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第 103 章 奇异博 ...
-
奇异博士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受伤的手臂已简单包扎。
但目光的焦点显然不在那些玻璃幕墙上。
史蒂夫刚才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刚才犯了一个错误——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直接触碰了一个孩子最深的伤口。作为曾经的神经外科医生,他本该更清楚这一点。
“我欠她一个道歉。但不是现在——现在道歉只会让她更愤怒。”他转向托尼,“那份数据能发给我吗?我需要和我的魔法观测结果做交叉比对。”
托尼抱起双臂:“当然可以,但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说的‘拦截函数’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一眼队长,又看了一眼娜塔莎,“他看起来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指的是史蒂夫,后者正站在沙发旁,双臂交叉,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在听”和“我随时可能打断你”之间。
“我还不确定,正因为不确定,才需要比对。魔法和科学,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方向值得认真对待。”奇异博士瞥了眼手臂上的绷带,“毕竟我已经付过‘过路费’了。”
托尼嘴角微微一抽,把数据推给他。“拿去吧,顺便问一句——被一个不到你肩膀高的小姑娘打得手忙脚乱,什么感想?”
托尼嘴角那道弧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的回答已经跟了上来。
“感想?她出手的角度和时机很精准,感觉真的要杀了我。
哦,对了——她还是个孩子,我差点忘了。毕竟她把我逼到必须用魔法盾才能脱身,我可没空看她的出生证明。”
托尼没忍住,笑了一声,队长轻咳了一声,眼神不赞同的看着他。
“目前我没有任何证据能把那个女人和她直接挂钩,但她的能量频率,与那个覆盖全球的未知能量场,在频谱上具有高度同源性。同一类能量,同一种底层逻辑,只是表现出来的形态截然相反。”
娜塔莎走近,“就像同一条河分了岔?”
斯特兰奇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比你想象得更接近,源头相同,下游的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托尼手里转着一支笔,屏幕上翻动着斯特兰奇刚传来的魔法观测数据。
“所以,你的‘河流分岔’理论——”托尼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对准他,像在瞄准一个靶心。“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水污染的故事,但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关于分裂的故事?”
奇异博士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你终于跟上了”的细微认可。
“是的,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什么?”
“第一种,她本身就是那层防火墙——或者说,她曾经是。”
“你是说,‘不打协议’……是一个女孩?”
斯特兰奇没有直接回答,走到了会议桌前,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金色轨迹,光芒凝聚成两个对称的漩涡图案。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个漩涡,光映在他眼底,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流动的琥珀色。
“如果那层防火墙是一面镜子,那么她——就是镜子前站着的那个人。能量源是同一个,一面映照着全球人类,一面……映照着她自己。镜子碎了,碎片飞向了两边。一边覆盖了地球,一边落在了她身上。”
娜塔莎目光在漩涡图案和斯特兰奇之间来回移动。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上,头微微侧向一侧。
“那第二种可能呢?”
斯特兰奇沉默了两秒,金色漩涡在桌面上缓缓旋转。
“第二种可能更……麻烦一些。”
托尼原本还撑着桌子保持俯身的姿态,听到这句话,他直接直起腰来,往后一仰,头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手臂向两侧一摊,像在向不存在的观众展示一个失败的作品。“哈,太好了,麻烦前面加了‘更’,说明第一种还不够麻烦。”
“第二种可能是:她不是镜子前的人,她就是镜子本身。”
队长走到会议桌另一侧,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前倾,脸绷得很紧,下颌线条像刀刻的一样分明。
“解释清楚。”
奇异博士抬了一下眉毛,动作幅度极小,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我在解释,别急。
“全球人类的暴力行为都被‘静默丢弃’了,这些被丢弃的冲动去了哪里?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它们被吸收、被存储、被……堆积在某处。”
托尼原本还想继续嘴炮,但这个问题让他闭上了嘴。他眨了眨眼,目光从斯特兰奇的掌心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全息屏上——屏幕上滚动着过去七年的犯罪率曲线,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皱起了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就像……一个硬盘?全世界的暴力冲动都往她那儿存?”
“或者像一个垃圾桶。”克林特忍不住插了一句,他看了一眼门。
“我不是在嘲笑她,我是说——如果全世界的垃圾都往一个人身上堆,那这个人……”
“会很痛苦。”史蒂夫接过了话,眉头紧锁着。
斯特兰奇点头,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向门口——门后是风正在休息的房间。
“第一种可能——她曾经是能量场的核心,后来能量脱离了本体,一部分覆盖了地球,一部分残留在她体内。她像一座被挖空的矿,残留的矿石依然在发光,但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矿脉。”
“第二种可能——她是容器,全球被拦截的暴力冲动,全部被引流到了她体内。她承载着全人类试图丢弃的黑暗,那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崩溃。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孩子。”
托尼表情非常复杂,手无意识地摸着下巴,指腹在下颌线上来回摩挲。“我能不能选第三种?一个不那么让人想喝一整瓶威士忌的选项?”
斯特兰奇抬起眉毛。“你有第三种吗?”
“……没有,但你刚才的表情让我觉得你还有第三种,你只是不想说。”
斯特兰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桌面上划了一道弧线,金色光芒汇聚成第三个漩涡,比前两个更小、更不稳定,边缘带着细微的裂纹。
“第三种可能,是前两种的结合。既是根源,也是容器。能量场从她体内诞生,然后反过来缠绕她。她创造了防火墙,同时也成为了防火墙的锚点。全球的暴力冲动被引向她——因为她是唯一能承受这些频率的‘接收器’。”
娜塔莎的目光锐利地收紧了。“也就是说,她替全人类背负了本该释放的暴力?”
