父母说让马家公子等上一年。她对梁山伯日思夜想,盼望梁山伯一年后可以考取功名,让二老无话可说。
      转眼一年过去,马家来提亲,祝英台早已知晓梁山伯到京因为没钱住客栈,只能寄居破庙,久而久之染病身亡,尸骨被同窗好友带回,埋在一座山丘。
      这天本是大好日子,锣鼓喧天,一路热热闹闹。马家花轿本应走集市大路,让乡里乡亲一路祝福,却应了祝英台要求,走那僻静小路。到了一山丘,祝英台让轿夫停下,桥中出来的祝英台褪下红装,只留一身素衣,马家下人上前阻止其上山。祝英台红着眼眶,举起一把剪刀,横在脖子上,一步一步后退,身边的丫鬟对她忠心耿耿,拦住了马家下人。祝英台立刻狂奔上山,来到梁山伯坟前,跪拜磕头。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气,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地动山摇,梁山伯的坟墓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祝英台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地震停了,天空恢复晴朗,下人们急匆匆的跑上山。不见祝英台,面前只有一座坟墓,上书‘梁山伯与妻英台墓’,墓碑上停留着两只白蝴蝶,翩翩起舞从人们身旁飞过。”
      女人轻柔的声音,娓娓道来这段动人故事。摸了摸怀中孩子的头,暖黄灯光映衬着两人温馨剪影。轻合上书本,孩子双眼慢慢合上,很快陷入梦香。女人为孩子盖好被子,关掉台灯,轻手轻脚关上门,刚坐在客厅沙发,手机响起,展露出笑颜。
      “喂。”她的声音似刚才那般轻柔,又多了暧昧的神情。
      “睡了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如羽毛轻轻挠过,令她心中激起涟漪。
      “没有,刚刚哄好妹妹睡觉。”她拿着手机,害羞的低头,眼眸中藏不住的情愫。
      “我想你了。”男人深情款款,击中女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我也是。”女人的声音更轻了,像是被窝里说着悄悄话,对白只有你我知晓,对你的爱有多么深邃,就需要多么温柔。
      “我周三就到你那。”男人轻笑一声,“好像早就跟你说过很多遍。”
      “我爱听。”愿意听你说你是如何喜欢我,愿意听你说我脸红的样子,愿意听你絮絮叨叨的话语。
      “梁衫,又在和你小女友聊天啊!”电话那头传来起哄的声音。
      “早点休息,你明天还有演出呐。”她急匆匆的说完这句话,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脸也红的跟喝醉酒似得,摸摸脸,嘴角勾起甜蜜的弧度。
      地上人儿成双对,天上月牙慢遮云,仿佛姑娘羞答答掩面。
      秋日,周末,炎热渐渐散去,长袖衬衫已经包裹住孩子们幼小身躯,这种时节,大人也乐意带着孩子上街走走,街头巷尾,人们摩肩擦踵,人心才暖些。两旁的树木看样子绿绿葱葱,偶然会落下片片黄叶,一阵小风旋起,黄叶飘飘忽忽,荡漾在天空之上,人们注意不到反常,抬眼望天,天空碧蓝如洗。人群中一位相貌端正的少年,手中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酱油。仰头看天,路过的行人注意到少年,也跟着抬眼,偶有鸟雀略过,并无其他。少年穿着衬衫长裤,比常人样貌俊朗些,行为却让人费解,议论声慢慢随着人流褪去。
      天空中有什么,其他人看不到,少年看的清清楚楚。眼中略过的鸟雀,一点一点被吞噬,旋起的黄叶粘在那条黑影上面,黑影四周有一群快速飞过的像是蛇一般的怪物,那条黑影漫游天空,身躯逐渐遮住整个城市上空,黑压压一片,像阴雨来临,可以闻到淡淡雨锈味,只有他知道那是吞噬万物的血锈味。人们不断从他身边分流走过,丝毫感觉不到异物压城。
      哧!尖锐刺耳,金属摩擦般令人颤抖,细声如蝇在他耳边轻咬,距离之近,喉头蠢动之音,身上细鳞互相碰撞之音,他却听得清清楚楚。怪物鼻孔喷涌出热气挤压在他脸上,口水快速在齿舌间搅拌,发出山涧漩涡似得回响,令人如临深渊。少年落下视线,双眼看着前方,一双血腥大眼直冲眼前,龇牙咧嘴,口水滴滴答答,他则视若无睹,直行穿过此物。
      身旁经过的红衣女子身上绕着一条巨蟒;那位驼背少年,背着一个‘老婆婆’;男人搂着女人的肩,女人的长发慢慢绕过男人的手臂,不疼不痒的吸着血液;母亲牵着孩子跟熟人交谈,旁边站着两个青面猿牙,人高马大的怪物,弯着腰伸长猩红舌头舔着男孩手中的棒棒糖.....这些或惊悚或有趣的现象,每日都在他身边出现。
      行于阴阳混合界线,眼中的魑魅魍魉,黑红黄紫,不断迎面而来,又不断随着人群分离开去。走着走着,看到前面有一身材矮小,黑衣黑帽的人正往一位中年男子裤兜里掏出钱包,吴凡正要大喊,小偷左右张望,令他奔涌而出的呼救卡在喉咙,吞进分泌出的口水,转头远离,他看到那个‘人’侧头凸出的嘴上,有根飘扬的鱼须。
      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可以看到,常人没感知的东西,他可以感知到,真真假假的世界使他时常混乱,选择忽略跟无视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报复。
      到了家门口,钥匙稍微偏点角度,还是稳稳的插在钥匙孔里,进屋后,门关上,钥匙还挂在门外。吴凡走向厨房,少年模样的旭边刷着手机边喝可乐,靠在厨房门框,吴凡把买来的酱油放在调料层。
      “不错,有进步,不吐、不闹、不哭喊。”旭夸赞道。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吴凡给开水壶装水,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
      “你说什么?”旭停下刷手机的手,看着吴凡。
      “谢谢夸奖,难得你会夸我。”吴凡心情愉悦地回答,把开水壶拿到底座上按了开关,水壶发出小声滚动。
      “谢谢就大声点说,别跟个苍蝇嗡嗡嗡,年轻人不要骄傲,继续努力。”旭喝着可乐,眼睛紧盯手机走回房间。
      水壶的水一直在翻滚,一滚翻过一滚,一声高过一声,在寂静的厨房里翻滚如惊涛骇浪。身后有什么东西拍了吴凡肩膀,他一个激灵,手掌迅速展开,绷紧了每根手指,准备发力出击。转身的一瞬让后边的人惊了一下,本能认为这个少年就要做出什么危险举动。
      “吴凡,你没事吧?”表姐陈岚担忧的问,手也立刻放下。
      “姐,酱油我已经买了,水也烧好了,我很期待岚姐的手艺哦。”吴凡笑着回应,暗暗松了口气。
      “你就等着我大显身手。”她异常兴奋,转身去拿自己刚到菜市场买的新鲜食材。
      “岚岚,你确定你可以做饭?”一位陌生女人发出疑问。
      “这,这不还有你嘛?”陈岚挽起对方的手介绍了起来,“这就是寄宿在我家的表弟吴凡,这是我闺蜜,你叫她妙清姐。”
      “你好,吴凡。”她跟吴凡打了招呼,是个跟陈岚差不多年龄的女子,扶了扶眼镜,面带微笑,斯文柔弱。
      “吴凡,你刚才又把钥匙挂在门口了。”陈岚把钥匙丢给吴凡,假装生气的看着他“已经第几次了。”
      “下次不会了。”吴凡接过钥匙,一脸歉意。
      “好了,我要大展身手啦,闲杂人等速速撤退。”
      “喳。”吴凡学着电视里的太监,低头顺眼慢慢撤退,经过周妙清身边时,一股奇异的幽香让他皱了皱眉头。
      又细细嗅了下,不禁发出赞叹:“姐姐,你身上好香啊。”
      周妙清感到囧迫,不知该回应什么,吴凡赶忙致歉:“抱歉,妙清姐。”立即离开厨房。他讶异于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语,那句话包含了对女性侵犯之意,对于这位姐姐的身份有了一丝好奇,直觉告诉他这个姐姐恐怕不是什么人类。当然好奇归好奇,他是不可能主动去触霉头。
      “妙清,你身上确实有一股香味。”陈岚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惹得周妙清耳朵红透,一直低头不语。
      陈岚开水龙头洗菜,周妙清在旁边拍蒜头,切土豆丝、胡萝卜丝等等,都码好一盘了,陈岚才把青菜洗完。菜市场刚杀好的鱼,一刀一刀切割下去,又码好一盘鱼肉。陈岚才把菜刚刚摘完。截然不同的状态促成这对闺蜜默契的分工合作,尽管陈岚的帮助并不大。
      “妙清,你身上怎么那么香?”周妙清一直在她身旁转来转去,像只采花粉的蝴蝶一样,连鱼腥味都盖不住这股清幽的香气。
      她身上的香气是别的东西掩盖不了的,总是从那里莫名冒出来,细嗅却又发现没有那么浓烈,不是各种添加香精,可以和茉莉花比,但茉莉凑到鼻尖又太浓烈,像是丁香花,又没有那么幽远,只有靠近身边的人才能闻到。
      “岚岚,我......”周妙清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用香水了?谁送你的。”这话一出,周妙清的红潮从耳根子蔓延至鼻尖,像是有一把刷子在她本来就白皙的脸上刷上一层红。
      “好啊,你有男朋友,都不和我说。”陈岚急忙拉着周妙清离开厨房,坐在餐桌椅子上,周妙清手上的鱼腥味也没有洗干净。
      “岚岚,我把手洗干净。”
      “你坐下。”陈岚一脸严肃的说道。
      “岚岚,我只是担心你.....”
