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菩萨》花荣别墅

17、等候批复（三） 集团资金非

　　小田跟在身后，微笑带上房门。
　　子明在楼道里大声喂喂，但是没有回声。
　　小田从子明身边走过，朝楼道前面走去。
　　手机是她的，子明不得不跟在她身后喂喂，一边走一边看手机，说：“怎么不说话呢，信号不好。”
　　小田拐进步行梯，径直下楼。
　　子明不得不跟着小田拐，翻看手机，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说：“这个来电显示的电话号码，座机号码，这不是咱们办公室的那个号码吗？”
　　小田转身停下脚步，说：“是嘛？”，于是接过电话，看也不看，随手合上翻盖儿，装进口袋里。
　　子明瞠目俯视，见小田踮着脚尖快步下楼梯，心中正一头雾水，又听到小田说：“小陈书记在财务部等你呢。抓紧去吧。”
　　子明愣在楼梯半截，足足有半分钟，忽然明白了，“噢，董事长没来电话，我被救驾了，诶！？”
　　身子恰好停在四楼楼梯口，拐进四楼，就是集团财务部。
　　财务部经理恰好姓“铁”，铁经理精通工业会计的成本核算，所以集团上下的同事们都敬称他为“铁算盘”。当年董事长担任财务部经理的时候，他担任副经理，等到董事长提拔为集团副总经理、董事长的，他一直担任部门经理。
　　铁算盘与小陈书记正说到“褃节儿”，子明进来了。铁算盘说：“秦总，小陈书记的意思我已经明白，其实，陈局也已经垫过话了。这事我必须办。”
　　子明将要落座，闻听对方态度积极，又赶紧站直身子向铁算盘致谢。
　　铁算盘不客气，说：“说个数吧，注册需要多少钱？”
　　子明竖起一根食指。
　　铁算盘瞥眼一看，便不假思索地说：“一千万不行。没有。”
　　子明：“一个亿。”
　　铁算盘瞪大□□眼欠身向前，惊讶逼问：“一个亿？”
　　子明：“对啊。”
　　铁算盘拉长“鞋拔子”脸，像家长训问孩子：“你要那么多钱干嘛？”
　　子明：“一级房地产公司的注册门坎儿就是五千万。咱们项目五十亿的评估值，注册一个亿多吗？少的不能再少了，否则人家不敢跟你做生意。”
　　铁算盘抽回身子靠紧椅背儿，兜着下牙床说：“告你啊，没有！想都甭想。”
　　子明初来乍到只能赔笑，说：“你是财务经理，大财神爷，您肯定、也应该有办法啊。”子明挤他一下。
　　“我有办法？也对。不瞒你说，整个新厂的建设资金都是我舔着脸借来的。现在再借？对不起，没了。”铁算盘又说：“实话说吧，‘新厂’的建设投资把咱们的现金全都吃进去了，不光本部，整个集团的现金都没了。”
　　子明与小陈书记眼神相对，都没想到集团资金这么紧张。
　　见他们都干瞪眼儿了，铁算盘进一步说：“今年上半年，我还有三十个亿的资金缺口呐，拿
　　一个亿给你注册玩儿？兄弟，咱们没那个闲钱。”
　　小陈书记：“几百万总是有的吧？”
　　铁算盘摇头说：“看这意思，几百万对他杯水车薪。”
　　子明点头。
　　铁算盘想起刚才子明说的刺耳的话，便说：“哎，秦总，现在，集团所属公司都是自己解决资金问题，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人家都有自知之明，不向集团伸手要钱。您是高级职业经理人，年薪五十万呐。区区一个亿，你肯定、而且应该有办法解决滴。”又以手遮嘴说：“你刚到集团，是骡子是马来出来溜溜嘛，大家伙都看着你呢。”说完呲牙朝子明笑。
　　子明觉得这个项目贷款不应该有问题，于是，问铁算盘：“我问你，‘一重’地块抵押出去了吗？”
　　铁算盘：“那当然。”
　　子明：“抵了多少钱？”
　　铁算盘：“二十亿。”
　　小陈书记：“那块地评估值五十亿，怎么才抵押了二十亿？”
　　铁算盘说：“咱们是工业地，我已经当作商业用地抵押了，能贷二十亿就相当不错了。”
　　子明微微点头，心中有数了，于是说：“抵押给那家银行了？”
　　铁算盘：“建行。”
　　子明挺起胸来，用吩咐的口气对他说：“你告诉建行，就说我要见他们“支行 ”的分管信贷的副行长，让他们安排时间。”
　　铁算盘一愣，起身绕过办公桌子去摸子明的额头，说：“你没说胡话吧？没发烧，哈？哦，我欠人家那么多钱，都逾期了，躲还来不及呢，我惹他们干嘛？”
