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桑榆晚》你个臭青椒

13、第 13 章 李墨年打算

　　李墨年打算去天泽林看看，那里于他来说有种特殊的意义。他问即宜：“小灯笼，我要去天泽林，你便在这吧，山外山的情况尚且不明，不要轻举妄动。”
　　即宜想了想，道：“我和你同去吧，诵经超度一下那边的亡魂，希望他们下辈子投胎成人，不受宰杀之苦。”他看了看李墨年手里啃了一半的猪蹄子，有些心塞。
　　李墨年看了看他，道：“生而为人才是苦。”
　　即宜道：“众生皆苦，便需有人救赎。我佛门的入世之道，修的便是救赎。”
　　小和尚年纪还小，他还不知道，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句话有失偏颇。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岸，却有无尽的海，佛自己也在海里。
　　二人搭马车到天泽林时，天色欲暗。
　　李墨年道：“小灯笼，我们得快些，这天泽林一入了也，便生毒瘴，难以靠近。”
　　即宜看了看不远处的天泽林，沐浴在日光下，一片静谧祥和，丝毫看不出之前的血腥。心道：这天泽林，位于回首山谷地，山谷风吹拂，他站在此处便有凉意扑面而来。又怎么会形成瘴气？他心直口快，便将疑惑说出。
　　李墨年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入了夜后，这瘴气更是恶臭难闻，让人丝毫不想靠近。然而这林中百兽又如何能在这毒瘴中生存呢？也许这瘴气看起来只是一种威慑，毒性不大？虽然有几分揣测，但也不好以身犯险。
　　与此同时，天泽林内，有二人相峙。
　　一人身着青衣，上半身倒是个美人，雌雄莫辩，散着长长的发。下半身却是一条青色的蛇尾！他似乎是气极了，双眼变成金黄色的竖瞳，不时发出“嘶嘶”声：“洛川！你还敢来。”
　　另一人身着土黄色道袍，正是艮山门洛川。洛川道：“此天泽林是我洛家世代守护之地，我自然要来。”
　　“守护？你拿什么守护？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人类修士，只会利用我们，特别是你，你有什么资格提守护？”他气极了，说到此处，却吸了口气。
　　“你受伤了？”洛川皱眉，“那易非寒，我定然不会放过他！”
　　“笑话，你如今不过是一个拿着一块废铁的废人，怎么斗得过他？还真当自己是万兽之主？如今世间百兽，又有谁会听命于你？御兽宗早已经灭亡，我们也不需要那所谓庇护，不过是利用罢了。”他嘲讽道。
　　一百年前御兽宗被灭，友人皆战死，到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他劝过陆悠，这些人类不值得。要不是为了洛川，陆悠又怎么会死？他现在孤身在这山林里，只有无边的孤寂，和无尽的恨意。
　　洛川无言以对。当初是自己太软弱，想保护所有的人 ，但是所有的人都因他的懦弱而死。如今神父血海深仇，却只能无力地苟活在艮山门。他还太弱小，太弱小了。他握紧了拳头。
　　“季康，对不起……”
　　那青衣人，即季康，只是讥讽道：“我可受不起。要不你现在死了和陆悠他们说？百年来，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愚蠢，懦弱，让人恶心。”
　　而李墨年二人在天泽林外围徘徊。
　　此处野兽尸体极少，想来是被当地人运走买卖了。
　　即宜念着经文，神情严肃。
　　李墨年四下查看，却心生疑惑。他当初离开天泽林时，并没有破坏此处的阵法。如今看来，半点阵法波动也无，却是有人强行以外力破坏了？他越往里走，猜想得到了证实。
　　此人剑法极其强横，细查野兽尸体，均是一招毙命，不少树上有着极深的凹痕，为剑气所伤，更有的被拦腰砍断。李墨年心道此人果然了得，随即又疑惑：易非寒以杀止杀，又为何要破坏通往回首山的阵法？这阵法是破阵子用来隔绝外界的。仅仅在天泽林里，阵法并不会触发，除非易非寒，他想去回首山！
