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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燕巢幕上 ...

  •   “木香,南方诸地皆有。《一统志》云∶叶类丝瓜,冬月取根,晒干。气味是辛,温,无毒。主治:邪气,辟毒疫温鬼,强志,主淋露。紫花地丁……“
      傅容拿着医书在那摇头晃脑地苦背。起先他见殷琬琰在一旁收捡药草,还能勉强撑住不让眼皮往下掉。但近来春意愈加盎然,加上自己这身懒骨头,那就好比是火星撞地球,撞得自己是头昏脑胀,恨不得两眼一闭就此歇息。只不过由于殷琬琰一直在身旁,自己屈于他淫威之下,始终不敢逾矩分毫。
      但今日不知怎的,平日枯燥无味的文字此刻都化身为修罗鬼魅,一个劲地蛊惑着自己。傅容一面担忧殷琬琰发现自己偷懒,一面又实在想睡觉,因为两头都要顾,所以被弄得是心力憔悴。他单手支撑住整个身躯,眼睑一闭一张,脑袋也是一低一抬。
      就在傅容双目一闭,偷得片刻休息之际,一声微弱的推门声惊醒了傅容。他以为有人进入房内,连忙将书竖起,装作认真苦读的模样。
      傅容盯着课本好一会,发现房内似乎并无其他动静。他便大着胆子四下察看,发现殷琬琰已经出门。傅容就放下医书,长舒口气后便枕睡在双臂上,心里暗自说道:只是休息片刻,一小会就起来。

      窗扉将春光裁剪成金灿灿的亮片,温柔地落在少年恬静的睡颜之上。
      殷琬琰拿着披风进屋就看到这幅景象,他说不清心底泛起的涟漪是为何故。只是当他见傅容发间也染上几点金色,衬得他的面容更加俊俏恬美之际,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原先殷琬琰见傅容欲打盹不用功研读时,心下难免对他如此懒散而感愤恨。但他又见傅容明显困极了,却仍是强撑着不愿入睡的倔强样子,想到连日来傅容死命读书,挑灯夜战的身影,又有些动容,所幸就放任傅容的行为。
      他故意站在远处收拾草药,等了许久也不见傅容真的睡着。他不禁意地扫了眼傅容那处,暗想是否因自己仍在屋内,他便不敢偷懒。
      殷琬琰想清楚后,脑海中又浮现出傅容那副想睡又不敢睡的可怜模样,不禁微微一笑,装作出门晾晒药物的样子,回来时果然见傅容已是安然睡去。
      他缓步上前,将披风抖落开后,轻柔地披在傅容背上。随后,殷琬琰微俯身将披风上移遮住傅容被黑发覆盖的纤细脖颈后,又撩起无意间洒落在傅容手臂上的碎发,才起身离去。
      等到房内传来一声微乎其微的阖门声后,原本应是“熟睡“的傅容却突然睁开双眼。他沉默地看着殷琬琰离去的方向。收回视线后又盯着他散落的头发触碰到自己手臂的位置。
      傅容用手指轻抚那处,感到一阵酥痒。他猛地收回手指,扯住披风盖住脑袋后才埋头大睡起来。

      淡淡的青草香在温煦的春光中肆意流动。街上人群熙攘,到处都是小本买卖的吆喝声。道路两旁皆是酒肆客满,一派喧哗之景。
      傅容就似游鱼般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殷琬琰平日虽不喜人群聚集处,但今日他却紧跟着傅容步伐,未阻拦分毫。
      待傅容逛的有些累了,他就自然地倚靠在一小摊车上。傅容随意扫了眼小贩所卖之物,发觉都是女子之物。
      傅容也未离去,反而微侧身子,拿起一个制作精美的珠花,在手中仔细察看。
      随后赶来的殷琬琰见傅容正在挑选女子之物,不由微皱眉头,当即上前欲劝阻他。
      在他刚至傅容身旁时,不料傅容突然靠近自己。只见傅容踮起脚在自己耳旁私语道:“师叔,有人跟踪我们,接下来陪我演出戏。“
      殷琬琰正被傅容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心神不定之际,一听傅容此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似是未料他也察觉蹊跷之处。但他向来沉稳,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道:“这是女子之物,你一男儿要来何用?“
      那小贩一看情形不妙,着急地说道:“这位公子,既然小公子喜欢,你就买下吧。我这珠花价钱便宜又制作精巧。再说,这些首饰日后也总会用到的......“
      殷琬琰不顾商贩喋喋不休的赞赏之言,他也俯身在傅容耳后道:“一直向前走,我们绕远路回去。“
      傅容听此明了后,就依依不舍地放下珠花。他一甩衣袖便赌气离开。殷琬琰见状只得快步追赶上去,拉住傅容的衣袖随他一同离开。
      打扮成普通乡野村夫的四人见到这一幕,只当是两人闹矛盾,也未作多想。看见两人离开,才紧跟上他们。
      但四人见二人屡屡都向人群密集处走。由于人流攒动,自己和同伙都被挤得左晃右摇的,才意识事态发展不对,立刻用力挤开人群,继续追上去。
      一声痛吟,伴着重物倒落的声音。一位老伯死死拽住撞翻他的村夫。旁边的同伴见他陷入困境,想上前帮他一把。但二人很快就陷入人群包围中,不得脱身。
      为首的男子见状,恼怒地瞪了眼那两人,只得带着另一人先去拦截傅殷二人。

