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谈恋爱了》池枣

2、第 2 章 恶的法则

　　有人朝队尾这边走来。是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矮个子，身高大约一米六几，头发两边剃得干净，只余中间一束头发自由生长，长发齐腰。夹杂着尘土的风吹过，发丝飞舞。
　　可能是因为殷赫没有转头的缘故，男人首先站在殷赫的面前，需要仰视的境况让他分外不爽，话不多说，一脚就向殷赫膝弯踹去。
　　十年任务磨砺，加之回到枉死世界报班系统学习。殷赫的身体反应快过大脑。躲过那一脚的瞬间，殷赫皱了下眉。
　　男人表情也愣了一下，倒是没有之前表现得那么盛气凌人，饶有兴趣地看了殷赫一眼，说了句：“反应不错啊。”随后就走向殷赫身后那人。

　　那是个女孩，十八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长相颇有几分姿色，只是眼中的狂热生生把五官扭曲。
　　她先发制人，用早在男人走来的时候就握在手中的匕首狠狠向男人刺去。
　　殷赫往旁边让了让，让他们的施展空间能够稍微充足一些。

　　矮个子男人和女孩差不多的身高，打斗中能够看出女孩有一定的基础，只是对于男人来说，不太够看，不过呼吸间，女孩就被踩在地上，四肢全部失去行动力。

　　男人看了眼任务器，“啧”了一声，居高临下对地上的人说：“你得感谢你有二十四小时的新人保护，不然……”意犹未尽，但后排所有的新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殷赫明白，在恶的城市，恶人自有恶人磨。

　　男人再次看向殷赫，语气温和，和之前的对比，却多出一丝异样之感：“我带你做第一个任务怎么样？”说话间他打量着殷赫的长腿。
　　枉死世界的规则，协助新人完成第一个任务世界必会得到随机额外奖励。

　　殷赫摇摇头，婉拒道：“我的第一个任务，想要卿理带我。”
　　他的话就像滴入热油的水滴，周遭瞬间炸开。矮个子男人脸上表情变换，最后定格于一个又像嫌弃、又像嘲讽的古怪模样。
　　像是看傻子一样，男人双手随意插兜，从殷赫身边走过，“那就祝你好运？”

　　男人走后，人群更加喧哗。看他的人也多了许多。每一个听过卿理名字的人都觉得他异想天开。

　　赶在十二点前领到了积分。殷赫在恶城里闲逛。这里没有系统学习任意知识的学校，街上世界自带的商店几乎没有。商业街上是不定时开门的任务者店面，买卖什么的都有，质量参差，能压得住店主，就能买到和价值相差无几的商品，或者就是送上门去的羔羊。两边的城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殷赫想到友人念叨的人，想到那人的职业。他停下漫无目的的脚步，开始有意识寻找这座城市贩卖消息的店铺。运气挺好，转过一个街角，就看到了。
　　名字叫“缘”，字体装饰、装修风格和友人的店相似，像开在两座城市的连锁店。
　　他走了进去，柜台后的人躺在沙发上正在撸猫。那人寸头，剑眉星目，光是长相就很有恶人的气势，而眼角一道刀疤把这种气势又上升了一个梯度。
　　男人名字叫魏安，生前是个情报贩，被仇家杀了老婆，报仇后自杀。

　　“我想知道卿理的消息。”殷赫开门见山。
　　魏安眼也没抬，要不是他的手时不时会揉一把怀里的猫，殷赫几乎以为他睡着了。
　　老板不说话，殷赫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需求。过了将近十秒钟，殷赫听到他说“一万积分。”

　　完美完成一个任务获得一百积分，这是善魂任务的价，而恶魂的任务，完美完成只有十个积分，并且能够做到完美的人已经处于金字塔顶端。一万积分的价，在恶魂看来，应该是一个天价。
　　只是殷赫又有点开心，一万积分才能买到的消息，证明卿理在这边过得还不错。

　　他对魏安摇摇头，道“我没有积分。”在恶的城市，他“换了衣服”的任务器里不能取出积分，就算能取出，现在他也没有一万积分了。
　　魏安闻言撸猫的手停顿一秒，“哦”了一声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用消息换消息怎么样？”殷赫往柜台上放了一条项链。
　　魏安慵懒的表情在看到项链的一瞬间褪去，气息变得危险，不过一刹那，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转变只是个错觉。
　　他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那条项链，看向殷赫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戒备。“看来是有备而来。说说吧，你想换什么消息。”

　　殷赫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大的改变，嘴角自然向上，是天生的笑颜。只是在恶的城市里平白生出了变态感，他道：“我要我第一个任务，由卿理协助，如果可以，我还想和卿理组队。”
　　魏安的嘴角抽了抽，又躺在沙发上，“我觉得你应该向我咨询哪个医生能够看好你的脑子。不过这消息得二十万积分。”
　　殷赫因为这个价格差皱了皱眉。两人对视三秒，看见男人眼中的不以为意，他伸手将柜台上的项链收了回来。