　　小陈书记想起子明的MBA是金融方向的，于是对铁算盘说：“你就按秦总的意见办，告诉他，这是咱高薪聘请的大师级的房地产职业经理人。”说着挑起大拇指指向子明，同时暗示铁算盘：他已经把事情揽过去了，还不借机把事推给他。
　　子明进一步明确说：“你告诉他，我要一个亿现金，三十个亿的授信。”
　　铁算盘一听，气得五官乱扭一番，说：“好，我可以给他们打电话，不过有一点咱们得说在前面——他们要是啐我怎么办？——那我就把唾沫星子擦下来在摸你脸上！”
　　子明依然微笑说：“老哥，挨啐也值了，那三十个亿的授信我是给你贷的。”
　　铁算盘一时惊住了，不由地说：“给我要的？”
　　子明：“对呀，你不是缺口三十个亿嘛？”
　　铁算盘疑惑的目光从头到脚把子明扫了好几遍，问：“我已经贷了二十亿，再贷三十亿？一共五十个亿？”
　　子明：“啊对！嫌少？再给你多要点？”
　　铁算盘：“你那么牛逼是嘛？”
　　子明起身，又拉动小陈书记，说：“这位财务经理，我指给他财道儿他都不走，真是不可救药。走！走！咱不跟他玩了。”说完真的拉起小陈书记笑着走出门去。
　　小陈书记皱眉说：“别介啊，这是财神爷。”
　　子明推着小陈书记说：“没事，不多会儿他一准找我来，不信您看。”
　　小陈书记：“真的？”
　　子明：“准的。他比我着急。该给董事长打电话了吧？”
　　小陈书记：“呦！可不呗，差点忘了。”
　　来到子明的办公室，小陈书记正好通话结束。小陈书记给董事长司机通的电话，那边说：市长已经传出话来，中午吃饭与董事长共同用餐，地点：大食堂，时间：二十分钟。
　　小陈书记长抒一口气说：“这就排上队了，二十分钟短点，不过，不可能看着手表吃饭吧，说是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也是他。”
　　子明：“陪着市长吃饭，待遇够高的。”
　　小陈书记笑说：“跟市长吃不舒坦。”
　　小陈书记认真地说：“如果这三个条件不能答应咱们，那咱就‘日本船——满丸（完）’。”
　　子明似有非无地点了点头，示意小陈书记在自己的沙发中坐下。
　　小田从外间进来，两只小手各端着一只白瓷茶杯，附身放在两人茶几前。
　　小陈书记惊着了，赶紧翘起屁股，双手示意，托杯致谢，口中连连说：“呦、呦！岂敢、岂敢！”
　　子明立刻学着欠身托杯致谢。
　　小田笑得甜甜的，放下杯子，抬起粉白的手腕，撩起额前乌黑碎发。
　　小陈书记略微一想，翻开碗盖，目光绕开蒸腾的热气定睛看去，说：“明白了，这是陈局的茉莉花茶吧？”然后抬眼看子明说：“我说秦总，你待遇够高啊。”
　　子明一愣，慌忙看看茶又看看小陈书记：“真的吗？”
　　小陈书记抬头看小田：“真的吧？”
　　小田一摆头笑说：“明天自己带茶。”说完，甩起脑后高翘的马尾长发，走了。
　　子明轻描淡写地说：“刚才赵总把我找去，让我马上与黄总交接场地和人员。”说完弹动烟灰。
　　小陈书记烟气正吸到一半，忽然停住，警惕问：“你答应了？”
　　“没有啊。”子明。
　　小陈书记烟气吐出，点着茶几桌面说：“在集团领导层，房地产工作归我分管，我对董事长负责。这个流程中没有赵总，懂吗？”
　　子明：“可那是总经理啊。”
　　小陈书记：“他应该先找我啊。”
　　子明说：“还好，我暂时给搪回去了，可是咱得罪不起啊。”
　　小陈书记立刻高度肯定，一挑眼说：“非常正确。”
　　子明暗自肯定自己。
　　“你不知道。”小陈书记伸过来脑袋说：“‘一重’很有问题呢。”点了一下烟灰又
　　说：“他的留守人员，都是‘万里挑一’的，新厂不要剩下的，一百多号人，个个都是倒霉蛋儿。还有，”又点了一下烟灰说：“更要命的是，‘一重’厂区中有一个家属院，几百户人家，死活不搬家，都是钉子户。这是个大麻烦，不能接啊。幸好你搪了。明白赵总的意思了吧？”说罢夹着烟屁的手指又连连敲响茶几。
　　子明一听“家属院”“钉子户”不由得地失声“哎呦！”。
　　小田又笑眯眯地背着手进来，走到二位领导跟前，左手拿走茶几上的旧烟缸，另一只手从身后拿出一只晶莹剔透高纯度的、海碗口大小的玻璃烟缸，轻放在茶几上，说：“用这个吧。”说完含笑不走。
　　小陈书记看看烟缸，又看看小田，对子明说：“这可是董事长会客室的烟缸。”再看小田说：“这个烟缸，我盯了两年多了都不敢动，你也敢拿来？”
