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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教堂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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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十字架下,三枚炸弹的计时器同时归零。
我伏在卡丽身上,按着她的后脑在怀里,左手死死抠进石板地面的砖缝。绷紧身体,将她和爆炸冲击波可能袭来的所有方向彻底隔开。
这一秒被毒素拉成了永恒。
等待爆炸的瞬间,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翻涌的浪花,知道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但此刻的风还在吹着,她的心跳还在耳膜里敲击,微弱而急促又忽缓慢。
计时器归零,□□触发。
不是爆炸。
是一声极其微弱的电子蜂鸣,三枚炸弹顶部的LED屏幕同时熄灭,外壳接缝处同时炸开。
三束烟花从炸弹外壳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红色、金色、绿色,在圣玛利亚教堂的哥特式穹顶下炸成一片绚烂的光雨。
烟花在石板地面上反弹,在彩色玻璃残片上折射,在卡丽散乱的红发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彩色火药的气味。
烟花持续了将近十秒才逐渐熄灭。
最后几颗金色爆米花从穹顶飘落,落在石板地面上,落在十字架的横梁上,落在卡丽散乱的红发间,像是有人在用光为她加冕。
我跪在原地,手指还死死抠在石砖缝隙里,指节泛白。烟花残骸的碎屑从半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卡丽散乱的红发间,落在战衣肩部,落在石板地面上还在燃烧的几颗金色火星上。那些火星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然后逐一熄灭,留下几缕青烟在月光下缓缓上升。
假的?全是假的?!
炸弹,倒计时,死亡威胁——从头到尾都是小丑精心编排的烟花表演!
呼吸从屏息中解放出来,急促而沉重。
毒素还在血液里横冲直撞,但它制造的死亡恐惧和眼前的烟花真相撞在一起,在神经系统中炸开了一场更剧烈的混乱。手指从石砖缝隙里抽出来时还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愤怒自己在过去十几秒里经历的所有恐惧,都是被一个疯子用烟花和胶带精心编排的笑话。
卡丽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的睫毛在烟花残光中轻轻颤动,深褐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最后一颗金色火星——仍然涣散,但正在努力聚焦。
她的嘴唇艰难地分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呻吟:“潘妮……?”
她还活着,她还能叫出我的名字。
我的眼眶酸涩得厉害,努力挤出微笑,不受控制的掉了几滴含着血的泪水。
“是我......”
在生死之间我开了三勾玉,在她眼中我眼有着红光,三颗黑勾玉在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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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十分钟前通讯器亮起了加密频道的幽灵消息,他看完消息时已经转身向地下室楼梯走去,披风在身后展开,每一步都踏在石阶被岁月磨出的凹痕上。
老剧场地下室的搜索结果,正如蝙蝠侠所料。
教堂那边有幽灵在,她现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后援,而是确认小丑没有在教堂里布置第二个陷阱。她没有发消息,这意味着她已经在教堂内部,没有任何异常,正在接近卡丽。
蝙蝠侠在踏入老剧场舞台侧翼的阴影时,已经将教堂方向的备用路线在脑海中推演了一遍。但他不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教堂有幽灵,而老剧场有小丑。
老剧场穹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的月光在舞台地板上投下一片冷白色的光斑。
光斑边缘恰好落在舞台中央那个用白色粉笔画的X标记上——那是小丑在几个钟头前亲手画的,画的时候他哼着《笑脸》小调,用脚尖在每一个交叉点上轻轻碾过,像是在给一台无形的钢琴踩踏板。此刻那个X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白,像是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签名终于等到了它的作者。
蝙蝠侠从地下室的阴影中走上舞台侧翼时,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木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他的披风在身后缓缓垂落,被雨水浸透的边缘在舞台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湿痕。
小丑正站在X标记的正中央。