　　走出大门的时候，殷赫回过头，说道：“池天让我告诉你，她不后悔。”说完，就着扭转脖子的姿势又和男人对视了三秒，魏安的脸色阴沉，没留他，于是他抬脚离开。
　　殷赫回想着好友对他描述的魏安，心里也有些打鼓。对于开着恋人滤镜的人说出的对于恋人的叙述，殷赫持怀疑的态度，他分神想了想另外的方法。这里要是不行，他其实也可以直接找上门去。他知道卿理住哪里，活着的时候就知道。只是如果能有一个不容易被拒绝的筹码……

　　身后传来乒铃乓啷的声响。殷赫没有回头，他的好奇心一项有限。走出几米，脚上突然多了一丝阻力。殷赫屈膝将脚边用爪子勾住他裤脚的黑猫拉开，继续向前走，手臂上被覆上一只温暖潮湿的手掌。
　　殷赫的全身紧绷，抿着唇提起魏安的袖子，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移开，没说话，眼睛直直盯着来人。

　　魏安阴沉着脸，他道：“你是什么人。”

　　又回到店里，这一回殷赫的待遇有了质的飞跃。抿了一口奶茶，味道如池天形容那般可口。
　　魏安锁好了门，又站在原地比划了几下开启了空间结界。
　　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殷赫默默喝着奶茶。

　　魏安在殷赫的对面坐下，开口又是威胁：“你要是听过我，就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殷赫想起池天每次用来形容魏安的词语，表情古怪。想了想，他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瓶子以及一封信，两样一起递给魏安，指着信道：“池天给你的。”又指了指瓶子，善解人意道：“你可以选择先看后喝。”

　　他并不担心在魏安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来历，但是该做的还是的做。善魂的优待，哪怕他现在在恶魂的大本营，本质上还是不变的，甚至有了对比，更加偏向他。一旦魏安想要暴露他的来历，话还没说明白就会魂飞魄散。
　　天道轮回……在枉死世界，从魂分善恶开始，两边就不存在公平。恶魂必须苦苦挣扎。这是惩罚。

　　看完池天的信，魏安的表情一变再变，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殷赫，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嘴巴张了张，最后道：“她还差多少？”还差多少积分，她就会像你一样，可以自由进出这边的城市。
　　殷赫垂眸，一口干掉剩下的奶茶，“一共需要六百万积分，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差五百九十六万整。”
　　魏安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什么，表情柔和下来。
　　“你有办法。”
　　殷赫没有否认，“我需要和卿理组队。”

　　“不行，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带你做一个任务，但是组队不行。”魏安毫不考虑。

　　他的表情像是真的为难，殷赫低下头，许久之后，低低地回了句好。

　　魏安拿出匕首在手上划拉一下，鲜血流入瓶子里，两道红光分别进入两人的体内。这是保密协议达成的标志。

　　红光没入任务器，像是抛光过一样铮亮。殷赫取出另一条项链——任务奖励的特殊道具。灵魂可以进入里面，相当于器灵，帮助任务者完成任务。只是一旦使用，两个灵魂就会绑定，一般用于亲人或者是伴侣。离开前殷赫将另一条交给了池天。

　　殷赫向魏安介绍了一下项链的作用和用法，看着男人越来越亮的眼睛，补充了一句：“道具是双向的，你进任务的时候，池天也能通过项链进去你的任务。”

　　魏安郑重接过项链，拿在手中细细观察，十几分钟后才开始实施操作。
　　“哔”的一声过后，项链消失，少女的轮廓隐隐约约，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之后，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注意到殷赫的身影才反应过来。惊喜地大叫一声，往魏安身上扑去，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扒在男人身上，无声地落泪。

　　殷赫发现，魏安周身的气息在池天到来的时候就变了，柔和的不像话。看着恋人相拥的画面，他垂下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赫啊，太谢谢你了。”池天手舞足蹈，“你，你……哎，我不知道说什么了。”说着说着又瘪嘴哭起来。魏安将她搂入怀中，轻吻她流泪的双眸。

　　殷赫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失神地望一眼这对恋人，又移开视线。
　　池天抓过魏安的衣摆擦了擦脸，对殷赫道：“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吗？”池天知道殷赫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
　　殷赫点头，“魏先生已经答应帮我了。”
　　池天哦哦两声，抱住身边人的腰，不自觉又露出甜蜜的笑容。

　　魏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掩下眸中异色。他拿出压箱底的一个木牌递给殷赫。“通讯号不能由我给你，不过之前帮过他一个小忙。”他解释道，“你先拿这个去住宅区A区0-0-0，他会答应你的。”
　　殷赫双手接过那个牌子。空心的木牌轻飘飘的，落在他的心上却让人有些喘不过气。他转身就要走，身形却晃了晃。
　　池天注意到了，视线扫过桌上的空杯，“啊”了一声。赶紧在身上摸索，两秒后想起自己好久没有配过解药，又摸向魏安的口袋。等找到解药，殷赫已经倒在沙发上，意识模糊。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见魏安和池天两人隔开两米的距离，男人紧紧抓住女人的手，两人都没有说话。见殷赫醒来，池天尴尬又抱歉，对殷赫道：“你可以放心我，但是不能信他。都是恶魂，你，唉，主要是我平时吹他吹过头了。抱歉啊。”说着用力甩了甩被男人抓得死紧的手。
　　“你不用道歉，是我的疏忽。”殷赫也有些后怕，平复了心情，笑了一下，“不过他得给我补偿。”
　　见殷赫这样，池天松了口气，笑道：“就该让他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