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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你为何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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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站在一棵桃花树下，伸手掐一朵花，簪至鬓边，凭空变出一把小铜镜，左右照照，得意感慨，“我的美貌真是世间罕有。”
不远处，突然响起细枝干断裂声。
他连忙收起铜镜，席地一坐，广袖一挥，身旁已然坐着刘峮模样男子。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
他主动勾着这男子的肩膀，哥俩好模样，笑嘻嘻道：“刘峮，你放心，三皇子脾气温和，体恤下属，你去了日子不会难过。”
“刘峮”笑道：“卫公子无所不能，所言，我自是不能不相信。”
卫韶抬手，亲昵地替“刘峮”别起耳畔碎发。
身后蓦地扑上来一人。
卫韶不躲不闪，手上动作没停，仿若全然不知情。
他等着“刘峮”的倒下，却不料——那人的目标是他。
卫韶郁闷地趴在地上，身后一人紧紧抱着他，语带哽咽，“卫韶，你不能喜欢他。”
可能是在梦境里，对方失去白日的伪装，性子多了几分孩子气，若不是感觉不到对方恶意，卫韶早就毫不留情推开他。
不待他回答，温桓自顾自呢喃，“你说过我是你最好的知己，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明明可以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你为何，为何变心？莫非男子真心果真易变？”
卫韶：“......你也是男子。”
卫韶感觉到脖子上湿意，叹气道：“起来。”
不错，他确实有些对不起温桓，只是历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若是对得起温桓，又如何对得起好友？
待事成之后，他自然会给温桓补偿，只是不是现在。
他的话语，温桓置若罔闻，低语道：“卫韶只能是我的。”
卫韶反驳，“我是自己的。”
“我的。”
“自己的”
......
两个人你来我往吵了一阵，温桓退一步道：“卫韶是自己的，也是我的。”
卫韶懒得再与梦境中不甚清醒的人争辩，手肘捅捅他，“起来啊。”
温桓这才不情不愿站起身，顺便拉他起来，体贴地帮他拍掉身上尘土。
卫韶阻止住他欲往腰下的手，“我自己来。”
温桓语气略带遗憾，“好罢，你自己来。”
卫韶：“......”
这有什么好遗憾啊！又不是脑子有病。
温桓柔情满满道：“卫韶，你有多喜欢我？”
卫韶瞅他，“我不喜欢你。”
此言一出，温桓怒指“刘峮”，“你不喜欢我，莫非喜欢他？”
卫韶沿着他的指尖看去，嫌弃道：“我讨厌死他了。”
温桓脸色一变，喜滋滋道：“我就知道你不喜欢他。卫韶最喜欢我。”
卫韶不满“啧”一声，“喜欢你个头。”
拍完身上尘土，卫韶欲走向“刘峮”，不论如何，今日这场戏终要演下去。
温桓猛然拽住他，神色郑重，“你不要去找他。”
“给我一个理由。”卫韶道。
温桓抿了抿唇，忽然沉默。
热闹的林子顿时寂静。
自温桓手中扯回手臂，卫韶转身继续向“刘峮”走去。
身后，温桓低落说：“因为我喜欢你。”
卫韶头也不回，“我知道，我的知交朋友都喜欢我。”
他卫韶不管是在凡界还是九重界，皆不缺喜爱，就如明月。
温桓满面哀伤地看他走向“刘峮”，一如现实那般。
他无力阻拦，也没有立场阻拦。
一道声音在耳边骤响，蛊惑至极。
“是刘峮夺走了你的一切，杀掉刘峮，你便可以前程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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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献宝似捧着一包茶叶递到温桓面前，“温桓公子，你看，这是张娘赏你的好茶。”
温桓浑浑噩噩，下意识应道：“好。”
小光叽里呱啦许久，见温桓依旧心不在焉，担忧道：“温桓公子，你今日怎么了？魂儿飞了似的。”
“没事。”温桓勉力扬起一个笑容，转眼又陷入自己的情绪中。
小光扯他，“你去晒晒太阳，莫整日闷在房里，把人都闷坏了。"
来到后院中，小光听着大伙的讨论，顿生悔意。
“照我看，刘峮那是活该，他平日多看不起我们，眼高于顶，现在可好，有人替我们出气了。”
“就是，刘峮那臭脾气，谁能忍得了。”
“哎，你们还记不记得，上回刘峮被张娘骂的，那脸色难看极了，笑死人。”
“我都不晓得，为何卫公子还要为他洗手作羹汤，要是我啊，就朝那张脸揍上两拳。”
小光偷偷看向温桓。
听到卫韶的名字，温桓神色越发恍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卫韶的声音如清泉流过，不疾不徐，“刘峮再不好，也胜过你们无数。”
