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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他应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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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李商隐
昆仑之界,万灵之乡,道释之朝圣。从远古到现今,从古籍到歌谣,人们无一不在感悟它的伟大与神奇。传闻,西王母就在此地居住,摆瑶池盛宴,饮玉酿神浆。这里终年白雪皑皑,寒冷刺骨,鲜少人烟。
吴凡和旭被传唤到昆仑仙境,他是个下仙,少说活了千年之久。正坐在仙境外门的石凳上,等候着两人的到来。
他的长发及地,梳个马尾,束缚头发之处固着玉冠,玉冠正中镶着一颗珍宝,似泪珠波光滢滢,似露水灼目闪耀。他的前额垂下一缕发,随风轻轻摇摆。眉浓淡适中,是那丹青圣手在画纸上轻描淡写之下绘出的远山。单眼睑,一双瑞凤眼,似笑非笑,眼中波光流转,繁星点点。直挺的鼻子轻轻呼吸,闻着茶香。薄薄的唇瓣红润光泽正吮吸着那杯中茶,舌头品味着茶中香。茶水慢慢滑进喉咙,直挺的脖子稍稍仰起,缓缓而落。纤长的手指扶着茶杯,像是捧着一颗美玉,轻轻放下,慢慢拿起光洁的白瓷茶壶于高处倾斜而落。略带青玉色的茶水,腾腾热气氤氲而起,倒满一杯,又将茶盘中倒立的四杯,其中两杯颠倒,放在正对面,倒满,轻吐一字:“请。”
坐在对面的两人双手举起杯子,示意一下,吴凡吹着茶杯上的热气,慢慢嗦着,旭则不紧不慢的闻着茶香,再细品。茶初入味淡,无苦涩,细细品味,愈发甘甜。全身上下仿佛吸收了新鲜氧气般,令人心旷神怡。
“你养的千年雪茶。”旭浅尝一口,放下茶杯。
识货。男子以声带音,嘴却不曾张过。那音隐隐传来回声,四周无山胜有山。
一位穿着水蓝色古服,外罩一件白色长衫,如画中来,天上去,翩翩公子,举世无双。一位十五六岁的年龄,利落的短发,厚重的衣服,脖子上的黑色围巾裹着他半个脸颊,只是喝茶时将围巾拉扯下来,模样青涩,略显成熟的菱角,鼻尖有着和花瓣一样粉红的晕。旭幻化成一位清秀少年,短发,小脸上的眼睛很大,闪着光,小巧的鼻子和嘴,要不是喉咙上有喉结,真真是个女孩。与吴凡处在不同季节的一套白色运动装,显得俏皮可爱。
吴凡紧皱眉头,牙齿上下打颤道:“养茶?不是种茶吗?”
我们昆仑有一个规定,如果选择做昆仑仙人,就要养一株植物,而且必须养活。
“为什么?”
因为昆仑地处严寒,飞禽走兽不多,植物更加罕见,要想养活植物,就必须有很强的耐性以及深厚修为,不少精怪仙魔就会半途而废,在等个千八百年,又走了许多,最终留下的就收了。
“啊?最后也太随意了吧?”吴凡拿着茶杯,伸过去,让对方再给他倒一杯,男子就给他到了一杯,也给旭倒满。
那还能怎么办,每隔千年就有无数仙使或下界投胎历劫,或上升下仙,偌大个昆仑,不能没人打扫。
吴凡四处瞧,疑惑道:“昆仑需要打扫?”四周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地。
当然不是你们所认知的打扫,我们西母酷爱收集珍奇宝物,刚好昆仑气候严寒,宝物可以保存及久。知道我们脚底下是什么?
吴凡摇头。
是龙之脊。
“龙之脊是什么”
龙的脊髓。
“龙传言不是不死的吗?”
“没有什么是不死的。”旭开口,手握紧茶杯。
想不想进去参观?
“啊?可以吗?”吴凡的傻模样,把对方逗乐了,他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令人不觉深陷期间。
我们昆仑有个外号叫“异宝阁”,按你们如今凡界的说法叫“博物馆”,我们和博物馆一样收藏的都是死物。
“我真的可以进去吗?”吴凡再次询问,下仙的介绍勾起他的好奇。
你们博物馆不是要收门票?我们也要,五十。
“我身上好像没带五十块,只有三十。”吴凡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三十,本来想跟对方求情先赊着。
我说的是‘年’。
“你是不是被冻傻啦?他们怎么可能会收钱?”旭开口责备道,轻摇脑袋,这个笨蛋。
再来一杯?
“好。”
男子为两人的茶杯斟满茶。
如果我收你五十年的寿命,你极有可能会死在这里,你的皮肉就归昆仑。
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吴凡,吴凡硬生生将要喷出的水咽回去,咳嗽几声,旭拍拍他的背。
“我?我这幅身体有什么好收藏的?”
你不知道你的身体......
“好了,三杯茶我们已经喝完,就不要闲聊,快说正事。”旭立刻打断看门仙的话,狠瞪他一眼。吴凡一脸不解地看着旭,旭上手把吴凡的围巾拉了上去,防止吴凡宝宝的“十万个为什么”。
“又跑了一个。还记得《山海经·南山经》记载青丘山‘有鸟焉,其状如鸠,其音若呵,名曰灌灌,配之不惑’。”男子开口,声音不似刚才那般飘浮,沉稳许多。
“青丘?母老虎的爪子伸到狐狸那了。”旭微微一笑。
“您饶了小的吧!西母都听着那。”看门仙无奈地向旭讨饶。
“怎么着?请我做事,还不让我说话了。”
“我接着说。”守门仙硬生生转移话题,祈祷保住自己的小命,“五百年前,它偷偷溜走,隐藏自己身上的气,我们一直在找都没找到。最近它的气出现,很微弱,一瞬就消失了。”
“同属猢狲,五百年一劫。如今鸟在何方?”
