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如清风》瑞珊流沄

2、第二章 璃欢，是个好姑娘 上官璃欢入

　　上官璃欢入了府，径直朝正厅走进去，见母亲在上首坐着，也不多言，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官夫人见此情形，心下一沉，却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愣愣起了身，惶惶然道：“欢儿，这......这是出了什么事？”
　　上官璃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半天说不出一句连续的话：“娘亲，爹......爹爹他，他......暴毙在祁国了！”上官夫人听罢，悲戚上涌，立时昏了过去，璃欢忙吩咐了几个力气大的婆子七手八脚将母亲抬回后苑，又叫小厮请了郎中来。外头日光正好，鸟儿在树上婉转鸣啼个不住，可这声儿在璃欢听来却是沉沉的刺心。这究竟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还羡煞旁人的相公府，一夜之间竟遭此变故，可悲可叹！
　　正想着，上官夫人嘤咛一声，醒转过来，璃欢稍松一口气，“娘亲，你醒了，你吓死欢儿了。”上官夫人目光呆滞了许久，突然眼中闪过一道光，“欢儿，你爹爹身体向来康健，怎会突然暴毙？何况，祁国向来于大陈不睦，你爹爹又时常向皇上进言，不，不，你爹爹不是暴毙，你爹爹是......是被人害死的！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上官夫人越说越激动，紧紧抓住璃欢的手，璃欢安抚似的也握了握母亲的双手道：“母亲，女儿知道，女儿都知道了，太后娘娘......也替女儿想了复仇的法子，就是......就是去祁国选秀，接近祁铭帝。”上官夫人听了也是一惊，“什么，你要，你要去祁国，做祁铭帝后妃！”璃欢坚定的看着母亲，道：“是，娘亲，都是女儿不孝，弟弟还小，哥哥又在战场浴血奋战，女儿不能承欢母亲膝下，这都是女儿的过错。
　　可是，杀父之仇不报，女儿如何能够心安，娘亲，自小我就听您和爹爹的话，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是这次，请娘亲答应女儿。”
　　上官夫人听了，半晌沉默，终是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欢儿，你自小便主意大，我知道拗不过你，可是，我担心你的安危，再者，你爹爹在天上怕是也不能同意。”璃欢道：“娘亲也说了，我是个有主意的，凭我的精明劲儿自然在哪儿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爹爹那边......等我大仇得报，自然会回来亲自向爹爹请罪。”
　　如此，上官夫人便不再多言，只默默帮着璃欢收拾行李，每每傍晚，又觉得心里难过，不免落泪。
　　终于，到了日子，上官夫人拉了璃欢说了彻夜的体己话，又亲手给璃欢绾了头发。见外头马车夫来催，才依依不舍的告了别。诺心刚挑了帘子，便见桃花树下立了一人，竟有些不知所措，“小姐，这......”璃欢一慌神，脚下发出来声音，那人扭了头，温暖的笑道：“欢儿，欢儿你这是去哪？”璃欢心下悲凉，又不愿显露出了，只扯了笑，“念笙哥哥，你回来了，我要去祁国做秀女了，不久就会做了祁国的后妃。念笙哥哥，你不替我高兴吗？”冷念笙像是不明白的模样，“祁国后妃？欢儿，你不是答应了我，要嫁给我吗？而且，凭你的容貌和才学，你竟愿意做他人的妾！你不是这样攀龙附凤的人啊！”璃欢心中的痛无法言说，鼓了勇气，抬头对上冷念笙的清澈眸子，道：“是，我就是这样攀龙附凤的人，我就是这样的背信弃义，念笙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冷念笙上前一步，紧拥了璃欢的双肩，“欢儿，你真的，你真的要弃我吗？”璃欢吃痛，心下不忍，道：“念笙哥哥，你弄疼我了！我，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念着，忘了吧。”
　　璃欢没有再做过多的停留，由着诺心和景姒一边一个扶着她上了马车。冷念笙立在上官府的庭院中，暗自神伤，上官夫人打了帘子出来，道：“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冷公子，我知你情深义重，只是如今有些事我实在不便说与你听，还望你不要一心怪罪在欢儿身上，她......实在是有苦衷的啊”