　　就知道小陈书记能认出来，就知道小陈书记会这么说，于是小田神气地说：“对呀！”
　　小陈书记：“不会吧。”
　　小田笑得灿烂起来说：“会客室十套沙发，十一个烟缸，这是第十一个。”
　　这两个男人都不敢正眼看小田的美丽的笑容，只好相对说笑，小陈书记：“秦总，这个，您可得解释一下。”
　　子明说：“那是，不仅如此，跟您说，我上班来第一天，这个办公室的里屋、外屋，您看了吗，窗明几净，家具、设备、办公用品，全部到位。人家大年初五，一整天没歇班，亲自指挥三个阿姨、两个保安、一个干部，连扫除带搬家，一气呵成。您看看！”子明趁机后补表扬小田。
　　小田四面看看秦总的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心中满意，甜滋滋地对小陈书记说：“别生气，啊？”说完得意地离开。
　　两个男人相视而笑。
　　子明又接上刚才的话题说：“这么说，咱们还不能急着交接啊。”
　　小陈书记冷笑：“最好、而且必须让他们把员工和家属院都解决了再接，你？我？都玩不转。本来这也是集团对黄总交代的任务。”
　　子明很担心自己的时间不够，但是眼下还不便絮叨。
　　中餐时间已过，小田把秦总和小陈书记的午饭领到办公室来，三人一起用餐，等着董事长的回信。
　　小陈书记接听了人力资源部任经理的来电，吩咐说：“你到秦总这来吧，我也在这里呢。”
　　集团人力资源部协助房地产公司，通过猎头公司向社会招聘部门经理，反馈回来的信息很不理想，原因是人家都不知道“天重”是干什么的，说白了，这个企业在房地产界毫无影响，两天过去，任凭怎么一对一推介，人家百分之百不感兴趣。主要是要人太急了。猎头公司建议：是不是可以用秦总个人的声望招聘？秦总比“天重”还有品牌效应呢。
　　任经理一通汇报，然后静候领导指示。
　　小陈书记听着先是震惊后是无奈，说：“秦总，看来还得借你威名一用啊。在房地产界，咱们‘天重’品牌豪无价值。还得你上。”
　　子明连忙说：“我的薄名不值钱，怎么用都可以，随便。”
　　任经理说：“其实，就是用您的名字打个广告语，叫做‘秦总召集令！’。”
　　子明：“只管拿去。”
　　任经理赶紧去安排。
　　小陈书记嚼着饭食，对小田感慨地说：“看见了吗，在房地产界你们秦总可是个大人物啦。”
　　小田不用微笑，只是平平常常地就带足喜气，她轻轻点头。
　　小陈书记感慨道：“混到秦总这个份上，可以满中国高薪挑选工作，而且业界还有干部追随，啧！啧！啧！这真是从‘必然王国’走进了‘自由王国’呦。”说着腮中有力嚼动。
　　子明打哈哈一笑。
　　就是市长一点钟吃饭，现在也过了一个钟头了，应该有结果了吧。三人不言语，忍住了等着。
　　董事长亲自给小陈书记打来电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搞定啦！市长，原则同意提升容积率到3——不只是最高到3，而是，如果咱们建设‘大津彩商业中心’可以单独给这个项目批给容积率！这个咱们合适吧？你问问子明。”
　　子明赶紧凑近话筒说：“太好啦！这就保证了咱们民用的容积率是3，省的要民居给商业背容积率了，商业中心作为独立项目也能赚钱了。市长太够意思啦！”
　　董事长：“怎么样？市长够意思吧。再一个，他同意免去土地变性费用。”
　　小陈书记：“董事长，您居功至伟啊！”
　　董事长：“等会儿在奉承，你听全了。但是，免除土地增值税，要看一看有没有制度障碍。原则上也是体现支持！”
　　小田、子明举起四只手对着话筒呱唧呱唧热烈鼓掌。
　　小陈书记：“那文件就批了呗？”
　　董事长：“文件还不能立即批复给咱们，他要先给几位有关副市长批过去。然后，才能到咱手里。那不着急了。谁跟市长打歪歪啊。”
　　小陈书记：“您老辛苦，舌战大儒了吧？”
　　董事长笑说：“不是不是，诶，咱这位市长，真是办事的人！”
　　小陈书记：“我们担心，您别跟市长嚷起来吧。”
　　董事长：“胡说，别瞎说啊！你们先偷着乐，我回去再说。告诉子明，抓紧办！”
　　子明对着话筒喊：“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