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秘境 冷漠宗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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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鸿宗长道峰正殿内，宗主齐衡之遣散了前来议事的各峰峰主，单独留下了暂管长乘峰的裴辞修。
等到人都走尽了，齐衡之才开口问道：“顾朝那边情形如何？”
裴辞修拱手行了一礼：“回宗主的话，宗长上一次来信时说了，近两日如无要事不会再传信回来，现在没有消息，应该是一切顺利。”
长鸿设有宗主与宗长，宗主为一派之主，能者任之，掌管宗门事务。
宗长为山门代表，不论入门早晚，都是师兄弟之首，但宗长不由宗门弟子选举，也不由宗主或长老指任，历代的人选，均由平鸿山的意志决定。
宗史中有记载：“平鸿有灵，然不能言，以塑二子，表之平鸿。”
塑二子，说的就是平鸿山以离位、坎位的灵脉去合两个人的气运。这两人机缘合于平鸿，也势必守护平鸿，一旦陨落，身死道消，山灵便会选出新的一人。宗长的地位也类似于域外宗派中的圣子。
离为长，坎为次，顾朝合的就是离卦，也是长鸿的大师兄。
齐衡之走到殿门前，低头面无表情地整理着鹤氅里的衣袖。
裴辞修目不斜视，不卑不亢地站在他身后。
仔细看，两人长得还有些相像，都是容色清冷，清心寡欲的那一挂，只不过裴辞修若是枝头雪，齐衡之就是山巅冰，都是冷，齐衡之却更令人难以接近。
“他不来信，你就给他去一封，告诉他，落寒谭灵气渐盛，今年的尚灵大会也该要开始准备了，让他先行回来。”
“宗长带着师弟们秘境试炼，怎么能置他们于不顾。”
“你当我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吗？”齐衡之顿时破功，端着的架子顷刻垮了，气鼓鼓地转过身来，手忿忿地指着裴辞修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年年尚灵大会前都要出去寻人，这么多年寻到半个影子没有？”
裴辞修原本伪装起来的恭敬态度突然变得不耐烦，语气冷漠：“不劳宗主挂心，宗长自有计较。”
他拱手又草草行了一礼：“宗主没有其他事，弟子先告退了。”
说罢，不等齐衡之回答，直接越过他，向殿外走去。
“站住！”
裴辞修是停下了，却没有转过身来，连多看一眼都不想。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话里还流露着委屈。
裴辞修没有回答，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齐衡之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再开口语气怅惘却轻松了许多：“算了……去信告诉他，今年尚灵大会以后，他想知道什么，来问就是。”
裴辞修立刻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齐衡之：“你当真！”
“你老子的话你都不信！不信拉倒，滚滚滚！”
齐衡之袖子一甩，回了殿内，像赌气似的，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裴辞修才顾不上他，难得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快步离开了长道峰。
齐衡之在门后驻足了许久，终于放弃了计较那些对错，从袖口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老子是你老子！
宗内长老纷纷点赞，裴大宝贝留言：呵呵！
齐衡之收起手机。
＃麻达，好气！！！＃
裴辞修急匆匆赶回了长乘峰，迎面碰上两个人，一脸焦急地从山上下来。
“裴师兄，终于总算找到你了，秘境出事了！”
＊＊
裴辞修放了烟信，带着两个人上了长道峰。
黄灿的火花绽放在空中，弟子们不清楚出了什么大事，在区域论坛上炸开了锅。
裴辞修三人到时，正殿内已经到了不少人，都是宗门的主事，连宋门都到了场，一边面带疑惑又神色凝重，一边嘎嘎地议论纷纷。
朱砂与邱坤踏进殿内，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往日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哪还有什么清冷高贵的气质，活像一群下水的白大鹅。
