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菩萨》花荣别墅

16、等候批复（二） 子明忽然意

　　小陈书记与子明所聊到的黄总，此刻正在赵总的办公室里闷头吸烟。
　　赵总数落黄总：“你看你这怂样儿，哪像个七尺汉子啊，还当过团长呢。还没怎么地呢就打
　　退堂鼓？”赵总一直分管“一重”，黄总是他直接下级。他们俩很熟的。
　　黄总以退为进说：“这次咱真的认怂了。干不了了，不干了。干了这么多年也没落下什么，我认了。”黄总一改在董事长和书记那里积极请战的态度，非但不再坚持主管卖地，而且向赵总提出要向房地产公司交出厂区和员工，自己不再负责了，“至于我的工作嘛，无所谓，我不要求领导安排，下岗也行，辞退也行。随便。”黄总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显得无求无畏。
　　赵总盯着他，如兄长一般地说：“你的事我能不惦着嘛？切。”说完拨动座机，那边是吕书记接的：“书记，是这样，‘一重’去年就已经没有生产任务了，厂子也都搬空了，这样的话，如果继续还将‘一重’放在‘重型装备部’下面就不顺了。指标、奖金都不好考核了。我考虑得把他们拿出去。对！就是把‘一重’从生产部门管理，改为其他的部门归属。别放在我这了。您看呢？”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赵总知道吕书记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办法来，但是，还要特意等一等他的意见。
　　黄总抬眼盯着赵总。
　　吕书记自言自语，也像是询问赵总说：“把他们放哪呢？”
　　赵总：“要说也是呢，放在生产部门下面肯定不行，要不放在房地产公司？人家要嘛？老黄、老迟他们也不能过去当普通一兵啊。”
　　安排人的事最复杂，显然吕书记没有考虑好。赵总这时拿出意见，说：“书记，这事我反复想了几次，得这么办，”
　　吕书记显然有兴趣听下去。
　　赵总说：“第一，在集团本部增设一个‘房地产管理部’，虽然下面只有一个房地产公司，但是，也要有人‘看’着，那个房地产公司从大老远外面请个人来，到这就管着咱们好多亿的资产，这个事，可以这么办，但是，咱们不能撒手啊。那毕竟是外人。所以，要专设一个管理部。盯着点儿。”说完，赵总似乎感到吕书记那边在点头，虽然没说什么。
　　赵总接着说：“如果设置房地产管理部，那么，部门经理，正副经理，其人选，老黄和老迟最合适。毕竟他们干了两年房地产业务，虽然没搞成吧。”
　　吕书记没反应。
　　黄总瞪大眼眶子。
　　赵总：“第二，房地产公司，应该接走‘一重’全部留守人员，并且，应该尽快把整个厂区接管。新的主人来了，手中也没有业务了，人家老黄他们也没心气儿在干下去。把人一推过去就结了，‘一重’的历史结束了。这样，即解决了老黄、老迟的安排问题，又把职工安排了。两清。”
　　黄总频频点头。
　　吕书记：“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考虑一下。”
　　赵总：“对了，您听说了吗，‘一重’留守职工闹事，要到集团来上访。”
　　吕书记：“听说了。”
　　赵总：“老黄他们还压着呢，不让来集团，他们又嚷嚷去市委上访。”
　　吕书记提高调门说：“告诉老黄，如果职工有异动，就拿他是问！”说完挂电话。
　　赵总掂着话筒对黄总说：“听见了吗？”
　　黄总说：“职工闹事我只能尽力去管，但是最终怎么样不好说。现在，我手里既没有工作岗位，也没有奖金，还要降工资，咱拿不住人家。不象原来，一吓唬就镇住了。”
　　赵总：“职工闹事我不管，我问你，这样安排行吗？”
　　黄总双手抱拳搁在脑门摆动致谢。这个待遇相当高了，赵总与黄总共事这么多年，这是黄总第一次这么服服帖帖地。
　　赵总见老黄服软买账，便摆出训导口气，说：“‘一重’的土地不要轻易放手。值好几十个亿啊，够你养老的啦。是你不争气，把土地让人家拿走了。到最后连自己的位子都成了问题，你说你，怎么混的？”
　　黄总狠一咧嘴，嘴角咧到腮帮子，又一深深地扎头，感慨万分，说：“赵总，您，是不一样啊，关键时刻我感觉到啦。”
　　赵总：“知道了吧？心里有数就好。”探身说：“哥们，你捧我多少年了，我能装傻嘛？必要的时候，咱必定出手。看着啊。”
　　黄总不时地连连称谢，眼见赵总又拿起电话，在玻璃板下面的电话表上找到新添加的房地产公司电话，照着上面拨了过去。那边一接赵总应声而笑：“是小田啊。你已经过去工作啦，啊，好啊好啊。有事找我啊。你让秦总接个电话，哦没在，那你通知他一下，我找他，让他过来说事。我等着呢。拜~拜~。”含笑挂断。
　　黄总懵懂，问：“我回避吧？”
　　赵总：“你回避什么？”又凑近身子说：“咱俩一挤他，争取就让他把厂区和人员接走，最起码让他把厂区先接走。”说完，颇有味道地瞥着黄总。