      陈岚愣了一下,“唉,别担心,我又不是离开渣男就没法活的。再说,我就不信我还能再遇到渣男,姐们这回长记性了。”话锋一转,“快如实交代。”
      “我们大概两年前就认识了。”周妙清看着陈岚,感觉自己的闺蜜有了变化,以前要是这么说,肯定恼火认为周妙清居然瞒了她这么久,那段恋情改变她好多。
      接着她便和陈岚说两人的相识,她的乐团和他的乐团刚好在同一个城市演出,两个乐团的成员都互相加了微信。好多次乐团演出,他要么在那个城市开会,要么他的乐团和周妙清所在的乐团在一个城市演出,久而久之,互生情愫,告白交往。当然这两个人都比较害羞,即使早就对对方有好感也拖了很久。
      “急死我了,你俩。”陈岚一口气憋不住,像是说媒的媒婆看到一男一女就要急着看两人配对成功。即使在认真听故事,她也一直没法忽略周妙清身上的香味。
      “你这个香水是那买的,贵吗?”
      “就是他,送的。”她害羞低头。
      “可以呀,还知道挑香水?”
      “岚岚,我觉得他很奇怪。”陈岚以为周妙清受到欺负,想要打抱不平。
      “他对我很好的。”周妙清想起男朋友更加温柔,“可是我问他,香水是那里来的,他却一直和我说,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买这个了。”无奈叹气,“感觉怪怪的。”
      “好了好了,别担心,他可能只是想给你个惊喜呢?”陈岚觉得闺蜜可能也被渣男给骗了,她不想周妙清过分担忧,决心暗自去调查一下。
      “香味?”躺在床上玩手机的旭听吴凡怎么一说,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我在这个家里布了结界,除非对方道行比我深,一般都不会有事。”旭瞥了一眼吴凡,让他安心,并把手机给他看,手机上面显示一条一条绿色的信息。
      “我最近发现的,人类的智慧有的时候连我都会赞叹。”吴凡接过手机,仔细看着,“这是属于怪物的商品交易市场,如果没有网络的出现,手机的普及,我们或许还和以前一样通过法术这种耗费精力的方式去做一些事情,实际上除非是道行很深的妖怪,一般的,尤其是才修炼了一两百年的小妖使用法术是极为困难的。可是总有一些妖是等不及的,于是适应人类生活,应用人类技术,就变成某一种较为快捷的方式,尽管还是不能和法术相比,但总比消耗精力强很多。”
      “这个交易市场是一只黑猩猩做的,他可以堪称‘妖怪界马云’,他开发这个APP,让妖怪拥有更加便捷的交易方式,让妖怪们的交易市场更加流通,当然我还是喜欢用某宝,因为对于我来说这个APP基本没用。”
      “这个APP是要有专门的妖怪介绍才能用,人类如果误点了这里,只能看到一片黑屏。”
      “万一别人是黑客呢?还有这和香味有什么关系?”
      “你别忘了,我们还是妖啊。”旭勾起嘴角,一脸坏笑。
      “黑客毕竟是人类,只要搜到IP地址,一个一个找过去就好了,反正也快。香味当然有关了,楼下那位不是妖怪,是人类,香水大概是某一个妖怪送的吧?”吴凡把手机寄过来,旭在屏幕上快速按了什么。
      “买香水的店铺很多,买这个香水的店铺也不少。我前天和老猫一起喝酒,遇到的一个女妖也是喷的这个香水。”
      “你布的结界还能闻到气味?”
      旭翻了白眼,“你身上有味。”
      吴凡随即像狗鼻子嗅着衣服,吸溜吸溜发出声响。“是有一点,怎么回事?”
      “这个香水有一个很符合它的名字叫‘馈赠’。”旭把关于这款香水的信息给吴凡看,“量很少,如果按十年算,才出那么一瓶,大概五十毫升不到,但也有可能十年还出不了那么一瓶。”
      “哇?这么贵?五万块?”手机上出现香水的信息。
      “这一瓶还不是成品,只能算半成品,成品就是无价。”
      吴凡看到之所以叫“馈赠”,是因为香水在使用者身上可以保持着很久的味道,最主要的是还能惠及他人,使接近其身边的人也能有这经久不散的香味。
      “那这个香水我觉得很鸡肋啊,你想万一要是被别人老婆误会是不是不太好?影响家庭和谐。”吴凡脑筋转了个弯,疑惑道。
      “恩,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这款香水也确实难得。当然东西怎么用,如何用,就要看每个妖怪的选择了。”
      “那楼下的那位姐姐,她的香水是半成品吗?”
      旭把吴凡手臂拉过来嗅嗅,“你身上太淡,闻不出。”说话间,一阵饭菜的香味飘了上来,旭歪了歪头,示意吴凡一起下去看看。
      两人下楼时,听到陈岚呼叫,吴凡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餐厅,看到陈岚被周妙清搀扶着坐在餐桌前,旭走到吴凡身旁,瞅着那位陌生女人。
      “姐姐,你没事吧?”吴凡着急询问,随即去拿医药箱。
      “没事没事,死不了,手被划了,流点血。”陈岚苦笑道,手掌被刀轻划了一个口子,没想到刀很利,既然划出血来,吴凡上药的时候才疼得哇哇乱叫,最后细心地包扎好陈岚的手,叮嘱她近期不要碰水,小心伤口感染。此时陈岚已经抱住周妙清的腰,假模假样的哭诉起来。
      “你说我含辛茹苦地抚养这个弟弟,容易嘛?如今竟敢如此对我,就不怕报应吗?”带着哭腔叫着。吴凡与周妙清对视一眼,无奈摇头,有这个戏精般的姐姐或者朋友也是一件趣事。
      “这位是......”周妙清看到吴凡旁边的旭询问道。
      吴凡皱眉,旭说:“我是吴凡朋友,我刚才想去外面吃饭......”旭使了个眼色。吴凡立刻接话。
      “姐,我留我朋友在家里吃饭。”
      “好啊,刚好妙清姐姐做了好多菜,坐。”
      “我去拿碗筷。”吴凡去厨房,旭以洗手为由跟上。
      “怎么回事?”
      “是成品。”旭一脸严肃,洗着手,水流从指缝间滴落。“使用者会破除一切神仙妖魔定下的咒术,看清是非,分辨真理。”
      “难道只能等香味消散?”吴凡也洗了个手,疑惑地问。
      “这是唯一不费力的方式。”
      “如果用风呢?”
      “可以,但不是现在。”
      两个人回到座位,旭原先狼吞虎咽的姿态变成了一副初到别人家小心翼翼地吃饭,生怕自己吃相不端庄被别人赶出去的羞涩模样。吴凡不可思议的看着旭,一点一点的夹着菜,而且都是素菜,没有荤腥,想起旭以前大口吃肉,满嘴是油,还拿油油的手擦在他的衣袖上,吴凡就想骂,MD。
      陈岚倒是热情,不停的给旭夹菜,旭才勉强吃到肉,小嘴抹了蜜一样直夸奖菜肴美味,惹得陈岚和周妙清都很高兴,四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吴凡主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洗碗,旭靠在厨房门框上,眼白转黑,眼珠转白,阴沉地盯着坐在沙发上和陈岚聊天的周妙清。
      “你别一直老看着人家啊,万一是个比你道行深的。”吴凡提醒道。
      “她是人类。”转身的一瞬又变回原来拥有清澈眼神的少年,于此同时周妙清也转头朝厨房看了一眼。
      “万一真的是妖怪,只是比你还厉害呢?”
      “如果比我道行深,为什么要用‘馈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所以她是人。”旭肯定的点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怎么巧?她来这里是因为什么?”
      “你等下和我一起去找老猫。”
      “未成年进酒吧,不太好吧?”吴凡把碗洗好,坏笑看着旭,旭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担心你在家里有危险,我才不会带你去那个地方。”
      “有你保护我,我不怕。”吴凡的话让旭愣了,好像在那里听到过,遥远的声音慢慢浮现,“汝护吾,吾何惧。”
      “好,这一世我定保你性命,护你周全。”旭认真地看着吴凡,吴凡随即把手上的水洒在他的脸上,旭则低下头,吴凡还以为他生气,正要道歉,哪知旭抬头的时候喷了他一脸口水,舌头伸出来做了个鬼脸。
      “你......”吴凡手指着旭,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滚出来,快速跑到厕所里清洗自己的脸,脸被搓的通红了,才罢休。
      你要说吴凡洁癖严重,也不然,因为他所处的环境早就把他锻炼地哪怕生命受到威胁也要平淡应对,所以小小脏污又没有什么;可他确实是有一点儿洁癖,前提是附近有干净的水,哪怕手上没什么污垢,他也要清洗一番。
      下午,两人找了个借口出去,街上更加热闹,有旭在旁边,妖怪们都四处躲藏,哪还有早上那般威风。吴凡跟着旭,旭的背后长着一双黑色翅膀,此时收拢,像两把弯刀插在背上,有时真的很想知道它是一个那么强大的妖啊,为什么要保护一个人类?可即使问了,它也是打哈哈的略过。
      走过这条大街,拐进一处小巷,此时夜幕未降,小巷即使被两面高楼挤压,也没有那么黝黑,酒吧门口上方挂着的“黑猫酒吧”,俏皮可爱的字体,闪耀五彩光芒。门口有一个很大的垃圾桶,生活垃圾已经溢出来,也许是被塑料袋包裹严实,没有散发恶臭。推开那扇木门,摆放整齐的桌椅,只有三两个客人坐在吧台喝酒,和酒保相谈。
      “旭先生,您来了。”吴凡眼中闪过一猫头,装扮成人类模样的猫,穿着侍者衣服,引两位到吧台坐着。
      酒保立刻倒上一杯饮料给吴凡,在调了一杯颜色漂亮的鸡尾酒给旭。吴凡被一只猫爪拍了肩膀,老猫转了半圈坐在旭的旁边,从□□处拉近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什么事”没有寒暄,二话不说直奔主题。
      “没事,不能找老朋友喝酒。”旭举起酒杯,酒保又给老猫倒了一杯伏特加,老猫举杯碰撞。
      “干嘛带上他?”老猫话不多,总是直奔主题。
      “最近有什么东西拿到纯货‘馈赠’?”旭也不拐弯抹角。
      “纯货?”老猫想了想,“没听说,倒是假货被抓到不少,有些还被人类警察给抓了,以造假欺诈为名,蹲班房挺久的。”
      “警察不会有事吗?”吴凡忍不住开口问。
      “傻孩子。”老猫笑了,“要是有事,早就上头条新闻了,其实他们只是被关一关,轻则一两月就出来了,比较严重的死刑什么的,很正常。”
      “死刑那里正常?”吴凡疑惑道。
      “这些事情呢,你最好永远不要知道,老猫教过你的,面对它们最好视而不见,不论它们在做什么,保命为上。”老猫语重心长地说。
      “知道。”吴凡乖乖点头,轻抿着杯中的饮料。
      “一个人类拿到了纯品‘馈赠’,是蝶王吗?如今已是虫界十万年,万年出一蝶王,可是宋代距今才两千多年?”
