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芳华》渭城雪

8、第 8 章

　　翼王走后岳朝歌慢慢站了起来，这才发现，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长舒了一口气，等缓了缓之后理了理衣摆走了出去。
　　回了自己的住所，岳朝歌把之前因为着急着要去祭天大典而没来得及收拾的炼药房收拾了一下。他看了看药池中的华子京。睡美人的药效还没有过，华子京的气息还很微弱，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你也挺无辜的！”岳朝歌看着华子京，眼前又浮现出之前祭天大典的情景，叹了口气说道。
　　华子京生本就生的好看，她服了睡美人之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烛光照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投射出一片淡淡的摇摆不定的阴影看的岳朝歌心旌也是一阵摇摆。
　　这情景看的岳朝歌心里没由来的一紧，他赶紧把头偏了偏看了看药池的情况。
　　药池里的药已经被华子京吸收了不少，原本颜色应该变得浅一点的药池却因为她身后伤口流出的血而被染成了深红色，这倒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了。她的头发被药水打湿了，有几根湿答答的搭在脸上 ，看起来说不出的魅惑。
　　看到这一幕，岳朝歌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他往药池中又加了一点药材，就赶紧走出了炼药房。
　　华子京之前服了睡美人，本来是进入了假死的状态了，但由于双翼突然被岳朝歌给取走了，魂魄分裂的痛苦不仅化解了睡美人的药效，更是让她差点从假死变成了真死。岳朝歌进来的时候华子京已经醒了，但身体和灵魂的虚弱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很沉重，重的直接拖着她一直往下坠，一直往下坠。原本闭着眼睛还能感觉到的光线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岳朝歌又往药池里加了几株药材，她突然觉得有一股暖流流过全身。那股暖流托着她的身体，阻止了她继续往下坠的趋势，而后，缓缓地把她托了上来。她觉得身体一阵放松，然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华子京本来及其虚弱的身体因为岳朝歌的几株药材而暂时又活了过来。原本重的想铁块儿一样的身体被那暖流一刺激，这会儿就好像是躺在了云彩上一样。华子京就躺在这云彩上，渐渐的睡着了。
　　可是躺着躺着，这柔软舒服的云彩突然摇晃了起来。华子京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大概是睡的太舒服了，华子京眼皮子抬的极慢，睁开了之后眼睛也还是花的过了好久才看清楚周围的事物。
　　岳朝歌刚才又加了几株药材，正在搅着药池中的水，想让它们混合的更均匀。他是不是的抬头看一眼泡在水中的华子京。华子京的头发被水打湿之后湿答答的搭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感觉让岳朝歌的脸刷的一红，而后又忍不住想抬头再卡。一眼。
　　他这一抬头正对上上了华子京刚睁开的双眼。
　　“姑，姑娘醒了？”干了坏事被抓住的岳朝歌被她她这一眼瞅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华子京这会儿刚醒过来，还没反应过来，看了一眼岳朝歌，又瞅了一眼四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对岳朝歌的印象只有她昏过去之前，岳朝歌喂了他一颗丹药。
　　华子京看了看四周之后又疑惑的看了一眼岳朝歌。她的魂魄受了重伤，这会儿身体，脑子都是一片混沌，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岳朝歌看她不明所以的样子，再想想她的遭遇，内心没由来的一疼，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
　　“姑娘你，你的双翼……”岳朝歌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毕竟这一切也是自己造成的。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华子京。
　　华子京听到“双翼”两字后之前满是迷茫的双眼渐渐透出一丝清明。好一会儿，她终于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她之前眼里满是迷茫，这会儿刚恢复了清明之后又马上陷入了迷茫。
　　“你是说，我的双翼，没了？”华子京有点不敢的问。
　　岳朝歌看了一眼她没有焦距的空洞的双眼，赶紧把目光移走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完，抬了抬手，想摸一下自己的背后，还没抬出水面就又放了下来，而后像是不甘心一般，又抬起了手臂，这次刚动了都手腕就放下了。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双翼了，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己的魂魄也散成了一团，但是即使乱成了一团，她也能感觉的到它的不完整。
