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桑榆晚》你个臭青椒

9、第 9 章 一日。“你

　　一日。
　　“你既然好得差不多了，今后给他换药的事情，便交给你了。”烂药子道，甩给他一张药方。
　　李墨年接过来一看，这黄芪、人参、紫河车几味，倒是常理之中，然而这幻蛇鞭、风蝠翼不仅闻所未闻，单单是这名字就令人恶寒。
　　然而是付渊泡又不是他泡，李墨年揣着一股恶趣味，道：“想不到竹枝君竟然也有今天。”自然没有人回答。然而不知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还是因为在这深山老林没有人能说话憋了太久。李墨年自言自语竟然也觉得十分有趣。
　　“咦，竹枝君上阵杀敌时神勇无比，迷倒万千少女，却不知你那物，是不是也能称得上神勇啊？”李墨年笑的恶劣，哪里还有桃花仙的影子。
　　李墨年起身向下一望，沉默良久，喃喃道：“这幻蛇鞭果然名不虚传。”却没有注意到桶中那人的睫毛微微颤动。
　　几日相处下来，李墨年已然清楚地意识到白天的先生和晚上的先生，也就是烂药子和破阵子，有着诸多差异。烂药子脾气古怪，喜怒无常；而破阵子沉默寡言，面冷心热。凭心而论，他更喜欢夜间出没的破阵子一点。因而私下里接触更多，破阵子也从原来的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要说也只说几个字，到现在能正常交流了。
　　李墨年见破阵子久立于一图前，眉头微皱，盯着一处，似有困惑。他走近一看，却来是回首山的地图。
　　李墨年只静静站在一旁，无意打扰。
　　破阵子突然道：“此处山谷，西倚矿山，东有桦林，涧溪其间，四象五行阵，极佳之所。”
　　李墨年看向他手指的那处，是回首山东面的一个山谷。
　　破阵子继续道：“金木水土聚，天火难求。”原来破阵子每日外出，除了去山下检查并加固阵法，也是为了寻找新阵场，进行阵法研究。
　　李墨年道：“或可用火系法宝代替。”他之前见过的阵法，多是以设下法台并以人压阵或者各种法宝镇台。压阵者修为要求极高，而镇台法宝难求，故而布阵的多是宗门大家。就像天衍宗的护宗大阵，传说便是以天衍宗宗主及六位长老压阵的。
　　破阵子却道：“天地之灵，非人器所抗。若以法宝，压此阵，阵虽成，却有弱点。”破阵子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费力，然而成天地之灵阵是他的毕生所求。他之前也寻过几个阵场，然而皆是五行缺一二。他以法宝镇台，却始终成效不太理想。
　　他也没指望得到回应，只是看着地图，有些遗憾。
　　李墨年却道：“天火一事，晚辈或可一为。”
　　见破阵子抬眼看他，李墨年笑道：“不才道灵为山川化境笔，十分鸡肋，唯一的用途却是化自然万物。当然是无生命的，山河草木倒可化得，飞禽走兽却化不得。”
　　破阵子道：“化一个看看。”
　　李墨年便唤出山川化境笔，想了想，在院中化了一汪池塘。
　　院中本十分空旷，只有孤零零的几棵树，如今却多了一片池塘，池水极清，浮萍莲叶其间，十分雅致。
　　破阵子走到那池塘边，鞠了一捧水。待他确认这池塘不是幻象而是确实存在的之后，他看向李墨年的眼中，便尽是狂热。
　　这山川化境笔，在旁人看来只是鸡肋，在他眼中却是天价难求之宝。上界那些个自称对阵法颇有研究的老道，讲究的多是以法宝和人成阵，追求的是法宝的高明和人修为的高深。破阵自然也十分简单，毁了镇台的法宝或者杀了压阵者，这阵法自然告破。然而破阵子却认为天地之灵远远胜于人畜、法器。天地之灵阵环环相生相依，是无法通过破坏某一环而破阵的。穷极一生，他都在追求完全以天地之灵构成的阵法。如今却遇到了李墨年，坐拥天地之力，可以弥补阵场的不足，甚至自己创造出最完美的阵场，这怎能不让他激动。
　　“很好，很好。”破阵子赞叹道。
　　李墨年见他如此，生怕他对自己过于高看，忙解释道：“晚辈这道灵，灵耗极大。晚辈天资愚钝，堪堪筑基修为，如今却是不足以化出可以成阵的天火。”
　　破阵子却不以为意，在他看来，修为并非难事，烂药子那里灵丹妙药极多，当下却是起了惜才之心，道：“你可愿意，和我学阵法？”
　　李墨年自然求之不得，他先前对阵法一术便十分好奇。然而其中玄奥难测，他又不敢冒昧开口，当下得了机会，连忙答应。
　　于是便开始了白日修行，夜间和破阵子学阵法这样充实而又忙碌的生活。
　　付渊迟迟未醒，那离开许久的瞎算子，却回来了。
　　药室内，一老者独立于药桶前，脸上神色却不断变换。
　　“你此番回上界，可有什么收获？”这是烂药子，他说话时会不自觉把头抬高，显得有些傲慢。
　　“上界局势紧张，恐怕有异变，仙帝让我们早点找到命运之子。”这是刚回来的瞎算子，他说话时表情十分平和。
　　“找是找到了，可惜有两个。”烂药子道。
　　“这个不是。”瞎算子看着药桶中人。命运之子有气运加持，可见其头顶金光；而桶中这人却是冒着淡淡的黑色死气。
　　“不是就好。我为他疗伤时，发现此人竟然是罕见的天灵之体。”烂药子笑道，“天灵之体能比别人容纳更多的灵力，正好为我们所用。这具身体怕是快抗不住了。”原来这三人下界只是灵魂，仙身不能跨界。这具身体是他们的灵魂寄体，然而三人灵魂能量过于强大，□□难以承受，是以衰败至今。
　　“他如何，会将身体，让给我们。”将天灵体作为灵魂寄体，诱惑之大，连一向寡言的破阵子都忍不住开了口。
　　“直接被人毁了道基，而身上无其他伤痕，可见是暗算。既然是暗算，便一定有心愿未了。他本就命数该绝，我救了他，又了了他的心愿。因果已结，便是强占了如何？”烂药子道。
　　还欲再言，瞎算子却道：“有人来了。”
　　少顷，只听有人敲了敲门，道：“晚辈前来给他换药。”
　　李墨年听到应答，便进了门，却见先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宛如初见，临走前还对他笑了笑。
　　李墨年心下生疑，却不做多想，待先生走后，便一边帮付渊换药，一边自言自语。
　　“在这里也有近一个月了，说实话，还是挺想我家老头子的。他一直想我继承天衍宗，当个好宗主。可是我呀，不争气，注定是要他失望了……”李墨年不知道想起什么，自顾自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