      “什么两千年?”吴凡插嘴问。
      “知道’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吗?”旭见吴凡点头,“梁山伯在历史上确有其人,但跟祝英台确毫无瓜葛,我听到的故事版本,更接近于现实主义色彩,祝英台男扮女装去上学,实际上学院的同学和老师是知道的,因为无论如何男扮女装,女子神态总是与男子不同,祝家在当地是名门望族,祝小姐却来全是男子的学堂上学,成何体统。知书达理的读书人纷纷避让,像是躲瘟神一样躲着她。好在祝小姐性格开朗,并没有那么介意,只是作为女子常常因为书中一些对于女性的束缚看不惯而郁闷不已。实际上和祝英台相遇的男子叫什么名字,已经无从考究。只知道这位男子却有着现代男女平等的超前思想观念,虽然刚开始和其他同学一样不太跟祝英台交流,不是看不起女子,是无话可聊。可是在偶然间两人互相聊天,最终碰撞出灵魂的共鸣,天南海北,人文哲学,风花雪月,无一不说。聊出感情是迟早的事,即使在有感情,两人也没有结果,祝英台从小被指婚给一户书香门第,姓马。到了适婚年龄,祝英台只能嫁过去。”
      “祝英台没死啊?”吴凡吃惊道。
      “不是,怎么着,你还想让她死啊?”旭翻个白眼,“祝英台是寿终正寝,那个男子却下落不明。”
      “不同于传闻’化蝶’的说法,这位祝小姐在马家公子去世后的第二年养起了蝴蝶。不知道怎么的,流传起那个凄美的爱情故事。一个又一个说书人的嘴巴互相传诵,形成了后世的‘化蝶’。”
      “就是那位‘蝶王’把故事传播出去的,刚好那个时候有一个叫梁山伯的好官深受老百姓爱戴,特别的是对方终身未娶,所以......”老猫补充道,后面用戏腔唱了出来。“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为什么终身未娶?”吴凡问。
      “这不太清楚。两人相差二十多岁,而且梁山伯在那个地方当官不到三年就调任别处,如果真的喜欢祝英台,无论怎么样都会留下来的,关于梁山伯这个真实人物记载非常少,毕竟他只是千百年里无数大大小小的官宦当中的其中一个,做好自己本分事,然后消失在历史洪流里瞄。”老猫一旦说太多话,就会不自觉的吐出一声猫语,让他威严的神情透出点俏皮。
      “为什么‘蝶王’要传播这个故事啊?”
      “这就要问他自己咯。”旭耸耸肩,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悦耳的铃声。
      家中的陈岚正看着周妙清轻声细语的和电话那头的爱人交流,嘴角也不自觉的勾起弧度,心中顿觉轻松,感慨原来时间真的会让人自愈。
      周妙清接完电话,一脸歉意的看着陈岚:“岚岚,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去逛街了。”
      “恩~有情况。”
      “他,他提前回来了,乐团这周会在市图书馆的大会堂举行演出.”陈岚眼神里仿佛可以看到对方在舞台上的英姿,“对了,我请你看演出怎么样?”
      “好哇,我还没有看过正宗的现场乐团演出呐。”
      “我等下就去车站接他,具体的演出时间我到时候打电话和你说。”
      两人又交谈了半个小时,陈岚戏瘾又犯了,学着电视剧里男女主角分别时那副依依不舍的模样,“亲爱的,亲爱的,不,不,不,不要离开我,求你了,让我们缠缠绵绵到天涯。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周妙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两人拥抱道别。关上门后,陈岚抬头呆呆的瞧着天花板,思绪百转千回。
      旭接起电话的表情显得异常凝重,与电话那头的人交流言简意赅。挂断电话后,沉默片刻,开口道:“他来了。”
      “谁?”
      “蝶王。”
      “蝶王很可怕吗?”吴凡一头雾水,还有让旭害怕的妖?
      “蝶王对于死乌鸦来说没什么,可是对于我们这些道行浅的妖就要小心点咯。”老猫无奈摇头,“看来我这酒吧生意要亏损一阵瞄。”
      “在妖界,拥有‘王’的称呼,就意味着它的法力已经可以和最低等的‘神’决一死战,哪怕是好战的毕方也不敢轻易和它正面对抗。”旭想到什么,“看来真是歪打正着啊。”
      “它会吃妖吗?”吴凡心中有点恐惧,早就知道在妖界,即使你是亲人好友,一言不合就会互相吞噬的残酷生存法则。
      “也许吧,我不知道。但其实令妖无奈的是它身上有特殊气味,效力是‘馈赠’的十倍,这样的话法力低的妖怪根本骗不了人。”
      吴凡可以想象到,餐馆吃饭端菜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一头猩猩:酒吧里面送酒的猫头;以及你昨晚床边熟睡的美人一睁眼就变成一条毒蛇。
      “希望这位蝶王不要和我们这座小城的妖怪作对吧,收收自己的气味,让我这个小成本的酒吧生意能做的下去,人类的钱太难挣瞄。”老猫向下撇撇嘴,胡须也抖动起来。
      “我还以为它身上的气味会和狐狸臭一样没有办法掩盖。”吴凡饮料喝完,又让酒保续上一杯。
      “只要法力强大,什么物竞天择,生物链,通通都是个屁。”旭不太能喝酒,三杯酒下肚就有点上头了,单手托脸,看着吴凡,“真是好看的人啊。”
      “回去吧。”老猫跟吴凡说道,吴凡点头,搀扶着旭离开酒吧。
      此时华灯初上,街上慢慢热闹起来。慢行于这个灯火通明的世界,行人如织,迷惑人眼的怪物慢慢的分割出两幅面孔,经过旭身旁时,会不自觉的缩缩脖子,转溜着眼珠,好奇的瞥一眼这个强大的妖,虽然是令妖怪们害怕的妖,但多少心中隐隐带着崇拜的情绪,市井间流传着关于它的诸多传言,一旦听到都会令妖怪们热血沸腾,所以难免觉得护着这么一个废物的人类还不如守着一块顽石,等着它点化成金要来的强。
      两人行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大街,商铺传来阵阵的叫卖声,喇叭一遍遍重复着令人心动的打折促销活动,孩童的嬉笑,情人间窃窃私语,家人们互相寒暄,连静寂的树木都被披上一层彩灯,为生活添加一点热闹的气息。旭希望时间不要流动,就这样停在这,停在这和平的时光。人和妖的世界本应是两条平行线,可是贪婪这种品性从远古世界起就刻在基因里,不知道是那方打破了这种平衡,安宁和战火总是相互抗衡,永不停休。
      旭从密集的人群中嗅出一股异样的味道,拉了拉吴凡的袖子,吴凡低下头倾听着,鼻腔中发出一声疑惑,“恩?”
      “吴凡,我们去买一些烤肠吧?”说着手指指向不远处烟火袅袅的烧烤店。
      吴凡勾起嘴角,笑眼里盈满灯火洒下的光点,温暖自愈,恍惚间穿越千百年的时光令人心醉着迷。
      “好。”轻声细语,把所有的承诺都包含在这一个字里。
      两人正要走近那家烧烤店,人群中传出一声呼唤,吴凡朝人群望去,旭暗暗摇头,这种不可避免的碰面令它头疼。
      不远处只见周妙清挥挥手,快步走近两人,身旁跟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白色长衫,一条牛仔裤,即使简简单单的一身,也让对方显得沉稳大气。
      周妙清手中拿着一枝火红的玫瑰花,身后的男子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提着一个女式包。已然揭晓两人的关系。
      “妙清姐。”
      “吴凡,你要回去了吗?”周妙清问,吴凡点头。
      “你和你姐说一下,演出是在周六晚上七点半,你周六有时间?”
      “白天上课,晚上是有的。”
      “那你和你姐姐一起来吧?”周妙清期待的看着吴凡。
      “可是......”吴凡看了看旭,却发现旭正看着对面那个男人。
      “你朋友也可以来咯。”吴凡只能答应,感觉在犹豫一下,这个姐姐就要让吴凡拖家带口了。
      “呐,这是门票,告诉你姐姐一张门票要一百块钱,让她什么时候请客吃饭咯。”周妙清从男人提着的包里抽出三张门票,寄给吴凡。
      “有点贵耶,要不我不去了吧?”
