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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温桓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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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笼罩大地，长街空旷，时而冷风吹过，门前灯笼随风摆动。
打更敲梆子声响遍大街小巷，“咚—咚—咚—”
珠楼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大门合拢，这夜才算结束。
温桓换了薄衫，正欲洗漱睡去，听得房门口有敲门声，走过去打开。
卫韶急急忙忙挤开他进门，“快换衣服，我们出去了。”
温桓下意识以袖掩面，“为何？”
卫韶一把拽下他的手，“别闹，快去换衣服，你不是说誓要找出伤刘峮的凶手，让张娘刮目相看？”
兴许是烛光染色，面对卫韶直勾勾的眼，温桓脸微红，“可是我的腿未好全，我担心拖你后腿。”
卫韶惊诧，“你还想爬墙？”
卫韶鄙夷，“你那三脚猫功夫省省罢，”他摸出一串钥匙，“我找张娘要的，方便进出。”
在卫韶催促下，温桓火急火燎换上夜行衣，两人再度鬼鬼祟祟出门。
站在街口，卫韶将火折子递给温桓，“拿着。”
温桓接过。
卫韶自百宝袋一样的怀里摸出一张牛皮纸，展开，头靠在温桓脑袋边，“你看，这是刘峮那夜去过的常乐街，这是珠楼，隔着两条巷子。“
温桓奇怪道：“可他大晚上去常乐街作甚？”
卫韶瞥他，“你才想到？”
受他挤兑，温桓也不恼，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卫公子有何见解？”
卫韶理直气壮，“不知道。”
温桓沉思道：“我倒有一猜测。”
“请讲。”
温桓煞有介事分析道：“刘峮极有可能是与人约定此地相见，而那人，必然是歹人。”
卫韶道：“你的意思是，刘峮认识歹人？”
温桓一脸凝重，道：“否则他不必为此人隐瞒。”
卫韶：......好有道理的样子，他差点信了。
深知内情而不解释·卫韶深沉道：“那我们先去常乐街瞧一瞧。”
他收起地图，塞回怀中，和温桓直奔常乐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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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街头，街上商铺人家全部门窗紧闭，一阵风呼呼吹过，卷起地上几片小垃圾，颇有秋风卷落叶的凄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怀疑人生的信念动摇。
温桓：“......也许我们应该白天过来。”
卫韶大手一摆，“跟我来。”
温桓进随他，“你知道歹人来自哪一户人家？”
卫韶实诚道：“不知道。”
温桓问：“那我们去哪里？”
卫韶在一户商铺前站定，“你知道么？”
温桓摇头，“不知道。”
“他们家，”卫韶指着门口，“做的烧饼是整座城里最好吃的，你明日回来带两个给我。”
温桓一拍大腿，“我晓得了！”
卫韶斜睨，“你又知道了？”
温桓感慨激昂，“那一日，刘峮定是与歹人约定，一早起便来买烧饼，谁料，他们因烧饼数量分配不均，大打出手。”
卫韶认同点头，“而刘峮因为此事丢脸，故而不肯告知大家缘由。你觉得有没有道理？”
温桓崇拜道：“卫公子，你好聪明。”
卫韶一掌扇他脑袋上，“笨蛋，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温桓摸摸脑袋，嘀咕，“我只是想博你一笑。”
卫韶语气带着直白的嫌弃，“若不是刘峮脾性不讨喜，我不会选你引荐给三皇子。”
温桓愕然一瞬，笑得颇勉强，顺着他所言自我打趣，“这是我唯一胜过刘峮的长处。”
卫韶不再理会他，两人在街上转了几圈，着实找不到线索，只好打道回府。
这夜，温桓没有睡好。
漫山遍野桃花纷飞，脚下柔软泥土散发着清新青草气息。
他稀里糊涂穿梭在山林中，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仿佛只是为了赏景。
直到看到——
一棵桃花树下，刘峮席地而坐，膝盖上放置着一把琴，专心致志弹奏。
而刘峮身旁，赫然是卫韶。
一曲终了，卫韶鼓掌，欣赏至极，“刘峮，你的琴技越发厉害了。”
刘峮淡然，“这没什么。”
卫韶语气漫不经心得好像只是谈论着天气，“温桓是朽木，以后我只培养你。”
刘峮微微一笑，似是极为满意。
温桓猛地睁开眼，阳光自窗外照射到床帘上，一片光亮。
原来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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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房门，卫韶在楼下倚着柱子与众人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太笨，不如刘峮聪慧。”
众人三三两两道：“刘峮确实聪慧，只是温桓公子更为讨喜，我们都喜欢温桓多一些。”
卫韶一脸不屑，“讨喜有何用？”
有人看到走廊上的青年，不安出声唤道：“温桓公子起身了。”
其他人作鸟兽状散去。
卫韶转头，温桓苍白着脸，冲他笑了笑，“卫公子。”
卫韶冷淡道：“嗯。”转身亦离开，不似往日热情。
留下温桓一人站在原地，眼底浮现难堪。
晌午时分，温桓脚步轻快回来，正好碰上卫韶端着一个汤盅从后厨出来，他笑着伸出手，“卫公子，你看，我买到烧饼了。”
卫韶目光自他满脸讨好的神色转到他手上，两个油皮纸包裹的大烧饼。他接过，“多谢。我正好要去刘峮房中看望他，可以和他一人一个。”
他抬眼看温桓，笑了笑，无视温桓满脸心碎，转身走入刘峮房里。
刘峮已能起身，正坐在案后翻阅书册，听到开门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卫韶在案上放下手中物品，一屁股坐下，甚至试图挤开刘峮，毫不客气道：“坐过去一点。”
刘峮：“......出去。”
卫韶理直气壮，“我给了钱，张娘说过，这珠楼任意一处，我都可以来去自如。”
刘峮冷冷道：“这是我的房间。”
卫韶自顾自打开汤盅，一口汤，一口烧饼，吃得极愉快，眼神都吝于分他。
刘峮：“......”
