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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发粮 既然多出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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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多出这么多粮食,那事情就好办了,尹政把庞飞龙拉到边上说:“等会二哥看我眼色行事,我唱红脸,二哥唱白脸,逼这肥猪就范。”
“四弟放心,二哥定全力配合。”庞飞龙点了点头。
尹政故作思考状一阵,然后拉着庞飞龙来到了钱福根面前说道:“钱大人,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把粮食都拿走,然后收取你家人的赎金。当然,最后是不会放你回去的,但我能保证留你个全尸,哦不,就算你现在死了也不能算是全尸了。第二,你可以带一些粮食回去交差,但是氏族以外的其他官员就要靠你自己去安抚了。你选哪一个?”
钱福根难以置信的看了尹政很久,又看了看满脸横肉的庞飞龙,才颤声道:“小人……小人……选择第二条。”
尹政满意的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嘛,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过……”
尹政故意拉长了声调,钱福根立刻慌乱道:“不过怎样?”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钱福根的声音大了一些。
“你得和我们签一份契约。”
“什么契约?”钱福根的声音更大了。
“等着!”
尹政查了查被俘虏的骑士人数,然后来到程三虎面前道:“大哥,我需要拟几份契约。”
程三虎双手在躯干上拍了拍道:“四弟,弟兄们都是粗人,平时可没有带笔墨的习惯呐!”
这时灵儿从旁边走了过来,拿着纸笔道:“帮主,这是他们收粮记账用的,你看行吗?”
尹政点点头接过纸笔,然后对程三虎道:“弟兄们可有会书写之人?小弟的字实在是不值一提。”
“我来!”马青青走了过来。
“那就有劳三姐了,我念你来写!”
两人又来到大车旁,腾出一块地方,尹政想了一会,念道:“今------与程三虎等人结为盟友,定期为程三虎等人提供氏族之商队粮队情报,并提供官军之动向。如若情报准确及时则事成之后可共享红利,如若情报有误,则视后果的严重程度进行惩罚。违约者,天诛地灭。立约人-----”
写完尹政又拿着看了一会,马青青的字写得娟秀整洁,十分清楚。
于是尹政点了点头对马青青说:“三姐,这样的契约麻烦你写三十份!”
然后,尹政拿着契约回到钱福根那边,把契约递到钱福根的眼前道:“钱大人,你看这契约你是否愿签呐?”
钱福根看了一眼,然后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道:“这分明是让本官作匪!不能签!不能签!”
尹政撇着嘴看了一眼庞飞龙道:“二哥!他不愿意,我没办法了。”说完又摊了摊手。
庞飞龙狞笑一声,抽出了一把小匕首蹲在钱福根面前道:“既然你对朝廷那么衷心,那我就成全你,我先把你另一个耳朵也割下来,然后削掉鼻子,然后挖出眼睛,然后砍掉手指脚趾,最后嘛,割掉你的命根子,听说那东西泡酒还不错呢。”
庞飞龙说得很慢,而且每说一个地方,匕首就指向哪个地方,而匕首每指一个地方,钱福根就是一哆嗦,到了命根子那里他几乎已经崩溃了,只听他带着哭腔喊道:“我签!我签!”
尹政立马假装阻止了庞飞龙,然后柔声对钱福根道:“欸!这就对了嘛,你看看,又不是白让你干,以后劫到了东西,会有你一成的,你冒着风险自己加码,不也不到一成吗?这买卖你划算!”
钱福根眨着眼睛想了半天,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来人呐!给钱大人松绑!”
钱福根立刻颤抖着在契约上签了字,又沾了自己的血按了手印。
钱福根是解决了,可尹政知道,光他一个人签字不行,得让所有的骑士们都签一份契约,而且光威逼只会适得其反,必须加以利诱来提高他们的积极性。
于是尹政爬上大车对着黑甲骑士们喊道:“兄弟们!你们风餐露宿,不辞劳苦,不就是为了捞点实惠吗?可氏族把粮拿走以后,给你们的也只是九牛一毛,他们值得你们卖命吗?我尹政今天向大家保证,只要兄弟们签了契约,给我们提供情报,那以后的日子必定是风生水起。只要情报详尽准确,我们都会奖励,多劳者多得,最多者可达所劫货物的一成,到时候兄弟们再也不用仰人鼻息,吃香的!喝辣的!岂不快哉!”