“出现的很奇怪,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很难辨认。”
“逃了多少只?”
“属于昆仑的就一只,而且那只非常完美,要不然西母也不会这么在意。具体在那,拒测,应在江南一带,吴越地界,现今名沪城。”
沪城红桥机场。
巨大的横幅上写着偶像的应援语,上百个粉丝站成好几排,四周嘈杂的声响,机场对此已经有了准备,防护栏杆和保安互相牵制。从远处传来躁动,原本各做各事的粉丝纷纷往前挤动,举着单反、手机的粉丝更是将它举得极高,希望拍下他如神般容颜。欢呼呐喊一波高过一波,应援语喊得响亮却无节奏与章法。
他来了,带着独属于他的气质。金发,大背头,额前垂下一缕短发,直挺的鼻子上架着细框玫红色太阳镜,身穿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里头一件白色衬衣,黑色呈亮的皮鞋大步流星的走着。他的步子迈的很快,在保安的维护下走到候机厅中间,粉丝早已围了过来,形成人墙,相机咔吧咔吧的声响此起彼伏。男子忽然停下脚步,朝大厅角落望去。粉丝则大声尖叫,激动之情宣发与口。
旁边的经纪人头上冒着虚汗,用手强制把他的背压着,提醒他这众人围观之际的状态。他立刻走动,人流越聚越多,保安也感觉压制不住粉丝们热情如火的攻势。刚才还可以走动的步伐,现在只能艰难行进。他觉得每走一步,四周的空气越难呼吸,身后好似泰山压顶,排山倒海般涌来。经纪人无暇顾及其他,抱着他的手臂,快速移动,在保安的协助下,突出重围,他随经纪人奔跑着,门口黑色吉普等候多时,车门大开,他迈着长腿跨步一跃钻进车里,车门紧闭。五六名保安围上来,挡住车门,粉丝撕心裂肺喊着他的名字:“Kenmi!Kenmi!”
车窗摇了下来,男人的侧脸若隐若现,他早已把太阳镜摘下,抿着唇,深情望着那些已经狂吼到几近昏厥的粉丝。
粉丝再次尖叫,车早已开出视线之外。
候机大厅角落,吴凡目睹了粉丝们疯狂热情,那些女子爆发出惊人运动量,令人瞠目结舌,他第一次碰到机场明星接机,半天没缓过劲来。
旭还是昆仑山上的那个少年模样,举着手机录下这异常疯狂的场面。人越来越少,大厅也渐渐恢复正常的人流。
“哇,还有男粉丝,这个明星倒是男女通杀。”旭回看视频,女粉丝居多,男粉丝也不少。
“这个明星好像.......”吴凡凑了过来,“昆仑的那个下仙。”
“人有相似,没什么好惊讶的。”旭收起手机,“我们住哪?”
“我跟表姐说了,未来姐夫在浦西开了一家旅馆,我们打车去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候机厅,旭拦了一辆车,吴凡背着旅行包紧跟其后。
“Kenmi?Kenmi?”经纪人阿珂轻唤道。
“嗯。”一声长长地慵懒之音回应着。
“我们看完心理医生,晚上回酒店休息,明早有珠宝发布会,下午新歌录制,晚上有一场酒会,后天我们去找林导商议一下新戏的事。”
“好。”傍晚已经来临,夕阳的余晖照映在他的脸上,绝美的面部线条朦朦胧胧,阿珂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加了滤镜发布到微博上,瞬间点赞转发突破百万。车窗外的风景快速移动,电线一段接一段。睫毛轻微颤动,闭上双眼,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过三个小时以上的觉,疲惫不堪。
“这次的三好学生依然是善渊,大家掌声鼓励。”老师带头,掌声此起披伏的响起,下课后要好的同学高兴的向他道贺。
“善渊,我听说你上次捡到别人的钱包,站在原地等了三个小时,拾金不昧啊。”女同学的声音有点好听。
“上次谢谢善渊带我去医院,我打篮球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要不是他经过,我就一命呜呼了。”男同学玩笑道,爽朗的声音逗得旁边的同学哈哈大笑。
“呸呸呸,你这么说,我就变成嫌疑人了。”众人笑得更加开怀。
李善渊从小到大获得过学校大大小小的奖状,“文明之星”“文明标杆”“三好学生”拿的手软,但他本人的性格又不骄不躁,谦卑有礼,大人们都很喜欢他,就是一个典型别人家的孩子。他的好品质,出自他的家庭,他的父母都是和蔼的人,两人从不吵架了,遇到一点口角都会细细调节。慈母严父,家里规矩很多。食不言,寝不语是最基本的,按部就班的生活作息,帮助别人快乐自己就是常态。
他觉得他的世界总有什么在看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使得他不得不控制自己的言行。
李善渊和往常一样是最后一个走。作为班上的劳动委员,他基本会陪着同学留到最后,一来帮助别人尽快完成打扫,二来检查他们有没有扫干净。
“善渊,对不起,我不小心把扫把弄坏了。”值日生一脸愧疚。
“别担心,可以修好的。”
扫把上的细绳断了,扫把头的毛散了一地。李善渊将毛一点点拾起,用细绳捆了起来,捆了许久,值日生在这时再次一脸愧疚的向他道歉,父母已经在校门外等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值日生,让其回去,又立刻专心的投入这个工作中。太阳快要落山时,他才弄好。快速将扫把放回原位,急匆匆地赶回家。他想好了措辞,如何解释晚回家半个小时之久,父母应该不会怪罪他,毕竟他是因为帮助同学才晚回家。可父亲任凭他解释都无动于衷,让他今晚不准吃饭,面壁思过。他只能去厨房角落低头面对白墙,逆来顺受,从不反抗。饭菜的香味,父母吃饭的声音让他的肚子不受控开始乱叫,一度认为父亲应该是有同情心的,进餐快要结束时,父亲都没有喊他。