　　黄总心领神会，笑着挑起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赵总一仰身，驾着胳膊，深深地吸掉一口香烟，然后一圈一圈的吐出来，等着秦子明到来。
　　时间不长，美女小田敲门现身，又闪开把秦总让进办公室。
　　子明正在跟着小陈书记在各个部门拜年，闻听赵总召见立刻随小田而来，路上，小田似有意无意地说：“你得…谨慎一些。”
　　子明在集团本部的新春团拜会上见过赵总，知道这是集团第三号巨头，自然应该重视，或许不好对付？于是道：“好的。”
　　赵总和那位虎背熊腰的黄总都在，子明意识到或许与“一重”有关，果然。
　　赵总介绍过黄总之后，说：“‘一重’这块地空了毛两年了。黄总马上另有工作安排。你抓紧把厂区接管过去。”
　　子明：“好的，我抓紧。”
　　赵总问黄总：“什么时候交接好呢？”
　　黄总：“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交接。”看看赵总说：“明天就行。”
　　子明笑说：“我正在招聘员工，一旦中级管理人员到位，我们就可以交接。”子明极为配合的态度。
　　赵总问黄总：“你们交出的东西多吗？”
　　黄总：“我那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破厂房和烂设备，在账面上早已经处理了。一分钱也没了。就是我们签个字就成了。”
　　子明：“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做，起码要请保安公司、物业公司。地盘需要保安保洁看护维护的啊。”
　　赵总摆摆手说：“那不用，他那还有几个留守的员工，你把他们接过去，让他们看场子，做卫生，将来新房子，他们一般的小修、中修都没问题，他们更熟悉。整个工厂，每一寸土地他们熟悉。而且对厂子感情很深。”
　　子明不由地长吸气踟躇了。子明早就听说体制内的国企员工不好管理，他有个打算，就是尽量不使用老职工，公开招聘新的、年轻的员工。子明以下决心样子说：“好吧，我抓紧考虑一下。”
　　赵总：“这有什么考虑的，集团领导意见你执行就是了。”
　　子明也是很有主见的人，尽管赵总经理明确下达了交接指令，他还是委婉坚持说：“这个，总不能我跟黄总两个人签字就交接吧，怎么也要有个经办人，有资产管理人员，有集团财务部见证，哪怕是已经没有残值的资产也要有个清单，也得盘点一下，这是财务制度，是不是？我现在就光杆司令一个人啊。哈哈。”
　　黄总：“小田不是你的手下吗？”
　　子明：“就算是吧。但是要给她安排工作那我得先请示董事长不是？”
　　赵总：“很简单。现在‘一重’留守人员管着资产，把人划到你的名下，资产和账本他们自然带过去。根本用不着盘点。出问题就找他们。”
　　子明忽然意识到他们俩似乎在把“一重”强塞给自己，是不是埋着什么事呢？这个安排董事长知道吗？资产应该比较简单，但是人员是不可接受的。想到这，子明脸上挂起笑模样，点头肯定的样子，但是，未置可否。
　　赵总：“黄总，别急着抽烟，抓紧跟秦总定下来交接时间。”
　　黄总踩灭烟头，对秦子明说：“秦总，明天不行，就后天，怎么样。后天上午八点半，我在‘一重’大门外等你。咱们不见不散。就这样吧。”说完站起身，狀似已然商定，自己要离开了。
　　子明身子没动，微笑还挂在脸上，说：“后天我就能开始面试了。再等一等吧。”当着集团的总经理，自己又是刚刚来到集团工作，实在不好严词拒绝。子明只能这么对付。
　　黄总不高兴了，他站着，用手指头点着子明，恰好在一寸之外点着子明的脑门说：“唉，你这人，这就不对了吧。集团总经理已经安排了工作，你怎么推三阻四的呢？跟你讲，我们集团前身是军工企业，军事化管理，废话少说，领命干活，这是纪律！懂吗？”
　　子明心中一凛，他最讨厌别人用手指头指着自己，随即不经意地撩起眼皮看去，对方的目光也有点力量，但是更多的是蛮横、凶悍和急切。显然对方过于无理，子明转头看赵总，然后低头吸烟，等着赵总说话，这是他的部下，他应该教育他。
　　赵总对黄总说：“你，坐、坐、坐、坐…下，别激动，这不秦总在想办法嘛。”
　　子明自言自语地叨叨：“没办法。”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板节奏清晰地敲响。
　　赵总不耐烦地说：“进来。”
　　小田推门进来，朝着赵总微笑，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小巧的手机，敞着机盖，递给子明说：“董事长电话。”
　　子明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喂”了两声，里面没有应答，赶紧起身举着手机“喂喂”着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