看见有弟子进来，议论声戛然而止，端回架子，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瞪着他们。
“辞修，这是怎么回事？”
裴辞修此刻还算镇定，气息匀稳，反观一旁的邱坤，一路匆忙赶回，发髻衣带散乱了，呼吸急促，让在场的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人见了礼，裴辞修才开口：“秘境有异，宗长、季师兄还有长制峰两名师弟下落不明。具体事宜，让邱坤师弟直接向尊位们禀报吧。”
邱坤禀明身份，便开始叙述事情经过。
“弟子邱坤，是长制峰弟子，此次各宗一同入的秘境，境内是一片雾林，进了秘境没多久各宗便分开了。
越往雾林深入，灵气也越稀薄。随着雾气渐浓，没有灵气支撑，有两名弟子先行退出。季师兄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探行，由于雾气太大，我们迷失了方向。在林子里转了两个日夜，雾气终日不散，因为无法依星辨位，我们不得已向大师兄求援，每隔一个时辰放一次烟信，一日后大师兄找了过来，我们这才知道先前退出的两人并没有回去。
大师兄令我带人沿标记先行退回，他与季师兄则留下寻人，但我们出了雾林两日也没有等到有人出来，放出的烟信一无回应，我只能留了人在秘境外守候，自己先行回来禀报。”
宗长丢了，长制峰首弟子也丢了，殿内众人听闻都是一脸凝重，但最急的莫过于齐衡之与长制峰主朴考了。
齐衡之一宗之主，此刻还稳得住，朴考就慌张得多，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人已经摇摇晃晃，显然受打击不小。
朱砂连忙上前，把人扶回椅子里。
鸿蒙尊崇实力，朴考一峰之主修为还不如手下的大徒弟，医技日日精进，却半分修炼的心思也没有，看着已经是花甲之年，是以大家多少都有些瞧不上他这样子。
“出息！慌什么，两个孩子都是有本事的，你弄得这样还叫人以为人已经没了呢！”
素玄子恨铁不成钢得看着他，站起来向齐衡之虚行一礼：“借宗主侧殿一用，让我卜行一卦。”
长问峰上下都长于卜算，素玄子身为峰主自然精于此道，齐衡之求之不得。
这次除了长制峰，各峰弟子都平安出了秘境，但宗长关系到一宗荣衰，何况如今小宗长后继无人，季成均也是弟子中的佼佼者，众人自然不想生出任何意外，都留在了殿内等侯素玄子的结果。
等待期间，齐衡之便问起邱坤其他情况：“你们入秘境一路上可有别的异样？”
“回宗主，大师兄与我们汇合时提过，林中灵气分布很是奇怪，愈往林深灵气愈稀薄，却不想阵法造成得那么均匀，所以宗长认为不是人为形成。还有就是······”
“不似阵法，逐渐稀薄，老卞，你有没有觉得······”
“你也和我想的一样？”
大殿最末传来一阵窃窃私议，齐衡之寻声看向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位宋门主事，正想开口询问，裴辞修先一步出了声：“有话直说。”
不过，话不是对着两位主事说的，而是对邱坤说的。
邱坤也是吓了一跳，都说长乘峰裴辞修师兄为人冷峻、处事沉稳，没想到他在宗主长老面前会如此张扬恣意。
邱坤抬头瞄了一眼，惊讶地发现，众人没有丝毫不愉，显然习以为常。
朱砂见他畏畏缩缩地张望，以为他是紧张，索性替他开了口：“邱师兄说过，一路上除了迷失方向，并未遭遇任何危险之事，这一点就很不正常。”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分明是大师兄说的，不是我！
现在TM人都丢了！怎么不危险！
“邱师兄，是吧？”
朱砂还天真地向邱坤求证，一张俊俏又蠢顿的笑脸让邱坤顿时堵得慌。
＃求求你闭zei大兄弟＃
“宋门有何看法？”齐衡之看向最末的两个人。
卞京与陈齐家交换了一个眼神，卞京对他点了点头，陈齐家起身回答。
“我与老卞，呃，门主···都认为，依照这个描述，云飞山的情况，倒是和北林当时的情况很是类似。”
在座皆是一惊。
“陈门主说的北林，可是指？”
在众人目光下，陈齐家郑重地点了头。
北林与异界相通，难道云飞山的秘境也···
齐衡之呼吸一滞，这些年一旦有事牵涉到异界，他就不得不多想。
而如今，顾朝身陷其中，他更是坐不住了，当即让裴辞修带人去云飞山亲自查看。
“记住，顾朝他们的安危要紧，但你们决不可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裴辞修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道了声“是”。
就在他准备先行退下去安排时，素玄子自侧殿走了出来，神色轻松，不见焦虑，。