“儿子,过来吃饭吧。”母亲叫道,李善渊觉得这个声音犹如天籁。
“继续面壁,不准吃饭。”父亲威严的声音响起。
他只能继续面壁,身后却传来母亲的一声冷笑,紧接着母亲一把拉过他,他比母亲高,低着头看着母亲,母亲说:“我要和你爸离婚,你跟谁?”语气认真到让他打了个寒颤。
李善渊觉得不可思议,周末的时候还和父母一起去大伯家,几个长辈说说笑笑,两人还互相搭肩玩笑,让他觉得是世上最和谐的家庭。才过了一两天,事情就变成这样。
“妈,我没事,不就面壁思过,不吃一顿吗?又饿不死。”李善渊安慰道。
“呵,你听听,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却要自责,懊悔,还返回来安慰我。他明明帮助了别人,回来以后没有受到父母的表扬,却因为迟到了半个小时,而被父亲惩罚。”母亲伸手抚摸他的脸,温柔至极。
“好了,让他吃饭吧。”
他感激的看向父亲,“妈,以后不要说那么重的话,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他搭着母亲的肩膀,推着她走向饭桌,拉起父母的手叠着,紧紧握一下,然后安静又快速的吃饭。
“我们家族已经在它的庇护下存在一千多年了,即使战火纷飞的年代,流离失所的时候在它的保护下,活下来的每一个人,祖祖辈辈都应该心存感激。”
“可我不姓李。”母亲冷笑一声,“你看不到或者你不想面对,你的二哥和小弟在精神病院,二姐在郊区一家戒毒所,她吸毒的原因,我想我不说,你应该知道。”
“妈,你说什么呢?二伯和小叔不是在国外工作吗?二姑不是去贫困地区教书了吗?”
“我也感觉我自己快疯了,蹭我现在还没疯,我就想离婚,把孩子带走,他也是我的孩子。”母亲咬牙切齿的对着父亲说。
“你能不能别走?”
李善渊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印象当中父亲很强势,从没有服软的语气,像如今这样的哀求更是罕见。
“善渊你吃完了,就去写作业吧。”父亲的语气极弱,完全没有刚才叫他去面壁的威严,反而透出疲惫、无助之感。
他起身去房间写作业,房门没关,平常父亲都要在房门转悠两三遍,确保他在做功课,可是现在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母亲的态度好似很强硬,父亲却没有什么反驳的声音,他有点无心做功课,想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去看看情况。刚走出房门,就临面碰上母亲。
“去吧,我等你,有话和你说。”母亲则直接走进他的房间。
他回来时,看到母亲正坐在床头发呆,他三步并作两步坐在母亲旁边。
“你知道为什么二伯和小叔会去精神病院吗?”母亲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委婉之语,“因为他们疯了,他们为什么疯了?因为他们受到了神灵的庇护,这个庇护很可笑,不是吗?”
可笑?确实可笑。
他回想起几年前的事情,那个时候母亲还没进医院。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家族之所以成为地方的大家族之一,真的有神灵的保佑。
这些思绪扰着他根本无心安心休息,车子停了下来,他们来到一家心理治疗中心。阿珂先下车,左右张望,他知道在不远处应该有摄像头对着他们。李善渊戴着黑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急忙下车,大长腿迈开,三两步就冲进治疗中心,摄像头里只拍到一个虚影。
一家旅馆,不大,一共四层楼,住一晚就要一千。这家旅馆的主人是吴凡的表姐夫,应该说是未来表姐夫,就算是为了讨好姐姐的亲戚也得打个折什么的,何况只是住个几日,所以荷包就这样变瘪了,吴凡躺床上,来回数了许久,一百零三块,真真是欲哭无泪啊。
“为什么他们找人办事,不给钱?”吴凡哀怨道。
“他们不用钱。”旭躺在床上,看手机。
“不用钱?用命啊!不是有报酬吗?”吴凡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小子,你够胆就去找母老虎要。”
“那个西王母真的是老虎变的吗?”
“不知道,她比我大。我一直都和她不对盘,每次碰着都可以和她吵,《山海经》把她写成老虎,我就找到她的痛处。”旭漫不经心的说,双手双眼就没离开过手机。
“没有报酬干嘛还做?”
“也就只有你,还想着她给报酬。”旭把手机丢到一边,笑着说,“她可是西王母。巴结她的人都可以绕地球九圈,对于她,妖魔鬼怪神仙都是免费劳力。”
“如果是你呢?”
“可以啊你,现在学会坑我了。”旭一眼看穿少年人的心思,坐到他的床上,“如果她高兴,绛珠仙草是有的。我管她呢,不给,我就像小孙同志那样大闹昆仑。”
“孙悟空真的大闹天宫了?”
