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道桑榆晚》你个臭青椒

12、第 12 章 一道人影从

　　一道人影从黑暗中慢慢显现。
　　李墨年有些惊讶，这知晓先生无所不知，高深莫测，却没想到是个年轻的女子。
　　即宜心想说好的除祟，不知为何来此处。
　　只见那女子身着黑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容貌竟与先前那歌红衣女子有几分相似。只是神情肃穆，像天天给李墨年说教的严先生。
　　李墨年上前道：“想必先生就是为我解惑之人。”
　　女子道：“阿绫带你们来的？”
　　李墨年想了想，道：“想必方才那位穿红衣服的姑娘，就是你说的阿绫了。”
　　那女子皱了皱眉，道：“今日不见客，二位请回吧。”说罢挥了挥袖子，有逐客之意。
　　李墨年道：“且慢，听闻知晓先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在下便想和先生打个赌。请允许在下问先生一个问题。若先生真有不知之事，便是我赢了。”
　　那女子微愣，来了兴致，道：“哦？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李墨年见 她上钩，忙道：“若是在下赢了，先生便为在下解惑。若是在下输了，便任由先生处置。”
　　那女子道：“你既是有备而来，定是知道我的规矩。你若是输了，便要你一双眼睛，做成目萤。”她话语残忍，语气却像读律法条文，仿佛天经地义。
　　二人心下发寒，原来这漂浮空中的眼珠小虫，叫目萤，为生人眼珠所制。
　　即宜正想开口劝阻，李墨年却是答应了。
　　那女子见他这么爽快地答应，疑有诈，却细想这世间之事，知者，十有八九，不知者，她自然也有法子打探，便道：“你问。”
　　李墨年笑道：“先生博闻强识，却不知，先生可知道自己有无不知之事？”他眯着眼睛，像一只小狐狸。
　　即宜闻言，肃然起敬，看向李墨年时有了不一样的目光。他想起了他的师父，笑得越灿烂，别人越倒霉，随即又有些黯然，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问的巧妙，她一时无从回答，心道这李墨年果真巧舌如簧，不可小看。便道：“倒是我自矜了。你问吧。”
　　李墨年道：“在下不过投机取巧，见笑了。在下想知道的是，回首山救了我的那位老者究竟是什么人，他现在又在何处？”
　　李墨年从不觉得先生救了他是巧合。先生从未离开过回首山，夜间传授他阵法，下山巡视时，也只是在天泽林外视察，从不进天泽林。是与其说隐居于此，倒不如说是一直在等什么人。那天为何就刚好于天泽林救了他们二人。而付渊与先生不辞而别，想来是他们二人计划好的。而付渊与先生有什么计划，李墨年不得而知。李墨年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他有愧于付渊，先生又于他有恩，他日定当把恩情还给他们。
　　知晓先生道：“我只能说，那人是莫泠，却也不是莫泠。至于行踪……”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半空中的目萤再次震动起来。
　　“半个月前出现于太玄宗山下玄俶镇客栈中，消失……”她有些疑惑，画面中分明是付渊与莫泠进了同一个房间，出来的却只有付渊一个人，莫非已遭遇不测，可是尸体呢？华洲竟再无莫泠踪迹！
　　李墨年连忙问道：“在下愚钝，不知先生何意？”是也不是，是什么意思？消失？怎么会凭空消失？
　　她却不再开口。
　　李墨年对这答案不太满意，心道这知晓先生名不副实，并非传闻中夸大的那样神乎其神。却也有几分本事，不好开罪。
　　刚想告辞，边上一直不出声的小和尚即宜却道：“敢问知晓先生，你可知山外山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即宜是山外山弟子，五日前外出入世修行，归来时却发现山外山的世隐大阵开启了。世隐大阵是山外山先祖所创，开启时将山外山与外世隔绝，谁也不能进出，为的是让弟子不受外界干扰，潜行修行，钻研佛法。然而自从山外山变革后主张入世感悟修行，这阵法已经百年不曾开启了。即宜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见这知晓先生是有本事的，故有此问。
　　知晓先生道：“我自然是知道，只是我又为何要回答你？”
　　即宜也知自己鲁莽了，低着头有些委屈。
　　李墨年却道：“方才先生替在下解惑，在下也只是一知半解。还请先生回答了小灯笼这个问题，在下绝不纠缠。”
　　知晓先生沉默了很久，正当李墨年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说：“山外山此刻凶险万分，你既然出来了，便莫要回去了。”她看这小和尚天性率真，像极了以前的阿绫，便起了几分恻隐。
　　即宜红了眼眶，叫道：“山外山怎么了！师父师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李墨年也想再问，却见半空中的目萤都黯了下来，一片漆黑间，知晓先生也不见了。