紫色西装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绿头发被穹顶漏下来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挂着那个他用刀片亲手刻出来的永恒笑容。
他的姿态不是战斗——双腿微开,重心后仰,双臂向外张开,像是在迎接一个迟到了整晚的老朋友,也像是在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展示他今晚最得意的布景。
老剧场舞台上方的投影幕布已经降下。那块被老鼠啃出锯齿边缘的幕布上,实时直播着圣玛利亚教堂主殿的画面——卡丽从十字架上滑落,我抱着她扑向圣坛后方,炸弹计时器归零,烟花在穹顶下炸成一片绚烂的光雨。烟花的光芒在幕布上被放大到占据整个画面,将小丑的身影衬成一个瘦长的黑色剪影,紫色西装的边缘镶着一圈流动的金边。
蝙蝠侠站在舞台边缘,披风在身后垂落,白色护目镜反射着幕布上烟花炸开的绚烂光芒。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下颌肌肉在白色护目镜下方绷成一道极其细微的弧线——他认出了画面中的那座圣坛,也认出了烟花炸开时那张被彩色光雨照亮的身影。
小丑没有转身,但他知道蝙蝠侠已经来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晚——从在钟楼假人身上贴那张纸条开始,到在教堂地下室留视频开头那个不起眼的线索,到在铁路桥上安排那个带着便携播放设备的跟班,每一步都是在为此刻的谢幕做排练。
他微微偏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蝙蝠侠的位置,然后将双臂又向外张开了几度,像是在指挥一曲只存在于他自己脑海里的交响乐。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座剧场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观众席上方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他极少在其他人面前展露的、近乎温柔的语气,“不是因为它够破,也不是因为它够暗——是因为它的穹顶上画着天使。你看,那些被雨水泡烂的金色和蓝色,曾经有人一笔一笔地画上去,以为自己在画永恒。现在它们褪得只剩下几片剥落的碎片,和一对没有翅膀的轮廓。”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在应急射灯下裂开到极限,嘴角的血痕还是新鲜的——杰森在隧道里那一拳把他的嘴唇打裂了。
但他似乎完全不觉得疼,反而像是在享受那道伤口带来的刺痛,脸上的笑容在幕布烟花残光的映照下裂开到了极限。
“你不觉得这很像我们吗,小蝙蝠?你画正义,我画混乱,我们都以为自己在画永恒。但其实我们都只是在给一个被遗忘的老剧场画布景。等今晚的雨停了,幕布落下来,观众散了场——谁还记得天使长什么样?”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X标记的正中央,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像是在描摹一个不存在于任何画框里的轮廓。
“不过今晚,我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一大蓬烟花从圣坛下方喷射而出,不是火焰和弹片,是五颜六色的烟花弹——猩红、翠绿、明黄、亮紫——从十字架底座和穹顶横梁之间炸开,像是一棵被倒置的圣诞树在圣坛上方绽放。
彩色光点从穹顶横梁上反弹下来,洒在石板地面上,洒在那些被推到墙边的长椅靠背上,洒在从玫瑰窗残片漏下来的月光里。
光点落在我和卡丽身上,落在十字架上绑着的三枚假炸弹上——那些暗绿色的军用级塑料外壳在烟花炸开后露出了内部被挖空的填充物:彩色纸屑、亮片、以及几颗爆米花。
小丑站在幕布前,双臂张开,脸上那个被杰森打裂的嘴角还挂着血痕,但他的笑容已经裂开到了极限——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扭曲的狂喜。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越来越高的笑声,那笑声从低沉的咯咯声逐渐攀升为高亢的尖叫。
“哈哈哈哈哈!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小丑仰头看着幕布上的画面,发出一声悠长的、满足的叹息。他看着我被烟花喷得满脸都是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一点。
“看,Batsy——这就是今晚的第二场演出。我给它取名叫《烟花与十字架》。主演是你的小喜鹊,配角是她的小玫瑰,舞台是我亲手布置的圣玛利亚教堂。
炸弹是真的——外壳,计时器,接收器,连接线,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拆弹专家的检查。
但里面装的不是炸药,是烟花。
红色、金色、绿色——我专门从港口的走私仓库里挑的,每一枚都是手工筛选。
那个仓库老板问我要这么多烟花干什么,我说我要开派对,他说什么派对需要这么多烟花,我说是一个让你明天早上看新闻时会笑出声的派对。”
他转过身面对蝙蝠侠,笑得眼泪从眼角挤出来,把脸上白色的颜料冲出两道歪歪扭扭的沟壑,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他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指着幕布上那个被彩色纸屑覆盖的画面,弯下腰又直起来,像是在谢幕时被观众掌声淹没的马戏团团长。
“她扑上去的那一刻——你看到她的脸了吗?!她不知道那是烟花!她以为那是真的炸弹!她以为她会和她的小羊羔一起被炸成碎片!但她还是扑上去了!!”