“这么和你说吧。如果真的和哪个谁写的一样,那他就不叫作家。”旭一把脱了衣服,逼近吴凡,吴凡慌乱的眨了眨眼,旭立即起身去洗澡,吴凡一脸懵。
心理治疗中心的医生询问了李善渊几个问题,并建议李善渊进行催眠治疗,他一口拒绝,阿珂也觉得不妥。医生没法,只能开药,临走前,说让他好好休息,心理问题是一场持久战,慢慢来,李善渊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跟医生道别,阿珂早已安排一辆白色吉普车停在后门,两人快速上车,让司机开走。停在前门的黑色吉普车司机接到阿珂电话,也离开了。跟拍的狗仔一脸懵逼的望着车子离去,不过狗仔写新闻大部分白写黑,一张错位照片可以写出奸情,对于他们而言,素材足够。
车驶向下榻的酒店,接待员将门打开,他下车走进酒店。酒店富丽堂皇,侍者礼貌至极,坐电梯直达顶层。阿珂用房卡开了门,李善渊走了进去,他要洗澡休息。
脱了外套,褪了衬衣,模特般的身材,令人迷恋的人鱼线,雾气腾腾的水汽蒸腾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他抬头感受着温水临头而下,让自己清醒许多。
洗好后,他穿着浴袍走出来,隐约可见低领之中的胸腹,诱人无限。脖子上挂着红绳,悬着一块白玉。一阵忙音响起,头忽然大疼,双手抱头,脚步晃荡,三两步碰倒了桌上的物品,用手支撑着桌子边沿。一声声忙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忙音渐渐串成一字一字,他仔细去听,听得一句话。
“回头是岸......回头是岸......”声音喘息着,反反复复,无穷无尽。他不可能也不会去休息,他只知道自己要在这圈子里有所作为,必须拼命往上,甚至不折手段。紧握双手,指甲深陷于肉内,拳头变成通红,不一会儿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忙音消失了。白玉一点光亮一闪而过。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开了门,无视阿珂走到床边,整个身体直接栽倒床上。阿珂看到地上的血,急忙用厕纸擦,擦到地上光洁如镜,而垃圾桶里已经有满满一堆纸。拿了一个塑料袋将垃圾桶的垃圾倒进去,紧紧打了个结。
“Kenmi,我帮你包扎一下吧。”没有回应的声音,阿珂无奈摇头,提着塑料袋,开门的时候,李善渊慵懒的声音响起:“后天如果没什么事,就安排和陈导见面,听说那部新戏他要换主演。”
“好。”阿珂回应,关上房门。
他将手抬起来,手上的血已经干涸,闭上双眼,脑中一片混乱,回忆再次涌入。
“这个你拿着。”父亲将玉给他,那□□白色,通体晶透,丝丝莹绿色凌乱地散在里头,这是一块璞玉,握在手中温润异常。
那天晚上,父亲给他讲了一些家族事迹。玉来自昆仑,是一块可以防止别人心生邪念的玉,这块玉是奇玉,家族中一旦有人心生恶念就会身陷幻境,有些人扛不住续而发疯,这块玉是神仙给的,它千百年来保佑家族风调雨顺。
“现在我把玉给你,你就要好好爱护,你是我见过的最能抵住诱惑的孩子,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善渊’?因为它的意思是“善于抵制诱惑的人”。”......
李善渊睁眼,望着酒店天花板,闭眼全是回忆,毫无睡意,他感觉如今玉对他的控制减弱了不少,心中窃喜,嘴角上扬,续而哈哈大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记得他的母亲挥舞着花瓶砸在家中客厅彩电上,大力掀起桌子,头发散乱,双目充血,衣服划破,血顺着伤口不停滴落,父亲的身上全是血,却是母亲自己的血,几次用劲去抱住母亲,一再被母亲挣脱,挣脱后的母亲更加疯狂。
“妈!”他大喊,母亲停止动作,举着一块玻璃圆形桌子,僵着身子,缓缓转头,圆瞪无神的眼神,慢慢聚焦在他的身上。父亲立刻上前,一手扶着玻璃桌子,让它慢慢放下,一手抱紧母亲。放学回家的他,站在玄关,手足无措。
母亲最终被送到精神病院,那天他不顾父亲的反对跟老师请假去送了母亲,母亲保持清醒的状态,面对他只有一串串眼泪。
父亲一直扶着她,不让善渊碰。善渊有点失落,但也认为父亲是为了母亲不在伤害别人。
他穿着短袖,带着那块玉,母亲大概看到脖子上的红绳,问道:“你脖子上是什么?”
“是父亲给我的玉。”他一边回答,一边将玉从领口拿出。
她立刻挣脱开父亲的手,一个跨步来到他面前,他低头看着母亲,母亲双手捧玉,愣神片刻,忽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以命令的口吻咬牙切齿的说道:“摘下来!”
“善渊,你母亲发病了,你送到这里就好了。”父亲扶住母亲的肩膀,往后退了几步。母亲转头,狠狠咬了父亲的手,父亲更加用力抱着,母亲更加用力咬着,父亲叫了一声,狼狈不堪的放手,手上留下清晰的牙印和滴落的血。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人!你这个畜生!”母亲大骂道,“你们编织的故事骗了那么多年,是不是应该告诉那些无辜的孩子一个真相,一代一代的人心被狗吃了吗?那个东西明明是一块无益于人的物件,为什么偏偏因为它所谓有恩于人而夺去了一个人的自由?”
“你们明明知道人本身就拥有欲望,善恶因果为什么不能随缘?如果真是神明,他就不应该插手人间之事,随他自生自灭,为什么啊?你这样不是帮他们,是害人啊!”
“快点摘下!快!”母亲慌乱的把玉扯着,他则急匆匆地摘下那玉,红绳留下他后颈细长的印。
“妈,你说我爸是骗人的?”
“我不知道什么神仙,我只知道它把你二姑、大伯他们弄疯了,我现在大概也是个疯子了。而你的父亲早就已经是个疯子了!”母亲冷笑道,转头看着这个和她生活了十九年的男人,“谁也想不到一个父亲居然会嫉妒儿子?只是因为他的爱人把对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
李善渊不可置信的看着母亲,最近几天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的大脑运转不了,他一再让自己冷静,现如今已无法冷静。
“妈,你在说什么?”
父亲立刻上前,跟着围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拉开他和母亲的距离,母亲则撕心裂肺叫喊:“善渊!善渊!扔了它吧!它会把你的自由毁掉!”
