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菩萨》花荣别墅

23、交接时间（二） 赵总一看

　　正在这时，吕书记探个脑袋进来，左看右看。原来，吕书记见赵总和老黄离开之后，一直未回，也没回话过来。他担心老黄那个脾气、赵总那口邪气儿，再跟董事长吵起来，忍不住到董事长这边来看看。
　　，您给评评理来吧。”然后把过程跟吕书记说了一遍。
　　吕书记顺势坐下旁听。
　　老黄来了灵感，说：“书记，你听听我的想法，我的意见是，让房地产公司把工人们组织起来，做保安，做保洁员，简单的维修，甚至中修、大修照样干，那么大的厂区，百十来个人，只少不多。一举多得，人员也都安置了。”
　　书记不言语。
　　子明：“我们的保安、保洁以及设备的维修维护，都是委托给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的，自己不直接操作。”
　　赵总：“我说你有点感情不好吗？这么多人因为你的拒绝而丢掉工作，难道让他们给你做些力所能及的就不行嘛？这不是我们办企业的宗旨啊。再有，‘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必宁愿拿钱送给别人，而让自己的员工喝西北风呢？”赵总感觉找到了坚实的道德立足点，口气也愈加义正辞严。
　　至于为什么必须聘请专业公司做物业，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这俩人也不是讨论的对手，子明想了想说：“我们会对本市所有的物业公司公开招标，择优录用。”
　　赵总：“你别转移话题。”
　　子明：“我的意思是，黄总如果有兴趣，可以成立一家物业公司，参与公平竞标。”
　　小陈书记闻听子明的妙语忍不住笑了，又低头给董事长发出一条短信：书记过来了。
　　赵总和黄总被子明崩的，耳红面赤，脑袋乱转就是找不着有力的语言，索性不讲理了，或说“我成立物业公司要你干什么！”“你做房地产业务顺便就收下来了嘛！”，或者暗里挑唆书记“不是一个公司成长起来的感情就是不一样啊。”“就是！光认钱了。还是‘国企’嘛？”
　　子明打定主意：如果董事长把职工“拍”给自己，那就接着。但是，其他人，包括书记，让我说出“同意接收”这几个字——没门儿。他心里着急的并不是这些职工怎么安排，最重要的是“家属院”。家属院的位置正好处于城市地下主管网的接驳入口，躲不开。400多户人家，就是把这个难题儿踢给老黄了，也难以一蹴而就，最终还是耽误“五一”开盘。这是个大事。但是，这个事，眼下自己还不能粘。子明无意纠缠，凭他们瞎说，随便应付而已。
　　有关家属院，子明做了深入调查。
　　“一重”厂区的东南角有一片家属院，五十年代这里建起三座筒子楼，作为职工宿舍；七十年代，又增建三座小砖房，一栋六层四门，一门三户，房型是“伙单”、“独厨”的那种。家属院兴旺时居住着四百多户人家。这些年情况不同了，条件好的人家的搬走了，条件差一些的三代同居一室的也有，有的居民还是“一重”职工，有的房子已经被“一重”的职工反租给企业外的房客，就连当地居委会大娘，也搞不清究竟哪家哪户是怎么回事。家屬院房产的性质是“企业产”，前些年“一重”还收房租，一年一间房也就几十块钱，后来住户也不好好交，慢慢地也没人收了。
　　原本房地产项目的居民区拆迁事宜，理应由当地区政府负责，但是“一重”家属院是企业产，理论上居民都是本厂职工，区政府也爱莫能助。
　　严格地说，“一重”家属院问题不属于“拆迁”，纯粹属于自己职工“腾房”，因为产权是企业的，现在企业要收回房屋，在法律上没有问题。但是实际上没这么简单。职工理由千千万，就是硬不腾房，企业没有执法的强制能力，就算法院也站在居民一边，眼看着你就没有办法。
　　一年以来，“天重”集团高层和“一重”的领导曾经多次讨论过这个问题，甚至出台政策试图解决掉它，为房地产开发铺平道路，但是收效甚微。
　　子明深知，这里麻烦可大了。他在原公司重庆的项目，公司已经向当地政府支付人民币12个亿，但是两年下来一寸土地没有拿到，原因就是居民不配合拆迁，甚至还跳楼死人了。那还是当地政府主导，又有公、检、法配合的情形下。