　　“既然都拿走了，那还留着我干什么？”华子京看着池水说。
　　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岳朝歌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阵绞痛。
　　“你们怎么不杀了我呢？”华子京抬起头看着岳朝歌说。
　　“你们怎么不杀了我啊！”华子京原本空洞的双眼？这会儿满是血丝。
　　“啊？你说啊？”华子京挣扎着想要从药池中站起来。但是身体的虚弱让她刚站起来一点就又跌到了水底，除了溅出几滴水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啊！”她喊了一声之后就喊不出来了，然后突然一头扎进了水里。
　　岳朝歌看她情绪激动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看她一头扎水里了，愣了一会儿，然后赶紧把人捞了出来：“姑娘！姑娘！”
　　大概是由于情绪太激动，华子京被捞出来后已经昏了过去。不过也幸亏岳朝歌捞的及时，她也只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碍。
　　岳朝歌有些颓废的坐在华子京旁边，之前献祭大典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么做真的值得吗？现如今看着这样的华子京，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岳朝歌没愣多久就起来了，因为他还要去看看鲲的情况。他看了看昏过去的华子京，怕她醒了之后情绪还是那么激动，于是，又往水里加了几株昏睡的药材，这才拍拍屁股走人了。
　　鲲现在被安置在岳朝歌的偏殿里。没一会儿功夫，岳朝歌就来到了鲲面前。
　　他先是看了看鲲的双翼，大概是心理原因，给他很违和的感觉。然后他小心翼翼的往鲲体内打了一道念力，查看鲲体内的情况。
　　“怎么样？”翼王看岳朝歌把手放下了，急忙问。
　　“目前没什么大碍，原主的魂魄已经进入了沉睡状态。”岳朝歌皱了皱眉，继续说：“但等小殿下开始修炼的时候，原主的魂魄也会随之觉醒，到时候可能对小殿下不利。”毕竟是你家儿子偷了人家的双翼，人家不记恨才怪。当然，这最后一句岳朝歌很识相的没说。
　　“那怎么办？”翼王听到着，眉头皱的比岳朝歌还深。
　　“这也好办，眼下原主魂魄在沉睡，等到小殿下七岁了，开始修炼，它们觉醒了之后，我每年为殿下梳理一次魂魄，让它们慢慢融合，十年之后就能达到真正的融合了。”大概是他自己也觉得时间有点长，而后又听他底气不足地说：“毕竟这种事急不得。”
　　翼王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过了一会儿，他笑着说：“只要你只好吾儿，本王重重有赏。不过，你要是干耍花招的话……”
　　“臣不敢！”翼王话虽然没说完，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岳朝歌赶紧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说。
　　“行了，那本王等下就命人去后山给你建个住处”翼王很满意他的态度，挥了挥手说。
　　“不敢劳烦翼王费心，臣喜静，自己搭两间草屋即可。”岳朝歌说。
　　“随你！”翼王撇撇嘴，心道，这人真不识好歹。
　　也不知道岳朝歌之前给华子京下的什么药，直到岳朝歌搬完家，华子京也没醒过来。
　　大概是岳朝歌良心发现了，以她现在还不能死，还需要他照顾为由，顺手把她也搬走了。毕竟也是自己编的谎去救她，如果她真死了，谎漏了馅儿，翼王不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呢。
　　岳朝歌这几天要搬家，忙的不亦乐乎。等他都都弄好了，才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华子京之前修炼积攒下来的灵力这会儿都流失光了。毕竟羽人的双翼是她们灵力的源泉，双翼没了这灵力自然就干涸了。
　　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奇就奇怪在随着灵力的流失，华子京的身体也在变小。等到灵力完全干涸之后她已经变成了七八岁的模样，而这正是羽人开始修炼灵力的年龄。古籍上关于换翼一事没有详细的记载，更没有关于换翼之后的事的描述岳朝歌想着，也许这是一种保护机制吧，身体直接恢复到了双翼沉睡的时候了。
　　岳朝歌看着华子京，突然又想起她之前刚醒来那一幕。也是，她之前被那么多人仰慕，如今一下子跌到尘埃里，换了谁都受不了吧。想到这他突然觉得，也许当时就不该救你，直接让翼王杀了你你也不用这样痛苦了。
　　岳朝歌看了她一眼，而后突然抬起手，以自己的心头血为媒介，封印的她的记忆，还顺带封印了她的身体，直接把她变成了刚从娘胎里出来的模样。
　　岳朝歌不确定华子京变成七八岁的样子还有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他不想冒这个险，毕竟她成了这个样子自己也有一部分原因。而她又不想编什么为什么会失忆之类的话，漏洞太多了，所以连着她的记忆顺带身体一起封印了。
　　大概是这几天烦心事儿太多，岳朝歌目光不够长远，光想着解释失忆麻烦，没想那么多，从此也开始了他为期好几年的奶爸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