在他对面黑字白底写着“精神病院”,铁栏门缓缓关上,母亲狰狞的面庞,拼命挥舞的双手留在他的记忆深处,白日的尽头是黑夜。
已经半夜两三点,窗外时不时透出一两点微弱的灯光。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只能打开床头灯,从上衣口袋里摸索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大拇指一直悬在拨出键那。
小旅馆中,手机铃声响起,旭坐在床上玩着手机,打个通宵。吴凡眯眼起身,扭了扭床头灯,灯没亮,想起灯坏了,就开了离旭的床头较近的灯,“哇!哥,你让我睡觉,自己在那玩手机?”
“少废话!快接电话!”旭双眼紧盯手机,无暇顾及其他。
吴凡拿起手机,铃声戛然而止,他头痛剧烈,额头青筋根根显现,手机掉落地面,双手狠捶脑袋,一块白玉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旭立刻丢下手机,用力阻止他双手的动作。疼了一阵,吴凡大口喘气,深深呼吸一下。他从地上拿起手机,回拨号码。
“我来吧。”旭开了免提。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您好!你是?”旭问。
“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人告诉我把玉交给你们。”
“玉?”
“对。”
“我们可以在那里见面?”吴凡想起刚才脑中的那块“玉”,续而问道。
“明天下午吧,我刚好有空,到时在联系。”
“好。”一阵简短对话,对方挂断。
“我刚才脑中也显现出一块白玉,看来我的前世和这块白玉有点渊源。”吴凡思索片刻说。
“快睡吧!”旭打断他的思路,坐回自己床边,拿起手机。吴凡关了床头灯,不到一刻便睡着了。
旭放下手机,盘腿,挺直着背,一直看着吴凡睡着蜷缩成一团的身体。看够了,便缓缓闭眼。
早上的珠宝发布会和下午的新歌录制很顺利,Kenmi的粉丝久久等在录音棚外头只为看到偶像尊颜一眼。今天早上的娱乐新闻里就提到Kenmi去心理治疗中心的事情,粉丝无比心疼,一直等着Kenmi,当他们的Kenmi现身时,粉丝尽管被保安挡在两侧,却撕心裂肺的喊着:“Kenmi你好好休息,不要那么拼!”诸如此类的话喊得响亮又充满温情。
他急匆匆地上车,想起高二自己第一次上台演出,唱了一首周杰伦的《青花瓷》,引来掌声无数,下台后,同班同学围了上来,对他赞赏有加,认为他德艺都好。
夜幕降临,城市灯火阑珊,霓虹五彩斑斓。位于市中心的高档酒店,穿梭这里的男男女女名牌服饰包裹全身,恨不得骨子里都流淌高贵的血。各色女子神采飞扬,服饰各异,却总离不开性感二字。各类男人或左搂右抱,或三两伙伴成群,有些大腹便便,有些长相俊俏。凭着一张外表华丽的贵宾邀请卡进入那场令人酒醉金迷的宴会。门口豪车辆俩停摆,送走主人后,司机将车驶向地下车库。一辆白色宝马停在门外,侍者拉开车门,一双敞亮的皮鞋落在地上,他立刻下车,去另一边拉了车门。黑色细高跟,白皙的脚踝,细长美腿,水蛇腰,手轻轻扶在他的手掌中,宽大的手掌紧握纤纤玉指。一袭红绸收腰长裙,似开在黑暗的红莲,一头卷发盘在脑后,中美混血,结合魔鬼与天使的妖娆面孔。
一辆白色法拉利停在酒店门口,侍者小跑着开车门。Kenmi穿着黑色西装,里头一件花衬衫,阿珂穿着很正式的西装,领口处戴着一个蝴蝶结,紧跟在他身后。两人进了酒店,侍者送到电梯,告诉他们几楼后,礼貌告辞,转身离去。两人等电梯时,站在他俩不远处的一男一女穿着不符,也正在等着。
女人的面孔中外混血,大眼睛,深眼窝,细眉毛,高挺的鼻子,厚嘴唇,轻轻闭着,粉色唇彩在光亮照耀下,闪闪发光。她转头看Kenmi一眼,波光流转,尽显妩媚神色。把Kenmi看的心酥酥,嘴角上扬起可爱的弧度,对她眨了眨眼。
电梯门开启,另外三人礼貌的让女性先进,然后是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Kenmi,最后阿珂,阿珂刚想用手指按电梯,发现另外两人和他们在同一层楼,略显尴尬地收回手。
到了六层,电梯门缓缓开启。原本应该是富丽堂皇,高朋满座,男男女女觥筹交错。但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一片荒芜,是很久以前战火燎原后,死气沉沉的场面。四周断垣残壁,连接上下层的石柱被千千万万蚂蚁一圈圈啃食着,快接近崩塌的边缘。地上推满人类骨架,东倒西歪,往下看地板居然是一排一排的骷颅铺向远处,而成千上百的骷颅空洞洞的眼神正对着他!Kenmi双眼发直,全身不断的战栗,冷汗从头顶豆大般滚落,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企图让自己冷静,手掌传来疼痛,他紧闭双眼,调整呼吸。
“Kenmi!Kenmi!”阿珂的声音传来,他抓着Kenmi的手臂用力摇晃着。“我们回去休息吧。”
“不必。”振作精神,睁开眼,旁边衣装整齐的侍者对他微笑着,侧身请他向那个灯火灿烂,无比虚华的世界前进。
大厅一隅有一个小小的交响乐团,此时演奏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曲子悠扬、自由的气息,令人陶醉。他直感讽刺,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可在外人看来,他的冷笑是酷酷的坏笑,让女人们心醉。
两人走在红地毯铺就的过道,一名侍者单手举着托盘,微弯腰,向两人递来两杯高脚香槟。两人拿起,对侍者点头表示感谢。有几位服饰华丽者围绕过来,举着香槟杯与Kenmi的香槟杯轻碰。