　　子明之所以敢于接下这个“一重”项目，甚至敢于计划在“五一”开盘，就是他有办法在短期内获得行政审批。他的全部构思基于“职工宿舍”。按照政策，在企业自己的地面上，给职工兴建家属楼，行政审批上容易很多。但是，如果厂区如果已经有了“家属院”，就没有理由再向政府申请建设“职工宿舍”；如果一定建设的话，必须以“危房”为由拆除“家属院”兴建新的“职工宿舍”。拆除家属院？比登天还难，几乎不出人命就无法解决。
　　董事长从侧门进来，跟书记打过招呼，对老黄说：“怎么样？人家接了嘛？”
　　老黄没好气儿：“他不配合！”
　　董事长说：“这个事不能愣踹给人家，这个活儿不是这么个干法。如果今天，秦总，他同意接收你的人和事，那我招聘他来就是瞎眼了。”这句话值得玩味，少停又说：“你那点小算盘，秦总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么？”这句话把黄总按住了。
　　董事长最后决定：“这不，书记也在这了，我的意见：第一，你的职工自己解决；第二，家属院问题，还是你来解决。秦总给他一个完成时间点。”他挺挺胸脯说：“集团房地产管理部可以成立，但是你和老迟暂不做安排，小陈兼任部门经理。如果你们能够按时完成家属院工作，能够拿出妥善处理下岗人员的解决方案，那么，你和老迟可以担任房地产管理部的部门负责人。但是，丑话说头里，如果你没有配合房地产的工作业绩，做部门经理？不考虑。”
　　吕书记表态：“听董事长的吧。”
　　集团三巨头，两位已经表态，赵总的意见就价值不大了。
　　子明说：“四月一号，我将推倒‘家属院’的所有居民楼，此前，请黄总做好家属搬迁工作。否则，我不能保证项目‘五一’开盘。”
　　时间节点一经报出，如同冲锋号响起。在座的领导、以及领导的领导们，登时感到沉甸甸的担子压上肩头。
　　董事长没想到子明的时间安排这么紧迫，但是也只能如此了，对老黄含威发话：“军中无戏言。”
　　老黄绷直身子点头。
　　董事长再次重复任务：“第一，四月一日之前，家属院的家属们全部清空；第二，四月一日之后，你的人全部撤出厂区，另行安排。你们两家四月一日现场交接。”
　　子明正襟危坐，说：“是。”
　　黄总看透了这个局面，只好，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心中百般不爽，确也千般无奈，只好“唉！”地一声叹出郁结的肺气，说：“就这样吧。”然后，招呼也不打，闷头走了。
　　董事长不待黄总走出小会议室的大门，满脸绽开笑容说：“你们正好都在这，”朝着小陈书记和子明说：“那个贷款的事是怎么回事？你们说说，让书记、赵总高兴高兴！”
　　小陈书记和子明互相谦让。
　　董事长神秘地对书记说：“他们要搞来三十到五十个亿的贷款！”
　　“是嘛！”书记眼珠子立刻闪亮了。
　　就连赵总也不禁地失声喊道：“呦！”
　　董事长：“别谦让啦，秦总说，小陈补充。”
　　子明：其实没什么，这次集团“一重”地块容积率调高，使得项目的评估值增高一陪多，贷款抵押能力自然水涨船高。我们就向“建行”提出了扩大贷款的要求，他们处长这级没有问题了。接下来还要跟行长谈。估计问题不大，没多有少。
　　书记翻过来调过去地反复询问细节。
　　赵总不耐烦了说书记：“你老人家还管那么多零七八碎的干嘛？告诉您，现在就是他们抢来三十个亿我也敢用！我反正我是急红眼啦。”
　　吕书记对赵总：“嗨！你还真以为我是想管那么多闲事，跟你说，我就是想多听他们说说话，他们多说几个字我就多高兴一会儿。好！好！”
　　董事长一拍大腿，夸张地说：“你说我是财务部经理出身，资产增值扩大抵押贷款能力，很简单嘛！我怎么就没想到多贷点钱来呢！？”说着还捶捶自己的脑门子。谁知董事长是真没想到还是假没想到，反正秦子明大功一件，被那两位集团领导高看了，扩大了赵总和书记对他的接受度。
　　赵总和吕书记自然赞赏有加。
　　吕书记：“年底，我们一定要重重地奖赏子明同志！”
　　赵总：“您快别提了您的‘重重奖赏’了，人家五十万年薪，你怎么奖？”
　　吕书记：“那又怎么样，这是组织的心意，不在多少，再说啦，‘蚊子再小也是块肉’嘛，懂吗？”
　　董事长见那二位领导很高兴，松了一口气，又说：“还有一件事，咱们得斟酌。”大家的精神已经汇总过来，又说：“有关房地产优惠政策的请示报告，市长和各位副市长基本上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