　　冷念笙惨淡一笑，“是了，必是我无能，不可为璃欢分忧，才叫我的欢儿委身于他人之下。夫人，您多保重身体，欢儿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况且，祁国遥远，就是欢儿有心要照顾您，也无力呀。”
　　上官夫人拿出丝帕，轻轻拭去了泪水，颔首，“冷公子实乃忠厚痴心的人呐，我儿三生有幸得公子青睐，可惜时运不济,你们二人到底是有缘无份，罢了，愿来世上天能成全你们两个有情人吧。”说着，上官夫人便不再言语，扶着身旁老嬷嬷的手回了房，独留了冷念笙一人站在原地，没人看见他紧紧攥住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上官璃欢自离了家，想着死在异国他乡的父亲、奋战沙场的哥哥，留守在家中年幼的弟弟和渐渐老去的母亲，以及......从小青梅竹马的念笙哥哥，心头的恨意就增加了几分。一路上话不多，吃得也少，就连水都少喝，同行的许多秀女都因路途艰辛病了一场，可璃欢许是因为一口气提在胸口，竟也平平安安挺到了祁国境内。
　　“啊，不好了，小姐晕过去了！”前头的马车里传来惊呼，璃欢心下一恸，忙携了诺心下车。
　　“出什么事了？”璃欢向马车里面探头问道。“回这位姑娘，我们姑娘本来身子就弱，又舟车劳顿这许多日，不幸染了风寒，可巧带的药不够，这几日便一直挺着，刚才许是咳嗽的厉害了，一口气没喘上来，我们姑娘便晕了过去。”那回话的小丫头说着说着更是心疼的哭了起来。
　　璃欢就这诺心的手踏上马车，一边看那位秀女的情况，一边嗔怪道，“既然早就染了风寒，为何早不求药！这身子这样烫，可怎生是好，诺心，去咱们车上拿药！”见诺心下了车，又听那小丫头委屈道：“姑娘不知道，我们姑娘心地善良，最怕的就是麻烦旁人，又怕因自己病着，耽误了各位姑娘选秀的吉时，才一直不让奴婢们说出去的。”
　　璃欢低低冷哼一声，“他祁铭帝既然选秀，竟连太医也不备着，实在荒谬！”又想起太后与母亲的叮嘱，便转了话头，“你也不必着急，我带了极好的风寒药，为着舟车不便，特意磨成粉末，你待会儿只需兑了入水，喂你家姑娘服下即可。”小丫头护主心切，也无心关注璃欢的低喃，只激动的扶着自家的姑娘连连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服下药约摸一盏茶的工夫，那秀女悠悠醒转，璃欢欣喜一笑，“姑娘，你醒了。”那秀女的小丫头更是激动，“姑娘！我的好姑娘，你终于醒了，多亏了这位姑娘的药，你才能这么快的好起来，不然，不然纤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秀女朝璃欢浅浅笑道：“多谢姑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璃欢替这秀女掖了掖被角，“我叫上官璃欢，叫我欢儿便好，不知姑娘闺名？。”那秀女道：“我叫安若姝，今年十八，我瞧着倒是虚长欢儿你几岁。”璃欢低低笑着，“我今年十六，合该叫您一声姐姐才是。”又掀起帘子瞧了瞧，道：“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得赶路，姐姐，我这儿的药就这么多，都给你留着吧，这几日记得每天都要按时服下，病才能好的快一些。我便先回去，有事你就叫纤云姑娘喊我就是了。”安若姝听罢，眼圈都红了，紧紧按了按璃欢的手，“同行路上没想到还有欢儿你这么好的姑娘，快回你车上歇歇吧，辛苦你了。”璃欢也没多说什么，只笑吟吟的下了安若姝的马车。
　　安若姝这边见璃欢下了马车，才安慰的抚了抚纤云的额头，“傻丫头，你哭什么呀，你家姑娘这不还好好的跟你说话呢嘛，别担心我。”纤云一下子扑到若姝的怀里，又掉下泪来，“姑娘，你自小待我如亲姐妹一般的好，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如何能不担心、不心疼呢。”安若姝低声叹了口气，“若不是我没了亲娘，在国公府中实在无立足之地，我怎会做了祁国秀女，远走他乡，又怎会连累你同我一起到那暗无天日的皇宫里去。纤云，是我对不起你。可往后的日子，我也只能靠着你了。不过......今日这个上官小姐确是个好姑娘，若是日后能一同侍奉君上，倒也着实不错。”
　　不几日，一众秀女便到达了祁国京城。一进城，便有皇宫侍卫在马车两旁护送，浩浩荡荡，吸引了不少眼球。景姒挑了帘子，惊呼，“小姐，你瞧，这洛阳城实在繁华！”璃欢偏头看了看车外，大小商贩吆喝叫卖，商品鳞次栉比，实在是比家乡繁荣的多。不由嗤笑一声，冷冷道，“既然已经如此，何必要有熊熊野心，非占了我大陈不可！害得我大陈边疆民不聊生，妻离子散，难道只有这样他才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