“Kenmi简直一表人才,令人刮目相看。”“这模样帅气逼人,真不愧迷倒万千少女啊。”“连演技都是独一无二的好,是未来大银幕的新星。”
Kenmi看到不远处的那位同乘电梯的女人,她优雅的站立和围在身边的几位同龄女子聊天,时不时娇羞一笑,手中的香槟也快见底。他朝阿珂使了个眼色,阿珂了然,两人悄然转换位置,Kenmi朝侍者招招手,侍者单手托举圆盘向他走来,他则拿了两杯香槟向女人那走去,女人正要招呼侍者,Kenmi走近女子们身旁,给女人递上早已拿好的香槟,引得其他女子一阵惊呼,眼神充满羡慕与嫉妒。
“大帅哥都不给我拿杯酒,人家也已经见底了。”女子娇俏的声音响起。
“就是嘛。”众女子一起撒娇。
拿着高脚杯的女人,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和他碰杯,两人轻抿一口,女人道:“你们这些胭脂水粉那里比的过我啊!”随后挽起他的手臂,和他一起去到舞池。
两人互相咬耳紧贴身躯,手互相摩挲,kenmi手扶细腰,女人的玉指在他宽大的胸前转起圈圈,舞池中两人红黑相配,青年男女慢慢升温的热度,脸碰脸,鼻碰鼻,双眼对双眼,唇齿留下的温热气息,互相试探与温存。
舞会结束时,阿珂找不到kenmi,收到短信。‘床戏已开,收不住。’
阿珂早有预感,查了一下那个女人的信息,随后了然,那个女人是这家酒店老板千金,而她的公司投资了那部片子。叹了口气,娱乐圈这个大染缸,真害人。
早上,kenmi和阿珂来到新片导演的豪宅,豪宅离市中心比较远,人工植被郁郁葱葱,管家领着两人进门。老式的装修,水晶吊灯悬挂正中,客厅松软的沙发,棕漆刷的呈亮的木桌、木柜,柜上摆放着相框,框中一张张温馨相片令人羡慕不已。细心的人就会发现,相片中妻子和丈夫的合影,女儿和父亲的合影,就是没有女儿和母亲的合影,大胆推测这位导演还有一位前妻。
导演乐呵呵的和kenmi打招呼,身后女主人三十来岁,正值魅力的黄金时期,翘楚动人,又多了几点风姿,眼神正朝他转动。再看看导演,身材臃肿,年龄三十岁,打扮四十岁,模样五十岁,说是少妇的爷爷都有人信。
Kenmi心下了然,阿珂和导演谈话,导演一副拿kenmi当主角的模样,可话里话外又一副再考虑一下的状态。谈话一度陷入僵局,这时导演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到一旁去接。
Kenmi问:“让导演为难的是谁?”
“我那知道。”阿珂皱眉。
“是一位星二代,父母在演艺圈人脉很广。”少妇单手撑下巴,双眼迷醉的看着他。
阿珂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对他说。他识相的说来电话,回避开。
“太太帮我把他干掉,我不甚感激。”
“干掉?好直接呦。”她的双眼游离,kenmi早已将足尖抵向少妇的秘密之处,少妇啃着手指,欲罢不能。
“事成之后,我会好好感激太太的。”
阿珂回来提醒kenmi收敛点,导演刚好接完电话,这回导演和阿珂聊得很好,攀谈下来,两人友好握手。
坐在回酒店的车上,阿珂叹了口气“善渊,我知道你想红,你明明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吧?”
“阿珂,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会让你来当我的经纪人吗?因为你和我有很好的默契,我没有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李善渊直视前方,冷漠道,“把我手机拿来。”
下午,吴凡和旭接到电话,从浦西赶到浦东,五星级高档酒店。到了对方指定的楼层,吴凡感慨着和小旅馆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我问了那个看门仙,那个梦是他托的。”旭小声和吴凡说。
“那他是怎么知道在那个人哪里?”
“那头鸟被困在寒玉里,受到结界的保护,所以才一直没找到,如今结界撑不住了,气息就一点点的流出来。”
吴凡轻轻敲门,门开了一道缝。
“你们是?”
“这里的一位先生给我们打过电话。”吴凡听声音知道不是那个半夜打电话的人。
“你们快进来。”阿珂急忙拉着吴凡的手臂,旭紧跟其后。
房间很豪华,让吴凡两眼冒光,旭一巴掌拍在吴凡脑袋,狠瞪一眼,让他收起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嘴脸。阿珂很后悔让两人进来,这两个人也太小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大师,我是一位明星经纪人,我家这位刚才忽然昏迷,昏迷前告诉我有人会来找他,你看。”阿珂已经领着两人到里间,看到那个明星时,吴凡惊呼一声,没想到网络上经常看到的明星出现在眼前,有点少女心泛滥。看了一眼旭,旭翻了个白眼。
“我们要把你带回昆仑。”旭声音沙哑,双眼闪现金光,逼迫其现身。
“不要那么粗鲁嘛。”吴凡学着电影里广东人口音对旭说,旭深吸一口气,笑着转身,咬牙切齿的狠拧一把他的耳朵。
“两位,可还行。”阿珂在一旁着急万分,两人立刻恢复正经模样。
“我们想看一下他的脖子。”吴凡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阿珂了然,上前想摘下那块玉,还没碰脖子,一股力量将他打飞到白墙上,随即昏迷。吴凡用身形固定在那,巨大的冲击还是让他后退几步,旭张大嘴巴,吼叫一声,那股风力随即消散,落地窗投下的阳光里幻化出一位白衣女子,她的眼睛很大,眼里盛满银河。
“你的眼睛真好看,尤其是带泪的时候。”旭说。
“西母居然让你们来找我,是怕我不回去吗?”