　　李墨年被自己的猜测震惊了，可这又是目前看来最正确的答案。易非寒千里迢迢来此地，是为了去回首山！可是他为什么要去回首山？又为何心生杀念？又是如此可怕的杀念。他想不明白。
　　他思及付渊给他留下的东西，将他们拿出来。
　　一块玉制腰牌，似是太玄宗身份腰牌，上面刻着“莫泠二字”。玉牌周围有许多裂痕，却并未破碎；黎氏珠，鸽子蛋大小，呈乳白色。看不出什么来，这珠子却突然发起光来。
　　即宜见了，道：“夜明珠！我们藏经阁也有好多夜明珠，但是这个，不太亮啊。”此时天色渐暗，珠子发出柔和的光来，有什么东西悠悠散去。
　　李墨年道：“这是太玄宗至宝，黎氏珠，可避百毒。”李墨年心下一喜，他怎么忘了，有了这宝贝，倒是不用怕那什么毒瘴了。只是天泽林深处未知，恐怕有什么危险，不宜冒险。
　　二人便商量回去了。
　　李墨年心想：看来这一切还是要去太玄宗查探一番。只是自己身份过于敏感，是个已死之人。而段将离身后之人尚未露面，自己贸然现身，恐怕打草惊蛇，招致杀身之祸。那他又该以什么身份进太玄宗呢？
　　他看了看黎氏珠，不如，献宝？与其偷偷摸摸潜入，遭人防备，不如来的正大光明。只是太玄宗熟面孔太多，自己如今脏脏乱乱，也是掩人耳目。不过骗得过常人，可骗不过太玄宗那些老家伙。怎么办呢？他发了愁。
　　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李墨年正愁着，却有人送上门来了。
　　那日李墨年正从楼上下来，见大堂内十分吵闹。
　　伙计拉扯着一个黑衣人，吵嚷道：“我可不要你那臭石头，没银子？你是想吃霸王餐？”
　　那黑衣人戴着凶兽面具，却是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他自幼便在无相门修行，此番随师父出来历练，与师姐发生口角，一气之下跑出来。饥渴难耐，便寻了地方吃饭。可此处根本不要灵石。
　　那伙计见他不说话，心道这人看起来凶，倒是个软柿子，便吼道：“还戴个鬼面具做什么，遮遮掩掩的，我今天便要让大家看看你这吃霸王餐的无赖长什么样子！”说着便要去掀他的面具。
　　李墨年暗道不好，这无相门是个极为古怪的门派。人人都戴着面具，彼此之间也只通过面具认人。这面具是万万不可摘下的。更有传闻说无相门门徒进门，要把五官抹去，方便修行易容之术。当然这只是传闻，没有人知道无相门徒面具下的样子。
　　只见那人方才还一副小绵羊样，突然周身气势暴增，发了狠，一把将伙计震飞在地。
　　“住手！”李墨年高声制止。
　　他走到那无相门弟子面前，拿出几两碎银，笑道：“这位道友，在这凡界，便要遵循凡界的规矩，这是凡界的银子。下次出来，可要带一些。”他转身看向伙计：“我帮他付吧。”
　　那伙计哪里还敢说什么，拿了银子便退到一边了。
　　那无相门弟子看了看李墨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又像刚才一样温顺的样子，仿佛刚才暴走的不是他一样。
　　李墨年心道这人倒也有趣，当然他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还是先打好关系：“这位道友，我看你像是无相门之人，不知为何一人在此？”
　　那人看了看他，想到刚才是这人帮了自己，便答道：“我是随师父来历练的，但是不幸失散，便来了此处。”他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和师姐吵架出走的。
　　李墨年笑道：“相聚即是缘。来来来，陪为兄喝几杯。”
　　听枫不知为何自己突然多了个哥哥，半推半就被那人推到桌前，方才摆手道：“我不喝酒的。”
　　李墨年心道不喝可不行，不喝我怎么忽悠你啊，便要再劝。
　　却听门外悠悠传来一个声音：“谁敢欺负本座的徒弟啊？”
　　李墨年一看，居然是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