她的话像一枚钉子,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复仇者们的追问最终只能悬停在能量机制层面,他们提出的问题——防火墙如何触发、暴力冲动是否会溢出、梦中女人是母亲还是未来的她、能不能拆除防火墙?
没人知道拆了会怎样——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也可能全球被压抑的暴力在瞬间反弹,而他们连防火墙的“关闭按钮”在哪里都找不到。
每一个问题都指向同一个困境:他们知道得足够多,所以担忧;知道得不够多,所以无法行动。
斯特兰奇最接近真相,但他的魔法找不到源头。托尼最擅长反向工程,但面对一个没有源代码的防火墙,他的技术到头了。
史蒂夫想保护她,但他不知道该保护她远离什么——是外部威胁,还是她自己背负的东西。
最终,所有追问都被归档,标记为“待解”,不了了之。
不是因为不够紧急,是因为没有一条路走得通。
---
灯光被调暗了大约一半,只剩下仪器自带的冷白光源和墙角那盏落地灯发出的暖黄光晕。
一台半人高的眼部治疗仪,外壳是斯塔克工业标志性的哑光银白,几根细细的光纤从主机延伸出来,末端连接着一对贴合眼眶的弧形探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那是光学设备运转时特有的气息。
风坐在医疗椅上,后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弧形探头贴着她的眼周,每隔几秒发出一次极短暂的暗红色脉冲。眼睛在脉冲下轻轻颤动,睫毛在冷白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彼得坐在她右手边的一把转椅上,椅子被他反着坐——手肘撑着椅背,两只脚不安分地在地板上轻轻蹭来蹭去。
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可可,杯沿有一圈干掉的可可渍,显然在某个他没注意到的瞬间被他自己晃出来过。
“……所以我就说,那个物理公式确实可以用来解释蛛丝荡秋千时的向心力,因为向心力等于质量乘以速度的平方除以半径——这个公式是牛顿第二定律在圆周运动里的推导,我把它代入蛛丝的弹性系数和我的体重,再加上空气密度和当时的风速,算出来的轨迹偏差应该是零点二七米,但内德说我算错了,他说蜘蛛侠的蛛丝不能按普通弹性材料建模。”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换了口气——他在这个话题上已经不间断地输出了将近四分钟。
“我告诉他,斯塔克先生帮我做的那套战衣内置了实时计算模块,自动补偿了空气阻力的变量,他根本就是在嫉妒,虽然他是我的好朋友,但他有时候就是会在奇怪的地方较真。”
彼得终于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对着一个正在做眼部治疗的女孩念叨物理公式。
“呃——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风没有睁眼,弧形探头继续发出脉冲,冷白光在她脸上明灭。
“是,闭嘴。”
“好的,我闭嘴。”彼得把转椅转了小半圈,盯着墙壁上的能量监测屏发了大约七秒的呆。
屏幕上的曲线正在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下波动,他看不懂那些数据具体代表什么——班纳博士给他解释过两遍,他还是很懵——但他知道那条线往下走是好事。
七秒后,他转回来。
“不过我觉得内德是对的,至少关于蛛丝弹性模量的那部分。斯塔克先生也说我的模型需要改进,他说‘如果你把蛛丝当成普通弹性体,迟早会撞上一栋你不想撞的楼’。我问他什么是‘不想撞的楼’,他说‘任何一栋’。你知道吗,斯塔克先生说话的方式总是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关心你还是在讽刺你。上次我把蛛丝射到了他新装的传感器上,他说‘干得好,你成功地把我的设备变成了你的玩具’。但第二天他还是帮我把传感器重新校准了,还多装了一套备用阵列。所以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不擅长直接说‘你做得不错’。”
他又停了一下,这次只停了大约四秒。
“梅姨最近在学做泰国菜,她说冬阴功汤的关键是香茅,但超市买的香茅总是不够新鲜,她打算在窗台上自己种。我说我们家窗台已经有三盆罗勒、两盆薄荷和一盆快要被猫啃秃了的猫草了。她说再多种一盆香茅也不占地方。我说香茅能长到一米高。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查的。她看着我,然后说‘彼得,你有时候真的让我很感动’。我不太确定她为什么感动——我只是查了香茅的生长高度。”
“对了,三明治。内德上周带了一种新的火鸡肉三明治到学校,他妈妈做的,里面加了某种酱——我觉得是蔓越莓酱,但他说是苹果酱,我们争论了整整一个午休。最后他用手机查了菜谱,结果我们都没猜对——是杏子酱,杏子酱配火鸡肉,你试过吗?”
弧形探头发出最后一次脉冲,然后缓缓收回。
治疗仪发出两声短促的电子音,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提示:治疗周期完成,请休息十五分钟后进行下一次治疗。
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恢复了黑色,她眨了眨眼,眼球表面的干涩感还没完全消退,但灼烧感终于减轻了一些。
她偏过头,第一次认真地看向彼得——停在他脸上,像是在辨认某个她不熟悉但也不讨厌的东西。
“你不应该当战士。”她声音还带着治疗后的沙哑。
彼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转椅发出一声轻微嘎吱。“呃——为什么?”
“你太吵了,潜伏会被发现。”
彼得张开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有静音模式,而且我是蜘蛛侠。”
“什么?”
“蜘蛛侠——就是那个在墙上爬的,吐丝的,皇后区的好邻居。”他比了个吐丝的手势,手腕一翻,仿佛真的有蛛丝从指尖射出,“斯塔克先生帮我做的战衣,能让我粘在天花板上。我还救过一只猫,从一棵很大的树上。”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蜘蛛侠”这个词和“救猫”这件事之间的逻辑关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转向门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