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菩萨》花荣别墅

8、迎春家宴 摆平了图强

　　子明站定，正告图强：“小子，记住喽，天下功夫在太极。”子明挑着大拇哥指向自己。
　　图强一笑，颇为无奈地说：“又来了。妄自尊大！”说完抱拳行礼，说：“二师叔，早就听说您武功盖世，今天，我就是想用拳击试试你的太极！怎么样？”
　　子明：“正和我意。”
　　图强阴阳怪气地说：“我这几年练拳击多一些，手上的力量二、三百磅有了，我戴上套子，要不然剐着、蹭着您，不合适。”说完回到自己的座位。
　　大家低声议论，嗤之以鼻。
　　图强带上一副黑色的职业拳击小拳套，让同桌的帮助系上绳扣，凭空比划了几下，不紧不慢地走到子明面前，拱拱手，“师叔，得罪了。”
　　子明觉得对方很可笑，说：“好，算你孝顺，二、三百磅？让我先试试你的力量。”然后用手比划示意，意思让对方直接击打，自己不还手。
　　图强听罢，耸耸双膀，颠了颠脚步，助跑了一、两步，朝着子明的左胸，“哈！”的一声，一拳直击过去！那力量着实不小，不折不扣地用了十分力量，敏感的练武者们，似乎听到“呼”的风声，大家身子不由得向后仰一下。
　　黄晓岩紧张地捂住嘴吧。
　　子明寻常直立着，若无其事、毫无防备、甚至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拳打到自己身上，人们看着，他的身子象一条垂着的湿毛巾突然被捅了一下，只是一颤，又迅速恢复了原状，而图强感觉拳套打中对方躯体时象击中一团极柔软的面团，不是落空，而是不实，稍一疑惑，二叔的胸部，猛地震回，一股无法抗拒的强大的力量通过自己的胳膊，传至整个躯干，硬把自己全身掀得四脚朝天，合身象被身后一辆突然启动加速的卡车拽出去，瞬间悬空，落地时双脚紧捯了几步，还是重重地四仰八叉地跌在地面上。忍痛侧起身再看师叔，自己已摔出五、六米之外了。
　　大厅突然静默了，徒弟们没有明白发生的事情，紧接着掌声、叫好声炸起！徒弟们都欢呼地站了起来。
　　老大和师弟们都站起来了，老大伸出大拇指，其他弟兄都倍感自豪。他们真正见识到了本家的上乘高功。实话说，太极拳这几十年几乎堕落成健身操了，好的推手已数难得，散打更是根本看不见太极功夫，在全国的比赛中战绩远不理想，对“拳击”太极拳就很难对付。今天大开眼界，哥们无不欣喜，由衷的兴奋！
　　李师傅也站起身来，内心高兴，表面平常。当年他就是这招儿收服了少年的秦子明，今天，子明承受的这一拳，力量、速度大多了，其功夫比自己年轻时更强！
　　图强站了起来。图强用牙齿叼开手腕上的绳扣，有人帮忙，脱下拳套，照理该是俯首认输了。
　　众目睽睽之中，图强当胸抱拳，说：“师叔，佩服！”态度很诚恳，但是话没说完：“不过刚才带着拳套，您也不方便，我想不带套子，跟您走走，能赏个面子吗？”说着，双拳还在托举着，
　　等着子明回答。
　　这种做法不仗义，有点耍赖皮。
　　图强摔倒起身时后悔了，恨自己刚才手软了，应当直击面门，那样他哪里还有他弹放的功夫可用？图强对武学有天生的好悟性。他研究中国武术，最大的弱点是，极少击打头部的专门技术和训练，拳击却专门打头，而头部、特别是侧颊最脆弱，拳击一术十几代人发展下来，技术非常纯熟。但是他也知道，拳击劲道却不如中国内家功夫。图强苦练过大津的“六合通背拳”的“摔掌”，远胜拳击的“直击”和“摆拳”，俗话说叫“扫着死”，是说一掌劈下，手拦手断，身搪身亡，而且臂展放长，优势明显。这一招很适合击打头部。但是限于散打规则限制，戴拳套不得发挥。今天碰上高手了，都是内家拳的功夫，我让你的“发劲儿”根本用不上，豁出去试试！有了这一番心思，所以才敢再次叫板。
　　子明不喜不怒，轻松地说：“随便。”身子还是那样随随便便地站着。
　　众子弟也不再说什么了，倒真想看看自家功夫怎么收拾拳击。大家纷纷让开场子，让长辈们看得清楚。首席餐桌两辈四人落下座来，静下心专心看着事情发展，他们面对的还真是当今传统武术的大事，陈氏太极怎么进入当今的武术竞技。