“怎样？”朴考第一个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声。
素玄子这会没空嫌弃他，语气自得地说了卜算的结果：“得偿所愿。”
“什么？谁？”
“还能有谁，顾朝他们啊！”素玄子收起轻戏，端正了神色，向众人解释：“此行无性命之忧，反倒有意外收获。我单解了顾朝与季成均的卦，说来也巧，这两人卜出来的居然是同一个结果：得偿所愿。
都不知道他俩居然还有同一个心愿，不过他们本就亲近，也可以理解···”
素玄子还自顾自地说着，齐衡之却深受震动，要说顾朝与季成晋有什么共同的愿望的话，那也只有那两个人了。
他不由看向裴辞修，果然见他正目光灼刺地看着自己，肯定想通了什么。
头一次觉得儿子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齐衡之苦笑：幸亏刚刚说了愿意告诉他们当年的事，不然，这会儿子肯定更恨他！
齐衡之以为裴辞修会留下来问个清楚，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道了告退：“那弟子先去安排，稍后再来向宗主请教一些事宜。”
又是没有等齐衡之回答，径直行了礼走了。
邱坤这会已经淡定了，看来宗内的传言很有可信呐！
该来的总会来，齐衡之收拾精神，安排了剩下的人，一个人回了寝殿，等着裴辞修。
此时，云飞山秘境。
“怎么样？”
“灵力枯竭，再得不到补充，他们就算出去了，对以后的修炼也会有损害。”
季成均在水潭旁席地坐下，现在月色朦胧，雾气弥漫，他们一身青衣，容貌清俊，远看着如话本里的仙人一般，皎然出尘，不食烟火。
但事实上，这两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咱们也好不到哪去，封守丹田两天，宗长觉得饥饿的滋味如何呀？”
顾朝倚在树下，四周没有一丝灵力，所以他只是斜靠着闭目休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理会季成均。
季成均看着烟火光下顾朝的面容，深邃冷峻的五官被火光柔化了一些，但周身仍散发着沉默的气息，还是那个孤冷寡言的人。
季成均鬼使神差地斜了身子，去看水里自己的倒影，还顺带打理了自己鬓角缭乱的碎发。
“我长得也不比你差，怎么她们就喜欢你这块冷冰冰的木头呢？”
顾朝总算睁开眼，施舍给他一个漠视的眼神：“话多！”
“嘿！我告诉你，裴小扎现在的性格你要负很大责任！好好一个腼腆的小孩跟了你，变成现在的冰锥子，又冷又刺人！”
顾朝只当做没听见，季成均气结，盯着他看着看着居然笑了出来。
“你说，要是被人知道，咱们清冷端重，风姿绰绰的长鸿宗长居然是饿死的，会不会跌破眼镜？”
说罢，自己笑了起来。
顾朝复又睁开眼，看着季成均放肆爽朗的姿态，还是忍不住勾了嘴角，那个笑容分明地好看，却也带着阅尽人生一样的沧桑。
“到明日傍晚，再寻不到出路，我们下潭。”
“还寻什么，从见到这个潭，我们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不都是绕回来了？我看，省点体力，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就下水。”
顾朝偏头看了看远处已经休息了的两名弟子，默默同意了。
长道峰。
裴辞修从齐衡之处出来，一路走下山，神思恍惚，似是悲怅，似是解脱。
裴辞修走后，齐衡之独自一人去了平鸿山，在落寒潭边凝望着深黑的潭底，久久不发一言。
长制峰。
朴考站在药炉前，对着彤红的焰火出神，松枝算着时间，推开门来取丹，却发现朴考愣在那里，火焰还在灼烧着药炉。
“师父？师父！时间到啦！”松枝出声提醒。
朴考将将回过神，连忙熄火起炉，不过一炉丹药已经毁了。
松枝看着他神思不属地样子：“师父是不是还在担心季师兄呀？素玄师叔的卦不是说无性命之忧嘛，师父就不要担心啦！”
朴考低头看着他天真乖巧的模样，捏了捏他圆嘟嘟的小脸：“师父没有在担心，师父只是在想另一件事，一件，封存已久的往事···”
松枝一脸懵懂地望着他，朴考暂时抛开那些纷杂的念头，伸手轻轻一推他的小脑袋：“好了，去再准备一炉，我重新炼过。”
A市。
顾聿回了界务处，办公厅空无一人，便直接去了后边的宿舍楼。
一进门，果然人都在。
余晨娉第一个看见他，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踹开挡路的大东，上前挽着顾聿的胳膊。
“总算回来了，咱们开饭吧！大群，开饭了！”
余晨群从厨房里伸头看了一眼，余晨聘已经拉着顾聿在桌边坐下了，还倒上了热水。
余晨群缩回厨房，故作悲愤地开口：“对亲弟弟都没有如此体贴，真是人性扭曲，道德沦丧！”
“那弟弟是不是渴了呢？姐姐也给你倒一杯！”
