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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里征途始动身 袅袅炊烟透 ...

  •   傅容拿着一块色泽黄白分明的桂花糕,一口塞进嘴里,感受着细腻松软的触感,连口腔都似染上了浓郁的桂花香。正当他满足地享受美食之际,却瞥见苏晟微蹙秀眉,一脸深思。
      傅容见此,也顾不上美食,立刻问道:“你今日何故如此消沉?难道是伯父的身子有恙?”
      苏晟摇头未答却道:“父亲又同我说起那事。你觉得我应当如何?”
      傅容才知伯父身子无恙,心中微松口气,但见苏晟正在纠结是否应当外出游学这事,他沉思片刻:“我觉得此事最好依从伯父。毕竟,单凭伯父对你的爱,能狠下心肠让你现在游学,就说明他是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想来自有它的一番道理。何况,夫子都曾说过他实在对你无可再授,你又何必浪费你的才华,平白辜负韶华。再者,你也不必担忧伯父,毕竟这还有我呀。”
      苏晟平日虽知傅容是个知恩图报、念旧情的人,但亲耳听他做出承若,了却自己的顾虑,心中难免感动,但面上不显分毫,反而说道:“我料想你会这样作答,幸好我昨日便已经答应了父亲。”
      答应了?答应了!正欲再和苏晟唇枪舌战三百回合让他答应此事的傅容到现在才明白这是苏晟事先设的一个坑,就等自己傻乎乎地往里跳。幡然醒悟的傅容心中悲愤不堪,正欲大骂苏晟阴险狡诈之时,未料被自己口水呛住而引得一阵猛咳。
      “咳咳…咳咳……”傅容正咳得昏天黑地之际,但见苏晟递来一杯茶水。他连忙接过,将茶水尽数吞咽下肚,才觉堪堪捡回一条命。
      苏晟见他如此狼狈,等他舒缓过来,才鄙夷地说道:“如你这般,我岂敢将父亲交付予你。”
      傅容见苏晟怀疑自己的自理能力,立刻炸毛道:“如我这般怎么了!我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将伯父交予我,保证给你养的白白胖胖的。再说了,要不是你过于阴险狡诈,连自己的好友也算计,我至于一时急火攻心弄成这幅样子吗!你这个罪魁祸首还好意思指责我。”说完,他微倾身子,生怕苏晟趁机动手。
      苏晟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不似往常那般,反而直视傅容,正色道:“傅大头,谢谢你。”
      傅容一听这话,心中的不快已消散殆尽,心中微叹不枉自己平日对他这般好,还算他有良心。
      傅容挪过身子靠近苏晟,又伸手环住他问道:“伯父可曾说何时出发?”
      “两日后启程。”
      “这么匆忙!”傅容惊讶说道。
      “书院现在已是开始招生。何况此去荆州路途遥远。此刻出发也才正好赶上招生尾期。也是形势所迫,无可奈何。”苏晟一想到自此远离亲友,不禁神色显得落寞黯然。
      傅容瞧见他的脸色,挠了挠脑勺才劝道:“你别伤心。即使日后你去了书院,还是可以传信回乡。又不是从此不再相见,犯不着如此伤心。”他顿了顿又道:“那你这几日岂不是要忙着收拾行囊。”
      他见苏晟颔首,又道:“那我明日再来帮你收拾,今天我就先回家了。你替我跟伯父说一声。”说完,就匆忙起身离开。
      苏晟见傅容仓皇离去的背影,轻摇脑袋也就回屋处理事务。

      回到家中的傅容,从卧室打开储衣的箱子,拿出木盒中盛放的小匹精致碎布。他比量了下大小,发现它正好够做一个钱袋。傅容立刻拿出裁剪工具就在倚窗而傍的书案上认真裁制钱袋。

      日暮西斜,细碎的夕照透过竹帘缝隙斑驳地静洒于书案之上。
      忙碌了一个下午的傅容,在钱袋上绣好“SS”两个字母后,才放下钱袋,紧闭酸涩的双眼,起身舒展身躯。他拾起钱袋仔细查检一番发现并无破损之处,这才不禁暗松口气。
      傅容见自己绣的“SS”标记,颇为遗憾地叹道:“为什么苏酱酱名字拼音字母是两个S,早知道自己就绣个”SB”了,反正他也不知是何意。嗯,真是失策。”说完,他还悔恨地摇摇头,才拿着钱袋走向床边。
      他掀开薄被,露出其下的长方形小木箱。傅容小心地从中取出从替敬纸亭收纸所得的报酬,将其中大半尽数装入钱袋之后,又将钱袋和木箱子一齐放回原处,扯过被子盖在上面。
      将一切收拾妥当后,傅容见天色已晚也连忙奔向厨房,烧火煮饭。
      袅袅炊烟透过黛瓦,随细风散漫整个村子,任流水华年,光阴流转,它依旧沿袭旧迹,见证村落人家的烟火年华。