这番话说完,底下的骑士们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尹政等了一会,见没人有动作,看来得给他们树立个榜样才行,于是又指着钱福根道:“钱大人都已经签了,你们还怕什么?”
骑士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又过了一会,终于有人喊道:“他妈的!老子早受够了那些狗官的鸟气,他们吃肉,连口汤都不给我们喝,签了!抢他娘的!”
尹政面带笑容,击掌三下道:“好!给所有的兄弟们松绑!”
这时契约已经写好,尹政刚拿到手上,骑士们就已蜂拥来抢,尹政只好满头是汗的把契约举过头顶道:“别抢!别抢!每个人都有!”
签罢了契约,两伙人又分了两边,尹政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他们一下,于是又喊道:“兄弟们!今后行事可得小心,如果我们被官军查获,这契约落到他们手上,那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呀!”
众骑士赶紧点头称是,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不希望真的出事。
尹政又把钱福根拉到身边道:“钱大人,粮食我们只留两车,其他的你们带走,你英勇抗匪,光荣负伤,我看那些大人们不但不会怪罪你丢了粮食,反而还会重重的赏你呢。”
钱福根眼珠一转然后满脸堆笑道:“那可真是多谢兄弟了!”
“欸!哥哥说的这是哪里话,你我二人何言一个谢字!只要哥哥发财以后不要忘了兄弟就行了。”
“哈哈哈!怎么会呢?兄弟的大恩,我没齿难忘!”
“哈哈哈!好说!好说!”
不久,钱福根一行人已经收拾妥当,尹政又对他们道:“兄弟们的地址我们都有!等我们这边安排好以后,就会派人上门通知兄弟们情报该送到哪里,而且如果兄弟们路上再碰到别的冰匪找麻烦,就直接报我大哥程三虎的名号!”
黑甲骑士们拱手施礼,然后带着大车缓缓离开了,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尸体也被他们带走了,这是为粮捐躯的勇士和被他们斩杀的恶贼,抚恤金和赏金,都能捞上一笔。
程三虎目送车队走远以后,转过头来对尹政道:“四弟!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尹政道:“他们这些人能量太小,我们还得认识身居要害的人才行,不过前期也够用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两件事,一是在周围村镇发粮,树立威信,二是马上建立一个藏身之所,否则他们的情报都没地方送,总不能让他们跑到极冰荒原上找你们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些粮食也不够啊!”程三虎皱起了眉头。
“大哥!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所有的人都求神仙保佑,神仙是忙不过来的,他只会偶尔找个人帮一下,只要这人宣扬出去,人们就会觉得这个神仙很灵。”
“四弟的意思是?”
“我们是要收买人心,让更多的人加入我们或者是帮助我们,不必每家都发,老弱病残价值太小,不发!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心念歹毒的只能用手段控制,不发!只发那些忠厚老实年富力强的,这些人彪炳忠义,知道感恩,在人群中说话也会有分量,以后自然好利用。等到我们队伍壮大,粮草富足的时候,再发别人也不迟。”
马青青听到尹政的话,冷哼一声道:“哼!没想到四弟心肠如此狠辣,一心只想着利用别人!”
尹政立刻动情道:“这只是一些建议,如果三姐觉得不妥,可以不予采纳,小弟纵然有万般的计谋,也不敢用在弟兄们身上!”
尹政虽然表面恭顺,但马青青的话却已经让他心里气的要死。你他妈的,你们自己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还说我狠辣!你们抢劫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自己狠辣吗?真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老子但凡有点别的办法,还能和你们这些匪类称兄道弟的?