      “你拿着,陈岚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不用那么见外。”说着,把门票塞给了吴凡。
      “好,我这周给妙清姐捧场。”
      “不是我,这场演出是我男朋友指挥,我到时候和你们一起在台下看他演出。”周妙清和身后的男子对视一眼,男子朝吴凡点头示意。
      “那个我们要去买烧烤,妙清姐要去吗?”
      “不用了,你们去吧,拜拜。”互相道别后,各自走向不同的目的。
      烧烤店前,旭点了一堆烧烤,吴凡肉疼的掏出钱。两人提着烧烤走向家的方向,旭面目狰狞的吃了好几串肉,打了个饱嗝,剩下的要么是主食要么是时蔬,令吴凡哭笑不得。
      “旭,你刚才看着那个男的,是......”
      “怎么?吃醋了?”旭舔舔手指,回味着肉味,绯腹小孩的小气。吴凡白眼一翻,这哪跟那啊。
      “那位是蝶王。”旭依旧舔着手指,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可把吴凡吓坏了,要知道这妖怪吃活人虽然是妖界和人界达成的共同禁忌,但是也不是没有,就比如上次的那个女的不就差点送入妖怪的虎口吗?尽管还是尘归尘土归土。
      “啊?那妙清姐不是很危险吗?”
      “我刚才和他神识,大概的意思是他真的喜欢上人类,不会伤害人类,当然也不会破坏我们这一带区域的和平,只要我们不自找麻烦。顶多老猫的生意会做的下去。”
      “为什么我感觉更加危险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他会像某些昆虫吃掉伴侣?也许在最早期他要修炼成妖的时候会吧,现在就要成仙的路上,怎么可能会去吃人类呢?恐怕荤腥也不敢沾。”
      两人到家后,吴凡把票交给陈岚,陈岚惊喜不已。跟吴凡说起这票实际上是很难买到的,基本是一票难求,周妙清居然连送三张,感觉赚大发了。
      “这票很难弄到吗?”吴凡还以为周妙清连送三张是担心演出没有什么人看,所以找亲戚朋友来捧场的。
      “哎呦,弟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你妙清姐姐的男朋友梁杉可是国家级数一数二的年轻指挥家,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在世界巡演将近两百场,而且场场爆满的程度。这次能来我们这座省城开演出,还是副市长亲自接待,够有牌面吧?”陈岚挑挑眉,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哎,见到真人了吗?感觉怎么样?”周妙清双眼发光,等着吴凡说出惊天动地的台词。
      “人很高大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气质很好,长的斯斯文文的,很好的。”
      “真不愧是我闺蜜,我刚才上网查到他照片,哇,惊为天人,那行云流水的指挥,那高贵的气质。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这样的男人?”陈岚一副向往的模样。
      “姐,我还得回房间写作业呢。”吴凡快速离开现场,生怕又被抓回来絮叨一堆。
      他好奇的上网翻查梁杉的相关资料,信息没有多少,剧院官网的照片却挺多,还有一些关于他现场指挥的片段,点开一一查看,吴凡不太懂这些,再加上只播最高潮的地方,鼓点密集,乐器齐飞,吴凡觉得很吵,就没有再看下去。梁杉就是剧院的招牌,其他指挥家的照片很少,只有他的照片多如牛毛。
      “旭,梁杉留下那么多照片视频,万一那天他飞升或者堕落,突然人间蒸发,岂不是会留下把柄。”
      旭没有理他,他转头看到旭正躺床上,卷成一团,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只露出脑袋,砸吧一下嘴,翻个身没有理他,吴凡只能继续学习,黑夜的灯光陪伴着他,笔在纸上不停的转动,摩擦出细碎的声音,静夜中旭缓缓睁眼,眼白慢慢翻转,眼珠像是太阳下山,渐渐没了颜色,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把吴凡吓了一跳,原本奋笔疾书的手抖动一下,划破纸张,发出有点刺耳的声音,吴凡转头,旭突然直冲过来,与吴凡额头贴额头,头发慢慢的生长出来,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鼻尖和嘴,这个有点暧昧的动作,却令吴凡感到背后一凉,就像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已经在你眼前。
      旭举起的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本来以为没什么危险的举动随着对方手中力量的加大,窒息感逐渐加强,吴凡抓住旭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旭惊呼一声,双手停止动作,开始大口喘气,身体慢慢往后坐了回去,吴凡不顾脖子的疼痛,扶着旭的肩膀,呼喊着名字。
      “你怎么样?对不起。”旭抬起头,两则的长发遮住它的眼睛。它的头发很长,往后一坐,双腿都是头发,尽分辨不出那些是羽毛,那些是头发。
      “好疼,你究竟怎么了?”吴凡用手摸了摸脖子,转转头。
      “可能是蝶王给我一个下马威,使用类似‘馈赠’的法力,妖怪的本性暴露了。”旭的声音渐渐变小,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获得原谅。
      吴凡讶异的看着旭,身体一寸一寸的发凉,急促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大脑一片空白,朝夕相处十七年,忘记对方也是妖,和那些想要杀他的妖怪有什么区别?
      “我去客厅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吴凡慢慢悠悠的站起来,身体的僵硬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旭看着吴凡走了出去,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随着关门声一起淹没。
      一夜无眠,吴凡早早起来,洗漱一番后,看着镜中的自己,肩膀处一点点红色的痕迹,一直蔓延到背后形成一条巨大的伤口,已经结疤,痕迹还是留下来,成为某种回忆。
      想想昨晚的反应悔到肠子都青了,旭一直保护着他,要不然他早就没命了,那还能健健康康的活了这么久。
      吴凡准备去安慰一下旭,一打开厕所的门,旭就站在那里,“你.....”两人默契的同时出声,“我......”随即相视一笑。
      “其实我昨晚差点就掉下去。”旭抿抿嘴。
      “什么?”
      “幻境。”旭脸色发白,吴凡诧异的看到旭眼中明显感觉到的恐慌,“这是昆虫界最可怕的能力,只有他们的王才能拥有。你别看那个男人老实的一批,其实他吃过的昆虫,还包括五毒,杂七杂八,奇奇怪怪,你没见过的都在他的胃里消化过。“
      “那蟑螂?苍蝇?“吴凡恶心的想反胃。
      “随手可得,家常便饭。”
      “别说了。”吴凡扶着门框,本来昨晚就没睡好。这一下反胃的想把昨天的菜吐出来。旭笑嘻嘻看着吴凡,恶作剧成功的愉悦感藏也藏不住。
      “我昨天就差点掉了下去,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所以.....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下次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旭坚定的看着吴凡。
      “为什么要保护我啊?”吴凡摇了摇头,“算了,你也不肯说,还是那句话,你保护我,我不怕。”
      “恩。”旭坚定的点头,笑着看吴凡,此时太阳升起,窗户外的阳光光斑洒在旭的头发上,形成一圈弱弱的光晕,吴凡砸吧一下眼,那层光晕就消失不见。
      误会解除后,吴凡就收拾东西去上学,旭继续自己的宅家生活,陈岚一直在网上投简历,寻找合适的工作,周妙清和梁杉则约好中午在一家餐厅吃饭、
      相处一年多,周妙清的妈妈一直想要见见梁杉,周妙清认为见了家长就要开始着手人生下一阶段,她想问问梁杉的意见。梁杉是个非常好的伴侣,相同的工作坏境,可以有聊不完的话题,共同的思想境界可以和对方很好沟通,甚至差不多的家庭可以在事物上做到感同身受。梁杉的父母早亡,被一对音乐家夫妇抚养成人,遗憾的是也接连撒手人寰。而她的父亲也在五年前去世。母亲身患癌症,医生说依靠药物只能维持半年,所以母亲急切的希望她找到合适的伴侣,共度一生。
      她特意找到一家素菜馆,打电话预订了座位,只为迎合两人共同的胃口,周妙清是荤素都吃,但梁杉只吃素菜。平时都会推掉一些宴席,推不掉的就只能吃一些作为装饰品的边角料,即使是清炒时蔬,个别厨师们也会有用猪油的习惯,这让梁杉在吃食上更加小心翼翼。
      周妙清还打算偷师学艺,将来下厨给对方一个惊喜。两人来到这家叫“食来有方”的店,店铺的装修古色古香,被服务员引到预订的座位,桌椅都是木质,桌子上摆着一小盆兰花,给古朴的饭店增加一点生机。
      两人落座点菜,梁杉面带微笑的看着周妙清:“你今天真漂亮。”由衷的夸赞令周妙清的脸又红了,“你很容易就脸红了。”
      “还不是因为你。”周妙清蹭怪道,脸又红了一度。
      “给你变个魔术。”梁杉给她展示一下手背和手心,眼前就出现了一枝玫瑰花,“送给你,亲爱的玫瑰小姐。”
      “谢谢。”她异常开心,这种时不时带给她的小浪漫足以令其一而再则三的心动。
      菜很快上来,三菜一汤。这些菜做成鱼、肉的模样,实际上都是用豆腐做成,一筷子下去既然还真的很像真实的鱼肉,放在嘴里品尝后,豆腐的味道慢慢散开,厨师手艺非常好,咀嚼三两下,咽下去还有一股回甘。
      “恩,好吃。”周妙清发出一声感慨。
      “是豆腐的味道,你吃的开心就好。”梁杉吃了一口后,说道。
      “你说我今天偷师,以后做给你吃,怎么样?”周妙清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希望可以听到她想要的答案。
      “厨房应该不让进吧?”对方好像听不懂一样笑着问。
      周妙清只得沉默,刚才冒着粉红色气泡的氛围瞬间消失无踪,她想到底是因为妈妈的原因才想要和梁杉结婚,还是因为自己真的喜欢梁杉才想要和他共度下半生。毋庸置疑她确实很喜欢很喜欢梁杉,她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一个互相喜欢的人是很难得的,为什么自己要如此纠结于这个问题呢?何不大胆的问一问?她看似柔软,实则拥有着已经去世的父亲遗传来的果断性格。
