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桑榆晚》你个臭青椒

17、第 17 章

　　李墨年离了太玄宗，便打算在太玄宗山下的玄俶镇修整一番。
　　玄俶镇不大，随着太玄宗远离主城，是个清幽之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镇上只有一间客栈，李墨年之前献宝前在此歇过脚，此番倒是熟门熟路了。那老板娘记得他，虽相貌一般，一张巧嘴倒是会说话得很。
　　李墨年见了她便夸道：“老板娘几日不见又青春了不少，倒是透露一下秘诀，我好学来将来交给心上人啊。”
　　老板娘只是笑：“哪来的什么秘诀？你这油嘴滑舌的，可别指望我给你便宜啊，罗浮春，四十文一壶，一文都不能少啊。”说着便把酒壶放在他桌上。
　　李墨年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说来也怪，李墨年一向逞口腹之欲，美酒自然也喝过不少，却从未喝过这样的，色泽如玉，芬芳醇厚，入口蜜甜，回味无穷，令人陶醉不已。第一次喝便十分惊艳，如今是越喝越喜欢，当下便决定向老板娘买下酒方，却没想到碰了壁。
　　老板娘闻其来意，便笑道：“客官有所不知，这罗浮春是百年前一位仙人留下来的，祖上福泽，自然代代相传，却是不可外传的。”这些年来要酒方的很多，其中不乏出高价的，甚至太玄宗的几位仙长也来过。丈夫死的早，她一个女子苦苦支撑也着实不易，最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把酒方卖出去。
　　李墨年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求，只是这罗浮春，实在有些耳熟……李墨年突然道：“那仙长的名号，可是叫绮鸾？”罗浮春绮鸾，在楼外楼排出的十大美男子当中排行第二。因李墨年自己也排在里面，故而有些印象。
　　那位老板娘愣了愣，道：“这我倒是不知。”
　　李墨年也想自己是否太敏感了，这罗浮春是酒名，楼外楼用他做绮鸾的名号不过是巧合，正与“寒潭秋”相对，因为“寒潭秋”也是一种酒名。就像付渊的“竹枝君”和他自己的“桃花仙”一样，未必有所关联。
　　然而李墨年要是看过完整版的十大美男不得不说的故事，他就会知道绮鸾确实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今天不知是什么节日，镇子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直至深夜。李墨年孤身一人，与这热闹景象格格不入，只一人躺在床上，思绪纷杂。一时间他想起了很多，幼时修无灵修，他努力追赶，废寝忘食的修炼，却处处比不上父亲带回来的段将离。他想起了为母亲唤灵的那个晚上，下了很大的雪。他以为自己救了母亲，他也可以证明自己。然而鸡肋的道灵，寸步难进的修为，母亲的离世告诉他：努力改变不了注定，蝼蚁争不过命运。李墨年自认为不是一个很豁达的人，他怨恨父亲，怨恨段将离，但是更多的，是怨恨自己。他死里逃生，脱离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他明明逃出来了，明明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了，却又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更大一张网里。他有些惶恐迷茫，不知所措，甚至失去了方向。
　　李墨年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至于房内的缚灵阵法触动了他才察觉到。李墨年师承破阵子，对阵法虽未登峰造极倒也算是精通。他习惯在住处周围放置灵感阵法，只要有灵修靠近便能感知到，类似于修为大能者的神识。不过神识是感知一定范围内想感知的一切事物，感知范围随着修为增长而增长，是需要主动释放神识感知的。而李墨年放置的灵感阵则是感知范围内灵力波动变化，便可感知到灵修接近。当然对于一些能隐藏自身灵力波动的灵修大能来说，这个阵法是感知不到的。当然目前阶段也没有那样的危险。同时还能利用灵感阵的远离来检测一定范围内的天材地宝或者灵器，可以说是基础阵法中较为实用的一个。
　　方才灵感阵显示有灵修入侵，李墨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曾察觉。好在李墨年较为谨慎，在房内又放置了一个缚灵阵，缚灵镇，顾名思义就是能束缚住灵力来源，包括修士以及灵器等，当然前提是阵法灵力要大于所缚灵力。缚灵阵困了个什么东西，李墨年起身掌灯，上前一看，竟然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穿着一身黑衣，头发高高束起，倒是有几分侠盗风范，只是此刻动弹不得，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也急的有些泪光，看起来十分可怜。那小姑娘原先还担心发出声音吵醒睡着的人，不敢出声，见了李墨年便不客气地大喊道：“你这小人，只会布置这些邪门的阵法，算什么好汉，快放了我！”一点都没有闯入者的自觉。
　　李墨年见她如此理直气壮，有些好笑，便道：“你这小贼，年纪轻轻便做鸡鸣狗盗之事，我没来质问你，你倒是说起我来，你又是什么好汉？”
　　那小姑娘鄙夷道：“我是女子，当好汉干什么？倒是你，一看就是卑鄙小人！”
　　李墨年纵是再好的脾气也有几分怒气：“大半夜的潜入他人房间盗取钱财还如此，你爹娘没教过你吗？”
　　那小姑娘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红了眼睛，哽咽道：“关你屁事！”
　　李墨年最见不得女子哭，更何况是一个小姑娘，心想她年纪尚小，怕是有苦衷，便柔声道：“你小声点，是要把客栈里的人都引来看你的笑话吗？”
　　小姑娘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再大喊大叫，只道：“你快放了我。”
　　李墨年道：“要我放了你可以，你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姑娘不吭声，似是同意了。
　　李墨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方才只顾着哭闹，未曾注意这人长相，却见其面容在昏黄烛火下精致又柔和，十分好看，又柔声和她说话，便脱口而出：“方小鱼。”答完了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把名字告诉别人，羞恼地别过头。
　　李墨年见她生性单纯，又多了几分好感，问道：“你是怎么破了我房外的阵法进来的？”李墨年没有注意到这小姑娘进房，以为是自己方才沉浸于思绪中忽略了，方才才发现灵感阵法根本就没有触动，然而李墨年又能感受到这小姑娘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还很微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外面的灵感阵法被强行破坏了。然而看这小姑娘不过炼气初期修为，是不足以破阵的，故有此问。
　　方小鱼沉默了，显然这个问题她并不想回答。
　　李墨年笑道：“那我只好叫客栈老板娘上来评评理，抓了你这小贼……”
　　方小鱼心道刚刚他的温柔都是假象，如今这样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才是他的真面目，一言不合就威胁，算什么好汉。却也只能开口道：“我的道灵可以破域。”
　　李墨年有些惊讶，域是一个非常抽象的概念，常见的有用灵力布置的结界，阵法，还有更高级的音域、灵域，其中灵域属于最高级的域。李墨年知道能够破域的道灵有多恐怖，因为道灵排行榜第一的乾坤造化笔，也就是他父亲李砚松的道灵，就是在创造的灵域内，绝对压制。所谓绝对压制，就是说在这个灵域内，李砚松就是这个区域的最高法则，一切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道灵如此可怕，因为只要你在他的灵域内，就能直接被李砚松抹杀。因此，破域的道灵是极其少见而珍贵的。
　　李墨年奇怪这个小姑娘有如此珍稀的道灵却沦落到偷盗的地步，却也不好开口询问。正在此时，方小鱼的肚子发出“咕——”的叫声，打破了房内的寂静。
　　方小鱼整个人脸都红了，头恨不得埋到地下去。李墨年见状，笑着把缚灵阵解开了，道：“我让小二上几个菜来，不介意的话你就和我一起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