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货源 监控与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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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叫你们来是有正事。”陈再明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坐下来：“这是我们队员李一，让他给你们看点东西。”
在座的人向墙上的投影看去，上面是十好几张素描人像，还有几张照片，看样子是从监控上截下来的。
“左边的这些画像不是之前给的嘛，那右边？”
大东疑惑地看向陈再明，陈再明则是对李一点了点头，示意他来说明。
“是，凡是给到的，都是案子还没移交的时候就查出来的，他们负责的是外出贩卖。”
李一用激光笔在一张照片上圈了两圈，接着说道：“这个人是刚查到的，界务处接手了部分工作之后，我们就开始摸查他们的制药地点，通过监控追踪，找到了一栋民楼。所有人都从这进出，基本确定是窝点。”
李一说着调出了一张A市下河区的地图。
“监看了这栋楼几天之后，我们发现楼里还住着一个人，极少外出露面，连三餐都是外卖，应该是他们的负责人。”
陈再明接着李一的话说道：
“昨晚我们的人在楼下值夜，快凌晨时来了辆大卡，楼里的人，来来回回几趟从车上卸了不少箱子。一查发现它每周日都是这个点来，司机在车里打个电话，过两分钟就有人下楼卸货，这个人从不出面，只在窗口观望几眼。
因为摸不清他是哪边的，我们没有冒险上门试探，只偷拍了几张照片，不太清楚。”
顾聿点了头，示意他继续说。
“当夜我们就派人跟了车，摸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工厂。今天上午９点左右，工厂又来了一辆面包车，车上有两个人，装了几大麻袋的东西，八成都是原药材，东西卸完就走，一分钟不多留。
我们调了近期监控，大卡每周只跑一趟，其余时间都停在厂里，司机始终在小工厂内活动，但早上来的那辆，每次都不一样，车都是租车行租的，不过开车的一直是那两个人。”
李一也适时在投影上圈出两个人的照片。
“但奇怪的是，从送货的时间往前查，最早都只能查到他们在Ｚ市雁鸣湖附近的活动，再往前，这两人像突然消失一样，找不到半点踪迹。
这个我们后面还会接着查，先不说，就说每周日下午在雁鸣湖周围出现后，这两人什么也不做，租辆车，连夜直奔A市，路上从不停留，监控跟了一路也没看出来他们打哪上的货。”
“可能携带了大容量的储器。”顾聿适时开口：“但鸿蒙的药材在这边无法培植，储器又不能保鲜，都只能现采现送，界关难道一次都没有查出来过？还有，你说他们从Z市来？”
顾聿疑惑，两界通道离A市很近，要从鸿蒙偷运药材，又怎么从Z市过来？况且，界关的人都是老江湖，那些储器一眼就能认出来，何况是每周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
“还有更奇怪的呢！”陈再明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接着说到：“因为这次假药的传销速度太快，我们早就得了批准，今天下午就调了界关两边的监控，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了，说吧。”
“这两人，最近的一个月之内，都没有界关的通行记录，监控、登记都没有！”
顾聿侧靠在桌边，盯着投影，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思考起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陈再明还没有说完：“还有呢，先前说他们每次是从Z市来，送完了货，去的哪你知道吗？”
“不是Z市？”一旁的杜山子出声疑问道。
“是Y市！这两个人，每周都提供一批鸿蒙的药材，界关却没有他们的记录，每次送货从Z市来，送完了去Y市，下周人却依旧从Z市来，你不觉得哪哪都透着不对劲吗？”
确实很不对劲，线索一股脑堆在了明面上，却像一团缠绕的毛线，理不清哪个才是线头，顾聿渐渐陷入沉思。
“我记得老大说过，鸿蒙的药材不及时进行加工的话，在这儿最多三天就会变质。他们如果出现在雁鸣湖后，没有任何停留和接触的话，那必须保证每周五中午之前拿到新鲜药材，不然变质的东西没人会要吧？”
杜山子看向顾聿，想征求他的看法，却见他一直盯着投影，没有回答的意思，只能自己接着说。
“储器的外形大小和容量是成正比的，2L以上的储器查得严之又严，就算他们在我们界内能用大容量的储器运输，也过不了界关啊。而即使抛开质，按那2L的量算，每天来回，一周能带过来的总量，也和卖出去的对不上呀！”