      “梁杉。”她眼神坚毅的看着他,此时服务员来收拾碗筷,还给他们泡了一壶清茶,白瓷杯子里泛着碧绿色的茶水。梁杉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水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我们结婚吧。”周妙清把心底最深的声音告诉面前的男人。
      梁杉愣住,茶杯冒出的白烟慢慢悠悠覆盖住他的眼镜,蒙住双眼,随即他把杯子放下,“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刚才一瞬间紧张的氛围令周妙清把茶杯也拿了起来,此时送入嘴中的清茶一下子喷出来,对面的人来不及躲闪,溅了一脸。周妙清急忙拿起桌上的方巾,把对方的眼镜摘下来,细细的擦着。这是眼睛,因为近视眯缝着的眼睛,此时正注视她;这是鼻子,鼻子上挂着一滴水;这是嘴巴,常常品味着那张嘴里的味道。
      “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会好好的给你解释清楚,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可不可以暂时不要考虑结婚的事情?”梁杉拉着她的手,轻吻着,眼神中充满哀求。
      “好。”周妙清觉得自己好傻,鼓起的勇气像是胀大的气球嘭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杉感受的出来周妙清的失落,平时可以安慰她、鼓励她的梁杉,如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故作镇定般的强颜欢笑,毕竟这次令她伤心的人是自己。
      “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以后再说吧。”原本清晰的未来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雾,前方不允许她在行走过去。
      “那我们下一步去哪?听你的。”
      “我想回去休息。”周妙清觉得很累,心情沮丧,想一个人静一静,梁杉只能送她回去。
      两人一时无话的走在回家的途中,周妙清打破沉默,“梁杉抱歉,刚才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冒冒失失的就提出了那个请求。”
      “不是你的问题。”梁杉温柔的安慰道,“你如实的告诉我,你现如今想要进入下一阶段的人生选择,这是令我感到惊喜又高兴的,我也知道你肯定考虑过我们两人间结合的种种,你的心思细腻又拥有果敢的性格,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这就是你。此时的问题完全在我,扪心自问,我是否准备好做一个称职的丈夫,将来作为一名称职的父亲。我想你也知道我的父母早亡,这令我多少有些对于新的人生阶段充满了未知的迷茫,我希望你给我点时间,我想不过多久,我就会给你答案,当然我们俩都希望这个答案是对双方满意的。”
      一番话给周妙清多少带来一些心理慰藉,“好。”
      送到周妙清家楼下,两人拥抱告别,梁杉转身走后,周妙清突然大喊:“梁杉!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一辈子赖上你了!”
      梁杉转头,眼睛里蓄满泪花,泪水瞬间落了下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记得那个女子因为爱而不得郁郁寡欢,美好的事物在她眼中多少加上落寞的痕迹。他马上要上升为仙,这是一场注定要无疾而终的爱情,一次属于他的劫数。活了上万年,经历无数劫数的他,终究还是逃不过关于情感欲望的选择,无欲无求真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他对于那些神仙产生了某种怜悯的情绪,他们是感受不到情感所带来的充实满足,为了成神成仙,无所不用其极,结果是好的,最好让你形神惧毁,情绪空洞,任由摆布,
      周六就要演出了,梁杉和演出团的同事一大早就来到演出场地,抓紧时间排练,他最拿手的是指挥《梁祝》,这首曲子从它问世开始就让他爱不释手,于是他让自己变成小孩‘遗弃’在一户刚刚夭折孩子的音乐家门前,音乐家夫妇认为是天意就收养了他。给予他人类的身份,毫无疑问他是个‘天才’,学习东西很快,这让夫妇俩惊喜不已,于是便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他。他也不负众望,成为音乐界众多神童中的一员,慢慢’长大’建立属于人类的交友圈子。这将近三十年对于活过上万年的他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融入人类群体,但只有这次他融入的很舒心。
      乐团成员都摆好乐器,翻开眼前的琴谱,彩排很顺利,多年和乐团培养起来的默契令他相信这场演出只会比上一场演出要更好,他有这个信心。
      彩排结束后,跟往常一样大家都在擦拭陪伴自己多年的乐器,明天休息一天,三三两两的讨论去那里玩。
      “大指挥家,你的女朋友不就是本地人吗?给我们作个向导呗。”乐团里爱起哄的号手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问。这两人站在一起也是显眼,差不多的个头,一个稍微健壮些,一个稍微瘦削些。
      “我们当初到北京去演出,你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你那个神秘女友。现在反倒让我女朋友来做向导。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梁杉立刻反唇相讥,顺便拉开他趴在肩膀上的手,走向舞台下方。
      “你都说了神秘,神秘当然神秘到底咯。”对方追上梁杉的步伐,“你说我那有成天和女朋友煲电话,哪像你天天打,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两个人的唇舌之战在乐团团员的眼中都已经家常便饭,吵吵喃喃一会儿就过去,听听既然觉得像在说相声,一唱一和的让人发笑。团员们陆陆续续的跟上,形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唉,小郭,我帮你拿吧。”大提琴手提着自己的乐器,已然很沉,但又想帮另外一位女性大提琴手拿东西。
      “别小看我好吗?我个子虽然矮点,但是力气比起你们男生也不逊色,就一步路的距离。”说着像是要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开始疾疾的超过走在前面的梁杉。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是她告诉他的,时隔多年,他依旧很心疼那个女人,不知道她转世投胎到那里去,是否安好?和那个真正喜欢的人相遇了吗?
      他其实想过去寻找她,可是时间太快了,朝代更迭,几世轮回,要在万事万物间寻找到一个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他的灵魂,谈何容易。
      梁杉给周妙清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明天休息,有什么安排,得知周妙清要去医院看望母亲,他说:“我明天陪你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拜访一下未来的岳母是基本的礼节吧。”
      “恩。”周妙清回答的声音变得喜悦,昨日失眠的紧张情绪在此刻得到最大的放松,悄悄打了个哈欠,不想还是被梁杉给听到,催促她赶紧去休息。
      “我没有想到你那么在意这件事情,对于结婚我没有经验,一切都听你的。”梁杉的一番话把周妙清逗笑了。
      “结婚都是第一次,我那里有什么经验。明天去看我妈,问问她。”
      “这么说,你是想要中式婚礼咯?”
      “我其实更想要西式,但是我们这边习俗,要请亲戚朋友吃酒席的。”
      “那我们中西合璧......”
      周妙清第一个分享喜悦的自然是陈岚,陈岚此时正焦头烂额的修改自己的履历表,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从一堆资料里坐直身子,一个不小心撞到桌子上方的架子上。
      “岚岚,早和你说过你家的那个桌子已经不太适合你用了,小学三年级买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换啊?”
      陈岚摸了摸脑袋,“还挺结实的,能用就不换。”
      “行吧,什么时候想换了,跟我说,我出钱给你买。”周妙清知道陈岚念旧的性格,所以也就不在说什么。
      “妙清你真好,我觉得老天活该宠你,给你一个这么好的人。”
      “岚岚,并不是老天宠我,是我自己争取的,你也会遇到很好的人,要学会争取。”
      “好了,不说这些。”陈岚岔开话题,“婚礼什么时候举行?”
      “他和我妈还没有见面呢,慢慢来吧。”
      “好,慢慢来,幸福的新娘。对了,你们乐团有招文员之类的吗?”
      “岚岚,其实你要找工作的时候我就问过人事,他说人员充足,暂时不招。”周妙清想了想,“我还问了梁杉,梁杉说不缺后勤,缺一些替补人员,替补就是找音乐专业的大学生来做,你说你跟我这么多年,居然一点儿音乐细胞都没有激发出来。”
      “哎呦,耳朵都被你养刁了,还没激发出音乐细胞啊,以前还拿着响板给你伴奏呐。”
      “你那个时候好可爱啊,拿着响板,小手在那哒哒哒的拍。我每次都想捏你的脸。”两人回忆往事,感慨时光飞逝,转眼多年过去,情谊不变。
      翌日,梁杉穿着一套黑色西装,里头配着一个蓝色条纹领带,利落的短发,再加上高瘦身材,手中捧着一束百合花,独一无二的气质在人群中异常亮眼,周妙清则穿着一条浅蓝色连衣裙,脚踩一双黑色松糕鞋,俊男美女的搭配就是一副漂亮风景线。
      “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去上班?”周妙清上下打量一番后,评价道。
      “正式一点,给岳母留下好印象,让她把女儿放心交给我。”
      梁杉靠近周妙清本想索吻,周妙清脸红了,轻轻推开他的脸,“注意场合。”
      两人正站在医院门口,梁杉想给岳母买点水果,两人就去水果店,也许是两人独特的气质让老板觉得可以捞一笔,水果报价也比其他人要高,这让周妙清异常不快,梁杉正要掏钱买那个包装精美水果篮,周妙清立马压下说:”里面有杨桃,我妈不太爱吃。”
      梁杉感觉周妙清情绪不对,问道:“那要不我们自己选一些水果包装一下?”