小丑忽然收敛了所有表情,站直身体,将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调说道:“她通过了。”
蝙蝠侠向前迈了一步,眼里倒映着舞台上还正在大笑突然冷静下来的疯子。右手在腰带边缘微微收紧,但没有拔出任何武器。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幕布上还在绽放的烟花光芒中,在穹顶上那些被遗忘的天使注视下,听小丑用那种他已经听过无数次的、假装在分享一个私密笑话的语气继续往下说。
“你总是说,任何人都可以被拯救。你总是说,人性本善。你总是说,只要给人们一个选择,他们会选择对的那条路。”他的嘴角弧度拉大了一点,“但今晚,我没有给她选择。我给了她恐惧毒素,给了她倒计时,给了她一个可以逃跑的机会,她没有跑。”
他向前迈了一步,抬头看着蝙蝠侠,声音忽然变得极轻极轻。
“你在阿卡姆问过我,为什么要把所有棋子同时推到棋盘上。我说我在测试所有人。现在测试结果出来了。企鹅人选了利润——他派她去追威胁,同时启动应急预案保护自己的产业。罗宾选了愤怒——他挣脱绑带,打碎了我手下的髌骨,差点把我也揍扁。夜翼选了救援,猫女选了追踪,戈登选了封锁。他们都选了最像自己的那个按钮。”
他向前迈了最后一步,踮起脚尖,将嘴唇凑到蝙蝠侠的护目镜边缘。他的下一句话压得极低极轻,带着血腥味和烟花火药残留的硝烟气息,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狂喜。
“只有她——只有你的小乌鸦——在最后一个按钮面前,选了你。”
他后退一步,张开双臂,转了一个圈,用那种他最擅长的马戏团报幕员语调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大喊:“蝙蝠侠赢了!正义得到了证明!人性本善!让我们为这个毫无惊喜的结局鼓掌!!”
他停下旋转,面向蝙蝠侠,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极其灿烂,灿烂到某种让空气都凝固的诡异,像是一个在生日派对上憋了一整天终于可以揭晓礼物的小孩。
“这是个玩笑!这全都是个玩笑!一个精心策划、层层嵌套、让所有人都陷进去了的完美玩笑!你、企鹅人、刺客、猫头鹰、那只小鸟、那只兔子——还有她!所有人都以为今晚会以血和眼泪收场!结果——结果是什么?烟花!”他指向教堂方向,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我为她准备的,从来不是葬礼,是一场烟火表演!一场庆祝她通过测试的烟火表演!”