      短暂的送别意味着长久的分离。傅容一行人送别苏晟后,便返程回家。雨后幽径之上,轻覆落红,徒留一地思愁。
      傅容搀扶着苏父,见他仍是满目愁容,柔声劝慰道:“伯父,苏晟自小聪慧能干,加上又有江叔照料,是不会有事的。常言道‘积虑损身‘,您更应注意身子,免得到时苏晟忧虑啊。”
      “苏兄,阿容说得有理。常人长久忧虑尚且损身,何况你身子素来体弱,更是应保重身体。现下阿晟已是离家,还是莫要再生波澜。”杨夫子应和傅容之言也规劝道。
      师傅听完两人劝慰之言,想到实是不应再让苏晟忧虑,便也不再过于沉浸悲痛。他轻拍傅容的手,才平复心境随二人一同离去。

      最后一声蝉鸣湮灭在幽意的秋光中。一场秋雨,地上洒满了流逝的岁月,迷人的夏季也最终淡去了颜色。庭院的月桂应季而绽,星星点点地缀满枝头,迭送一阵清幽香气。
      傅容端着一碗汤药递给闲坐庭院的苏父。
      苏父接过瓷碗一饮而尽,又拾起一颗傅容用油纸覆在手心之上的蜜饯。
      待傅容收理好一切正欲离去之际,苏父开口唤住他,见他坐在自己身旁后说道:“这几月幸有你悉心照料,伯父的身子才会日渐好转。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傅容连忙摇头:“伯父向来对我照顾有加。如今苏晟不在家中,我理应来照顾您。何况您的病情好转也许是知苏晟求学成功,心里顾虑消散,整日心情舒畅,病自然就好了。这算来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又怎言辛苦二字。”
      “你呀...我真是说不过你这张巧嘴。”苏父打趣傅容道。随后,他又看向傅容道:“如今我身子尚好,阿晟也安定下来了。也是替你做打算的时候了。”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听杨夫子说你愿致力于行医救人。嗯...漳州龙岩素有杏林大家。恰巧我有一旧友定居那处……”
      傅容听此也知苏父是想也送自己外出求学,正欲拒绝之时,但见苏父握住自己的手说道:“伯父既然同你说起此事,必然是思虑万全后方定的主意。你今日不必忙着回复我,回去再好生思考一番,确定心意后再来答复我也不迟。”
      傅容见苏父态度坚决,也只得缄口不言,向苏父告辞后一脸深思地默默去夫子家。

      轻推开杨夫子家卧室木门,傅容见他早已坐在屋内等候自己。
      杨夫子卧室内除了床被桌几等生活用品便再无任何多余的装饰物件,唯一的修饰物就是傅容所送的一幅雪松图。
      他见傅容已到,招手唤他坐于自己身侧,见他落座才道:“你苏伯父所说之事,你待何如?”
      傅容顿时甚感诧异,但沉思一想便知两人定是事先商量了,就等自己作答。他想通后,所幸沉默不语。
      杨夫子见他这般也不生气,反而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交予傅容后道:“这是阿晟写给你的信。你看完后,我再同你说其它的事。”
      傅容接过信件,见封面上写着“傅大头亲启”几字,失笑一声才拆开细看。
      看完信后,傅容才知苏晟竟同樾琭书院院长做了师兄弟,而且他也可回乡照顾伯父。
      杨夫子见他阅完信才说道:“自从我知你心愿后,便同李大夫商议此事。李大夫认为你在医术上颇有造诣。他难当此重任,希望我能另择高明。而且他一再强调自己并非说的是推托之词。我和你苏伯父,李大夫一齐商议后决定,先让阿晟去学院求学,在再让你在来年开春之前到漳州。另外你无需担忧苏兄,在你走后,我会好生照料他。”
      傅容见他已为自己安排好一切,心中不禁感动酸楚,但他细想一下,似乎…好像…没人陪同自己啊,难道自己一人独行?!
      杨夫子见他蠢萌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李大夫已捎信唤学徒君之回乡。到时就让他陪你同行。”
      他看着傅容稍显稚幼的面庞,,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轻抚他的长发叹道:“我平日虽对你严苛,但也是愿你成器。若你一直像从前那般,我定不愿你离乡。但今时不同往日,我宁肯忍痛放你离去,也不想令你悔憾一生。毕竟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也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也让我心安。”
      傅容依靠在他怀里,感受他温柔地爱抚,恍惚忆起前世父母分居后林跃那个鼓励安慰的拥抱。一时间前尘种种涌上心头,竟觉眼睛酸涩不堪,他吸了下鼻子,堪堪止住眼泪。
      杨夫子见状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说完,他揉了揉傅容的头,才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予傅容。
      傅容拆开一探,竟是一张五十两银票。他惊愕地望向夫子。
      “这银子是你生父所留…先收起你的下巴,像什么样子。”杨夫子教训完傅容后又道:“你父亲原是商贾,后来定居于此。不然,你家宅院和乡中学舍从何而来。单凭我一文弱书生,又岂能修成?!而且你父亲余下的资产就埋在他的墓碑左侧,留给你日后再用。这五十两银子你收捡好。出门在外,还是应有些财物傍身。”
      他见傅容安放好银票,想到要同他分别,难免有些不舍,又忍不住将他抱入怀中,细细说着出门为人行事的准则。傅容将头深埋入他的怀中,仔细聆听夫子的教诲,心中也是眷念不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万里征途始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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