      周妙清摇头,直接呛声:“老板做生意多少讲点诚信,前一秒你给别人讲的价后一秒怎么就给我报的另外一个价,当我好忽悠?”周妙清拉着梁杉走了,当然梁杉手里拿着一束百合花也不算空手去看望。
      走进医院大厅,三三两两的人,取号挂号的都在窗口那排队,快要走到电梯时,梁杉突然头疼欲裂,天昏地暗,眼前浮现出一个黑夜的长廊,月光惨兮兮的照在窗户上,投射到地面上,前面好像有一个人,阴笑着说着什么。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正在冒出来,凭借多年的定力慢慢控制住自己,这是动物对于危险的第一本能,因为他现在足够强大,所以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又慢慢消失,他不怕危险,但真正的危险又在哪里?
      这可把周妙清吓坏了,她看见梁杉东倒西歪的站都站不稳,想要扶着他,可是他太高了,周妙清对于梁杉来说好像变成一个支架,他把手臂搭在周妙清肩膀上,缓了一会儿才好。梁杉意识到自己正在把身体重量压给周妙清,立刻去扶墙让自己均匀呼吸。
      “我没事,你看我不小心把花掉在地上了。“随即伸手去捡,电梯门刚好开启,梁杉拉着周妙清的手进了电梯。
      “梁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周妙清不安的问。
      “没有啊,瞧我忘了问岳母在几楼啦。”
      “6楼。”
      梁杉按下按键,电梯内只有两人,气氛将至冰点,到了六楼,周妙清突然在门开起来的那一刻按下关门键,电梯随即关上,她转身直视梁杉的眼睛,梁杉有点躲闪,眼神飘忽。
      “我觉得如果要结婚,双方应该坦诚,你在瞒着我什么,对吗?”
      “妙清,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
      两人对持着,电梯门开了,电梯外的人愣住,“你们要下去吗?”
      梁杉拉着周妙清的手走出电梯,周妙清轻轻挣脱开,梁杉也没有在去牵,跟着周妙清来到周妈妈的病房。周妈妈很和蔼,看到梁杉仪表堂堂,早有耳闻他是个优秀的年轻指挥家,出身音乐世家,这样的一位女婿怎么看怎么令人满意,和女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询问两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周妙清正要开口,梁杉率先说:“阿姨,我和妙清商量着圣诞节的时候领证,还打算举办两场婚礼,一场是中式的,可以请亲朋好友来吃饭,大家热闹热闹,一场是西式的也算是圆了妙清的婚纱梦。具体的时间我们想找您商量。”
      “这感情好,我给黄师傅打个电话,让他帮咱看看有什么黄道吉日。”周妈妈是个喜欢忙碌的人,有点事做比整天无聊的待在医院强。
      “妈,你不要管这些,好好休息。”周妙清把周妈妈手机拿走,放在床头柜。
      “什么嘛,我女婿让我看看好日子,我也不好推脱呀。“周妈妈一把拿过手机,揣在怀里,嘟着嘴,像是一个老小孩。
      “我是您亲生的。您才见了他一面,胳膊肘就往外拐。那以后是不是他对我不好,您还是这么向着他?”周妙清无奈的给周妈妈拉拉被角。
      “我相信我女婿的为人,这种事情压根就不会发生,对吧?乖乖女婿。”周妈妈朝梁杉抛了个媚眼,梁杉笑着点头。
      两人陪着周妈妈一直待到下午才走,周妈妈感觉到两人间气氛的不对,在两人临走时,悄悄的拉住周妙清说:“结婚是件大事,一定要想清楚,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不管怎么样,记住你心里满意高兴,我才高兴,要不然我就算到了下面,也会提心吊胆啊。”
      “妈,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周妙清安慰道。
      周妈妈催促着周妙清快点出去,不要让别人站在外面等太久,出来的时候看到梁杉站在那里,夕阳西下,光没有那么强烈,显得柔和许多,她走到梁杉身边,看着他。
      “如果你还没想好要怎么和我说,那我们还是暂时不要结婚了。”周妙清说道。
      “我尊重你的选择。”梁杉说。
      “你......就那么不想告诉我吗?”
      “妙清,有些事情真的需要给我时间,让我想想怎么说。”
      “我知道了。”昨天满怀喜悦,到如今心生嫌隙,实际上她也想过忽视一些不太对劲的东西,比如说他会突然间消失一段时间不联系,比如说他会带来各种稀奇的东西,而且不肯说出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如此种种,让她现如今异常痛苦。
      梁杉本想送她回家,周妙清直接拒绝,拦了辆出租车就回去了。望着出租车远离,他扯扯领带,心情烦躁,突然感觉背后有什么过来,他急忙躲闪,本就心情不好,顿时火冒三丈,威压异常巨大,转头一看地上,那是一枝玩具箭,前端是一个吸盘,一根塑料插着,梁杉皱眉看到一个小孩,流着口水舔舔手中的彩虹棒棒糖,小手举着玩具枪,口水一直在流。“爸爸让我找你。”说完这句话,棒棒糖不舔,举着玩具枪的小手垂下来。梁杉知道这是鬼娃娃,鬼娃娃的声音不在是孩童的声音,转变成一个浑厚的男音,在听了对方找自己的事情后,梁杉皱眉。
      “......你觉得我会给你。”
      “不不不,是交易,您给我,我帮您。”小孩的身材,大人的声音令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后怕,何况小孩跟大人的声音混杂。
      “我想我不需要。”活了多久就有多谨慎,这种来历不明的鬼娃娃就能看出对方是什么货色,转身离开。
      “强龙难压地头蛇,您等着看。”
      “好,我等着。”随即打了个哈欠,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走出很远的距离,耳边响起翅膀扇动的声音,挥了挥手,那只白色蛾子飞了出去,来到周妙清的家,保护着她。不过一会的功夫,一头壁虎伸出舌头,卷起那头蛾子。
      周六晚上,吴凡在陈岚的坚持下,穿上白衬衫、黑裤子和皮鞋,头发梳成大背头,颇有种富家少爷的气质。旭也和吴凡一样,只是多了件外套。听众们排队验票,工作人员告诉进入场馆的听众手机改为震动,如果一定要打电话拿着票根到外面打,回来拿着票根就可以进来。很快场馆就坐满了,令吴凡讶异不已,真实感受到演奏乐团的人气。
      “妙清怎么还没来?”陈岚左右张望,身边空着一个座位。
      舞台上,各种乐器已经排放整齐,乐团人员已经陆续坐好,前面小高台的位置显然是属于梁杉的,他此时正看着那个空座位,犹豫再三,拨通号码。紧张的神情在见到那个倩影后放松下来,微笑着看着对方,周妙清接着电话,坐到陈岚身边:“好好演出,我没事。”
      “好。”梁杉回答完,周妙清立刻挂了电话。陈岚开心的和周妙清说着悄悄话,周妙清面无表情点点头,陈岚以为周妙清是因为这几天的事情对梁杉心有芥蒂,所以也就不再提。
      此时演出开始,乐团接连演绎《命运交响曲》《惊愕》《G大调弦乐小夜曲》,每一首曲子结束都会响起浪涛般的掌声,连对交响乐不那么懂得吴凡都听得如痴如醉,一听陈岚说《梁祝》是压轴曲目,更加期待。
      梁杉站在小高台,他额头上因为刚才太过忘我的指挥布满细微汗珠,指挥的手慢慢抬起,乐曲又一次响起,慢慢轻轻的乐声向人们娓娓道来这段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河边青青草,相识与君逢,悅君心一曲,与君同窗三载,同心同结同手足,曲目变得轻快,轻快后又落寞下来,梁山伯与祝英台分别,祝英台与梁山伯告白,大提琴和小提琴的互诉衷肠,分别总是难免忧伤,细想重逢之喜悦,心中拥有着希翼。害怕和恐慌随即到了,无奈之中的无奈,妥协中妥协,急速的狂风卷走她的眷念,地动山摇,天地突变,慷慨赴死的决心,见到那块冷冰冰的碑文,她没有半分犹豫跳下去,化蝶的乐曲有了一种解脱的开心,如小女孩般的开心,站在小高台的梁杉眼前浮现出那个女子晚年时期微笑着缓缓闭眼,一片花海是他能带给她最后的恩情,蝴蝶翩翩起舞,从眼前飞过,人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舞台上的白色蝴蝶,深秋已经到来,居然还能看到蝴蝶,难不成被这悦耳的曲子吸引?小提琴慢慢轻轻的拉着最后的篇章,梁杉的指挥也慢慢的停了下来。乐曲结束,蝴蝶已经不知飞到那里去,随即爆发出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大声的经久不衰如暴风般的掌声。周妙清没有拍手,但是眼中的热泪丝毫掩饰不住她激动的心情,陈岚和周妙清说了一句:“真厉害,不愧是顶级乐团,梁杉演出的时候很帅气。帅男配靓女,绝了。”陈岚以为周妙清会脸红,结果周妙清只是在哭,什么反应都没有,陈岚以为周妙清没有听到,揽过她的肩膀,按了按,周妙清挣脱开,没有理会她。
      吴凡和其他激动的观众一样兴奋的站起来,旭拍手看着激动的吴凡笑了,随即给看过来的指挥家一个大拇指,梁杉鞠躬致谢,身边的一些女性团员悄悄的走下台,来到周妙清的座位,拉着周妙清的手,告诉她,梁杉要给她一个惊喜,周妙清站了起来,走向舞台。
      梁杉见周妙清来,站在舞台上,单膝跪地,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要做什么浪漫的举动,响起欢呼的声音。
      刚要牵起她的手,观众席上传出枪声,异常响亮,现场安静下来,又响起一声枪响,这回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舞台上的周妙清一直在往后退,梁杉站了起来,困惑的看着她。0