“大概吧。”
“你还守着他?真好。”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少了两撇胡子,真不像一个游方术士。”
“我遇到他的时候也是一个这样的天气,那时的阳光真好。”她转身看着窗外的阳光。
五百年前,那头白色的灌灌展开双翼,跳下连接昆仑禁地和人间凡世的无名之湖。她看到波光滢滢的水,从生长的世界里投下光。羽毛化成泡沫,泡沫裹挟羽毛,眼瞳凹陷,连带着尖嘴也被吞噬,翅骨缩小,水沫中伸出纤纤玉手,泡沫裹着她,拉入湖底。
大好晴日,出水现世,湖中窜出一女子。如雪长发甩出晶莹水珠,透明的白色衣物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连阳光也无比贪恋她的身体,眉似冬季朝日照耀遥远天地间第一抹雪痕,睫毛长且卷像白色凤尾花娇俏的尾瓣,鼻小挺又玲珑,悬着水滴,唇是近乎透明的白,没有一丝血色。转身抬眼望桥上的人,她的眼珠反而是玄黑!那种黑是沸腾热烈的黑,燃烧着静寂的夜。
“公子,小女子初来贵地,不知现在是什么年月?”站在水中的女子双手作喇叭状询问。
“哦哦,仙女降临,小可礼数末全,还请仙女不要见怪。”那人呆呆的弯腰作辑。
“现在是什么年月?”
“回仙女,是明成化年间。”
她足尖一点跃出水面,落在桥上,站在他跟前。他咽咽口水,呆呆的看着。
“公子可否借小女子外套一用。”
书生蒙了,感觉美好爱情慢慢开花结果,七仙女和董永,牛郎和织女,那些书中呈现的成人童话如阳光包围他。
“小女子薄衣不耐寒,令公子想入非非。”
他急忙脱下外套低头双手奉上,女子接下外套,书生再次抬头时,女子消失不见。
书生而立之年,坚持上京赶考,经过洛水桥,遇见一女子,书生虽有爱慕之情,却无挽留之意,那股少年有之江山美人,一时冲动而后冷静的态度才属于他这个年龄。
进京时,皇城热闹如斯,缝考试之期,客栈价格更是水涨船高。他一介穷秀才,只能和客栈掌柜商量借马厩一住,掌柜看他可怜就将马厩给他住,日夜与马儿为伴,还要帮忙照顾马儿以抵掌柜餐费。
夜如凉水,他向掌柜借来一张矮方桌,蹲坐在地,一个廉价小烛,豆大火焰跳动,他将书本离进灯光下,专心看书。
“那么近,公子不怕火烧眉毛。”那声音立刻掀起他内心狂澜。
“外套还给公子。”他双手颤颤接过,于黑暗中辨别出她身形轮廓。她在看旁边的马儿,转悠一圈。
“公子读书乏了吗?小女子带公子见识下那京都美景。”忽然的问话,他还不及反应,手腕被她拉起,她拉着他到外头,足尖一点,两人翩翩起飞,他有些惧怕,不敢睁眼,耳边传来呼呼风声,耐不住好奇,一个低头,璀璨凡尘,尽收眼底。
今日无月,繁星点点,凡尘间车水马龙,人如蝼蚁大小,往来喧闹,令他一度担忧吵醒天上仙。那条通往天上去的路照亮他的世界,他觉得像银河,又似黄灿灿麦田,再觉得黄河比不得那条街平静,大海比不得它闪耀,四周黑漆漆一片,唯有那座城的那条街,搅起他脑中风暴,那条繁华之街,那条似长玉横卧在群山中的京都第一街,灯火阑珊,人人日日笙歌之凡世,醉倒温柔乡之凡世,仙向往之凡世,思绪兜不住想象喷涌开来。
“不知公子名讳?”风将女子的话传入痴呆之人耳畔。
“哦哦,小可姓李,单名浩,字世孟。”他大声道。
“李公子,小女子叫灌灌。”
他抬眼看她,看不清容颜,发质早已变成黑色,随风飘荡,服饰像是一位待嫁闺中之百姓女子。灌灌大概察觉到什么,低头看他。他至死也不会忘记那双眼连无尽黑夜都遮不住它应有的光芒,陨落流星闪亮,深渊中一抹光亮,烟花绚烂开放,他看到她眼中最美的世界。
灌灌将李浩带回客栈,李浩在灌灌转身时,叫住她:“灌......仙女。”
“李公子。”她的回应让李浩咬紧下唇。
“有缘再见。”他深深弯腰作辑。
长时间的静默,最终四字出口,“公子保重。”
李浩抬眼伸手,只见她快步离去,衣角在手中残留,慢慢滑走。他想紧紧抓住她的衣袖,问她可不可以留下,但理智告诉他,放她自由才是两人最好的结果。
秋季转眼而至,李浩参加乡试,中举人;第二年参加会试,中贡生;第三年参加殿试,中进士,任兵部员外郎。
李浩忘不掉灌灌,时常感到冥冥中,自己仕途如此顺利,是受到她的帮助。他想找到她,和她说谢谢,然后?没有然后,她还走,他不留。
他有了自己的府邸,刻意让下人修个马厩,里头养着几头马,普通的马,不骑,喂着,让它们生,让它们死。公务不忙时,晚上换一身便衣,出去闲逛,看灯火阑珊,看高楼琼宇,看百姓品茶论谈,走到某处,忽然停下,抬头望天呆看半晌,有时站的地方不合其意,如妓院,就会被手下人误以为是看楼上的姑娘。
所有的姑娘比不上她一丝一毫,李浩不想辜负她的好意,她既然想让他为官,必定是想让他作个好官。
历任兵部员外郎都有私自在京郊占领土地作为私宅的传统,这让居住京郊的百姓苦不堪言,而其他官员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不问。李浩刚从手下那听说时,十分诧异,还刻意去京郊看过,那些不都是兵部的人住,有些是兵部作为薄礼送给上司,而上司给那些小妾住。他立刻收集证据,写奏折,禀明圣上。把持朝政的宦官强词夺理,证据变得苍白无力,最后降为九品主事。
年近花甲的主事告诉他,不要在管了,也许还有一条命在。
李浩沉吟许久,缓缓道:“作官者,为百姓考虑,不负君,为大明考虑,就好了。”
主事连连咳嗽,“希望你能活着。”
李浩接连上奏,京郊百姓纷纷响应。眼看镇压不下,此时宦官刘瑾在皇帝面前得宠异常,其他受贿官员金银财宝收买对方,刘瑾在朝堂上偏向受贿官员,李浩再一次降职,不入流副使,逐出京城。而那些受贿官员开始注意到官小却脾气倔的李浩,防止对方卷土重来,决定斩草除根。
他连夜离开京城,没有机会看那几头马厩里胖胖的马儿,最后也没有看一眼深夜繁华城市的天空。
一路颠簸的马车,他却呆呆的看着空空的四周,出神又彷徨,“真是呆子,没想到,脾气也倔。”
空空的四周不在只有他一个人,多了坐在他身旁的人,香气在鼻尖萦绕。
“你会死。”
“我知道。”
“你不怕?”