他收敛了笑容,用一种近似于虔诚的姿态将双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像是在教堂里祈祷的忏悔者。但他的眼睛在应急射灯下闪着狂热的光,嘴角那道血痕让他的表情在虔诚和狰狞之间摇摆不定。
“你知道为什么是玩笑吗?因为她让我想起了你。”
蝙蝠侠的指尖在腰带边缘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小丑捕捉到了那个颤动——他当然捕捉到了,他今晚所有的布局都是为了这些瞬间。
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他和蝙蝠侠才配知道的秘密。
“那个扑上去的动作,没有思考,没有计算,用自己的身体去保护一个比自己更弱小的人——这就是你最擅长的。你教给她的,不是我教给她的。所以我才必须测试她,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他直起身,将幕布上那个还在飘落彩色纸屑的画面留在身后。他的笑容重新裂开,那个被打裂的嘴角又在往外渗血,但他没有擦。
幕布上的烟花残光彻底熄灭。
老剧场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穹顶上被雨水泡烂的天使在夜风中继续剥落着金色的碎片,无声地飘落在舞台地板上,落在X标记的边缘,落在蝙蝠侠与小丑之间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旷地带。
小丑的双臂还张着,脸上的笑容在黑暗中定格——他在等待。
等蝙蝠侠迈出第一步,等他出拳,等他把自己按在地上。
但蝙蝠侠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披风在身后无声垂落,右手缓缓抬起,不是握拳,是摊开手掌,五指微张,像是在向一个刚讲完冷笑话的朋友要最后一颗糖果。
他的声音从白色护目镜后面传出来,低沉而平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精确称量过重量——不是小丑预想中的暴怒,不是他最擅长应对的暴力,是某种更深层、更让他措手不及的东西:“最后一枚炸弹在哪?”
小丑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搁在口袋里的手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自得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困惑,他没有预料到蝙蝠侠会问这个问题。
他以为蝙蝠侠会在看到烟花后松一口气,会冲上来揍他,会把他按在地上咬牙切齿,但蝙蝠侠没有做任何他预料中的事。
“有趣的问题。”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间捏着一枚微型遥控器,外壳上只有一个按钮,按钮被他用拇指反复摩挲着边缘,“你怎么知道还有一枚?”
“因为你今晚用了三层替身、两次假信号、一次幕间休息。你不会把整个结局都放在同一个舞台上。”蝙蝠侠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
小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不是遥控器,是一枚注射器。
清澈的淡绿色液体在针筒里晃动,正是他在视频里展示过的那枚“解药”,同时举着按遥控器和注射器,仰头看着蝙蝠侠,像是一个小孩举起两只棒棒糖,让大人猜哪只手里有蟑螂。
“选一个。”他说,“炸弹,还是她的解药。”
蝙蝠侠没有选。
他向前迈出一步,手指依然摊开着,没有去夺遥控器,也没有去接注射器,只是伸出另一只手,手指修长而稳定,从小丑摊开的掌心里拿起注射器。
然后他将注射器收入腰带的多功能储物层,又将手摊开伸向小丑——索要遥控器,目光从注射器转移到小丑握紧的左手腕上。
“她已经完成了你今晚所有陷阱的最后通关测试,你欠她一个答案。”
小丑没有回答。
他歪头看着蝙蝠侠摊开的手掌,像是在端详一件他从未见过的古董。
然后他慢慢地将遥控器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像是想要把它藏起来却又不知道该藏在哪里。
最后他把遥控器放进了蝙蝠侠摊开的掌心里,后退一步,张开双臂,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永恒的笑容,但弧度比刚才小了一点,他发现今晚的结局和他预想的有一点出入。
蝙蝠侠没有揍他,蝙蝠侠没有被他激怒。
蝙蝠侠只是站在那里,摊开手掌,像是在等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自己把偷来的糖果交出来。
“你总是这样扫兴,小蝙蝠。”
蝙蝠侠收好遥控器,按下通讯器:“神谕,追踪这枚遥控器的信号源——短程,应该在教堂方圆几百米内。”他向前迈出最后一步,将小丑的双臂从张开状态按回他身体两侧。
小丑没有反抗,他还在笑。
“同时通知夜翼和猫女——罗宾已获救,卡丽已获救。所有人,撤回蝙蝠洞。”
他顿了顿,目光从幕布上移开,“小丑由我亲自押回阿卡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