余晨群颤巍巍地抬起一颗头，余晨聘正好整以暇地站门口，用甜腻的笑容“温柔地”看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弟弟。
杜山子怂唧唧地抱着碗碟退回洗手池。
＃真男人从不插足修罗场＃
“不渴！不喝！马上开饭！”余晨群看着她端起的热水瓶，疯狂自救。
菜上了桌，众人落坐，实习生不加班，早早走了，现在坐着的都是界务处的“老员工”，顾聿便把案件最新的进展直接同众人交代了。
“我已经让青清订了票，明天陆诚和大东跟我去Ｚ市，大群和山子辛苦点，赶凌晨的飞机去Ｙ市，具体的信息我一会发给你们。Ａ市留守的人听陈队安排行事，董涵最迟明晚会回来，在这之前处里的事情由晨聘暂管。”
“你非要去吗？万一···”余晨聘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东还小，只让他和陆诚去，难免照应不过来。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跑腿的还是他们。”
“好吧。”余晨聘不情不愿地回答，支着下巴，睁着无辜地双眼看向陆诚：“小诚一定要看好咱们老大呀！”
陆诚以为她指的是注意顾聿的身体状况，刚准备拍胸脯保证，却见余晨聘突然眯起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同时一把将筷子重重地往碗沿一砸：“要是有什么妖精花枝招展地贴上来···哼！”
这一声哼得娇俏妩媚，陆诚半个身子都酥麻了，却是吓得！
“余姐的男朋友？”杜山子悄咪咪地看向余晨群，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个头。
在余晨聘越来越不善的眼神下，陆诚拼命地给顾聿使眼色。
顾聿悠悠地放下筷子：“天下女人都不及晨聘的十之一二，我看不上。”
说罢还给了她一个满是灿烂真挚的笑容，看着就是一个精致乖巧求夸奖的高中生。
＃给今日份的彩虹屁鼓掌＃
余晨聘果然被安抚了，又拿起筷子，仪姿端庄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草草吃了两口又放下，收拾了自己的餐具，坐到沙发玩起了手机。
吕青清也跟着去，两个女孩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着什么，桌子上只剩下五个大男人。
“余姐这次怎么这么反常？”杜山子放低了声音问道。
桌子上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余晨群，他只好偷摸摸地解释：“分手，被甩，垃圾劈腿，小三上门故作可怜，实则耀武扬威，她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现在肯定琢磨着怎么报复，可怜董啊，一回来就要收拾残局！”
陆诚贱兮兮地凑到顾聿面前：“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主动出差的？”
“不是。”顾聿看了众人一眼，又慢慢补充道：“我是在给董创造机会。”
收到大家的一致鄙夷。
“不过我倒是乐意董当我姐夫，虽然人闷了一点，但是长得好看啊，我姐大眼睛，长睫毛，肤白貌美大长腿，当然得找个好看的。”
“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我的天，你夸女孩子只会用这种词吗？”
“那不然怎么夸？”
“安静时是世间最优雅的花，笑起来是心尖最可爱的人。美得热烈，如焰火燃烧了业间纯善，成了我的劫。”
“卧槽！”
“卧槽！”
“卧槽！”
“卧槽！老大你是不是发病了！”
顾聿扫了一眼吃惊的几个人，露出一脸坏笑：“《哄女人的１０１句》，就在董涵桌上放着呢！”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还有彩虹屁！＃
“没想到啊没想到，看着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居然如此闷骚啊！”
几个人吃到菜都凉了，也没有聊完，顾聿只能打断了他们的直男八卦心。
“好了，吃完散吧，回去把资料都看了。今天已经是周一晚上了，按前几次的规律，那两人明早就能到Ｙ市，大群你下飞机之后尽量跟上两人踪迹，一些情况自己拿主意就行。我在雁鸣湖调查和接应，有问题随时联系。”
几人应了，收拾完桌子，都上楼歇下了，留下沙发上两个女孩子兴致高涨地策划着一场大惊喜。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