      “快跑!有人拿枪杀人啊。”不知谁喊一声,现场混乱起来。
      周妙清往后退,梁杉察觉不对,急忙拉住她的手,周妙清一直在退,梁杉抓住她的手腕,随后是小臂,舞台上僵持的两人引起旭的注意,周妙清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名男子,旭大喊:“小心!”梁杉反应很快,用力往后拉了一把周妙清。可是来不及,那个男子已经扶住周妙清的肩膀,大力的拉着,周妙清现出痛苦的神情,两方互相拉扯,梁杉看到她很痛苦,心软把力小了些,男子从口袋摸出一把枪,抵在周妙清太阳穴,趁对方没有把力气压在这时,一把拉过周妙清。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幕,更加恐慌,保安迅速从外头进来,维持秩序,呼喊着还在现场发愣的人们离开。陈岚和吴凡也被保安驱赶,可是陈岚不愿意离去,她小跑到舞台下方,吴凡跟了过去,她正要开口喊叫,旭用手在她眼前一挥,施法让她陷入昏迷,在场的人都知道现在喊叫无疑会惊扰到绑匪,于是在保安的带领下有序的离开,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干什么?”保安大喝一声,对方心虚的快速离开。
      吴凡扶着昏迷的陈岚,旭一跃跳上舞台,三人对持着,梁杉知道对方的目的,冷笑道:”你不就是要我一千年的法力吗?我给你就是了。”
      “我记得谈判失败了,但是我现在有了变本加厉的筹码。”对方的声音非常刺耳,像是火车发出的汽笛声,空旷的舞台飘荡着回声,令这个声音仿佛在耳朵里摩擦金属。他把枪用力往周妙清脑袋低得更深,她的头歪了歪,额头上汗珠密布。
      “你不会杀她。”梁杉沉着的应对,对方不敢开枪,人类和妖怪的界定在那里,这一条心知肚明的不成文规范,一直维持着人和妖之间将近万年的和平共处。
      “对,我不会杀她。”
      两人正说着话,不知那里来的手臂,制约住那个傀儡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抓住他拿□□手迅速按下对方的手臂。旭趁两人交谈,绕到对方背后,想要抢夺对方的枪,以及松开对方绕在周妙清上的手臂。
      旭和那个人拉扯,脸和那个人的后脑勺紧贴在一起,此时的动作太过危险,对方如果扣动扳机,也许还是会伤到周妙清,旭感觉到他的后脑勺一直在冒热气,还以为是对方身体热的原因。
      他忽然惊呼一声,血顺着脸流下来,一块皮被撕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肌肉组织,那个人立刻从双方争持的状态里挣脱开。拖着周妙清到舞台中央,看着站在舞台两边的人,用枪更加用力的抵着周妙清脑袋。
      “不要妄想从背后袭击,为了给你们长点教训。”那人把枪抵在周妙清的大腿上,一声枪响,周妙清一个不稳,身体往右倒了一下,惨叫一声,大腿流着血,精神瞬间崩溃,眼泪也不自觉的流着。她坚持着很久,从对方拿枪在脑袋低着到现在这一刻,恐惧一直在她心中蔓延,可是她不想让梁杉担心,所以一直没有出声。此时大喊,实在是疼痛难忍。
      “不想让我开下一枪,就不要乱动!”那个人已经红着眼,面目狰狞,大声吼叫,已然疯癫。
      “你们在干嘛?我们已经报警了,还不快离开这里。”保安一路小跑到舞台下方,提醒着舞台下的人,保安们实在没有处理这个突发情况的经验,只能听从队长的指挥,等待警察的到来。
      吴凡把昏迷的陈岚放在椅子上,跟保安胡乱扯着理由,好让这件事情看起来合乎情理。他眼神一直转动,这个那个了很久,最终还是施法让保安昏迷,毕竟他也是一脸懵。
      旭走下舞台,脸一直在流血,吴凡急忙上前询问情况,旭回答“没事,会好的。”
      “可你一直在流血。”吴凡心疼极了,因为血流太多,他的白衣服都染上大片的红,外面的黑色外套颜色也加深许多。
      旭转头看着吴凡,眼神痛苦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吴凡则看着他,看着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组织,没有害怕跟恐慌,只有深切的关心。旭忽然心一疼,大声吼叫:“我不是让你看好她吗?!”
      吴凡顺着旭的手指方向,看到昏迷的陈岚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小孩。
      ”吴凡,你是脑袋被门夹了吗?!”旭大骂道,“还说什么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我还需要你关心?先看看你自己够不够资格?”
      吴凡被旭拽袖子拖着,坐在座位上看热闹的小孩一直在咯咯咯的笑,看着热闹,时不时拍拍手。两人已经来到他的跟前,旭一直在骂吴凡,吴凡突然大喊:“够了!”
      “你还以为你是谁啊!不知道你修炼多久了,怎么还不上天呐!我看你就是太菜了,天界根本不要你。”
      “你还有脸说我!你区区一个普通人,还要靠我保护!学法术不好好学,学习成绩好,有屁用,还不是一样迟早狗带!”
      小孩的皮肤已经呈现青蓝色,一双眼睛没有眼白,黑漆漆的,要不是转溜着眼珠看看旭看看吴凡,也分辨不出眼珠。
      旭朝吴凡点头,两人迅速交换位置,旭抓住小孩冰凉的身体,吴凡拉起陈岚的手,两人互相跳出两步,防止鬼娃娃再次纠缠陈岚。“姓吴的,给我看紧了。本大爷还不需要你关心性命问题!”
      鬼娃娃一直在他手上乱动,他用手臂一直困住鬼娃娃身体,鬼娃娃的小腿胡乱蹬着,一直往后踢他的小腹,他则一直收腹退让,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在吴凡看来颇有在跳舞的错觉,这一荒诞的画面,以小孩铁齿铜牙的咬合,以及旭一声杀猪似得惨叫结束。
      紧张的气氛又一次拔高,鬼娃娃挣脱开旭的桎梏,一路小跑到了舞台中央,吴凡摇头叹息:“太惨了,被咬了两次!”
      旭脸上的血已经止住,但皮肤还没有那么快恢复,肌肉还暴露在外面。两人看着舞台的情况,梁杉对台下两人说:“谢谢你们帮我,但是这件事情还是要靠我自己。”
      傀儡人呵呵笑道:“因为你们刚才的举动令我非常痛心,所以......”他把枪往周妙清的的手臂点了点,“这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弹琴咯!”
      “等一下!”梁杉慌了,“你想要什么?”
      “这就对咯。”对方狞笑,脸部肌肉不断抽搐,舞台照明的光也照不亮这个人内心的黑暗,不择一切手段的心肠,“想要,想要什么呢!要不然我先给她来一枪,刚才开枪的声音也很好听啊,不是吗?大音乐家。”
      梁杉的火气瞬间被点燃,现场的威压一下子提高了不少,令人窒息的感觉一层一层迅速叠加,骨骼从他后背咯咯作响,皮肤撕裂,背后的衣服裂开,伸展出一对弧形的骨头,又生出若干细长的骨干,一节节骨干披上一层白色的鳞翅,随即他的头发变白,他的眼珠隐没,眼白变黑,气场令人置身地狱,他扯了扯嘴角,“我想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好了好了。”傀儡人感觉到后怕,打圆场的尬笑道,“我说我说,我想要你的丹。嘻嘻。”
      刚才恐怖如斯的气压渐渐降低,梁杉望着周妙清,万年来眼中所能看到的色彩只有红黑两色,可是周妙清却是白色的,她在他眼中就是这么不一样的色彩,没有浑浊,没有杂质,干干净净的,他万年来的坚持好像有了意义,不是成仙,而是等待,等待一个能让他空虚的感情得到慰藉的人。
      梁杉勾了勾嘴角,温柔的笑了,周妙清脸上的泪痕他好想擦掉,大概没有机会了吧?
      “好。”
      “你疯了!”旭吼道,“万年修行,内丹早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没有它的运转,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你踏着你万千族虫的尸首,它们可不是给你怎么用的!你要成仙成神!你如果强行取出,你会没命的!”
      “梁杉,不要!”周妙清被绑架时才从困境中清醒过来,后面莫名与梁杉对持,然后中枪,大概就知道对方是想要梁杉的什么东西,现在听到是要梁杉的命,她便立刻明白了什么,她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声音虚弱,极力劝阻,“梁杉遇到你,我很高兴,我希望你可以听一听底下的那个人的意见,我真的不值得你豁出性命去救。我昨天还跟你耍小性子,对不起。我应该给你时间,相信你,听你解释,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如果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你活着,好好活着,啊!”
      周妙清话还没有说完,傀儡人迅速朝她左小臂开了一枪,脸色更加急切,涨红着脸,大喊道,“别tm废话,你答应我的,别反悔。否则她的手就没了!”他使劲地用手枪抵住周妙清的右手臂。
      “好,我知道。”梁杉平静的点头,旭跳上舞台,直冲到那个鬼娃娃跟前,它知道这个傀儡人就是靠这个鬼娃娃操控,只要解决了鬼娃娃,就会有转机,鬼娃娃小手一挥,傀儡人和周妙清挡住他面前,旭停下冲刺的脚步,往右冲一步,虚晃一招,往左移动,抓住了那个鬼娃娃,一阵烟雾,他的手中多了一个布娃娃。旭抬头,鬼娃娃小手灵活的操纵着细线,傀儡人又移到梁杉的正对面,鬼娃娃飘着移到上方,显然它的脾气不好,又朝着周妙清的左大臂开了一枪,周妙清又一声惊呼,刚才快要晕倒的感觉迅速清醒,她的喊叫直击梁杉的神经,“我不是说我答应你了吗?”