杜山子看着顾聿，顾聿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直到会议室里整个安静下来，顾聿这才稍稍回神，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只是摇了摇头。
“有……有什么不对吗？”
“老大是觉得，他们提供的药材不是从鸿蒙偷带过来的？”余晨群问到。
“不是。”顾聿视线没有焦点地看着投影，沉吟了片刻，在大家以为他要详细解释的时候，他却又说了句：“不对。”
“不是什么？不对什么？你什么意思啊？”
陈再明是个急性子，受不了顾聿挤牙膏似得回答，忍不住催促。
顾聿整理思路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陆诚了解他的习惯，便替他回答了陈再明。
“老大的意思是，如果不是直接从鸿蒙偷运的药材，而他们每次又都是从Z市出发，就说明货源在Z市。”
“Z市？不是偷运的，难不成是从哪个药厂流出来的？”
“你听我说完。”陆诚示意陈再明不要着急：“如果货源在Z市，那为什么每次回去的却是Y市，如果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下次仍然从Z市来就是多此一举。老大是还没有想通这一点！”
“但你们现在已经基本认同了，药不是从鸿蒙来的是不是？”
陆诚转头看向顾聿：“我想老大是这个意思。”
陈再明又眼巴巴地望着顾聿，顾聿也只能暂缓思考，先给他解释起来：“界关没有他们的通行记录，这一点就能很明确地证明了。”
“万一是界关那边疏漏了呢？”
顾聿玩味地看着陈再明。
“每周都来回，总不可能一次都没有被发现。再说了，登记有机会作假，但是监控一旦动了手脚，很容易就能查出来。不是你告诉我们查无此人的吗？”
陈再明挠挠头，讪笑了两声：“我们队员反复查了很多遍，现在一个个都嚷着‘要瞎了’，结果绝对可信！监控带子呢，肯定没有问题，机器识别和人工甄别也都用了，监控里就是没有这两人。”
“这不就可以排除他们从界关偷运的可能了。”
“那会不会是有什么易容的法术，他们每次换个脸？”
陈再明话音刚落，就见几个人就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干什么！我又不是专门和鸿蒙打交道的，随便猜猜怎么了！”
“这种术法有是有，但在鸿蒙都只有极少的人会用，更何况这两人每次少说也得停留一天，维持术法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持，你觉得这里有吗？”
陈再明不死心，还在找补：“那万一是有什么储存灵气的法器呢？”
顾聿扶额，为他“我就是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的想象力叹了口气。
“这种法器在鸿蒙都是上上品，能救命的，轻易不可得，你觉得有能力得到这个东西的人会来做这种生意？”
顾聿看得出来，陈再明并没有在故意开玩笑，他真得是在找各种理由，来证明这些药可以是通过界关偷运来的。
“你是在担心······”
陈再明苦笑了两声，他知道顾聿向来聪明，人又通透，一定已经明白了他在顾虑什么。
“不瞒你说，如果有一点可能，我都不希望这批药材是从药厂里流出来的。”
陈再明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能做鸿蒙生意的药厂，都是政、府背景。而这种药厂的工人，每天进出搜身，查控严得很，工资又不低，犯不着冒险捞这个钱。往年那些从药厂外流货源的，哪个不是上面的人。
你再看看那些查案的人，就单单因为参与了调查，家家被骚扰得鸡犬不宁。我早就不年轻了，本就打算今年退的，实在不想临走前再得罪一批人。”
陈再明早年受过伤，现在到了早退年纪，只想着回家享受天伦。顾聿知道他的性格，陈再明如果是个有雄心的，不会甘于这么多年还坐着这个职位。
和界务处打交道，是得不着名利的。因为案子不能曝光，那些办得好的差事，得不到嘉奖，办得不好了，还要吃批评。好在只要做好后勤支援，冲锋陷阵的活有界务处在前，所以工作相对安全，Ａ市有顾聿在，那就更轻松了。
即使这样，每年人手也是只出不进，那些求上进的，不会甘于在这里虚度光阴，也只有陈再明安安稳稳地做了下来，所以顾聿与他一合作就是十来年。
那年的案子之后，他更清楚了，在陈再明心里，没什么比老婆孩子还有自己这条命更重要的。
陈再明能和顾聿合作这么久，能力是有的，这些很容易分析出来的结果，他心里肯定早就有了数，真要是铁了心不管，也不会这么积极地帮他查案，只要作壁上观就好。
陈再明这么做，一是因为他在犹豫，良知犹在却勇气不足，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只要顾聿愿意，就能帮他避开那个局面，所以才做出这个样子。
陈再明有家有室，顾聿却孤家寡人一个，他没有立场质疑，甚至很理解他的小心思。所以顾聿就算看了出来了，也还是愿意尽力帮他。
“现在就说药材是从药厂流出来的还太早，每次送货间隔一周，这一周他们能去的地方多了，能见的人也多了，真有大批的人从鸿蒙给他们私带也说不定。”
