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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家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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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刚刚起飞不待,通知解开安全带,妻子晓岩拉下遮光板,撩起两人之间座椅扶手,顺势侧身双手勾住老公的脖子,身子发狠地贴上去。幸好在经济舱的座椅上,商务舱里还没这么方便呢。一晃俩人也三个多月没见面了,小别胜似新婚。子明双手枕在脑后,笑着任她在自己脸、脖、胸烂蹭一气。灿烂如花似地看着子明,手指很不规矩地开始行动。
哪知费劲挑逗一大阵子,多日未见的老公,响应略显矜持,似有保留。
本意挑逗人家,不想掀起自己对的兴头。晓岩忽地觉得自己面颊发热心口窝翻滚,两股颤栗,眼看要来事。
子明知道太太的心气儿,从现在开始,她已经进入回到大津家中合欢共枕的前戏。但是自己伺候不了她。于是悠悠地说:我去“一会儿师父那。”
晓岩扭动身子撒娇带不满。
子明又续上一句,说:“可能还要‘摸手’。”
武林行话,“摸手”就是过手、过招的意思,这是子明提醒她,自己一会儿少不了一番打斗。
晓岩问:“你们打着玩吧?”
子明:“不是玩。”
晓岩:“还真打?”
子明:“也不能真打。”
晓岩一听,手指的动作立刻停止。自己的老公是位武林高手,在动手之前是断断不可以进行房事的,甚至不应该在这方面动心。晓岩一横心,强行掐灭自己心头的□□,顺着原路径抽出手来,展平裤脚门襟拉上裤链,叹出一口气说:“算啦”。
晓岩爱子明,也算是美女爱英雄。子明在复旦大学读本科的时候就是“打架”出名,不是打一般的小混混儿,不论校内校外,他只要听说某某是武术高手,他一定去拜访,晓岩把这种过招一律叫“打架”。两人在上海的时候,她常常陪子明出去看他“打架”,胜多负少,很少受伤。后来子明在长江一线的几个城市工作了十几年,究竟打过多少伙架,她也不得而知。但是,同门师徒、弟子之间也会拳脚相加吗?难道要子明出手摆平吗?那不可想象阿,晓岩想着愣住了。
子明安慰她说:“出手是免不了的,但是会有分寸。”
中国陈氏太极拳,发源于河南省温县的陈家沟,流布于全国乃至国外,然而,它的最大的支流在大津市,弟子数千,武馆十余座。秦子明是第二代传人,排行第二,人称“陈家老二”。
秦子明上小学的时候特别淘气,就爱打架,踢球打蛋,正是“特殊时期”乱世,学校老师和家长都管不了。他父亲拎着点心盒子,偷偷地央求“西沽公园”一位会武术的老师傅教儿子武术,那时武术是“封、资、修”,没人敢收徒,偏偏这位师傅一眼看上了子明,就点头了。子明的父亲并不知道底细,这位师傅不得了,本是“陈氏太极拳”大家“陈发科”先生的入室弟子。当时子明还上小学,正是“混球儿”的年龄,谁也不服。师傅坐在一把老旧的藤圈椅中,让子明随意出拳打来,子明不会客气,出手便打,谁知拳头刚粘到师傅的肩窝,不知怎的,自己却跌出一丈以外,而师傅纹丝未动!三拳下来,都是如此,只是他用力越大摔得越远。子明惊服。师傅翻着“月份牌”选了个吉日,悄悄地从北京请来了掌门师兄见证,正式收徒:上香祖师爷,递帖,磕头拜师,续谱在册,自此子明成了陈氏太极拳的嫡传血脉。上有一个师兄叫天明,子明排行老二。子明学拳十分用功着迷,逐步地被师傅收了性子。后来又赶上“高考”恢复,子明听从师父的教导,“规规矩矩念书”,自此走上了正路。
在子明之后,师父又陆续收了两个徒弟。后来就收山封谱了。国家的形势越来越好,子明的大师兄叫程天明,还有三师弟、四师弟,经师父同意,自立门头,开设武馆,收徒授学。
子明低声解释“门里”发生的事情。晓岩倚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听着。
今年师傅高兴,借着“小年”召集门里的核心弟子们聚一聚。然而,这仅仅是个旗号,深层原因不是这样。
原来子明大师兄有一个徒弟,叫图强,功夫极好,天生就是练功的材料。师兄一直尽心栽培。近几年这图强又学了拳击,在市里和国家拳击队都集训过,身手更不一般,二十多岁,在全国武术散打大赛闯进前二十名。本来是好事,但是这小子狂得很,放言说太极功夫不行,前些天还把师弟“老三”的徒弟给打坏了,老三心里还窝着火呢。老大、老三和老四,不仅早就带徒弟,而且都开武馆。徒孙之间动手伤人,不仅使兄弟之间不睦,更容易造成弟子们之间怀仇记恨,这是宗门大忌,当家的必须处理好。师父的意思,这事大师兄不便出面,专让老二子明回来“平”这件事。
这时晓岩才明白,平时子明不忙到大年三十儿不回家的,今年提前三四天赶回来有两件事在身,一是面试需要回来,二是回来摸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