“不怕。”其实是怕的,但不负你,何惧?
天黑路远,马车远离京郊,进入一片密林,早已埋伏在附近的黑影,将埋好的绳子,两头一拉,马儿悲鸣着,跌落在地,车厢侧转翻滚,四崩五裂,李浩的头磕到坚硬石子,血流进这密林,流进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发生的仙女的心里。
他总是将话噎半句在心底,让她猜,她是他心中的仙女,然而却不能帮他躲过今晚的死劫,因为死劫终会来,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黑影蹿出来,检查李浩的尸体,她用法变出一把剑,一招割喉,黑影纷纷倒下。她呼声一吹,李浩的尸体陷进地里,盖上一层一层土,土堆成小山。
灌灌潜入贪官府邸,或者是那些陷害李浩的人的府邸,其实两者她也分不清,只一昧地杀。那一个月,京城官官自危,他们总是毫无预兆的死亡。
这天她再次翻墙越院,一个身影挡住她。
“姑娘,停手吧。”
“你只是个术士。”
“不错,在下确实只是走江湖的术士,昆仑山的一只鸟都比不过。可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气力不如从前,其实你已经撑不住保护你的结界了,昆仑会很快找上你。”
“你修得纯正仙法是不能用来杀生的,你真是笨,要杀那些人,指挥人类去做就好,只要给些金银珠宝,他们一定会为你卖命。果然只是在人界呆了几年的笨蛋。”
“旭。”术士叫道,“不要乱说话。”
“你的眼睛真漂亮,尤其是带泪的模样。”术士身旁的人凑近灌灌。
“你是金......”对方伸出手指,封住她惨白的嘴唇。
“还有一个办法,作法将她封印起来。”
最终她被封印在玉里度过了五百年。术士将玉交给李浩哥哥,哥哥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找到密林里李浩的尸首,重新为他下葬。
“我们家族的噩梦开始了。”kenmi早已苏醒,脱下脖子上的玉,紧握手中,“李家人只要一有升官发财者必定被她给害死,我们想了许多办法,烧、埋、砸,都没用,隔天这块玉就会完好无埙的出现在我们家的任何地方。”
“善渊,我是为了你们好。”她变得激动。
“好?你害的我们李家还不够,光是被你那些幻境吓疯的比比皆是,只要我们有点儿升官发财的迹象或者质疑你存在的人,就会成为你施展幻境的对象,进了精神病院。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会带着你到上海就是因为我想让你远离我们家族。”
“我们每一天都在盼着它被带走,我们知道她来自昆仑,祖爷爷去昆仑山,却下落不明。”
“他大概是死了,昆仑山只是山,是掩护昆仑仙境的地方,一般人根本找不到昆仑仙境。”旭道,吴凡点点头。
“你们恨我吗?”
“我很你,但不是每个人都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我知道你们不能插手人间的事情,可你却选择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保护我们家族的人,不论出于私情也好,大爱也罢,我们应该欠你一声,谢谢。”
“善渊,你不要再继续深陷其中......”她忽然紧咬下唇,半晌后,“你的命运应该由你自己做主,我无从干涉。”
灌灌无力挣扎,毕竟法力已尽,任由玉被交到吴凡手中。
“谢谢你们,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我能做的一定做。”
“你给我签个名吧!”吴凡立刻上前,拿着小本本和签字笔,对方潇洒的大笔挥毫。“还有我明天就要上课,所以要坐飞机回去,就是飞机票什么的。”
“哈哈。你和我提要求让我比较放心,阿珂,阿珂。”经纪人这时还歪到在墙角,吴凡走到其跟前,在他紧闭的双眼前,打了个响指,阿珂缓缓苏醒。
吴凡手机收到对方两万块钱,眼神都直了,暗暗感慨明星真有钱。两人从酒店出来,已经晚上七点多,行走在黄浦江边,感受着习习凉风吹在脸上。
“他应该可以回头吧,毕竟他好像受得住巨大的诱惑。”吴凡道。
旭停下脚步,看着江对面的东方明珠,看着江对面的灯火辉煌,“他没有什么回头不回头,善渊善渊,善于抵制诱惑的人,如果那个人根本就是自己走进诱惑的漩涡呢?我们无权也无从干涉。”
“话说回来,我还留过胡子吗?”
“你留胡子难看极了。”旭翻了个白眼。
两人第二天坐飞机离开,玉被下凡的昆仑仙使带回。一个月后,娱乐新闻头版头条“星二代火灾遇难,享年25岁”与此同时“kenmi担任王导新戏主演”刷爆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