“三妹怎可如此说四弟!他也是为了我们好,就按他说的办吧!”程三虎的口气中已经带了不悦。
马青青却甩手道:“哼!要去你们去吧,我可不去!”然后就气呼呼的走开了。
“三妹,三妹,莫动气嘛!”庞飞龙也追了过去。
尹政看着他们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
程三虎见状安慰道:“四弟别往心里去,我让二弟三妹即刻开始寻找秘密之地搭建据点,我们两个去发粮。”
接着,程三虎把人马分成两队,然后把那车粮的一半留给了庞飞龙他们。
其实按照尹政的意思,需得留下八成,不过现在需要收买人心,下点成本就下点成本吧。
尹政琢磨了半天,去哪发粮呢?后来一想来到这世界第一顿饭是在河东村吃的,也算半个家乡吧,于是就带着程三虎朝着河东村出发了,其实他也只知道这一个村子而已。
一路上,尹政回忆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说恍如隔世,刚来到的时候还没有感觉,可现在却是真切的感受到了,从一个要饭的傻子到一个匪帮的四当家,就好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尹政明白,匪帮也仅仅是利用自己而已,自己的话如果不经过程三虎嘴里说出来,那肯定是没人听的。这项工作的危险程度自是不用多说,上限也是太低了,做到最大最强也只能是个北部的大匪帮而已。以前由于没有惹到氏族和晋王,所以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狮子吃食的时候也允许秃鹫来啄两口一样,可以后匪帮的目的则是专门向权贵下手了,这是自己给他们指的不归路,风险会越来越大,一次行动失败,被剿灭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还是要尽早另谋发展。
第二天的早晨,一行人才来到河东村,路过谷场的时候,尹政看到了烧尽的柴草堆和那两口大锅,女人焦黑的尸体还趴在那里,但孩子的尸体却已经不见了,锅里的饭食也不见了。
整理了一下之后,尹政命人开始鸣锣,半晌后,村民们又慌乱的聚集在了谷场之上。
只见一个人拄着拐棍颤抖着走上前来,仔细一看,还是那位老者,仅仅两天不见,他好像更加苍老了。
老者认出了尹政,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不明白为何这少年刚被征粮队带走,怎么马上又跟着冰匪回来了,但他知道程三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王,于是立刻跪在了地上喊道:“河东村已无半粒存粮,大王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大王若生气想杀人,就杀小老儿我一个吧!”
程三虎没有说话,而是无奈的看着尹政。
尹政心道:看来这群冰匪已经在这一带已经是人嫌狗不理了,擦屁股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来。
于是他赶快搀起老者道:“老人家快快请起,我们不是来抢粮的。”
老者迟疑的站起身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尹政又道:“我们不但现在不抢,以后也不会再抢了!”
“那大王们这是……”
“此事说来话长,前些时日天宇真皇给我大哥托梦了,他老人家在梦中告诉我大哥,其实大哥他是宇族皇室流落在民间的后裔,但没想到却行这劫掠宇族百姓的事,丢了祖宗的脸,他希望大哥能诚心悔过,为宇族百姓做些好事。如果要是再能带领宇族百姓过上好日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尹政张嘴就是一通胡说八道,除了“丢了祖宗的脸”这一句,其他的全是即兴发挥。其实这也是尹政从钱福根事件中悟出的道理,只要给这些奴隶们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他们绝对会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要是再见到点好处,那他们简直就是要言听计从了。
果然,老者当真了,只见他热泪盈眶的看着程三虎问道:“真的是真皇他老人家吗?”
程三虎没想到尹政来了这一套,但自己已经被架上去了,再下来怕是有些不妥,于是他咳了几声,红着脸道:“是真皇他老人家,我确实是愧对祖先,这次我夺回了被风族狗贼拿走的部分粮食,就是带回来分给我们宇族子民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尹政,只见尹政正挑着大拇指,对他做了个佩服的表情。
程三虎刚说完只见老者哭喊道:“哎呀!有希望了!我河东村长刘长水叩拜真皇后裔!”然后他就又跪到了程三虎面前磕头。
磕了几个,他又回头对着村民喊道:“这位大王是真皇他老人家的后代,大家快过来参拜啊!”
村民们争先恐后的赶过来,跪在村长后面开始磕头,大家磕的很认真,很虔诚,如同寺庙里面拜佛的人一样,好像只要谁的头磕得多,真皇就会赐给他好运和力量。
程三虎一时愣在当场,他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会有这么大的效果。
尹政看程三虎愣在那里,就赶紧出来圆场道:“好了好了!百姓思念真皇,思念宇国,这真皇他老人家心里都知道,不用磕头了,还是先分粮吧。”
村民们都停止了磕头,跪在那里期盼的看着尹程二人。
尹政看了看粮草车,又道:“真皇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你们平时的所作所为根本就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眼睛,每个人的口粮都是一样多,到时候要是没分到你,你就该好好想想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了!”