卫韶耳尖一动，听到门外脚步声，放下烧饼，舀一勺汤递至刘峮唇边，变脸速度极快，温柔得与先前判若两人，“小峮，你喝。”
刘峮低眼瞥这沾满卫韶口水的汤勺，一脸嫌恶道：“拿开。”
卫韶压低声，“你爹科考真相。”
刘峮屈辱张口。
门“砰”一声被推开，温桓站在门前，衣袍随风翩飞。
卫韶与刘峮皆看过去。
温桓看着这二人成双成对亲昵喂食，笑得极难看，几乎要哭出来，“卫公子，你现时可要去听我练琴？”
卫韶脸一翻，不耐烦道：“你没看到我在和刘峮公子促进感情？以后你不必练了，我会引荐刘峮去。”
看着温桓失魂落魄的背影，刘峮眸中暗色深沉，“你在刻意羞辱他。”
卫韶放下汤勺，心中升起一缕细小得几乎不可察觉的愧疚，他很快便撇开这缕不合时宜的情绪，漠然道：“贪心的人总得受些惩罚。”
刘峮冷笑，“你们这些富人总有说辞开脱罪名。”
卫韶沉默须臾，道：“你不要多管闲事。”说完，起身离开。
案上汤盅和烧饼还冒着热气，却再无人品尝。
很快，珠楼便传遍卫韶为刘峮洗手作羹汤一事。
张娘特地找来，开门见山，“刘峮不是温桓那么好相处，卫公子请多担待。”
卫韶挥手，“不打紧，刘峮那厮什么脾气我再清楚不过。”
张娘又问道：“只是温桓这些时日魂不守舍，公子可知道所为何事？”
卫韶意味深长，“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知道。”
张娘默然。
张娘走后，小光来了，焦急道：“卫公子，温桓公子方才没留意，从楼梯上摔下来，你可要去看看？”
卫韶拢袖，“我一会儿要去给刘峮上药，没空。”
得到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小光狠狠一愣，“你们......”不是最要好么？
卫韶不等他说完，撵他，“以后不要为温桓的事烦扰我。”
——————
房中。
温桓听完小光愤愤不平转达与卫韶这一番对话，苦笑，“卫公子是珠楼贵客，确实不应该为小事打扰他。”
小光义愤填膺，“可是他分明和你最要好！”
温桓沉默闭上眼，显然不愿意再谈此事。
小光仍然碎碎念，“定是刘峮给卫公子灌了迷魂汤，不然卫公子也不会那样快变心。”
温桓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夜色降临，珠楼大门敞开，一派纸醉金迷景象。
一曲终了，有小厮靠近，对温桓道：“温桓公子，张娘唤你去后院。”
温桓了然道：“我知道了。”
他来到后院，张娘掐着腰，劈头盖脸一通怒骂，“你怎么回事？为何弹一首曲子错漏这样多？那三岁小儿上台都能奏得比你好！你若是吃不了这碗饭，趁早提出来，我珠楼也不是缺你不可。”
温桓垂头，任她骂。
路过下人纷纷小心翼翼向他投去同情目光。
最终张娘骂累了，止声，瞪他，“再有下回，砸了我珠楼招牌，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桓声音沙哑，“是。”
张娘摆手，“刘峮身子已经好上不少，我让他下来，今晚你先回房歇息，前厅不必去了。”
温桓一声不吭回房间。
晚上，他又做了一个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