      “你的朋友让我害怕,我这人一害怕就会手抖,一手抖就不小心嘻嘻。”傀儡人阴笑着。
      “您不用管了,我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我也接受这件事情的后果,希望您理解。”梁杉对旭说道。
      “好。”旭往后退了几步,他朝会场四周看去,发现有两个监控摄像头,刚才梁杉的威压已经破坏信号,只是有点麻烦的事,自己的刚才的状态,真丢人,居然被咬了两口,不知道脸上要几天才能好,他碰了碰脸,哧,疼。
      舞台上情况已经变得焦灼,旭是不会再管这件事情,对方有备而来,一步一步都是提前规划,他只能让这个虫王不要丢了性命。
      “你答应我的,不许反悔。”梁杉看着对方,威压更甚,连舞台下的吴凡都冒出冷汗。
      “吴凡,警察快到了。”旭已经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很整齐急促,众人转头看到,舞台上方进来一个人,他穿着一身警服,拿着大喇叭,正一步一步朝下走,随即又一声枪响,他停下脚步。
      傀儡人朝舞台地板打了一枪,大声的对警察说:“别过来,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好!”警察拿着喇叭回应,距离太远了,他现在没法判断现场情况,监控又坏了,他只能亲自来一趟。
      吴凡扶着昏迷的周妙清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吸引着这位警察的注意。警察见到现场居然还有人逗留,气就不打一处来,拿起喇叭对对方说:“请现场逗留的人员迅速撤离。”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梁杉站在那里,把手慢慢往嘴里伸,旭迅速反应过来:“靠!你这下真的会没命的!”随即冲上去,想要阻止对方的疯狂行为,旭还以为对方把丹藏在身体里比较容易分离开的地方,就算是屁股也有可能,怎么答应的那么轻松呢?明显的是在身体不容易分离的地方。梁杉举起另外一只手,做了个停步的动作。旭想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没想到怎么是个痴情种呢?
      梁杉把手伸进嘴里,立刻就干呕了起来,口水流了出来,可是他的手还在不停的吞没,小臂已经下去了,随即马上到大臂,口水已经把他手臂给浸湿,即使已经跪倒在地,他还在继续,痛苦又恶心,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干呕起来,周妙清一直在叫喊,她此时已经不管抵在她身上的手枪,一心只想阻止梁杉这个危险的举动,可她挣脱不开对方的桎梏,对方的力气很大,她虽然身体能动,可是好像被困在那里一样,只有她的眼泪一直在流,看着他的手从咽喉到胸腔,到左心房,一步一步慢慢的一点点的移动下去,流出的口水很快掺着血水流了出来,摸到心脏,从那里用力一拉,大口的鲜血喷涌出来,在舞台灯光的映衬下显示出诡异的美感。
      “梁杉!”周妙清看到这一幕,精神瞬间崩塌,所有的坚韧在这一刻像是决堤的大坝刺激着她现在脆弱的神经。
      梁杉整条手臂都染上红色,滴在地上的血液似盛开的玫瑰。他颤抖着手拿着那颗泛着红光的手掌大小的珠子,那颗在他身体里存在千万年的珠子,最终和他分别,他举了起来。
      一根丝线粘住珠子,泛着血光的珠子在旭的眼前划过,沾在上头的温热血液慢慢冷却,他很想抓住那珠子,他也有能力,因为这一幕在他眼中是个放慢的镜头,那颗珠子足以令大部分的妖怪去冒险了,只要可以得到它,位列仙班绰绰有余。他倒是对神仙没什么兴趣,可是如果拿到......就这样想着,手就伸了出去,一道青光闪过,鬼娃娃上前迅速夺过这颗珠子,一个跟斗,往舞台滚了几圈,一根丝线往空中抛上去,身体吊了起来。
      “这是我家主人的,谁也别想拿走。”它一字一字的说着,由于太过于兴奋,头咔咔作响,一股青烟飘过,消失不见。
      旭本想追上,奈何舞台上的情况过于惨烈,他只能立刻为梁杉渡法,乞求他还可以活着。傀儡人在鬼娃娃走后,也失去了力量,跌倒在地,周妙清随即软倒在地,她拖着伤腿,用右手的力量支撑着爬向梁杉的方向,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迹。
      她此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跟梁杉一起死。她不希望任何人碰他,想要抱着他的身体,给他哼他最喜欢的《梁祝》,她就这样爬着,用尽全身力气,嘴中唱着那首曲子。断断续续,有气无力,旭看到这一幕,自觉地让开。
      周妙清的手指碰到了梁杉的手指,她的脸色因为用力而变得紫红,头发乱糟糟的,她很疼,她知道她很疼,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梁杉,你疼吗?
      周妙清奋力的爬起来,跪坐在那,抱着梁杉的身体,梁杉的翅膀已经随着他的体温变凉而渐渐变得脆弱,她见翅膀脆的七零八落,伏下身体,用手慢慢收拢着,她把翅膀放在梁杉的怀里,让梁杉的头枕在她已经受伤的大腿上,此时她丝毫不觉得疼,她的脸上泪痕深深,眼神溃散,低头看着怀中的男人,轻轻哼起《梁祝》,轻拍着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是哄着孩子入睡。
      曲调回荡在偌大的舞台,周妙清听到有人在鼓掌,缓缓抬头,看到那名指挥家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张开双臂,舞台的灯光为他聚焦,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勾起嘴角,自豪的笑着,很美,美的像是一朵盛开的白玫瑰。
      “妙清!”陈岚在观众席大喊,周妙清的头垂了下去,抱着梁杉的手慢慢放下。
      “轰动一时的“九三一”枪杀案,随着犯罪嫌疑人当场逮捕落下帷幕,会场人员尽管迅速有序撤离,还是造成一死一伤,“警方特此提醒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新闻上播报的内容令屏幕前的老猫冷笑一声,随即转身给旭倒了一杯伏特加,“这是压下来了。”
      “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告诉人类这是妖怪之间的恩怨。”旭喝一口杯中的酒,强烈而霸道的味道令他眉头紧皱,眼睛砸吧几下,“看来,这座城市也开始不太平了。”
      夜凉如水,万家灯火,警局里除了一些重要岗位还留有两三人,大部分都回家团圆。写报告的法医小陈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伸了伸懒腰,关掉科室的灯。法医室最深处是尸体冷冻室,尸体们都安详的躺在他们的小抽屉里,活人的热闹当然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都是没有灵魂的肉身,这里安静的连呼吸都听得到,显然有些尸体不太认同,不知哪个抽屉里传来一声轻轻叹息,是那个抽屉?那声叹息是从新鲜的尸体区域传来,因为被放在离门比较近的地方,可以听得清楚,抽屉慢慢的开了,里面冒出一股一股的冷气,里面的尸体随着抽屉的移动缓缓睁眼,他的身上结层冰,抽屉的面上写着工整的楷体,姓名那一栏“梁杉”映入眼帘。
      中秋深夜,月亮好像离地球很近,又大又亮,医院病房里的人深深叹息,为病床上昏迷的女子惋惜,躺在病床床脚的家属床上,随即鼾声起伏。女子突然睁眼,迅速从床上坐起来,她脸色苍白,嘴唇发抖,两字两字的念叨什么,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一脚踩空,倒在地上,不知怎么,闹出的声响居然没有惊动熟睡的人,她奋力的站起,一撇一拐的走出病房,走廊的窗户一排排,月光清清冷冷的照在地上,门上映出病人的名字,“周妙清”。
      她忍痛拖着双腿向站在走廊中间的人蹦去,一个不小心没有走稳,跌倒在地,干脆就手脚并用爬过去,梁杉蹲了下来,他现在只有微弱的法力,身上寒气很重,全身上下都是冰霜,没有那么快排除,在长长的走廊上,他慢慢的蹲走过去,两人拥抱在一起。这一对恋人以最惨烈的方式相见。
      长久的拥抱融化冰霜,他感觉身体回暖,血液涌动,异样感油然而生,他极力压制,既遭到更加强烈的反噬,他的眼白泛黑,眼珠吞没,嘴里发痒,深埋进周妙清脖颈,贪婪的吸取着爱人的血液。
      原本到了深秋,天上打雷闪电的几率是很低的。这一天天空阴沉沉的,陈岚去医院看望周妙清,妙清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很久,医生从她身上取出三颗弹头,周妈妈知道以后,直接晕倒,好在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周家小姨来照顾她们母女两,她最近暂时把找工作的事情放下,帮忙照顾妙清。昨天妙清终于醒了,一直躺在床上,也不说话,连水也喂不进去,看着天花板一宿没合眼。医生说她精神受到刺激,多陪着说说话也许会有反应,她就给周妙清讲一些以前相识的趣事,希望可以有所帮助。
      从医院出来后,陈岚看到树上的叶子半黄半绿,还没有完全掉落下来,她隐隐约约听到天上传来雷声,要下大雨了吗?
      此时不过五点,天空暗沉沉,俨然经过白天的等待,老天已经恨不得掉下眼泪,她到家没一会,雷声轰轰,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雨落之声砸在屋顶上,听着很像从山顶奔流而下的瀑布,她看着窗外的雨幕,发着呆。
      “咚咚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吗?
      “咚咚咚。”好像是的,这么大雨,是谁呢?
      她走到门口,敲门声再次响起,我们家有门铃吧?她朝猫眼看去,一道闪电划过,站在外面的不知道什么人,披头散发,她心中一惊,毛骨悚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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