　　鬼市一行后，二人便回了客栈。
　　即宜终日沉郁，每天吃着小青菜，别提有多可怜了。就连客栈老板也觉得是李墨年虐待小孩，自己大鱼大肉地吃着，这孩子却饿得这样瘦，终日向李墨年投去谴责的目光，还偷偷给即宜塞了几个饼。
　　李墨年倒是对山外山的世隐大阵有些兴趣，听其作用，只是隔绝内外，这分明是结界。然而结界多是修行大能以灵力覆盖形成的，从未听闻以阵法原理构成。自从同破阵子学习阵法后，他便对阵法十分敏感。然而诸多细节无法确认，他也不好开口问小灯笼。每每提起山外山，小灯笼都是一副要落泪的样子。
　　李墨年啃着酱猪肘子，问道：“诶，小二，最近的肉分量怎么变多了，良心啊 。”
　　小二道：“最近肉类大幅降价，不仅分量足了，价钱也变便宜了。”他拨弄着算盘，道：“您这一共是二钱银子五十文铜钱。”
　　李墨年怀疑道：“降这么多啊，将近五折。”
　　小二连忙道：“您可别想多啊，我们店里这肉来源绝对干净，都是连夜从天泽林运过来的。”
　　见李墨年不解，小二又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前日天泽林来了个煞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日之间把整个林里的野兽都杀光了。不过自然也是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的福星，死了的野兽尸体，随便捡，嘿嘿。”
　　李墨年心道：天泽林？此人为何要在天泽林屠戮？他装作不经意道：“一日之间屠遍百兽，不知这是何方高人。”
　　小二道：“嘿嘿，这你可问对人了，据我那个家住天泽林旁的叔叔说呀，那人紫衣白发，手持一柄重剑，看上去十分不好惹。更奇的是，这人杀了这么多野兽，衣服上却一滴血也没沾。诶，据说是什么什么灵君，反正是我们惹不起的。”
　　李墨年脱口而出：“噬恶灵君易非寒？”方才听他描述，紫衣白发，便有个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如今却是可以确定。
　　小二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据说是仙家呢。”
　　易非寒一百年前方才以杀结婴，再怎么天才也不至于化神，却于天泽林大肆屠戮百兽。其中想必有隐情。
　　李墨年喃喃道：“虽以杀证道，然杀孽过多，百害而无一利，如今又非触障期，杀心何起？”
　　答话的却是小和尚即宜：“师父说过，以杀证道者，一生都在杀戮之中。道心不稳，便易生杀念。此人杀百兽，定然是为了以杀止杀。”他听了他们的对话，心下怜悯。以杀止杀，杀百兽来抑制自己杀人的念想，着实残忍，与他佛门慈悲之道相悖。
　　李墨年想的却是，像易非寒这样修为的人，又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念，以至于道心不稳呢？天泽林距离太玄宗有千里，他要以杀止杀，又何必舍近求远，来这天泽林呢？是巧合，还是……

作者有话说

　　卡了好几天，终于铺垫完了。真的不太适合写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