村民中立马有些人面露惊恐之色。有些人时不时的回头去看谷场上的两口大锅。还有些人在视线犹疑的看着其他人。
尹政心道:这可能就是做贼心虚吧,他们自信别人不知道自己吃了那孩子,但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
接着,尹政附在村长的耳边说了发粮的条件和标准,但省去了“老弱病残不发粮”这一条,因为河东村除了这老村长和张大娘已经看不到什么老弱病残了,尹政自己也在想,当时和程三虎说老弱病残不发粮,估计也是因为自己在这没看到什么老弱病残。村长立刻明白了尹政的意思,只见他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村民说道:“李二喜,刘三娃,你们昨晚在谷场上做的事情,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还不快滚回家去!”
人群中立马站起来两个人,灰溜溜的走开了。
接着村长又点了十几个人名,看来都是些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徒。被点名的人有些不服气,但看到程三虎威严的眼神,也就立马变得像小媳妇一样低眉顺眼了。
村长又仔细的清点了一遍村民,才回头对尹政说:“全按照大王的意思,把那些人挑出来了。”
尹政赞许的点点头,心道:看来这村长在村里说话还有些威望。发粮仅仅是手段,笼络人心才是目的,让他来宣传自然比自己这些冰匪宣传要靠谱,当然也不能让他白干,给点甜头他才能干的更起劲。
于是尹政悄悄的趴在村长的耳边说:“粮食呢就这么多,你多领几石,那些有特殊情况的人家,由你来统一增补,哪家分多分少,全凭你老人家做主。我知道这活辛苦,多多担待。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以后得空,就得在村里宣扬我大哥的功绩,让他们知道跟着我大哥就会有好日子过,明白吗?!”
村长眨着眼睛看着尹政,最后脸上爬满了笑容道:“大王的意思,小人明白!”
尹政也笑道:“早就看出村长是个聪明人。”现在老弱病残的命运就掌握在这村长手里了,即便是到时候有人饿死,那也是村长的责任。
分粮开始,尹政不想参与这种繁琐无聊的工作,就背着手在谷场上溜达。
他发现被村长点名的那些人并没有走远,他们聚集在谷场的一个角落,伸长脖子面露不甘的向村长那边望去,但是他们又没有过去理论的勇气,于是只能把眼神化做刀锋,去割村长的脖子。
尹政心道:看来这应该就是村民里面最自私,最贪心的一拨人了,但是贪也有贪的好处,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们这种无巧不沾的人做冰匪还是挺合适的,但这种人不能直接给他们好处,而是要像鸬鹚捕鱼一样,给他们的脖子上勒紧绳子,那么他们能榨取出来的剩余价值,就一定会落到自己的手上。
于是尹政走到那帮人的面前道:“你们以前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不过真皇老人家心怀宽仁,还是会给你们机会的,只要以后你们愿意跟着我大哥好好的做事,我保大家大秤分金小秤分银,钱和女人多多滴有啊。”
果然,尹政的话一说完,有些人的眼睛就开始放光了,但也有些人怀疑的看着尹政,只听人群里有人说道:“那不是要我们做冰匪?被官府捉了,可是要杀头的!”
尹政笑道:“这位兄弟说的没错!被官府捉住肯定是要被杀头!可你们仔细想想,不做冰匪,你们还能做什么?难道等着因为交不上粮而被活活烧死?我这是给你们机会!给你们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与其坐着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说别的都是太远,谁今天加入我们,谁今天就有饱饭吃!”
人们沉默了一会,然后有人站出来道:“我干!”
接着又出来了几个人,最后大家都站了过来。
尹政满意的点点头道:“去那边登个记,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今晚我们在这留宿,来的路上打了几头鹿,晚上,大家喝酒吃肉啊!”然后他又转向村民道:“大家都有份!”
村民们立马欢呼起来,肉这个字,真是想都不敢想,它离开他们已经太久太久了。