这么大的供量，前前后后不重复的加起来怎么也要３０来个。虽然话说出来顾聿自己都不信，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毕竟这次规模大，人多一点也有可能……接下来，要集中调查他们这一周的活动。”
李一听顾聿提起那两人消失的一周，忍不住开口：
“说起这个，也是奇怪，我们能查到他们从Ｚ市到Ａ市再到Ｙ市这一天的活动，但每次一到Ｙ市，就突然失去了他们的活动痕迹，直到下一周的周日下午，在雁鸣湖附近的监控里才能重新找到人，至于这段时间在哪、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怎么也查不到。”
“他们在Ｙ市怎么消失的？”
“他们到Ｙ市之后，会打车去竟云山的一个山村，算是乡下，有一段没有监控，但之后所有可能的出口我们都监看了，没有他们的痕迹，要说在村子里住下了，也没见他们再出来。”
“人都是有进有出啊，总不会从竟云山一下闪现到雁鸣湖吧。”
讨论案件的时候，大东一向从旁学习，难得不多说话，这会也就是忍不住了吐槽一下，谁知顾聿听了竟一下愣住了。
“你说什么？”
顾聿的语气出奇地严肃，大东也跟着愣住。他因为经验不足，很少参与讨论，倒是顾聿希望他多表述自己的想法，就算刚刚是开了个玩笑，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我……的意思是……像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一样……”
大东努力地编织语言，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正经一点。
“对，他们……”顾聿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犹豫了一会没有多说，“算了。”
大东不知道顾聿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顾聿怎么理解他的意思，但他知道顾聿绝不是和他一个意思。
顾聿没管他的纠结，从椅子中坐直了，显然要交待什么。
“总之，这两个地方肯定要跑一趟的，但货源真要出在药厂里，你们还是不要过多掺和的好，等我们的人过去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陈再明松了口气，没有推辞，欣然领了他的情：“行，那Ａ市你放心交给我，能查的我给你查得清清楚楚。”
“那今天就到这吧，我明天出发，你把这两边能用得到的具体资料都统计给我们。也不早了，没其他事的话，我也早点回去给他们安排。对了，这个东西……”
顾聿扯过桌子上的红礼盒：“我尝过了，都是些灵气微弱的药材，不长期服用伤害不大，不用等药监处结果了。”
“你吃了？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虎，让老季知道了······”
“打住打住，写作文呢，还要首尾呼应怎么的？走了！”
顾聿率先起了身，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他怕被人合起伙来念叨，一溜烟就出了屋子，陈再明追了出去，在门口留住了顾聿，明显有话要说。
陆诚几个人收拾完东西跟了上来，见状没有多留，先回了界务处。
“小聿，这次多谢了，刚才……你知道陈哥的为人，你的好意我也不和你客套了。但是别地的关系不如我们这，真要有不方便的，还是要给我说，我们出面毕竟名正言顺一些，一天领着这份工资，你陈哥就不会怕事。”陈再明伸手把顾聿冲锋衣上的帽子给他戴上：“我也替你嫂子道声谢了。”
顾聿冲陈再明咧嘴一笑：“那等回来我跟老季天天去你家蹭饭，天天去烦你们俩口。”
“她巴不得呢！”
“行了，快回去吧，”陈再明抬手轻轻给了顾聿脑门一巴掌：“还有啊，你也别嫌我们唠叨，那年之后，大家都不想再看见你出任何事。”
“都说了多少回了，我的病和那件事没有关系，你们怎么总······”
“但肯定是有影响的，老季可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当时的反应我们都看在眼里。而且，不论有没有关系，你这么多年对他们的付出和保护，就值得他们如此在意你。你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成长、老去，你却一直是年轻的样子，这一年一年的，他们更加敬佩你，也越来越会忘记你的年纪，就体谅他们的这份操心吧。”
顾聿安静地听陈再明说完，不服气地瘪了瘪嘴，却还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陈再明看着他背影，虽然不如多年前的那个人一般高大，却是一样的可靠。
“不会老真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货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