众人齐刷刷扭头。
卫韶站在院门，双手环胸，神情傲然。
一语毕，犹不解气，他补充道：“一群长舌夫。”
众人噤声，不约而同散开。
顷刻间，后院空荡荡，不复热闹。
卫韶面无表情走到温桓身边，脚步停驻。
温桓怔怔看他，张了张口，欲说什么，被他抢先道：“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今日方知没有不同。”
小光震惊，飞快望向温桓苍白的脸。
说完，卫韶抬腿离去。
“温桓公子......”小光讷讷。
温桓疲惫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无人发现，楼上窗户大开，刘峮站在窗边，默然目睹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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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琴声自翩飞似蝶的十指下流泻，绕梁不绝。
青年青年垂着睫，神情专注。
“砰！”
房门大敞。
卫韶大摇大摆进门，“刘峮，我来看望你了。”
刘峮头也不抬，琴声未止。
卫韶行至案边，很自觉地坐下，“你身体如何？”
“铮！”
琴弦一颤。
刘峮收回手，不答反问，“何事？”
卫韶狡黠一笑，“关心你。”
刘峮“哼”一声，显然对那日险些在他手下身亡印象颇深。
卫韶毫不在意他的反应，“你的计谋筹划得如何？”
刘峮意兴阑珊抚弄琴弦，“什么计谋？”
卫韶提醒他，“县长贪污受贿一事。”
刘峮淡淡道：“大不了一死了之，有何可绸缪？”
卫韶闻言，脸上的喜意几乎掩藏不住，“哎呀，小伙子年纪轻轻怎的就说这么丧气的话？你放心，你若死了，我必为你收尸。”
刘峮瞥他，不语。
卫韶自知此言此情不妥，狠狠揉一把脸，换上哭丧的表情，“阿峮，我舍不得你，你千万别死。”
刘峮：“......”他转开话题，“无事莫来扰我。”
卫韶变脸极快，转眼就笑吟吟，“你猜我听不听你的话。”
刘峮垂眼，继续弹奏被打断的琴音，不再理会他。
卫韶也不嫌无聊，自己摸出一本书，随意翻看。
看着看着，他伤感道：“我师父曾给我带过一本话本，特别好看。”
刘峮没有接话茬。
卫韶自言自语一般，“可惜他杀了那书商，我再也找不到那么好看的话本。”
“铮！”
琴音顿止。
不知何时，卫韶已走到他的身后，嘴唇贴着他的耳畔，轻声细语，“刘峮。”
刘峮指尖无措勾起。
卫韶的声音柔软温情得仿若情人低语，格外旖旎，“你有没有见过我师父。”
刘峮意欲转头，被他制止。
一双手贴上他的面颊，触感微凉、细腻，像上好的陶瓷，温润而光滑，竟然感受不到一丝丝茧子的粗糙。
“我师父为了救我，生重病，死在了外面。”
手掌慢慢落至脖颈，掌心紧贴喉结，把玩一般缱绻抚弄。
“从此我身边便只剩下好友。”
刘峮眼底飞快闪过几分不忍，口中却淡漠道：“与我何干。”
卫韶低低笑了，“当然有关。我好友很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你去死。”
不等刘峮表态，卫韶又道：“可是我不允许。”
“这是你对我厌恶至极的缘由？”刘峮直白问。
卫韶惊讶，“我怎么会厌恶你？你是我好友的心上人，便也是我的友人。”
刘峮低眼，面上竟浮现一丝细微的怜悯，“何必自欺欺人。”
卫韶沉默半晌，“你不明白。”
良久，刘峮指尖舒展，给出卫韶期待已久的承诺，“我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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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韶欢快地吹起口哨，树上鸟儿叽叽喳喳，仿佛在为他配乐。
他神清气爽翻开方才出门买的话本，二郎腿一翘一翘，窗边阳光遍地。
他的心情与天气一般，皆好极了。
他一向喜欢做两手准备。
温桓不出手，刘峮自己找死也未尝不可。
办法千千万万，总有一个坑适合他们跳。
此刻卫韶得意极了，甚至已经浮想联翩，回到九重界应如何向叶临道邀功。
是以，当一声尖叫划破珠楼静谧午后时，他脸上难得出现愕然。
“不好啦！！温桓公子自缢了！！！”
小光惊慌失措抱住半空中垂下的双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把人抬起来。
门口一道身影骤现，飞奔进来，“走开！”
小光闻声抬头，看到来人，如同看到救命稻草，带着哭腔磕磕巴巴道：“温桓他……他……”
卫韶迅速搬正地上倒下的木凳，站上去，将温桓从绳圈里脱移出来，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有条不紊。
小光目瞪口呆。
卫韶喝道：“愣着干嘛，扶住他。”
小光赶忙回过神，帮忙把温桓放到地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