      殷琬琰不知何时已是跑在傅容前方领路,而他原先牵住的衣袖也变成了傅容细白纤细的小手。殷琬琰用余光看了眼身后情形。虽然只有两人追赶他们,但自己因长时间奔跑,体力也有些不支。他在心下盘算一阵便将傅容带入浓密的丛林之中。
      傅容跟着殷琬琰一路狂奔,心里虽也有丝担忧,但却觉这种情景似曾相似,也未觉有太多的紧迫感。但他见殷琬琰满头细汗,微微喘气的样子,就知道他已是体力不支,便开口说道:“师叔…我们向东跑…就能更快见到叶欢了。”
      殷琬琰闻言只得咬牙坚持带着傅容向东奔驰。

      虽然二人使出浑身力气尽力向东奔跑,但两人毕竟都未及束发之年,终究年少力薄还是渐被身后之人追赶上来。
      为首那名壮汉似有些拳脚功夫,他见与二人距离相近后便一个飞身上前拦住殷琬琰。他一把握住殷琬琰的双肩将他掀翻到一侧后,又将傅容推滚到枯叶之上。
      傅容跌落于地,浑身摔得生疼。但他紧咬住下唇不肯哼出声来。他倒在地上见另一人也欲上前劫持殷琬琰。傅容立刻撑起身子跑向那人,边跑边大声呵斥道:“贼人吃我一记毒粉。”
      那人原以为是毒粉,连忙闭目退后躲避攻击。那人双手挥舞一阵,才发觉溅落于身的竟是黄泥。他顿时怒从心生,一下子就睁开眼睛,却正好中了傅容迎面撒来的药粉。
      眼睛本就脆弱不堪,突经药粉腐蚀,那人一下子就半跪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住眼睛呻吟。
      傅容趁机快步上前对着他的头就是一个猛击。傅容将人击倒在地后,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抬头正好见到殷琬琰以左手臂接过为首之人的一记手刃。
      他边跑边把粗壮的树棍丢过去阻止壮汉钳制殷琬琰的动作。待他跑到距二人一小段距离时又一个跳跃直接向那名壮汉撞去。
      那名壮汉仅是身形闪晃一下,步伐虚浮半步,但傅容却是被弹倒在地。
      壮汉瞥见同伙在一侧痛吟,目光凶恶地瞪着傅容。只因他担心殷琬琰会趁机逃走,才不甘地继续扑向殷琬琰。
      傅容用手肘半支起身子,痛的龇牙咧嘴。他胡乱地抹掉冷汗,手掌不禁意间碰到腰间的小刀。他神色一喜,立刻侧身半跪着费力起身,看准时机跳趴在壮汉背上。
      壮汉左右摇摆身子欲甩脱傅容这个包袱。但傅容得益于平日常趴在君之背上,此刻他只觉身子略微摇晃,但仍可稳住身形。他迫不及待地抽出小刀猛地刺向壮汉的背脊。
      “滋呀”刀刃入骨的声响伴着壮汉的痛喊声,傅容便被他愤怒地甩下身来。壮汉大口喘着粗气,小心地小心地摸向后背,也不敢贸然拔刀。他转过身来凶恶的盯着傅容就是一记猛拳向他砸去。
      傅容闪身堪堪避过拳击,但脚步不稳身体斜倒在地。他见壮汉又是一个拳头砸来,索性翻动身子在地上滚动起来。
      那名壮汉见傅容几次都躲开自己的攻击,不由地更加恼怒,立刻大喝一声,想继续向他打去时突然觉得自己脑后一疼,就直接抱头跪在地上。
      殷琬琰举高先前傅容丢下的木棍又向他击去。他面色平静地一棍一棍向身下人砸去。直到听到傅容的痛吟才扔下染血的木棍,不顾地上了无生息的人,捂住左手向傅容奔去。
      殷琬琰小心地搀扶傅容起身。傅容刚刚在地上滚了许久,才站起身时尚觉得头昏眼花。他靠在殷琬琰身上歇息片刻后,也就强打起精神随殷琬琰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

      二人好不容易见到远处停放的马车,才又有了力气拖着身子向前走去。
      叶欢是殷琬琰的侍从,也就是那日同傅容争辩的驾马小厮。
      他驾着马车在此处等了许久,也未见自家公子的身影。此刻他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望见远处互相搀扶的两人,好像是自家公子和傅容。
      叶欢立马开心地前去迎接自家公子。但跑近后才发现自家公子和傅容皆是衣衫染尘,面色苍白。
      叶欢小心地扶住殷琬琰。正想询问自家公子发生何事之时。殷琬琰却是先哑声道:“叶欢,扶我们到马车上…立刻驾车,不要多问…”说完就咳嗽数声。
      叶欢只得咽下话语,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扶上马车后,扬起马鞭驾驶着马儿快速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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