　　子明伸出手，用手指朝自己勾了勾，意思是让对方放马过来。对方端着拳架跳步近身，子明微微坠身，前脚虚步，顿觉身体轻快，两眼沉静中泛出骇人的杀气，图强顽强地顶住这两道凶光，左拳直击，瞬间三个连击，直打面门。子明知是虚探，真劲儿还没有发出来，侧身贴着鼻尖让过。众弟子看出图强的拳速惊人，一秒钟之内单臂连出三拳！又是一个三拳连击！子明索性闪展挪步，晃到图强的“二点”方向，斜对着图强。图强见机会来了，对手竟然站在自己的右拳角度，说时迟，那时快，好图强，正在跳动的脚步，猛然左脚搓地，把拳击的步子变成了“通背”的“弓步”，顺势“疾蹬”，身体窜前一米之远，接着右脚震地，“哈！”，合身摔出“通背劈掌”，那力量势大力沉，有万夫不当之勇，朝着面门劈去。
　　李师傅不由得欠起屁股，大师兄也惊住了。子明的全身全部亮在图强的自上贯下的纵向劈打范围。而图强竟然变“拳击”为“通臂”劈掌。
　　子明的功夫到底已入上乘，神意一动，扬起右手去接图强劈下的右手，触着手腕的一瞬间，脚下换步，骨骼换位，翻腕以三个手指轻轻地“叼住”那手掌小指根部，只是这短短的一瞬奇妙发生了——图强犹豫了，继续用力则被师叔借力翻倒，停住发力则必被他借力放出去，心思万分之一的迟疑，子明的左手“单鞭”勾打撩起，图强的右肋已经全部暴露在师叔的攻击范围，图强一下子吓坏了，“妈啊！”还没喊出来，秦子明左掌在他肋下抖弹发力，远望只是双臂那么扩张一抖。
　　内家拳种讲究“寸劲儿”发力，但是当今真正见过的都很少，“寸劲儿”是“炸力”。子明的拳背硬生生地触着对方肋下时，图强全身痉挛似地一抖，五脏震撼，只觉得全身像灌满水的皮球被打爆了，全身的“气”四处崩散！七尺高的汉子，登时象一条坠下的布制条幅，垂直地堆乎在地上。
　　当人受到强大打击时是什么样的心理？就是恐惧，发自内心的意志崩溃后恐惧，已然贴近死神，感觉到生命的脆弱而失控、转瞬将逝的恐惧。此时图强就是这样，全身瘫软跪伏在地上，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是两手拢成抱拳样在地砖上捣蒜似地磕动，意思是求饶勿打，嘴里说着“服了服了”，却没有人能听到。
　　众弟子们真正开心哄笑，唯有几个资深的弟子，担心图强被打坏了。他们知道，“四两拨千斤”的发力是善手，不过是把人远距离抛出，皮肉之苦而已，而图强受的师叔这一下，确是生生“楞打”，这是自家拳中最可怕的，想近身看看图强，又忌惮于二师叔，围观着不敢动。
　　此时子明，叉腰看着膝下的图强，问道：“你，还有想法吗？”
　　图强无力地摆动手掌几下。
　　子明指着图强的后脑勺说：“你，记住喽，天下功夫在太极！”
　　图强勉强抬头，又无力地垂下，算是点头了。
　　几位弟子见师叔已经说出结束语，大胆凑近蹲下询问。老大也走过来了，他知道老二手重，担心图强被打坏了。但是子明拦住了他，说了句“没事”，拢着大师兄回到自己的主桌。
　　大沽楼这里，见子明放倒图强，李师傅也担心了，忍不住问子明：“用了多大的劲儿？”
　　子明对着师傅，伸出左掌，亮出四根手指，意思是“四分”。李师傅这才踏实。他深知子明的出拳的厉害，这四分劲儿脏腑不会有硬伤，但是“内气”已经被打散，体力可以很快恢复，但是“气力”三个月内复原不了。这一层，就是自己身边的大弟子都未必明白。
　　图强服了，又上来给三师兄磕头道歉，老三及其弟子们心气儿顺了。
　　最后，大师兄又大声宣布：“上菜！”
　　李师傅见四位弟子已经言归于好，心中宽慰。徒子徒孙们轮番来祝酒迎春，心中痛快。今天的事情也是事不得已。这就是掌门人的难处。一拨儿弟子被打，另一拨儿岂能善罢？师兄弟之间不合，必定埋下祸根。不得已，李师傅攒了这个局儿，让子明出山，教育图强，摆平老三，弥合嫌隙，镇住山门。这就是江湖。李师傅毕竟已是八十岁的老人，小酌之后，起身告辞，让他们尽兴去喝。
　　众弟子放开海量！转眼已经日头西斜。
　　因为晓岩旅途劳顿，不便长陪，子明起身告辞。
　　将要上车，子明打开手机，看到“天重”陈经理的留下的一条短信，上写：“秦总，我已经飞往重庆，想明天上午就见到您，一定请安排出时间。另外忘告您了，我的另一个职务是集团党委副书记，分管人力资源。”
　　子明一看愣住了，晓岩也已扒头阅过。一个挂断电话，让人家追到两千公里外的重庆去了，何况是位副书记，人家诚意已足，够意思了，自己不能再耍性子了，估计对方已经落地，子明立刻把电话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