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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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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卫韶叽叽喳喳，很是高兴，“妹妹平日喜欢做些什么？舞刀弄枪还是侍弄草木？你们家中有一棵那样大的树，可是妹妹栽种的？”
温桓欲言又止。
卫韶不悦道：“你是何意？不愿我去？”
温桓无奈，“妹妹惧生人，你若去，恐怕不妥。”
卫韶没听见似的，停住脚步，转身进了旁边商铺。
那是一家专门出售武器的铺子，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斧钺钩叉、刀枪剑戟，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一进门，卫韶便被墙上一把匕首吸引目光。
他取下来仔细观察。
匕首小巧，刀刃锋利，短柄上镶嵌一粒水滴形绿琉璃石，样式精致，很适合女子防身。
温桓还在喋喋不休劝阻，倏然，一把匕首抵着他的心口，卫韶笑意吟吟，“你若不同意，我让你当场横尸。”
温桓猛然止声，眨两下眼睛，极为诚挚，“我与妹妹皆欢迎卫公子登门。”
卫韶满意地收回匕首。
在柜台结完账出门，温桓疑惑道：‘这把匕首可是送给妹妹的生辰礼？’
卫韶道：“不错。”
温桓不解问：“为何选匕首？”
卫韶斜他一眼，眼眸中波光流转，“你给你妹妹自由一生，我便教她保护自己。”
温桓默然。
两人沉默向温桓的宅子走去。
接近宅子时，卫韶突然听见身旁人抽泣。
他纳闷看向温桓，“你作甚？”
温桓捂住脸，“我好感动。”
卫韶拍拍他的背，“不要感动太早。”
温桓哽咽道：“从来没有人理解过我的想法，他们总道我耽误她，只有卫公子明白了。”
正说着，宅子到了，两人开门进屋。
温桓急忙擦掉面上泪痕，扬声道：“小渝！”
那日树下埋酒的少女匆匆跑出来，一转头却看到温桓身旁笑眯眯的卫韶，瞬间顿住脚步，期期艾艾，“哥哥。”
卫韶脸皮极厚，抢先温桓一步响亮应下，“哎！”
小渝默不作声躲到温桓身后。
卫韶是一点也不介意，将手中的礼盒递给她，神色温温柔柔，“小姑娘，给你。”
小渝没有接过，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看着卫韶，既充满好奇，也充满警惕。
温桓向她介绍，“卫公子是哥哥朋友，他也会是小渝的哥哥。”
她这才拿过礼盒，嗫嚅，“谢谢。”
温桓笑了，“小渝，你带卫公子去院里玩，哥哥去做饭。”
小渝乖乖道：“好。”
她带着卫韶去了院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卫韶，坐得远远的，自顾自把玩礼盒上小扣子。
卫韶主动向她走去，“小渝，你打开盒子。”
小渝听话打开盒子。
匕首静静躺在盒中央，深绿色刀鞘与红绸布相辉映，精美得令人惊叹。
她不由自主把匕首拿起来，轻轻抽出鞘，一道寒光闪烁，刀刃锋利得吹毛可断。
卫韶蹲下，笑问：“我给你挑的，你喜欢么？”
小渝用力点头，“嗯！”
卫韶道：“会不会用？”
小渝睁着大眼看他，似乎有些犹豫，还是几不可见点头，“嗯。”
卫韶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了，情不自禁用上哄骗孩子的语气，“你没学过武功，肯定不会。”
他拿走她手里的匕首，“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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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桓声音自后厨传出来，“用饭啦！”
小渝将匕首一扔，跑进屋。
卫韶摇头，宠溺笑道：“这小姑娘。”指尖掐诀，地上匕首悄无声息回到他手中。
他进屋时，温桓与小渝已经入座，眼巴巴等他。
他入座后，看这满桌菜色，讶异道：“温桓，看不出来你手艺还不错。”
小渝小声道：“哥哥厨艺很好。”
温桓替他倒一杯酒，羞涩道：“也不算很好，只是尚过得去。”
三人动筷。
席间小姑娘安安静静吃着饭，卫韶与温桓你来我往调侃，逗得小姑娘咯咯笑，一顿饭吃下来倒也愉快。
用过饭，卫韶与温桓一同蹲在水盆边洗碗筷，小姑娘在树下比划卫韶教她的招式。
卫韶瞅她瘦弱背影一眼，随口问道：“妹妹和我不像倒也正常，只是为何和你也不像？”
温桓一滞，含糊道：“确实不像。”
卫韶又道：“小渝长得那么可爱，必然是像你娘亲多一些。”
温桓道：“小渝不是我同胞妹妹。”
卫韶顿了顿，脑补结束，方说：“你是妾生的？”
温桓叹气，“小渝是我捡回来的。”
卫韶半晌才道：“你们运气不错。”
能遇到对方，谁说不是运气好呢。
两人走出宅子，天色已然暗下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笼高挂。
晚风轻柔掠过两人面颊，枝叶清香盈满嗅觉，卫韶畅意地深呼吸一口，却隐约闻见一阵极清淡酒气。
他扭头，“温桓，你下回在你妹妹面前不要喝那么多。”
温桓闻到清风送来卫韶身上极浅淡的香味，很柔和，很好闻，令人忍不住红了脸。
他声如蚊讷，“哦。”
卫韶心头升起懒劲，索性将手臂搭在温桓肩膀上，全身挂靠他身上，宛若无腿软骨动物，不费力气地走动。
温桓稳稳搀扶住他，低声问：“可是醉了？”
卫韶懒得解释，懒洋洋道：“是。”
温桓极为贴心，手掌搭着他的腰肢，半搂半抱他向珠楼方向走去。
卫韶只觉得温桓的掌心越来越热，那滚烫温度熨透薄薄夏衫，直抵皮肤。
他转头望向温桓，只见温桓的额头际渗出细密汗珠，眼底暗暗燃烧火光，隐忍着什么。
卫韶问道：“累了？”
过了好一会儿。
温桓才道：“嗯。”
卫韶笑，“男人怎么能说自己累？”
温桓一愣，随后才明白他指的何意，脸色一红，声音却很轻，带一点黏腻水汽，仿佛在舌尖来回吞吐，暗藏某种隐秘的缠绵眷恋，“小韶。”
卫韶没有计较他的称呼，继续笑侃，“看来你身子虚得不行呀。”
温桓深深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意味不明。
不知为何，卫韶感到一阵莫名的危险，好像来自——身旁这个男人。
卫韶心底暗笑，温桓才二十出头，比他小了百岁不止，又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应该是他自己过于谨慎，感受有误。
他抬起手，捏了他的脸一把，“你的脸好红。”
温桓拿下他的手，牢牢握住，“嗯。”
卫韶抽出手，瞪他，“不准动手动脚。”
温桓忽而笑道：“那你为何动我？”
卫韶是打死不承认他那日是想捉弄温桓而已，“我只是检查黑痣。”
温桓忽然把脸靠近他，一双眼亮得出奇，低语缱绻，“你分明故意的。”
卫韶眨巴眨巴眼睛，“没有！”
温桓忽的站定，手微微用力一带，卫韶几乎整个人被拥入怀。
两人差不多一般高，温桓不需费力便可直视他的眼，“小韶，你好瘦。”
卫韶顿时不乐意了，“我的肌肉你没看到。”
温桓忽而一笑，在他耳畔问：“我摸摸可好？”
卫韶是极大方的人，炫耀道：“你尽管摸，莫要羡慕。”
温桓也当真不客气，手掌在他柔韧腰间滑动，指尖一寸寸感受，一寸寸抚摸，流连忘返。
卫韶嫌他慢，直接将他的手放到胸口，“结实吧？”
温桓没有动，看着他严肃认真的神情，骤然伏在他肩头，笑叹，“你呀......”
一点也不了解男人的欲。
温桓双手放回卫韶瘦窄的腰上，迎着他不解的视线，“下次。”
卫韶遗憾，“你将错过我的绝世好身材。”
温桓话语似是有弦外之音，异常笃定，“不会。”
眼看珠楼近在眼前，卫韶担心二人姿势惹人误会，推温桓一把，示意他放手，温桓反倒搂得更紧。
卫韶瞥他，“放手。”
温桓今日胆子大得很，淡淡道：“不。”
卫韶一个手肘捅过去，温桓吃痛，这才松手。
面对小光复杂视线，二人若无其事进门，各回各房。
旁边小厮抽空问小光：“他们两个人方才是不是搂着回来的？”
小光淡定，“你看错了。”
小厮困惑挠头，也许真的是他看错了，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为何要搂搂抱抱？又不是秦楼楚馆的小倌。
这一夜，温桓琴声格外欢快，十指翩飞，宛若春日小鸟在树林间起落，满是活泼气息。
张娘几度瞪他，被他一概无视，听凭心情奏乐。
温桓是在第二日午后醒的酒。
小光端着膳食经过，看到他，诧异，“你怎么了？”
温桓以袖遮脸，“丢脸。”
小光同情道：“可是又被卫公子打了？”
温桓：“不是。”
小光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福至心灵，“你昨日——”
温桓“咻”一下放下袖子，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不准说。”
小光露出的眼一弯，声音模糊不清，“温公子，我看到你们搂抱回来——”
温桓死死捂住，小光喘不过气，开始翻白眼，“呜呜呜———”
他压低声，“二十个铜板，买你永不提此事。”
小光疯狂点头，“呜呜。”
他这才松手。
旁边响起疑惑的声音，“你们在讨论何事？”
温桓倏然垂下头，重新以袖掩面，“无事。”
小光得以喘息，大口大口喘气，眼睛不忘还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卫韶看着这显然有秘密的两人，满脸不信，“是么。”
温桓急匆匆往外走，“我去先生那里了。”
凝望温桓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卫韶若有所思，“他怎么了？”
小光猜测，“应当是……害羞？”
卫韶转头，“有何可害羞？”
小光摩挲下巴，“昨日你们的关系都如此明显了，他自然是害羞，毕竟我们都在场看见。”
卫韶直挠头，“你们看见什么了？”
小光笑而不语，一脸“你懂我懂”的神情。
卫韶：“……”
他是越发捉摸不透凡人的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